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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定格 我騙他一次,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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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定格 我騙他一次,不過分吧?

房間一時陷入寂靜。

聞祈輕應一聲, 帶著幾分倦意,慢慢地閉上了眼。

裴硯初想去看他臉上的神情,但小夜燈的光線黯淡, 什麽也看不清,心裏空落落的, 道:“你昨晚聽的可能是我說的夢話,不是真的,我現在說的才是真的。”

他低聲道:“小祈, 我愛你。”

愛這個字, 燙得聞祈的指尖輕顫了下, 張了張口, 最後卻依舊什麽都沒說。

兩人不再言語, 心思各異, 相擁睡去。

天色由暗轉明,清晨的柔和光線灑進臥室中, 聞祈是被一通電話給叫醒的, 是當初節目組的同事找他確定一些問題。

他坐起來接電話,裴硯初自然也被吵醒,擡手打了個哈欠,跟著坐了起來,懶懶散散地攬抱著他的腰側,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聞祈本沒在意,說著說著,有幾分熟悉的反胃感猛地湧了上來, 面色一變,匆匆和同事說了幾句就掛斷。

他掛斷電話,推開裴硯初, 下了床。

裴硯初埋頭嗅著聞祈頸側清淡的香氣,吸得正起勁兒,猛地被搡了把,神色茫然:“怎麽了?”

聞祈來不及說話,急步沖進浴室,哐地關了門。

緊接著,浴室隱約傳來嘔吐聲。

裴硯初立刻追過去,想打開浴室門,卻發現門從裏面被反鎖了。

“小祈,你沒事吧!”

急切的話語從外傳來,伴隨著門把手被不斷擰動的聲響。

聞祈吐完以後,用清水漱了口,手按著胸口上,依舊感到一陣陣的反胃難受,說不出話。

頭暈目眩間,他撐著洗漱臺直起身,手滑了一下,不小心把放在旁邊的雜物揮落了下去。

水杯、牙刷,帶著洗面奶和面霜一連串,劈裏啪啦地摔落在地。

被攔在外面的裴硯初的聲音更加慌亂焦急:“小祈?你還好嗎?”

玻璃破碎的清脆聲響猛地響起。

聞祈撐著洗漱臺,驚愕地回頭看去。

門開了,裴硯初大步沖了進來。

他見聞祈臉色蒼白,沒有一點血色,但還好端端站在一堆雜物旁,放了一半提起來的心,慶幸道:“我以為你在裏面暈倒了,還好沒事……”

聞祈的視線控制不住地往下落去。

裴硯初久等沒人應,直接打破磨砂玻璃,從裏解鎖開的門,此刻右手垂落,指節呈現著重力擊打後留下的異紅,手背、手臂都被玻璃割破劃傷,正往下滴落鮮血。

浴室瓷磚雪白光潔,躺著閃著碎光的玻璃碎片,殷紅的血滴不斷蓄積。

聞祈的聲線顫抖起來,不可置信地問:“你的手……你瘋了嗎!”

裴硯初低頭看了眼,反過來寬慰他道:“我的手沒事,別擔心,就是看著嚴重,其實都是皮外傷。”

他隨手拿了毛巾包住右手,避免血滴得到處都是,又問聞祈:“怎麽突然吐了,是不是胃又難受了?要喝熱水嗎?我去給你拿。”

聞祈的手掌按著胸口,又氣又急,道:“我不喝水,你去包紮傷口。”

裴硯初還想再說話,聞祈的眼圈都紅了,喊了聲:“裴硯初!”

裴硯初見聞祈真急了,連身形都晃了兩下,趕緊應下:“好好,我去包紮傷口,你別生氣,回床上躺著休息。”

聞祈頭暈得厲害,撐在洗漱臺上緩了會兒,才一步步出了臥室。

客廳裏,醫藥箱已經被翻找了出來,放在茶幾上。

裴硯初正低頭給傷口塗著藥,小狗不知什麽時候也過來了,正擔心地張望著。

聞祈走過來,接手了紗布和繃帶,悶不做聲地坐在沙發上,捧著裴硯初的右手,替他纏上紗布。

聞祈長睫垂落,突然問:“疼嗎?”

裴硯初道:“有一點,你親親我就不疼了。”

聞祈看了他一眼,沒作聲,湊過去,親了親裴硯初的臉。

裴硯初的唇角上翹,故意逗他:“嗯,醫學奇跡發生了,一點都不疼了。”

聞祈的臉上不見半分喜色,聲音很低:“不知道你在想什麽,竟然敢直接打碎玻璃。”

他不想裴硯初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進浴室後下意識鎖了門。

在裏面正暈著,顧不上應聲,裴硯初就這麽闖進來了。

“在想你啊。”裴硯初笑道,“好不容易追上的老婆,當然得寶貝著護著,不能有一丁點的閃失。”

他又目露擔心,問:“小祈,說真的,你要不要去醫院做個體檢?我記得你去錄綜藝之前,在家裏也因為胃不舒服吐過。”

聞祈道:“不用,我找醫生看過了。”

裴硯初一楞:“看過醫生了嗎?什麽時候的事?”

“前段時間。”聞祈輕飄飄地模糊概念,“醫生說沒什麽大問題,多補充維生素,註意養胃就好。”

裴硯初不疑有他,心疼道:“好,那我給你燉一些滋補養胃的補湯。”

“你的手都受傷了,還燉什麽湯。”

聞祈幫他處理傷口,心裏止不住地發軟。

他昨天下午特地去搜了霈澤的消息,發現一段時間沒關註,集團內部鬥了個兩敗俱傷,有眾叛親離失勢的,有被帶走調查的,現在空降了一個經理人接手管理,霈澤的股價有回溫之勢。

有傳言說,經理人也是替人打工,隨時可能把位置讓還。

如果背後的人真的是裴硯初……

聞祈看了眼裴硯初,道:“這段時間你別做飯了,去外面的餐廳打包飯,或者點外賣吧。”

裴硯初的眸光閃爍起來。

他有正當理由出門的話,就能順帶處理一些必要的事務。

“恢覆記憶”這件事也能再往後拖,盡量安排到萬無一失再實行。

裴硯初答應下來:“好。”

好在浴室門用的是新型玻璃,邊緣顆粒狀,弄出來的傷口看著唬人,實則很淺,很快就止了血。

聞祈替他包紮完傷口,又去收拾茶幾上的醫藥箱。

裴硯初把他拉回在沙發上,不由分說道:“你坐著,我來收。”

聞祈無奈道:“你安分點,坐好別動,剛包紮好的傷口,你別碰著了。”

又低頭對小狗道:“元寶,你在這兒看著他。”

小狗搖搖尾巴,嗷了一聲,目光炯炯地盯著裴硯初,擔任起監控一責。

裴硯初被這麽管著,心裏還挺美,拿出手機先給餐廳負責人發消息,讓他們送一份早餐過來,又開始騷擾發小:【唉,老婆心疼我受傷了,都不讓我做家務了。】

但現在是大洋彼岸接近淩晨的點,沒人回。

裴硯初估摸著發小已經睡了,也不在意,繼續似抱怨似炫耀地發消息:【這還沒結婚呢,我老婆就開始疼我了,看我受傷就這不讓做那不讓做的,以後要是結了婚,不得把我寵壞?怎麽辦啊?】

【算了,你又沒有老婆,說了你也不懂,幫不上忙。】

【我還是自己愁著吧。】

聞祈剛回了一趟臥室,把一片狼藉的浴室簡單收拾了下,洗漱完,將睡袍換成了家居服,再出來的時候,玄關處的門鈴聲正正好響起。

“應該是我點的外賣到了。”客廳裏的裴硯初主動道,“不過……”

他從沙發上作勢起身,小狗立刻不樂意了,嗷嗷兩聲,不準他動,裴硯初只好又坐回去,朝聞祈攤了攤手。

“元寶過來。”聞祈的眸底閃過笑意,“你去拿吧。”

小狗屁顛屁顛地跑過來,裴硯初終於得了解禁,起身去往門口拿外賣。

“嗷嗷!”

小狗昂起腦袋,一臉求表揚地望著聞祈。

“乖元寶。”

聞祈笑著摸摸小狗腦袋,又去往客廳,準備給元寶零食獎勵。

他找出放在茶幾下方的零食箱,剛準備找小狗喜歡的鱈魚幹,裴硯初忘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亮起屏幕。

來自發小的消息姍姍來遲,一條條地彈了出來。

【行了行了,知道你追上校花了,別炫了。】

【我們幾個私下還打賭,覺得你肯定追不上,沒想到啊沒想到。】

【不過說正經的,霈澤那邊的情況都穩定了,到現在的每一步都在你的計劃裏,那我也能回國了吧?】

後面不斷有新的消息接連跳了出來,聞祈猛地握緊了手指,堪稱狼狽地別過頭去,不敢再看,呼吸也顫抖起來。

小狗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用爪爪輕輕地扒拉聞祈。

玄關處傳來關門的響動,是裴硯初接過餐廳送來的外賣,要回來了。

桌上的手機因無人操作,屏幕熄滅變黑。

聞祈低下頭,在零食箱裏找出鱈魚幹,餵給小狗,小狗卻不肯吃,嗚嗚嗚的,黑眼珠閃著擔心的光。

“我沒事。”聞祈輕聲道,“元寶,吃吧。”

小狗得了指令,這才湊過來,咬聞祈手上的鱈魚幹。

餵完以後,聞祈去洗了個手,去了餐廳。

裴硯初已經分出了小狗和兩人的份兒,連刀叉都拆出來放好,見聞祈過來了,笑著道:“你先吃,我還沒洗漱。”

聞祈輕嗯一聲,註視著裴硯初離開的身影。

剛看到的消息再次閃過眼前,揮之不去。

【我們幾個還私下打賭……】

說不定,高中聚會那天,那一圈朋友都知道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心照不宣,坐著看戲。

只有他被蒙在鼓裏,把一切當了真,被裴硯初騙得團團轉。

過往的相處回憶如混剪的電影片段,一幕又一幕接連閃過,最後終於定格在昨晚。

【你昨晚聽的可能是我說的夢話,不是真的,我現在說的,才是真的。】

【小祈,我愛你。】

愛他是真,騙他也是真。

輕啞的話語仿佛還響在耳邊,無數激烈的情緒如浪潮翻滾,撞擊著胸腔。

聞祈閉了閉眼,下了決定,手指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肚子。

他輕輕笑起來,低聲道:“寶寶,他騙我這麽多次,我騙他一次,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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