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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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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星

在從能量爆流中獲救之後,秦臻和魏知明艱難地從之前被當做救生艇的空腔裏爬出來,迎接她們的除了劫後餘生的心悸,還有一個似乎早就等候多時的飛行器。

一開始的時候,秦臻和魏知明她們兩個甚至都沒有留意到那個飛行器,因為她們的註意力都被身後她們剛剛逃出來的那個基地吸引。只見那個本來隱藏在山體中的基地現在因為能量的湧動,而呈現一種橘色,像一個巨大的發光橘子。而且有熾白的耀光從這個巨大發光橘子的裂隙和圓口裏迸發出來。

魏知明失神地望著那個大發光橘子——基地,喃喃地說:“本來我重返爆炸基地根本沒有想過還會活著出來。”因為魏知明覺得自己捅了大簍子,覺得這一切都與自己有關,面對面前這被破壞得即將面目全非的基地,還有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會發生的暴動和破壞,她就無法面對這一切,於是她腦子一熱就想躲避這一切。所以與其說魏知明是為了自己的事業心而不肯放棄秦臻這個自己計劃裏的工具人,還有什麽虛無縹緲的人道主義道德壓力的話,不如說是因為逃避這次同伴暴動的事故。

只不過腦子一熱是一回事,但求生的本能又是另一回事了,等到魏知明冷靜下來,她已經進入事故的基地和秦臻一起待在應急空腔裏了。那個時候,她就是很後悔,非常地後悔。不過好在這次有驚無險,終於讓她再次逃了出來,還將工具人秦臻成功解救了出來,魏知明覺得這一切都好像在做夢,但不遠處還在爆炸的基地提醒她這一切都不是夢。

就在魏知明還在感慨的時候,秦臻使勁晃了晃她的胳膊,想喚起她的註意力。魏知明如夢初醒般從木僵的狀態清醒過來,她朝秦臻手指的方向望去,終於發現了一直停留在她們不遠處的飛行器。

就在她們兩個都朝飛行器望去的時候,那個飛行器裏的人似乎正是察覺了秦臻和魏知明正在觀察這邊,於是飛行器裏走下來了幾個人,等到那些人走近些的時候,魏知明在那些人裏發現了一些自己熟識的面孔,他們都是她自己之前結交的“朋友”。原來他們一直沒有離開。

當時魏知明和這些“朋友”都像平常一樣處理著自己的工作,突然他們中有人慌張地說:“我看,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裏吧。”這話聽得魏知明不知所以,在她的追問下,對方才將這些事情告訴她。原來發起暴動的那些人在拉攏其他人參加暴動的時候,遇見了不那麽堅定的支持者,那個人也僅僅是因為怕被對方針對的恐慌,和熱烈氛圍的鼓動而腦子一熱的同意了,事後卻並沒有堅定地打算和那些人一起參加掀翻“審判者”上層的暴動。

於是這些對進行政變並不堅定的人,就一直處於心神不寧之中,於是在爆炸發生的最後關頭,終於將這個秘密說了出來。只是這個時候已經晚了,發起暴動的那些人已經將引爆能量泵的準備完成了,這個基地裏的人只將將從裏面跑出來,基地的爆炸已經無可挽回。這個基地裏的魏知明他們無疑是幸運的,但發生在其他“審判者”的基地裏情況就不得而知了。

在爆炸發生之後,那些引爆能量泵的堅定暴動者已經乘另一架飛行器離開了,不知去了什麽地方,剩下魏知明和其他不知情的或是臨時反悔不想參與暴動的人欲要乘剩下的飛行器離開,但即將登機的魏知明卻突然回頭向爆炸的基地方向跑去。

那個時候,誰也不知道她要回去幹什麽,但那些人突然想起來基地裏還有一個人,那就是秦臻——那個被帶回來的聯合政府公民。他們覺得魏知明回去或許與那個魏知明有關,但這個理由在生命危險面前也太過離譜了。他們誰也不敢靠近爆炸的基地去攔住魏知明,但作為夥伴,他們也不忍心就這麽一走了之,所以他們就只能在原地等待,等待著魏知明再次安全地出來,又或是等著基地在爆炸中徹底摧毀,這也是魏知明徹底死亡的訊號。

而現在魏知明果然平安地出來了,還成功解救了秦臻。

就這樣,秦臻跟著魏知明和她的那些同伴登上了飛行器,一起遠離了那個爆裂燃燒的大橘子,前往“審判者”的總部。在路上,她們得到了這次暴動的最新消息——政變失敗了。她們對這次事件的結果沒有什麽意外的感覺,不是她們預料到了這個結果,而是無論這次政變成功與否,結果是什麽,似乎都對她們本來的人生軌跡沒有影響。

劫後餘生的秦臻在飛行途中,突然說要和她們基地的楊主事通話。對於這個要求,魏知明沒有拒絕,將通訊設備遞給了她。這次,秦臻罕見地沒有在通話時哭鼻子,而是冷靜地對楊主事簡單說了下自己的情況,而楊主事也對她說:“我們現在不能直接去救你,因為那五個“審判者”被殺的事被“審判者”組織發酵,你的情況變得覆雜,恐怕需要運用外交手段才能解救你了。”這個時候,秦臻突然沒有沒腦地說了一句——“要公開庭審我嗎?”

“不要胡思亂想,只要安心等待。”楊主事說完就中斷了通訊。

等到秦臻被帶到“審判者”總部的時候,突然得到這樣一個消息——那些“審判者”高層同意了魏知明之前要將秦臻推到全世界面前公審的計劃。面對這樣的消息,魏知明也有些不敢相信,即便是之前在躲藏的空腔裏對秦臻說得那麽自信。就這樣魏知明被認命為執行這次計劃的總簽事,而且很可能會成為新一任的外事部長。

面對這一切,秦臻顯得有些麻木,對未來命運的擔憂和恐懼也被這麻木沖淡了不少。這種麻木一直持續到她被公開庭審的這一天,秦臻當時就在嘈雜混亂的環境裏隨波追流,上下沈浮,有一種很強的不真實感。庭上人們的爭吵,對她的或評價或指責,或同情或冷漠,包括最後對諸多判決擬定結果的,聲勢浩大的投票運動,都好像發生在秦臻的世界之外,一切都與她無關。事實上也的確與她無關,因為她就是個“審判者”與聯合政府博弈的幌子。

最後,對秦臻判決敲定的鐘聲讓她如夢初醒。他們對她的判決是——去往土星服役。當然這是“審判者“那邊的說法,對聯合政府這邊就是讓秦臻作為探索土星的先驅者和開拓者,是英雄的,值得受人尊敬的。

土星上目前還沒有人類的足跡,上面只有人類的各種探測器和仿生人,秦臻將作為第一個到達土星的人,她將會攜帶一個能量收集裝置,利用土星上超高速的風暴來蓄能,等到攜帶的蓄能裝置蓄滿能量的時候就是她能離開土星的時候,那個時候她將直接從土星去往人類正在建設的新家園——火星。

這個判決或者說是處置聽起來似乎很平常,但如果要考慮到秦臻搭乘的宇宙飛船要航行至少13年才能到達目的地土星,和那個蓄能裝置要至少50年才能蓄滿能量就很不尋常了。聽到這種判決,秦臻覺得自己很可能在去土星的路上就瘋掉。但她轉念一想,這麽長時間的跨度,或許事情會有什麽轉機也說不定。這時候,她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在去土星的前夕,秦臻得以有機會回到自己聯合政府下轄的基地裏的家,去再看一看,她還可以從中攜帶不超過10公斤的個人物品。

在連日驚心動魄的經歷之後,秦臻再次回到那個家時,她首先往自己平時睡慣了的床上躺了躺,將雙手枕在腦後,想象著自己現在很悠閑。接著,她就轉頭看向自己房間裏的時間,剛好離自己上一次離開和鄧慧一起去短途旅行的時間過去了792個小時,換算成舊日制就是33天。

在最後一次望向地球的時候,秦臻已經處在正遠離地球去往土星的飛船上了,眼前藍色的龐然大物將逐漸從她視線裏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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