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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再讓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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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再讓我感……

周日上午, 沈筠嬈病氣仍未散,起床沒一會兒便起了低燒。

好在這次再退燒,一整天下來都沒再起過燒, 就是身體短時間內沒好透, 人還有些病懨懨的沒精神。

工作日很快到來,時今衍顧及著沈筠嬈身體, 沒讓她如常陪著他去安時,留她在家好好休息。

臨走前, 時今衍叮囑桂姨多照看些沈筠嬈。

畢竟沈筠嬈身體情況特殊,不生病時都能發生暈倒這種事, 遑論發燒感冒。

桂姨頻頻點頭應下, 說自己會陪著沈筠嬈,讓時今衍安心。

沈筠嬈睡醒時,時今衍已經離開好一會兒了。

習慣了和他同睡同起的日子,乍然睜開眼看不到他,心頭免不得升起些落差感。

無聲輕嘆,沈筠嬈轉過身想摸過床頭櫃的手機看看時今衍有沒有給她留消息。

身子剛一翻動,腳側就挨碰到一處熱源。出於本能反應, 她急遽縮回腳, 又在須臾間反應過來那是熱水袋。

自從和時今衍同睡後,沈筠嬈都沒再用過熱水袋。

時今衍可比熱水袋好用多了,既不會變涼,溫度也正適宜, 並且可以包裹她全身。

這個熱水袋顯然是時今衍早上離開後怕她睡覺凍著特意給她放進被窩的。

沈筠嬈重新將微涼的腳挨上熱水袋, 念及時今衍的細心,唇角微微上翹,落差感瞬間褪去。

但沒高興幾分鐘, 隱瞞虧欠感便跟著席卷而來。

這種自我磋磨的負面情緒最近常伴隨著沈筠嬈。

情緒由時今衍的好滋生。

沈筠嬈越是感覺到時今衍對她的好,她就越被這種情緒裹挾得厲害。

心裏藏著事,沈筠嬈輾轉反側,沒法再睡回籠覺,索性起身拿出紙筆開始為後續向時今衍道歉的話語打草稿,凡有一句話覺得不好便翻到下頁重寫。

她就這麽一遍遍寫著,結果楞是在書桌前坐了一上午,也沒寫出一個滿意的版本。

未知的恐懼永遠是最駭人的。

沈筠嬈作為隱瞞者自然無法清晰揣度出時今衍得知後的言行舉止,因為掌控權壓根不在她手上。她一遍遍地寫下又推翻,無非是怯然的表現罷了。

起初,沈筠嬈尚有理智,在本子上寫得是些切實有邏輯的完整道歉話。

可推翻的太多,漸漸地,被情緒包圍的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只知道反覆寫著“對不起”,很快將本子寫得滿滿當當,全是“對不起”三個字。

這一舉措不知何時變成了沈筠嬈情緒的宣洩口。

她落筆的力度愈發得重,筆尖時而劃破了紙張刺到後面幾頁。

不多時,內頁好看精致的筆記本就被沈筠嬈劃得不成樣,淩亂的痕跡一如她難以捋清的內心和思緒。

沈筠嬈數不清第多少次後悔,後悔自己沒有早些將當初的事告知時今衍。

這事真論起來,其實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凡她在喻京姐姐的訂婚宴上見到容慎後及時告訴時今衍她與容慎認識,事態絕不會發展成這樣。

奈何人總會抱有僥幸心理,加之當時沈筠嬈得知時家和容家有上一輩持續至今的恩怨,她就更不敢提。

事情瞞著瞞著就變成了如今的模樣,竟還涉及到春櫻區的項目,已然是沈筠嬈當初從未料想到的走向。

最要命的是,因為有容慎這個第三方的存在,無論沈筠嬈現在做什麽都像是被逼無奈,好似連一點點真心都沒有。

她氣極了自己,分明清楚越早說出越好。

可一看到時今衍的雙眼,感受到他纏綿擁吻中的愛意,她又會溺於其中,只想貪戀一秒、一秒……再多一秒。

不舍也不敢捅破。

-

兩日後。

沈筠嬈的身體基本好透,發燒引起的腦袋昏漲後遺癥也盡數消散。

時今衍這兩天似乎格外忙,常在她睡後才歸家,早晨她還沒醒就又走了。

若非半夜感覺到時今衍的擁摟靠近,沈筠嬈都要以為他沒回來過。

他們白日雖然會用手機發消息閑聊,但沒真切看到人,沈筠嬈總覺得心裏頭空落落的,止不住地惦記他,想著他。

於是乎,病氣一散沈筠嬈就給時今衍發消息問他今晚忙不忙。

十分鐘後,時今衍回說不忙,今晚會早些回來。

沈筠嬈唇角當即彎開笑,回了個比心表情包。

與時今衍的聊天結束,沈筠嬈便開始聯系司機。

她其實是想去安時接時今衍下班給他一個驚喜,但他下班時間不固定,沈筠嬈怕等不著他,所以才先行詢問。

-

薄暮時分。

時今衍比正常下班時間要早半小時下樓去往停車場,只因沈筠嬈說等他吃晚飯,他怕回去遲了餓著她。

站立在電梯內感受著電梯緩緩下降,時今衍不由得闔眼深喟。

心情難以言說的覆雜。

行到車旁,司機為他打開車門之際,時今衍還在揉著疲乏的眉眼,沒細看掩在車後座裏側的人兒。

直到他半個身子俯入車內,才和沈筠嬈爍閃著碎光的雙眸撞上。

本能的反應比壓抑的情緒更由心的展露出。

時今衍短暫一怔,隨即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怎麽來了也不說?”

沈筠嬈順勢摟住他腰,朝他那側坐近,“說了怎麽讓你驚訝?”

在她靠近的同時,時今衍亦伸出手攬住她肩頭,車門被司機從外“砰”的聲關上。

兩日沒怎麽見到,沈筠嬈很想時今衍,一見到他、嗅聞到他的氣息就不想松,但有司機在前面又難免別扭。

她微微側身,撳下隔板的控制開關,隔絕前後座的視野。

隔板還未完全攏下,沈筠嬈帶有幾分迫切的唇已然覆上了時今衍的薄唇。

看到沈筠嬈傾身的那瞬,時今衍就已察覺到她的意思,唇齒微啟地低頭迎合上去。

熟能生巧,歷經多次的兩人吻技皆是愈發熟稔熱烈,有來有回地含吮著對方。

許是前些日子的親密行為太多,乍然冷下來一周沒太多旖旎,眼下就連接吻都有些受不住,身子很快軟綿下去,升騰起些本能的欲望。

沈筠嬈下顎搭靠在時今衍胳膊上,檀口時啟時合著細喘,同時用一汪媚眼如絲的、微微渙散著的眼看著時今衍,姣美且亂人心神。

她就像只勾人的妖精,玉臂牢牢纏著時今衍的頸,小臉一點點蹭到他頸窩裏埋著,小口小口吞吐出的呼吸皆撲撒到他的肌膚上,絲絲縷縷的癢意仿佛有穿透皮肉的魔力,直朝他四肢百骸蔓延,惹得他渾身都在發麻,頸側本就泛起熱溫的皮膚也漫起些淺粉。

然而這還僅是個開始。

沈筠嬈細腿主動搭上時今衍的,櫻唇吮了吮他頸側軟肉,糯聲:“……好想你。”

時今衍無聲闔了闔眼,喉結上下重滾。

獨屬於她的輕聲軟調還在朝耳朵裏鉆,“這兩天是不是好忙?感覺好久沒這麽抱著你了。晚上要不要泡泡澡?我幫你捏一捏,按摩按摩應該會舒服些。”

沈筠嬈說這話時其實並未有旁的心思,她就是覺得時今衍太累,想盡已所能的幫他放松。

畢竟她例假期時,他就是這麽幫她揉肩捶背的。

現在換成他疲累,她自然也得幫他的。

但夜晚和泡澡、按摩,這些字眼放在一起,落到時今衍耳朵裏很難不多想些狎昵畫面。

他側首,下顎貼著她額頭,音調淡啞地回:“好。”

一同回到家中後,時今衍仍不太放心。

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溫度計給沈筠嬈測了個溫度,確定她已經接連幾日沒再起燒才徹底心安。

時今衍素來最在意的就是沈筠嬈的身體。

眼下她身體無虞,那麽……有些事,他也該和她聊一聊。

否則如此下去,他們心裏分明都藏著事卻裝沒事人的模樣無非是自行折磨。遲一日說開便磋磨一日。

桂姨將飯菜擺放在餐桌上便離開主棟,去和其餘保姆司機們共住在側棟。

沈筠嬈不知時今衍的心思,自顧自從補湯裏盛了一碗放到他手邊,明眸皓齒地笑著瞧他,“你喝點補補,最近工作太累了,還一直照顧我。”

時今衍垂眸掃過湯碗,忽地擡指握住沈筠嬈遞來碗退回一半的手,“快要過年了,現在的確不適合出什麽問題,不然過年都不暢快。”

“對呀,所以你得註意自己的身體,不能這麽拼。”沈筠嬈回握住時今衍的指,另手給他夾了塊肉,隨後配了朵西藍花,營養均衡。

時今衍看著沈筠嬈關切的模樣,眼睫幾不可察地顫了下,努力將話語放緩,“其實我在得知老爺子生病那天,猶豫了一會兒才決定去告訴你。後來,我很慶幸及時告訴了你。”

沒想到時今衍突然提到這事,沈筠嬈正視他,微微怔楞,“嗯?”

時今衍兩手都握住沈筠嬈的手,認真向她剖析自己的內心,“收到吳管家的消息那刻,我很恐懼,經歷過……爸媽的突然辭世,我對此很無力。那段時間,我知道自己很需要你的陪伴,但我也知道生命不受人力所控,告訴你,你也沒法解決,無非是多一個跟著苦惱,所以我在猶豫,思量要不要及時和你說。”

“很快,我就下定了決心告訴你。因為我們有過約定,不瞞著對方任何事。上次我腿傷時候違背了約定,害你傷心了一次,那時我保證是最後一次。所以這次,我沒有隱瞞。事實也的確比我想象的要好許多,很多次我從安時趕去醫院,看著你要麽在隔壁病房補覺,要麽陪在老爺子身邊,我都倍感安心。”

“嬈嬈。”

時今衍握著她的手抵在心口,“如你所說,兩個人一起面對比一個人要好很多很多,我切實地體會到。以後無論面對什麽,我都會及時告訴你。你也是,遇到任何事情可以信任我,我不會是背棄你的那一方。好嗎?”

沈筠嬈望著他似乎別有深意的眼,頓感自己的隱瞞無所遁藏,仿若被他看透。

隔著衣料觸著他心口的指尖似是驟然發燙,冷不丁地重顫,沈筠嬈倏地收回了手,連眼神也一齊錯開。

他越是這麽清明澄澈地向她表達內心。

沈筠嬈越覺隱瞞他無比可恥。

他的坦蕩將她的晦暗難明盡數照亮,隱蔽其中的不堪全部顯露出。

沈筠嬈無聲抿了抿唇,心緒百般翻湧,烏睫幾乎在霎時間便浸上了濡濕之意。

“嬈嬈。”

時今衍又喚了她聲,沈筠嬈也不知怎的,扭頭朝他硬撐出抹笑,“……好。”

話題戛然而止,沈筠嬈低下頭去吃飯,渾然沒有繼續袒露的意願。

時今衍喉頭發緊,指節微蜷,唇瓣翕動,最終卻還是止住。

一頓飯的功夫,兩人都沒再說一句話。

只會時而給對方夾點菜。

心緒繁重,沈筠嬈胃口不佳,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去,有一搭沒一搭地抿著補湯,等待著時今衍吃完。

時今衍大抵也發現她吃飽了,沒兩分鐘便放下了筷子橫置在碗上,輕微的碰撞聲微響。

沈筠嬈眼瞼跟著輕顫,心神說不出的慌亂,似有所感般砰砰直跳,仿若將有一場暴雨要臨。

餐廳裏死寂般的沈默了半分鐘。

沈筠嬈剛扯出笑來欲尋話題打破,可才側過臉看向時今衍,他就徑直戳破了這場偽裝,“你那天手機一直亮著屏,我幫你手機充電時候看到了容慎的消息。”

沈筠嬈的笑容登時僵在臉上,轉瞬化為慘白。

空氣靜默幾瞬,她自覺無言以對地低下頭,再無可辯,聲音極輕且發飄,還帶著幾分隱忍的哽咽,“……對不起。”

時今衍從側註意到,她豆大的眼淚跟隨著話聲一起掉落。

眼下的一幕絕非他本意,他只是想引導沈筠嬈說出實情,不料會發展成現在的模樣。

他遞了張紙給沈筠嬈,淺呼口氣,努力將語調保持平緩,只問:“這件事,你有想過告訴我嗎?”

“有!”

沈筠嬈雙眸噙著淚就急忙扭過頭去回他,饒是眼淚繃不住地一直掉,她也憋著嗓間幾乎漫出的酸澀回應,生怕時今衍就此不理她,“我想要過幾天就告訴你的!”

話說出口,沈筠嬈自覺沒有可信度,偏又沒法佐證,只能無助望著時今衍,補充句:“……真的,我沒有騙你。”

時今衍看著她梨花帶雨的可憐樣,心口悶脹不已。

他擡手,幫她擦著淚,一點點順著她的話問詢:“為什麽是過幾天?”

“因為——”

沈筠嬈張了張嘴,一時間卻難說出答案。

時今衍所看到的聊天記錄裏只有沈筠嬈發給容慎的圖片以及容慎對於重要資料的提點,除此外沒什麽內容。

所以時今衍不知道半月的期限,也不知容慎在用什麽威脅沈筠嬈。

沈筠嬈自也知曉這點,但看著時今衍的雙眼,她抿了抿唇選擇坦誠道:“因為……容慎說我如果不幫他的話,半個月後,他會告訴你……”

覺察到時今衍眼神的微變,沈筠嬈極其艱難地咽了咽嗓,繼續道:“所以我……選擇在半個月快要到的時候告訴你。”

“如果沒有容慎,你還會告訴我嗎。”

最擔心的話從時今衍口中說出,聽出他話語中摻上的失望,沈筠嬈貝齒緊咬努力抑住淚,眼眶卻憋不住的泛起濕紅。她帶有幾分怯意自責又不知所措地看著時今衍,好半晌才悶出句:“……我不知道。”

對於沒經歷過的未來,沈筠嬈無法給出準確答案。

兩個人的性格差距逐漸顯現。

一個只要聽到對方說“會告訴”,哪怕那只是虛構的設想,但只要她說,他就會被哄好。

然則另個分外實心腸,這種時候只把心裏頭的實話盡數訴出,不再敢加任何不確定的話。歸根結底是不想再說自己都沒底的話去誆騙他。

如此溝通下來導致的結果就是兩人都不知該怎麽聊下去。

話題仿佛陷入了死局,空氣都恍如凝滯住,周遭一片靜謐無聲。

這一次,先錯開視線的人是時今衍。

他側目看向空處,鼻息間漫出聲幽長無奈的嘆息。

沈筠嬈反覆隱忍的淚在看到他動作的瞬間落了下來,再沒法抑制,連成串似的朝下一直掉。

她咬著下唇,拼命的想要忍住哭聲,身子仍控制不住地抖。

終究,哭聲在幾近窒息的環境下從齒間溢了出來,簡短抽噎的一聲啜泣。

時今衍的眼尾不知何時也染上了濕意。

聽到她這一聲哭,自嘲般哂笑。

再度開口的嗓嘶啞低沈,“所以你還是不信任我對麽……”

“不信我會像我說得那樣一直相信你,護著你。”

“不是的。”

沈筠嬈一開口,哭腔徹底掩不住,隨著話聲可憐極了的朝外散。

數不清的淚早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婆娑著眼抓住時今衍衣袖,哽咽地抽動著鼻尖,難過的邊嗚咽邊搖著頭解釋:“……我真的沒有不信你,我唯一信任的人只有你了。”

“那為什麽要等到半月期限到,而不是他要挾你的當天。”

時今衍話語無比平靜,一雙眼卻和沈筠嬈相似地落著淚,“你無非是怕我放棄這段感情,所以把我們的感情定下了最後半個月的期限。”

“你想著我們會有分手的可能性,所以才這樣的對麽沈筠嬈。”

“歸根結底,你還是不信我。”

沈筠嬈心早都亂了,一團亂麻,腦海亦是。

她低著頭,除了哭已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她明明有些地方是和時今衍體會到的念頭是有懸殊的,但她順著時今衍的話朝下思量,完全無法反駁。

她只知道,自己做錯了事。

一件很錯很錯的事。

她少見時今衍哭這麽久,她很想安慰他,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辦,好像她無論說什麽都是錯的。

對於這件事,她找不到輸出口,已然是全然慌了神。

她甚至不敢去看時今衍的眼,他就坐在那,隱忍著流淚的模樣看得她既心疼又怨懟自己。

“……對不起。”

沈筠嬈被淚水打濕的手拽過紙巾,想要給時今衍擦拭淚。

可還未碰到他,他就偏頭微微避閃開,沈筠嬈的手頓時僵在了空中,伴有細微的輕顫。

時今衍自行擡手,在眼前一拭而過,眼眶裏卻仍是濕透的。

他再度與沈筠嬈交視,眉頭微蹙,話語裏滿是無力,“沈筠嬈,我到底要怎麽做,你才能信任我?”

“曾經沈家的事你不告訴我,我能理解。我們那時候沒交往,你不知道我的感情。那現在呢,我們的關系還不夠近嗎?我給你的安全感還不夠嗎?為什麽你的思量裏會有我們分手的選項?”

沈筠嬈無助極了,她看著時今衍也在忍著淚,盡量保持平和與她溝通的狀態更想哭。

她知道時今衍沒有氣惱她,他甚至只想做更多去讓她徹底信任他,但他明顯也像她般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想得到一個答案,但這個答案,沈筠嬈也不知道。

因為他已經是她的世界裏最信任的人了。

他們的關系很近,他給的安全感也很夠。

但她的思量裏為什麽會有分手的選擇呢?

沈筠嬈也不得知。

情緒湧上之際,她壓根不敢冒險就下意識那麽做了。

她卻忘了,在時今衍這,沒有冒險,只有百分百的信任。

“我真的不知道……”

沈筠嬈漣漣望著時今衍,幾乎要失去思考能力地重覆,“對不起阿衍……你別哭了好不好。我真的很信任你,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向你證明。”

屋內又是長達兩分鐘的寂寥。

兩人就像在歷經一盤死棋,無論怎麽走,都會走到“信任”這個話題。

而沈筠嬈沒及時告訴時今衍,看在時今衍心裏已是信任度不夠。

就此話題朝下,他們一直在碰壁。

時今衍緩緩起了身,“那我們先冷靜兩天吧,這幾天我去安時住。”

“彼此想清楚了再溝通。”

沈筠嬈本就哭得滿面潮濕的臉頰更是可憐委屈地皺在一起。

她一個勁地搖著頭,不想讓時今衍離開,但看著他的背影,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別墅門打開又合上。

沈筠嬈淚水徹底決了堤,雙臂環住膝蓋,抱膝坐在椅子上再也繃不住地哭出聲。

她好難受,心就像空了一塊,再也沒法填補。

門外。

時今衍駐足了良久,都沒再等到門開。

陣陣冷冽寒風掃過,將他沾了淚的臉刮得生疼。

他凝著門又看了五分鐘。

最終獨自離開別墅。

一襲清瘦身形裹著黑衣融入夜色之中。

-

分開住的第一夜,兩人皆是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沈筠嬈將整張小臉都悶在被下,埋在枕頭裏。

熱水袋散發的熱溫都足以煽動她此刻脆弱不堪的內心,一想到之前要麽是抱著時今衍睡,要麽是他幫她沖熱水袋,她就止不住地想哭。

沈筠嬈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只知道睡醒時枕頭濕了大半,臉頰也泛著淡淡的濕意,似是連睡夢中都在哭。

素來漂亮的桃花眼自也是經受不住這種折騰,腫了起來。

一整天,沈筠嬈沒出過臥室,飯菜和藥都是由桂姨送到主臥門口的。

她就默默坐靠在往日時今衍睡覺的那側床邊,盯著和他的微信聊天頁面怔神。

期間容慎還發來了消息,又是那些換湯不換藥的老話。

沈筠嬈頂著張仿若丟了魂魄般的失神小臉,動作慢吞地點上手機屏幕,徐徐將容慎刪除。

現在的容慎,就像是當初的孟蔓。

都失了試圖控制沈筠嬈的手段。

沒多久,容慎發現了自己被刪除這事,開始給沈筠嬈打電話。

他打一通,沈筠嬈拒接一通。

通過手機號發短信,她也全當沒看見,眸波毫無變動。

直到沈筠嬈開始翻自己和時今衍的聊天記錄,看到曾經的點點滴滴,哭到幹涸腫脹的雙眼又蓄滿了淚。

“啪嗒啪嗒”幾滴淚徑直垂落到手機屏幕,情緒又被難過包裹,沈筠嬈側躺下去,枕在時今衍的枕頭上,又開始了抽噎。

翌日傍晚。

桂姨端著餐碟來叩門時,聽到了屋內斷斷續續傳出來的哭聲。

哭聲聽起來傷心極了,桂姨的心都跟著一揪,“嬈嬈啊,別哭了,有什麽事和桂姨聊聊行嗎?”

門內哭聲忽止。

沈筠嬈回了桂姨一句話,桂姨也沒聽清,就模糊聽到“沒事”這兩個字。

桂姨在門口又站了會兒。

見沈筠嬈沒來開門的意思,只得將飯菜放在門邊,而後拿走她喝完的空藥碗。再度出聲提醒,“嬈嬈,我把藥給你放門口了,記得出來喝啊,千萬別放涼了。”

桂姨三步一回頭地看向主臥門,頻頻嘆氣後在踏下第一級臺階時靈光乍現,臉上當即露出笑來。

掏出手機就給時今衍發了條添油加醋的消息。

安時集團。

時今衍五分鐘前剛收到沈筠嬈發來的一條:[今晚能回來嗎?我想和你聊聊]

他正看著聊天框,反覆打字又刪除,醞釀著該如何回覆。

結果桂姨的消息突然從頂端彈出:

[少爺!不好了!筠嬈收拾行李要回紫竹園去住了,你快回來哄哄她 !]

瞳孔在識別這條消息的瞬間放大。

來不及多想,時今衍當即給沈筠嬈回了個:[等我]

連後綴的感嘆號都沒空加就匆忙朝家趕。

沈筠嬈看清消息的剎那止住了哭聲,手背胡亂在臉上抹了抹,不明真相地破涕為笑回覆道:[好]

分明還沒開始交涉,但看到他這兩個字,她便無比心安。

沈筠嬈這兩日過得毫無時間觀念。

每天除了吃飯喝藥就是躺在床上翻閱和時今衍的聊天記錄,時笑時哭的像個瘋子。

此刻知曉時今衍要回來,她起身去洗手間清洗臉頰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頹廢。一雙眼因為哭過後還揉了,微微泛著紅腫,好在她眼睛大,眼瞼微腫也不會顯得很醜,就是雙眼皮被哭成了單眼皮,瞧起來和尋常略有不同,亦有幾分滑稽。

一頭烏發也淩亂的翹起好幾縷,有些發絲沾上了濕淚,一綹一綹地黏在一起。

沈筠嬈將手機正面放置,屏幕定格在和時今衍的聊天頁面,如此方便她及時看到時今衍的消息。

滿臉洗面奶時,她也不忘瞇開眼瞧一眼手機再閉上繼續洗臉。

梳頭時也是,看兩秒發絲就得分一秒給手機。

分明這些時間都格外短暫,手機也開了聲音不會錯過,但她就是忍不住想看。

桂姨送來的飯菜還放在房門口,沈筠嬈端起匆匆忙忙朝樓下趕。

趁著時今衍還沒歸,沈筠嬈急遽從冰箱裏拿出冰袋用毛巾裹著冰敷眼睛消腫,否則時今衍看到她眼睛現在這樣肯定會心疼。

期間,她還不忘吃飯,盡可能的壓縮時間。

沈筠嬈這兩天心情不好,食欲更是不佳,眼下吃了個七八分飽便放下筷子朝窗邊去。

她邊用冰袋敷著眼睛邊瞄著院裏的動靜,看到時今衍的車駛入,她趕忙放下冰袋,用毛巾邊緣幹燥的位置擦去眉眼的水漬,而後躲藏在門後靜待他。

時今衍不知情況,滿腦子都是桂姨說沈筠嬈要離開雲京山莊。

哪怕得到了她的回覆,他還是抑不住憶起她第一次離開雲京山莊的畫面。

彼時,他們尚未戀愛,他猶覺空落,更別提如今,光是這兩日在安時獨住,就住的他煩躁不已。睡覺時懷裏總想抱些什麽,但什麽都不是她。

時今衍大步流星從外推開門,鞋都沒來及在玄關更換便直直要朝樓上去。

但才剛邁出兩步,身後忽而響起步伐聲,不待他反應過來,勁腰已被沈筠嬈從後抱了個滿懷。她徑直撲來,力度不輕,將時今衍的身形都撞得朝前微微又走了半步。

時今衍剛從外歸來,衣服上浸著冷峻的寒氣。

沈筠嬈臉頰貼上他後背衣料,溫熱的側顏被明顯低於家中的溫度凍得打了個寒顫,雙手卻毫無松下的意思,反倒將他摟得更緊。

思量了兩天的話由道歉開啟,“……阿衍,我錯了,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了,你也真的真的是我最信任的人。”

兩天前的他們雖然努力想要保持平靜,但也僅是話聲平緩罷了,心緒完全控制不住。

歷經兩日的獨處,他們都將自己自省了無數遍。

比事情更重要的是——兩日未見的思念。

時今衍垂首,大掌覆在腰前沈筠嬈的雙手上。

他們感受著彼此的存在和氣息,頓覺別的都不重要。

時今衍轉過身,背靠在玄關櫃上,面對面摟住沈筠嬈。

空洞的心在瞬間被填充的滿滿當當。

僅這麽一個動作便感到由衷的饜足。

他斂眸看著沈筠嬈,率先開啟闊別兩日的親昵,他吻了下她的額頭。

嗓音低眠著道歉,“那天我也有不對,我明明是最該感受到你在意的那個人,卻反覆要你證明你對我的信任。最後還先提離開,把你一個人冷在家裏。”

“踏出門那一刻……”

時今衍的吻下移,在她唇上輕點,音調更啞,“我就後悔了。”

沈筠嬈搖了搖頭,踮腳回以帶有歉意的一吻,“是我的錯……如果我不隱瞞的話,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理智回籠的他們,幾乎不需要對方過多的解釋或道歉。

他們深知對方於自己而言的重要性,更比誰都清楚對方的好。

而今,他們相擁著彼此,視線一垂一擡,交纏的鼻息逐漸炙熱起來,氤氳隨著時今衍逐漸晦暗的眼神蔓延開來,旖旎一觸即發。

時今衍啟唇,身形微弓,剛欲含弄上她的唇。沈筠嬈的手卻先一步攔起,她捂住了他的唇,身形帶有躲閃意味的微微後仰,“別……正事還沒說完。”

沈筠嬈這兩天好不容易理清思路的,這件事歸根結底,她隱瞞的是容慎拿住的把柄,她得把這件事及時告知時今衍。

若是順著時今衍這麽糾纏下去,她可能今日就沒法跟他說這事了。

“嗯?”

對上時今衍微微困惑的眼神,沈筠嬈收回捂著他唇的手指,移至額頭右側撥開那一縷碎發,“這個傷口,還記得嗎?”

時今衍擡指跟上,指腹輕輕撫了撫她的傷疤,“記得,我之前問過你,你當時沒告訴我。”

沈筠嬈搖了搖頭,“我問得不是這個記得。”

她定定望著他,唇角輕抿,彎起些笑,“提醒你,這個傷口和我們倆有關,很多年前的事。”

“我們?很多年前?”

時今衍手指一頓,神情肉眼可見的怔住。

“對呀,我們。”

沈筠嬈故作沮喪地努唇靠近他的臉,大方側首將傷口露給他瞧,“你可得好好看清我,想仔細了。男朋友記不得我們的初遇,我可是會很難過的。”

時今衍聞言幾近石化,他記憶中,他們的初遇,便是民政局門口。

她卻說,很多很多年前。

事情的確過去太多年,沈筠嬈繼續善解人意地提醒:“高中門口,時學長樂於助人。”

她這一句話堪稱明示,時今衍空白的腦海裏兀地出現一個點,緊跟著,無數個點連成線。而後,一幀幀畫面浮現在腦海。

他清楚記得女孩慘白的小臉上沾染了大半滲人的血漬,紅白相襯,脆弱的像是個瓷娃娃,仿佛一戳就破。

彼時,時今衍其實壓根沒太註意傷者的臉,滿腦子都是救人。

真要看,其實也看不太清,都是血。

但沈筠嬈一提,那些原本模糊的畫面都莫名清晰了起來,沾了他半身的血漬也更使得他後怕,聲音都不自禁得帶有幾分顫意,“……是你。”

“是我……”

沈筠嬈分明已經知道這件事良久,但真當面和時今衍說破,心緒卻也不由得跟著他一起翻湧。

他們望著彼此,卻又好像不是彼此。

是15歲的沈筠嬈和18歲是時今衍在跨越時空碰面。

驀地,時今衍單手捧起沈筠嬈的側臉,薄唇緊貼上她微涼的櫻唇,長驅直入地侵占掠奪甜津。

沈筠嬈也在瞬間圈緊他脖頸,微仰著小臉配合他的吻。

兩人吻得太急太兇,饒是如此,誰也不舍分。

就連需要暫止換氣之際,相擁的身軀都未松開。沈筠嬈就這麽含著時今衍的舌尖,檀口一吸一呼的切切喘息著,綿軟胸脯貼靠著他的硬挺胸膛,暧昧早已熏紅了他們的面頰和眼尾,沁入心。

沈筠嬈含著舌頭輕喘的動作色氣到了極致。

時今衍喉頭微滾,側首又加深吻,纏綿了兩分鐘才將唇分開。

不過他們的額頭仍舊抵著。

沈筠嬈幾乎要尋不到正常的呼吸頻率,但依舊有些迫切的將自己和容慎認識的全過程都告知時今衍。

她再不想有一點隱瞞他的。

因為不平的呼吸聲,斷句的話口都顯得奇怪,“那你現、現在……不會再、再氣我和容慎認識吧?”

“我得感謝他。”

時今衍彎腰公主抱起沈筠嬈,“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就得被老爺子指婚給別人了。”

沈筠嬈聞言,剛靠上他頸窩的腦袋有些忿忿。

她偏過臉,齒尖咬住時今衍頸側,不輕不重地磨了下,幼稚極了地問:“那你豈不是要愛上別人?”

時今衍低頭銜住她頸間軟肉,回以同樣的廝磨。

話腔摻上些笑,“你男朋友沒那麽容易動心,遇到你已經是萬幸,再不會有第二個。”

沈筠嬈那點小情緒瞬間被他哄散,唇角微微彎起,沒再吱聲。

時今衍抱著她上樓,途中臂彎稍稍用力,朝上攏了攏,右掌托在她臀後輕拍了下,開始同她翻舊賬,“學會了嗎?以後就得小嘴甜一點,說這種好聽話,別傻乎乎地哭著說不知道。看得人心疼又悶著氣。”

提起這茬,時今衍也有些忿忿,垂首又在她耳根咬了下,低聲埋怨,“我那天出門後,在外面等了好久,也不見你出來。”

沈筠嬈圈緊他脖頸,可憐巴巴撇了撇唇,“我那時候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哭得頭暈眼睛也痛。”

“眼睛到現在還有些腫。”

時今衍瞧著心疼,聲調極其溫柔,渾然忘了剛剛翻舊賬求哄的人是自己,“這兩天一直在哭?”

“也沒有一直哭,就是把我們的聊天記錄翻了幾遍……”

沈筠嬈說著說著似乎與這兩日的自己共情,眼圈又有些紅,“以後再不高興都不能離開,你一走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我想去安時找你,又怕你在工作我去你不高興。”

“知道錯了,以後再怎麽著都不會走。我那天也不是生氣,就是覺得那麽僵持下去得不到結果,不如各自冷靜冷靜。”

時今衍抱著沈筠嬈進到臥室,將她放到床上,欺身壓上,繼續話題,“不過你來,我怎麽會不高興?一直在等你。”

沈筠嬈微擡食指,將指腹搭在時今衍殘留著濡濕熱溫的唇上撥了撥,既委屈又嗔怨,“你那天可嚇人了,沈默的樣子比生氣還嚇人……那你以後再那樣,我親你能行嗎?你不會把我推開吧?”

時今衍握住沈筠嬈亂動的手,自上而下看著她,似笑似嘆,“你吻我,只有一個結果。”

“什麽?”

沈筠嬈明知故問的話剛出,她柔軟的指尖就被時今衍含入口中。

熱燙的口腔溫度包裹住她的指,舌尖緩緩舔舐過。指尖登時如同過電般,漫過電流。她卻只是輕微一顫,沒有如同驚弓之鳥縮回指。

兩人調情般看著對方,欲念在無聲的視線糾纏中橫生。

沈筠嬈弓起些身子,摟緊時今衍脖頸,“我們以後再也不要鬧別扭了……真的好難受。”

“嗯。”

時今衍也朝她頸間蹭地更深。

許是因為兩日未見,此刻就這麽擁著對方都覺格外美好。

誰也不願松,不進入下一步。

直到沈筠嬈沒法再保持這個姿勢,腰背有些酸,她才又平躺回床上。但細指沒老實過,時而卷起些時今衍的的領帶把玩,時而指尖順勢滑入勾開一截。

時今衍忽而問道:“你知道初遇那天,對我來說是什麽日子嗎?”

“嗯?”

沈筠嬈仔細回想,排除了他的生日和老爺子的生日,以及一些節日。

不待她思考出結果,時今衍就低聲告知:“那天……是我爸媽的葬禮。”

沈筠嬈剛碰到時今衍襯衫頂端扣的動作一頓,眉眼間多了幾分正色。

時今衍笑了笑,“沒事,早過去了。”

“只是那一年有些親戚在葬禮在說些難聽話,以我年紀小,安時需要繼承人為由在老爺子面前一個勁的念叨。但凡他們換個場地,換個時間,我都不會管,但那是我爸媽的葬禮,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說,我就直接把他們攆了出去。後來的事你也知道,我就逐漸變成了京市人口中的刺頭了。”

“我就知道肯定是有原因的。”

沈筠嬈初次得知時今衍名聲變糟糕的來由,直替他委屈,“明明是他們有問題,結果因為他們人多勢眾反倒把你構造成別人口中的壞孩子了。”

時今衍看著沈筠嬈為他義憤填膺的模樣,低笑聲,“怪不得你曾經老說我是個好人,原來是因為那一次的救命之恩。”

“就算沒有那次經歷,我也相信你是好人。”沈筠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相信我看到的時今衍,而不是別人口中的。”

時今衍垂望著沈筠嬈亮晶晶的眼睛,幾番欲言又止後擡指撫上她右額的傷疤。

慶幸低訴的話語中帶有濃濃的後怕之意,“還好……還好你在。”

“我會一直在。過年時候,你帶我去看看叔叔阿姨好嗎?”

“好,還有——媽,都得一起看。”

沈筠嬈反應片刻才意識到時今衍喊的“媽”是她媽媽薛如雪。

她倒不介意時今衍喊她媽媽為媽,但她尚有些別扭,一時間沒法改口。

時今衍看著她面頰升起一縷薄紅的羞赧模樣,貪戀再也掩不住,翻身半撐在她身上,再度覆上吻的同時另手熟稔褪去她外衣。

沈筠嬈的手也在瞬間攀上他頸前,無須眼睛看就能自如脫去他的領帶,解開他的衣扣,以及那條曾經怎麽也找不到暗扣的皮帶。

帶有薄繭的大掌掐住沈筠嬈的腰窩,稍稍用力一帶便墜入無際曳動中。

他太熟悉她的腰圍,已然能用手丈量,“又瘦了。”

沈筠嬈眉眼含春,泛盡了碧波,反應半分鐘才努力抑著嗓間將要漫出的哼吟,“……才、才兩天而已。”

“兩個月養起來的體重,兩天就掉沒了。”

沈筠嬈不知道時今衍是怎麽做到的,竟能一邊做這種事一邊交流著。

他根本不知道害臊的,性感磁啞的嗓音摻著低喘也不掩飾,完完全全奉予她聽。沈筠嬈理智可以接受,但自身就是沒法這麽實踐出。最終,她只是雙手攀緊了他的肩背,將整張小臉都埋在他肩頸間。今日的時今衍來勢洶洶,沈筠嬈沒法交涉其他,檀口更是止不住地漾出斷斷續續的低吟。

“嗯……”

耳畔傳來聲倏然急促的粗喘,沈筠嬈細腰也在瞬間塌了下去,秀眉吃疼地微微蹙起。

這是他們第一次,完完全全地擁有彼此。

時今衍在這種事上素來體貼,薄唇流轉過她顰蹙的秀眉和眼瞼,直到感受她的愉悅才同她一起墜入。

“阿衍~”

沈筠嬈本就細軟的聲調在這種時候更為嬌媚,似是百轉千回般迤邐,遑論喊得是他名字,聽得時今衍頭皮發麻,渾身緊繃都要集於一處,“……嗯?”

沈筠嬈指甲摳緊了他背脊,嗓間又悶了幾秒,才細若蚊吟地輕聲試探道:“我想……看看。”

時今衍動作一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麽?”

“就……”沈筠嬈靡麗著小臉蹭了蹭時今衍的側顏,微燙的唇溫覆上他耳垂,“那兒……”

時今衍臂彎處迸發出一根極粗的青筋,大抵是被她這話刺激的。

後來,沈筠嬈如願以償看到了。但這一晚,她也得付出代價。

鬧別扭的這兩日,沈筠嬈素來穩定的生物鐘亂了,連續的睡眠幾乎變成碎片化。

時今衍一回來,再這麽一折騰,沈筠嬈直接沈沈睡去,小臉依賴地貼靠在時今衍胸膛的皮膚上,光滑溫暖,舒服極了。

時今衍這兩日顯然也沒睡好,擁著沈筠嬈沒一會兒也陷入睡夢之中。

夜闌人靜。

沈筠嬈卻突然被時今衍的驚顫擾醒。

意識還沒回籠,她就感覺到時今衍圈著她的雙臂收緊,將她牢牢箍在懷裏。與之同時,輕淺細膩的點點啄吻滑過她的臉頰漫至如玉頸間。

沈筠嬈實在沒勁,渾身都疲軟的厲害。

努力了半分鐘只迷蒙瞇開半只眼,素指在他胸膛輕點兩下,“……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嗯……夢到發生的這些都是假的,我們還在鬧別扭。”

察覺到時今衍還有些陷在夢中的負面情緒,沈筠嬈朝他懷裏又鉆了鉆,胳膊從他臂下穿過,盡全力抱緊他,安撫般拍了拍輕哄,“夢裏都是假的。”

就當沈筠嬈又要睡熟之際,她聽到了一陣熟悉的拆包裝窸窣聲,但腦袋已經處於無法思考的宕機模式,著實困得厲害,她仍保持著原貌,不動也不說話。

直到時今衍又纏人地吻上來,寸寸拊過她雪膚,輕喚她:“嬈嬈。”

“嗯……”

“再讓我感受感受你,好不好?”

沈筠嬈壓根沒反應過來其中深意,只是困倦到極致,下意識地輕“嗯”著應。

細腿架上他腿側時,沈筠嬈也覺得是睡覺的常用姿勢,她時長冷的時候腿上沒熱度,會搭上時今衍的腿取暖。偏偏下瞬,後腰被人猛地按了下去。

時今衍少見的不當人,以唇堵住了她哼唧出的短促輕吟。

沈筠嬈難受地動了動細腿,本意只是調整個舒服的姿勢,但就是因為這麽個動作,平白又遲睡了一個小時。

他一根根吻過她纖白的細指,嘴上說著抱歉的話,神情無比蕩漾。

沈筠嬈真就一點多餘的勁都沒了,半分不願再動彈。也不知是做夢還是假寐地咕噥句:“你得對我負責……”

時今衍左手執起她右手,無名指的戒指緊挨。

他垂首,這次的吻中滿是深摯,“嗯,負責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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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14.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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