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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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著迷
翌日一早。
沈筠嬈還沒徹底醒神就心有所感般摸過放在床頭櫃的手機。
她將屏幕點亮, 半瞇著惺忪的眼看去。
果不其然，情形與跨年那天一般無二。
“speed”的大家和顧婧語卡點給她送來了生日祝福。
顧婧語不知道時今衍家裏出事，還問沈筠嬈今天有沒有時間, 說自己可以來紫竹園找她, 陪她過個生。
“speed”小團隊則是知道情形特殊，短時間內不方便出去慶祝, 但該給的禮物都已經備好。
於沈筠嬈而言，其實禮物和慶祝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有這麽多朋友惦記著她。
短短一年的時間，她的世界仿佛顛覆般。
心理也從一開始的畏畏縮縮, 自覺不配得變為現在不假思索就堅信他們會發來祝福。
祝賀聲中自然少不了時今衍的。
他發了個金額數較大的生日轉賬。
想著昨日時今衍因為沒法給她生日驚喜的愧疚模樣, 沈筠嬈沒多忸怩，收下了轉賬。
因為這筆錢對時今衍來說無足輕重，但她收了，應該能讓他心安。
這個時間點，大家基本都在睡，沈筠嬈回了消息後便起身去洗漱。
她收拾好自己剛推開臥室門踏出，桂姨歡愉的聲就揚傳而來, “筠嬈醒了？”
沈筠嬈起床看到大家的消息, 心情本就好。
此刻再一聽桂姨的喊聲，感覺身邊充斥著溫情，她笑吟吟應下：“嗯，醒啦。”
餐廳似有些桌碗碰撞發出的清脆聲, 沈筠嬈沒多想, 只當是桂姨在做飯。
直到她將行至走廊盡頭，看到餐廳的情形才發現桂姨不知何時貓在了走廊盡頭的墻後，手上正捧著碗面。
但這處根本藏不住人, 兩人視線就這麽冷不丁交視。
桂姨短暫楞了下，淳樸的面容浮現出些尷尬的笑容，瞧起來很是憨態逗趣。
沈筠嬈不明所以，但下意識跟著笑，“桂姨您躲在這幹嘛呢？”
“想給你個驚喜，生日快樂筠嬈。”
桂姨雙手捧著面碗伸到沈筠嬈身前，“這是我給你做的長壽面。”
沈筠嬈低頭看去，熱乎乎的霧氣迅速升騰，模糊了她的視線。
眼眶的濕熱感遠比這點霧氣傳來的更甚，鼻腔漾滿了感動的酸澀感。
從沈筠嬈有記憶開始，每年生日都是白姨給她過的。
因為她身體不好，白姨就信各種玄說，尤其和壽命有關的長壽面。
這還是沈筠嬈第一次不在白姨陪伴下過生日，瞧見長壽面免不得勾起那段時間的回憶，格外惦念她。
沈筠嬈雙手接過面碗，一汪水眸努力抑著淚花，輕顫著眸波看向桂姨，“……您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之前問過你呀，在雲京山莊院子裏散步的時候。你說那會兒在沈家帶你的阿姨喜歡給你做長壽面，我今天就學著網上視頻做了份，也不知道跟她做得像不像。”
“像的。”
沈筠嬈毫不猶豫點頭，笑得粲然。
她都能從中感受到關切和愛。
桂姨不知其中隱喻，松了口氣，“那就好。”
沈筠嬈坐在餐桌前，沒急著拿起筷子，反倒是將手機調整為視頻模式遞給桂姨，“桂姨，您能幫我拍段視頻嗎？我想發給在沈家帶我的白姨看看。她肯定也在老家記著我過生日的事呢。”
“當然沒問題，我給你拍一整段！”
桂姨接過手機，本還笑呵呵的，但一瞧沈筠嬈拿起筷子就有些緊張兮兮地按住她手腕阻住她動作，反覆叮囑：“筠嬈，這個面條可不能咬斷，你得一整根都給含進嘴巴裏，可千萬不能咬斷啊，不吉利。”
沈筠嬈看著桂姨生怕她咬斷的擔心模樣，仿佛看到了曾經的白姨，不由得莞爾淺笑，“好。”
大抵是因為她身體不好，醫療無法徹底根治，身邊人就開始信各種具有美好含義的物什，希望真的能給她帶來些好運。
幼時剛接觸到長壽面的那幾年，沈筠嬈可以說是抱著一顆無比虔誠的心在吃，將信仰都付諸到上面。因為彼時的她沒有任何可以寄托希望的人或物，只能靠著這種虛幻的習俗讓自己有所希冀。
但後來，在沈家的生活保持著沒變過的糟糕，身體也越來越差，加之年齡的增長，沈筠嬈不太信這些了。不過白姨年年都信，又或是想用自己澎湃激昂的勸說讓沈筠嬈信任吃了長壽面就會長壽。沈筠嬈為了讓白姨安心，她就繼續裝出深信不疑的樣子。
而眼下，許是生活真的太幸福了。
沈筠嬈忍不住去想，該不會真是這些年白姨為她的禱告起了作用？
看著面前的長壽面，沈筠嬈重燃些信任，在桂姨的一聲聲鼓勵下用筷子緩緩挑起送入口中，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弄斷了面條。
沈筠嬈將最後一口面條含入口中，桂姨高興喝彩：“好好好！歲歲平安，年年如意。”
沈筠嬈嘴裏含得滿滿的，說不出話來，只一個勁地回望著桂姨笑。
窗外天光正好，沈筠嬈視線掠過桂姨看向那兒。
好似日後的道路與心境都會像這般有陽光普照。
-
吃飯和喝中藥間需要隔段時間，所以沈筠嬈得在家裏多待會兒才能去醫院。
她昨夜本該像前些天一樣去雲京山莊住的，但因為和同學商量競賽內容所需要的書漏在紫竹園沒帶，以及有些較為零散的物什沒帶齊全。索性，她便回紫竹園住了一晚，將所需的東西都收拾齊全再帶去雲京山莊。
喝藥前，沈筠嬈收到了時今衍的消息。
大致內容是說他醒了，問她去了沒。得知她在家吃了早飯得遲點去後遺憾表示，他馬上得去安時上班，如此恐怕得等到晚上下班才能見了。
沈筠嬈光看著文字都能腦補到時今衍的表情，肯定又冷著臉不高興呢。
但打出的字透著濃濃的不舍，反差感拉滿。
司機前來樓上幫沈筠嬈拿東西，沈筠嬈正好跟著司機叔叔一起下樓。時今衍的消息還在繼續，她邊和他聊著邊走。
剛踏出電梯，白姨的視頻電話突然從手機頂端彈出。沈筠嬈喜上眉梢，順勢就點開了和白姨的視頻，將時今衍忘到了一旁。
“我的嬈寶呀！生日快樂！”
白姨洪亮的聲一出，沈筠嬈就開心地笑彎了眼，她看著視頻裏白姨熟悉的面龐，不自覺用指腹隔著屏幕摸了摸。白姨的頭發微微有些亂，背景也是在床上，估計是剛睡醒看到她發去的視頻就來聯系她了。
面對分外熟悉信任的人，沈筠嬈聲音都嗲氣了不少，“白姨~你睡醒啦，我可想你了。”
“喲，你還會想我呢？我看你一口一聲喊著桂姨說她給你做長壽面，我還以為你現在只想她，早不記得我是誰了呢。”
白姨十足十吃味的話一出，沈筠嬈笑得樂不可支，“我哪有呀！我明明只說了桂姨一次好不好？後面都在說想您。怎麽就一口一聲桂姨了？我看您倒是和阿衍這方面挺像。”
白姨忽然不說話了，就用那雙充滿了揶揄的眼睛看著沈筠嬈，擠眉弄眼的。
幾乎是對視的瞬間，沈筠嬈就意識到不對勁了，她有些難為情地輕嗔：“白姨……您幹嗎呀，別這麽看著我。”
“阿衍呀？”
白姨初次這樣稱呼時今衍，微微有些拗口，但不妨礙話腔中堆滿的笑意，“前幾天聯系不還喊他全名嗎？現在就變成阿衍了？”
兩人這一年間聯系就沒斷過，不過算不得太頻繁，基本一周聯系一兩次，聊得都是些生活裏的瑣事，事情本身都不是多重要的大事，但讓人很有分享欲。
她們雖然分隔在兩地，但仍努力向對方訴說自己的生活，不讓對方脫離自己的生活太多。
沈筠嬈聊天時喜歡打字，很少發語音。
她打字時習慣性地打時今衍全名，或是今衍，沒有稱呼過阿衍。
所以從白姨的角度看，今天是她第一次聽到沈筠嬈如此稱呼時今衍，倍感新奇之餘也替沈筠嬈感到高興。她清楚感受到沈筠嬈的生活在變好，感受到沈筠嬈逐漸變得鮮活靈動。
沈筠嬈面子本就薄，加之車裏還有司機。
司機明顯在聽到這番對話的時候瞄了眼後車鏡，嘴角有些壓不住笑。
沈筠嬈敏銳察覺到，登時臉頰爆紅，手指拼命捏著手機側緣的音量鍵，將其調小，另手著急忙慌在包裏摸索出藍牙耳機戴上。
“滴滴”兩聲耳機與手機連接上的聲音傳出，沈筠嬈偷偷窺伺了眼司機叔叔，再繼續和白姨的交流時仍有些面紅耳赤。
通話一直持續到醫院的vip樓下才掛斷。
沈筠嬈順勢將手機揣進兜裏，踏著熟悉的路線上樓去找老爺子。
時溥文一瞧見沈筠嬈就從病房的床頭抽屜裏拿出準備好的禮物，送給沈筠嬈。
老爺子一直都是個很細致的人，收到他的禮物，沈筠嬈很開心但不意外。吳管家送來的禮物於她而言，是意外之喜。
三人就著生日的話題聊了下去，病房內一片歡聲笑語。
聊著聊著，時溥文提到聽時今衍說沈筠嬈打算跨專業考研的事，順帶著又跟沈筠嬈聊了幾句，大概意思是安時的法務團隊是律師薪資最高的那一梯隊，不少律師都挺向往安時。沈筠嬈就算讀完研也肯定進不了安時，但若是她畢業在外歷練幾年後想要跳槽去更好的公司，完全不要因為和安時的特殊關系而畏首畏尾，安時是個看能力的地方。自然，沈筠嬈對未來的規劃中沒有安時也行，只是老爺子怕她因為關系特殊而特意避開安時，所以事先專門說明。
這是第一次，沈筠嬈感受到沈睿安在沈家的優待，甚至是優於沈睿安的。
家人對她的決定表示絕對支持，且已經默默為她想到了畢業後的未來職業規劃，這是沈筠嬈在沈家從未感受到過的。優於沈睿安的是，時溥文更懂得尊重孩子的意願，他不說只要沈筠嬈有想法就將她塞入安時，也不強勢認為安時就是最優選，他只是在了解她性格的基礎上給予適當勸說，讓她切勿鉆了牛角尖。
“爺爺。”
沈筠嬈尤為熱忱地註視著時溥文，側目又看了看吳管家，由衷發笑，“今天過得好幸福，美好的都有些不真實了。”
有家人、愛人、摯友，她想不出還有什麽畫面比這樣的生日更好。
時溥文伸出手，溫暖的掌在沈筠嬈手背輕拍了兩下，慈眉善目地笑著回她：“以後每一天，都會這樣的，今年倒委屈你，跟我待在醫院裏，明年我要是還健康，一定給你辦場盛大的生日宴，讓整個京市都知道，你是我的孫女。”
沈筠嬈本想說不委屈，眼下這樣她就很滿足了，他也一定會健健康康。
可聽到最後那個稱呼，她的眼睛不爭氣蓄起淚花，感懷湧上心頭，她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老爺子不喚她為孫媳婦，喚她為孫女，這一稱呼的轉變無形間將他們的關系又拉近許多許多。
沈筠嬈和時溥文有來有回聊得歡愉，吳管家在這期間出去了一趟，兩人都沒多想，只當是有些別的事。
不料十分鐘後，他領進來八個人，其中七人是“speed”小分隊的大家，為首那人是喻家老爺子，沈筠嬈曾在喻京姐姐的訂婚宴上見過，有些記憶。
瞧見熟悉的大家，沈筠嬈笑意高翹，但因為有長輩，她沒再坐著，當即站起身朝喻家老爺子欠了欠身，乖巧喊了聲“喻爺爺好”。
喻文成拄著拐棍，笑瞇瞇應了聲，剛要和她說些什麽，緊隨其後的喻京熱絡的聲就揚起，“時爺爺，我們來看您啦，以後可不能再老頑皮了啊，生病還不說呢，我們知道都嚇一跳。”
只見喻文成剛還笑瞇瞇的表情驟變，異常嫻熟地揮動手上的拐棍，直直掄向喻京的小腿，發出不輕的一聲“砰”，喻京跟著“嗷！”的叫了聲，聲調稍顯悲壯。
喻文成朝著喻京吹胡子瞪眼，“沒大沒小的，怎麽跟長輩說話呢？”
喻京委屈捂腿，“您不就是這麽說的嗎？”
時溥文笑了聲，喻文成理不直氣也壯的將腰板挺得直直的，“我跟你輩分一樣？你是小輩，不能說。”
喻京撇了撇嘴，明顯不服氣，但沒轍，“哦……”
“老喻，你年輕時還不如小京呢，可別倚老賣老了。”
時溥文朝著喻京招了招手，“來小京，時爺爺好久沒看到你了，過來讓我仔細瞧瞧。”
有人撐腰的喻京無比張狂，跟著咕噥句：“就是！”
隨後巧妙跳起避開喻文成又掄過來的拐棍，滑稽又可憐地奔向時溥文求護。
在場幾個年輕人雖然常聽喻京念叨自家老爺子怎麽怎麽樣，但當下還是第一次這麽深切瞧見，都有些忍俊不禁。
就連見了這幕多次的宮宏忻都沒耐住勾起唇角。
有長輩在，小輩們沒多叨擾，幾人將準備的補品送給時溥文，說了些場面話便拉著沈筠嬈去病房外頭的走廊聊他們年輕人的話題了。
他們特意今天來此，除了看望時溥文，便是來給沈筠嬈這個壽星送禮。
沈筠嬈雙手都用上也抱不下禮物，腳邊還放了許多。
禮物就像幸福般，多的直朝外溢。
生日才過去半天不到，沈筠嬈就發自內心笑得臉都要僵了，“你們怎麽會來？不是說去金平市參加音樂節，晚上才能回來嘛？”
桑婭解釋：“怎麽可能錯過你的生日？本來這麽說是想中午突然出現給你驚喜的，沒想到老爺子突然出事。”
大夢接道：“是啊，不過小嫂子你放心，等這段時間過去了，我們一定再挑個時間給你補上。”
感受到大家真心的沈筠嬈也漸漸學會了不掃興這件事，不會再像以前那般受寵若驚地婉拒，生怕打擾大家時間。而是不假思索的重重點頭，表達自己的期待。
約莫20分鐘後，宮宏忻忽而戳了戳沈筠嬈肩膀，“今衍找你，讓你回個消息。”
喻京這個氣氛組一聽到這話就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突然就沸騰起來，“喲~~衍哥膩歪的哦~離開一會兒也不行？小嫂子遲回會兒消息就聯系到宮宏忻這來了。”
他八卦極了，直朝沈筠嬈身邊湊，“小嫂子，衍哥給你發了什麽？”
沈筠嬈難以招架這種畫面，正不知怎麽辦呢，宮宏忻一把薅過了喻京，給他拉了過去，“這種話題，單身狗不要太好奇，想自討狗糧嗎？”
白銳逸附和點頭，“就是，我還沒看消息就感受到濃濃的戀愛酸臭味了，只想遠離。”
幾人哄笑。
沈筠嬈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悶著笑，但手上動作很誠實地掏出手機，查看消息。
這麽一看，沈筠嬈才發現，時今衍這期間給她發過不少消息。
他不知道她在和白姨打電話，問她在幹嘛，怎麽回這麽慢。
後來他匯報行程說自己要去上班了。
隔了會兒又問她到醫院沒。
最終大抵是從宮宏忻這得到的消息，給她發了個哀怨極了的表情包，頭冒黑煙還透著烏雲的那種，更是將一條消息分成了五條表達。
-[怎]
-[麽]
-[不]
-[回]
-[我]
末了還加了句：[沒愛了嗎沈筠嬈？]
沒耐住，沈筠嬈低笑了聲，手上迅速在手機屏幕敲擊著，回覆著與表情有些割裂的話：
[啊啊啊啊，對不起！我手機設了靜音，沒聽到聲音]
[早上聊天那會兒突然收到白姨的視頻邀請，我接視頻忘記和你說了，後來到醫院在和爺爺還有大家聊天，不方便拿手機，完全沒看到你的消息。不是故意的(可憐.emoji)（忍住淚水.emoji)（哭泣.emoji）]
為了彌補，沈筠嬈挨個引用時今衍上面發來的消息，一條條回著。
時今衍回了個傲嬌的表情包，明顯還沒哄好。
沈筠嬈覷了眼正在聊天的大家，默默將手機舉起前扣些，確保大家看不到她的屏幕，這才發了個親親的表情包。
這套對時今衍堪稱屢試不爽。
無論是現實還是網上，都非常有用。
沈筠嬈一直歡笑到中午，和大家一起出去吃了頓飯才回來午睡。
陪床所住的房間和時溥文病房挨著，僅一墻之隔。vip樓內的各項設施都是頂配，環境自也比沈筠嬈往昔住院的病房好上不知多少，她住起來還挺適應。
沈筠嬈睡著後半小時，時今衍從安時趕了過來。
時溥文一瞧他這四處尋覓的模樣便心知肚明地指了指隔壁，“筠嬈在那午睡呢。”
“她今天生日，我先去看看她再過來陪你。”
“我都好了，不用陪，多陪陪她。”
時今衍的話雖然有些真情實感，但不多。時溥文這麽一說，他倒也不客氣，“行，那我過去了。”
時今衍步伐匆匆，病房門很快又關上。
時溥文和吳管家對視眼，笑出聲來。
時溥文笑容堆了滿臉，不禁感嘆，“你說說這事怎麽就那麽巧？這世界那麽多男男女女，我抱著唯一的機會試一次，竟然還真成了。”
吳管家跟著吹捧，“時董您有雙慧眼，看人最準了。”
時溥文明知吳管家在拍馬屁，還禁不住想笑，但身上動完手術的傷還沒好，一笑扯著了，疼得嘶了聲。饒是如此，心情也是歡愉的，還是想笑。
-
時今衍全程動作很輕，沈筠嬈不知道時今衍來到房間，只隱約感覺到鬧鐘好像響了下，迅速就沒了聲。
像做夢又像現實。
沈筠嬈惺忪著眼，朝側看了下，正瞧見時今衍按了鬧鐘在床頭櫃前放下手機的動作。
她一怔，真有些分不清幻境還是現實了。
時今衍側首對上她視線，俯身單手撐在她臉旁，薄唇在她溫熱的唇上啄了下，“醒了？大壽星，生日快樂。”
真實溫潤的觸感讓沈筠嬈迅速從夢中拔出，她雙手圈住時今衍的頸，回了枚吻，“怎麽這個點回來了？”
安時的午休時間不夠往返醫院，沈筠嬈瞧見他很是意外，但第一反應是喜。
“上午忙得差不多了，下午陪著你。”
時今衍摟起沈筠嬈，半坐在床沿，“哪能真讓壽星一個人孤零零的？”
“才不是孤零零的呢，醫院還有爺爺和吳管家，而且婭婭她們還——”
沈筠嬈眉眼上翹，打算認真給他掰著手指頭算有很多人。話說一半，視線卻冷不丁被腕間不知何時戴上的銀手鐲吸引。
時今衍視線跟隨著她的，一起落在手鐲上，他轉了轉手鐲，讓沈筠嬈看得全貌，“我找了好幾家，這款和你描述的最像，但時間急，沒法定制，所以細微處有些不同。”
他那日聽到沈筠嬈因為一個銀手鐲耿耿於懷那麽多年，最終還偷偷塞入白姨行李箱裏讓她帶回給女兒，他就很心疼那時的沈筠嬈，想送她一款只屬於她一人的銀手鐲。
沈筠嬈怔怔看著銀手鐲，鼻頭一陣發酸。
其實她自己都描述不清具體的手鐲紋路，她只記得大體是交織的竹子，手鐲款式是最常見的走馬圈鐲，這樣種類的銀手鐲比比皆是，但因為時今衍特意找尋而來，有了獨一無二的含義。
白姨買的那款銀鐲在價錢上自然比不得時今衍這款，細節處和光澤感都差了很多。但這兩者對沈筠嬈而言，都是極其珍貴的寶貝，像是她人生不同階段的見證者。
一滴渾圓的淚啪嗒掉落在手背。
時今衍先她一步探出指腹，拭去她手背上的淚，聲音霎時溫下許多，“怎麽哭了？”
沈筠嬈搖了搖頭。
她不想哭的，但今天太幸福了，她總忍不住。
關愛比委屈更讓她想要落淚。
時今衍捧起沈筠嬈的臉，眉頭心疼地微微蹙著給她擦淚，“大壽星可不能哭。”
沈筠嬈吸了吸鼻子，想抑住，奈何沒抑住。時今衍越是用這樣的眸看著她，她越感覺自己被愛著，越想哭。
沒繃住，沈筠嬈傾過身，直接擁住了時今衍。
她垂首，滑過濕淚的臉頰貼上他頸側，輕聲抽噎著表達感謝，“我很喜歡這個禮物……比淩晨的那筆轉賬還要珍貴好多好多倍，我以後會每天都戴著的，就像你一直戴著腕表那樣。”
以前的她沒錢，很希望得到一筆錢能讓自己自由，擺脫沈家那樣的人間地獄。
現在的她，不僅生活富足，還有很多的愛。
時今衍低下些頭，想要回應她的話。
話語還沒訴出，沈筠嬈沾有淚水的唇貼了上來，清甜的軟舌主動探入他唇中表達愛意，帶著些許鹹濕的淚水，卻讓人沒來由的更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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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筠嬈還沒徹底醒神就心有所感般摸過放在床頭櫃的手機。
她將屏幕點亮, 半瞇著惺忪的眼看去。
果不其然，情形與跨年那天一般無二。
“speed”的大家和顧婧語卡點給她送來了生日祝福。
顧婧語不知道時今衍家裏出事，還問沈筠嬈今天有沒有時間, 說自己可以來紫竹園找她, 陪她過個生。
“speed”小團隊則是知道情形特殊，短時間內不方便出去慶祝, 但該給的禮物都已經備好。
於沈筠嬈而言，其實禮物和慶祝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有這麽多朋友惦記著她。
短短一年的時間，她的世界仿佛顛覆般。
心理也從一開始的畏畏縮縮, 自覺不配得變為現在不假思索就堅信他們會發來祝福。
祝賀聲中自然少不了時今衍的。
他發了個金額數較大的生日轉賬。
想著昨日時今衍因為沒法給她生日驚喜的愧疚模樣, 沈筠嬈沒多忸怩，收下了轉賬。
因為這筆錢對時今衍來說無足輕重，但她收了，應該能讓他心安。
這個時間點，大家基本都在睡，沈筠嬈回了消息後便起身去洗漱。
她收拾好自己剛推開臥室門踏出，桂姨歡愉的聲就揚傳而來, “筠嬈醒了？”
沈筠嬈起床看到大家的消息, 心情本就好。
此刻再一聽桂姨的喊聲，感覺身邊充斥著溫情，她笑吟吟應下：“嗯，醒啦。”
餐廳似有些桌碗碰撞發出的清脆聲, 沈筠嬈沒多想, 只當是桂姨在做飯。
直到她將行至走廊盡頭，看到餐廳的情形才發現桂姨不知何時貓在了走廊盡頭的墻後，手上正捧著碗面。
但這處根本藏不住人, 兩人視線就這麽冷不丁交視。
桂姨短暫楞了下，淳樸的面容浮現出些尷尬的笑容，瞧起來很是憨態逗趣。
沈筠嬈不明所以，但下意識跟著笑，“桂姨您躲在這幹嘛呢？”
“想給你個驚喜，生日快樂筠嬈。”
桂姨雙手捧著面碗伸到沈筠嬈身前，“這是我給你做的長壽面。”
沈筠嬈低頭看去，熱乎乎的霧氣迅速升騰，模糊了她的視線。
眼眶的濕熱感遠比這點霧氣傳來的更甚，鼻腔漾滿了感動的酸澀感。
從沈筠嬈有記憶開始，每年生日都是白姨給她過的。
因為她身體不好，白姨就信各種玄說，尤其和壽命有關的長壽面。
這還是沈筠嬈第一次不在白姨陪伴下過生日，瞧見長壽面免不得勾起那段時間的回憶，格外惦念她。
沈筠嬈雙手接過面碗，一汪水眸努力抑著淚花，輕顫著眸波看向桂姨，“……您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之前問過你呀，在雲京山莊院子裏散步的時候。你說那會兒在沈家帶你的阿姨喜歡給你做長壽面，我今天就學著網上視頻做了份，也不知道跟她做得像不像。”
“像的。”
沈筠嬈毫不猶豫點頭，笑得粲然。
她都能從中感受到關切和愛。
桂姨不知其中隱喻，松了口氣，“那就好。”
沈筠嬈坐在餐桌前，沒急著拿起筷子，反倒是將手機調整為視頻模式遞給桂姨，“桂姨，您能幫我拍段視頻嗎？我想發給在沈家帶我的白姨看看。她肯定也在老家記著我過生日的事呢。”
“當然沒問題，我給你拍一整段！”
桂姨接過手機，本還笑呵呵的，但一瞧沈筠嬈拿起筷子就有些緊張兮兮地按住她手腕阻住她動作，反覆叮囑：“筠嬈，這個面條可不能咬斷，你得一整根都給含進嘴巴裏，可千萬不能咬斷啊，不吉利。”
沈筠嬈看著桂姨生怕她咬斷的擔心模樣，仿佛看到了曾經的白姨，不由得莞爾淺笑，“好。”
大抵是因為她身體不好，醫療無法徹底根治，身邊人就開始信各種具有美好含義的物什，希望真的能給她帶來些好運。
幼時剛接觸到長壽面的那幾年，沈筠嬈可以說是抱著一顆無比虔誠的心在吃，將信仰都付諸到上面。因為彼時的她沒有任何可以寄托希望的人或物，只能靠著這種虛幻的習俗讓自己有所希冀。
但後來，在沈家的生活保持著沒變過的糟糕，身體也越來越差，加之年齡的增長，沈筠嬈不太信這些了。不過白姨年年都信，又或是想用自己澎湃激昂的勸說讓沈筠嬈信任吃了長壽面就會長壽。沈筠嬈為了讓白姨安心，她就繼續裝出深信不疑的樣子。
而眼下，許是生活真的太幸福了。
沈筠嬈忍不住去想，該不會真是這些年白姨為她的禱告起了作用？
看著面前的長壽面，沈筠嬈重燃些信任，在桂姨的一聲聲鼓勵下用筷子緩緩挑起送入口中，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弄斷了面條。
沈筠嬈將最後一口面條含入口中，桂姨高興喝彩：“好好好！歲歲平安，年年如意。”
沈筠嬈嘴裏含得滿滿的，說不出話來，只一個勁地回望著桂姨笑。
窗外天光正好，沈筠嬈視線掠過桂姨看向那兒。
好似日後的道路與心境都會像這般有陽光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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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和喝中藥間需要隔段時間，所以沈筠嬈得在家裏多待會兒才能去醫院。
她昨夜本該像前些天一樣去雲京山莊住的，但因為和同學商量競賽內容所需要的書漏在紫竹園沒帶，以及有些較為零散的物什沒帶齊全。索性，她便回紫竹園住了一晚，將所需的東西都收拾齊全再帶去雲京山莊。
喝藥前，沈筠嬈收到了時今衍的消息。
大致內容是說他醒了，問她去了沒。得知她在家吃了早飯得遲點去後遺憾表示，他馬上得去安時上班，如此恐怕得等到晚上下班才能見了。
沈筠嬈光看著文字都能腦補到時今衍的表情，肯定又冷著臉不高興呢。
但打出的字透著濃濃的不舍，反差感拉滿。
司機前來樓上幫沈筠嬈拿東西，沈筠嬈正好跟著司機叔叔一起下樓。時今衍的消息還在繼續，她邊和他聊著邊走。
剛踏出電梯，白姨的視頻電話突然從手機頂端彈出。沈筠嬈喜上眉梢，順勢就點開了和白姨的視頻，將時今衍忘到了一旁。
“我的嬈寶呀！生日快樂！”
白姨洪亮的聲一出，沈筠嬈就開心地笑彎了眼，她看著視頻裏白姨熟悉的面龐，不自覺用指腹隔著屏幕摸了摸。白姨的頭發微微有些亂，背景也是在床上，估計是剛睡醒看到她發去的視頻就來聯系她了。
面對分外熟悉信任的人，沈筠嬈聲音都嗲氣了不少，“白姨~你睡醒啦，我可想你了。”
“喲，你還會想我呢？我看你一口一聲喊著桂姨說她給你做長壽面，我還以為你現在只想她，早不記得我是誰了呢。”
白姨十足十吃味的話一出，沈筠嬈笑得樂不可支，“我哪有呀！我明明只說了桂姨一次好不好？後面都在說想您。怎麽就一口一聲桂姨了？我看您倒是和阿衍這方面挺像。”
白姨忽然不說話了，就用那雙充滿了揶揄的眼睛看著沈筠嬈，擠眉弄眼的。
幾乎是對視的瞬間，沈筠嬈就意識到不對勁了，她有些難為情地輕嗔：“白姨……您幹嗎呀，別這麽看著我。”
“阿衍呀？”
白姨初次這樣稱呼時今衍，微微有些拗口，但不妨礙話腔中堆滿的笑意，“前幾天聯系不還喊他全名嗎？現在就變成阿衍了？”
兩人這一年間聯系就沒斷過，不過算不得太頻繁，基本一周聯系一兩次，聊得都是些生活裏的瑣事，事情本身都不是多重要的大事，但讓人很有分享欲。
她們雖然分隔在兩地，但仍努力向對方訴說自己的生活，不讓對方脫離自己的生活太多。
沈筠嬈聊天時喜歡打字，很少發語音。
她打字時習慣性地打時今衍全名，或是今衍，沒有稱呼過阿衍。
所以從白姨的角度看，今天是她第一次聽到沈筠嬈如此稱呼時今衍，倍感新奇之餘也替沈筠嬈感到高興。她清楚感受到沈筠嬈的生活在變好，感受到沈筠嬈逐漸變得鮮活靈動。
沈筠嬈面子本就薄，加之車裏還有司機。
司機明顯在聽到這番對話的時候瞄了眼後車鏡，嘴角有些壓不住笑。
沈筠嬈敏銳察覺到，登時臉頰爆紅，手指拼命捏著手機側緣的音量鍵，將其調小，另手著急忙慌在包裏摸索出藍牙耳機戴上。
“滴滴”兩聲耳機與手機連接上的聲音傳出，沈筠嬈偷偷窺伺了眼司機叔叔，再繼續和白姨的交流時仍有些面紅耳赤。
通話一直持續到醫院的vip樓下才掛斷。
沈筠嬈順勢將手機揣進兜裏，踏著熟悉的路線上樓去找老爺子。
時溥文一瞧見沈筠嬈就從病房的床頭抽屜裏拿出準備好的禮物，送給沈筠嬈。
老爺子一直都是個很細致的人，收到他的禮物，沈筠嬈很開心但不意外。吳管家送來的禮物於她而言，是意外之喜。
三人就著生日的話題聊了下去，病房內一片歡聲笑語。
聊著聊著，時溥文提到聽時今衍說沈筠嬈打算跨專業考研的事，順帶著又跟沈筠嬈聊了幾句，大概意思是安時的法務團隊是律師薪資最高的那一梯隊，不少律師都挺向往安時。沈筠嬈就算讀完研也肯定進不了安時，但若是她畢業在外歷練幾年後想要跳槽去更好的公司，完全不要因為和安時的特殊關系而畏首畏尾，安時是個看能力的地方。自然，沈筠嬈對未來的規劃中沒有安時也行，只是老爺子怕她因為關系特殊而特意避開安時，所以事先專門說明。
這是第一次，沈筠嬈感受到沈睿安在沈家的優待，甚至是優於沈睿安的。
家人對她的決定表示絕對支持，且已經默默為她想到了畢業後的未來職業規劃，這是沈筠嬈在沈家從未感受到過的。優於沈睿安的是，時溥文更懂得尊重孩子的意願，他不說只要沈筠嬈有想法就將她塞入安時，也不強勢認為安時就是最優選，他只是在了解她性格的基礎上給予適當勸說，讓她切勿鉆了牛角尖。
“爺爺。”
沈筠嬈尤為熱忱地註視著時溥文，側目又看了看吳管家，由衷發笑，“今天過得好幸福，美好的都有些不真實了。”
有家人、愛人、摯友，她想不出還有什麽畫面比這樣的生日更好。
時溥文伸出手，溫暖的掌在沈筠嬈手背輕拍了兩下，慈眉善目地笑著回她：“以後每一天，都會這樣的，今年倒委屈你，跟我待在醫院裏，明年我要是還健康，一定給你辦場盛大的生日宴，讓整個京市都知道，你是我的孫女。”
沈筠嬈本想說不委屈，眼下這樣她就很滿足了，他也一定會健健康康。
可聽到最後那個稱呼，她的眼睛不爭氣蓄起淚花，感懷湧上心頭，她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老爺子不喚她為孫媳婦，喚她為孫女，這一稱呼的轉變無形間將他們的關系又拉近許多許多。
沈筠嬈和時溥文有來有回聊得歡愉，吳管家在這期間出去了一趟，兩人都沒多想，只當是有些別的事。
不料十分鐘後，他領進來八個人，其中七人是“speed”小分隊的大家，為首那人是喻家老爺子，沈筠嬈曾在喻京姐姐的訂婚宴上見過，有些記憶。
瞧見熟悉的大家，沈筠嬈笑意高翹，但因為有長輩，她沒再坐著，當即站起身朝喻家老爺子欠了欠身，乖巧喊了聲“喻爺爺好”。
喻文成拄著拐棍，笑瞇瞇應了聲，剛要和她說些什麽，緊隨其後的喻京熱絡的聲就揚起，“時爺爺，我們來看您啦，以後可不能再老頑皮了啊，生病還不說呢，我們知道都嚇一跳。”
只見喻文成剛還笑瞇瞇的表情驟變，異常嫻熟地揮動手上的拐棍，直直掄向喻京的小腿，發出不輕的一聲“砰”，喻京跟著“嗷！”的叫了聲，聲調稍顯悲壯。
喻文成朝著喻京吹胡子瞪眼，“沒大沒小的，怎麽跟長輩說話呢？”
喻京委屈捂腿，“您不就是這麽說的嗎？”
時溥文笑了聲，喻文成理不直氣也壯的將腰板挺得直直的，“我跟你輩分一樣？你是小輩，不能說。”
喻京撇了撇嘴，明顯不服氣，但沒轍，“哦……”
“老喻，你年輕時還不如小京呢，可別倚老賣老了。”
時溥文朝著喻京招了招手，“來小京，時爺爺好久沒看到你了，過來讓我仔細瞧瞧。”
有人撐腰的喻京無比張狂，跟著咕噥句：“就是！”
隨後巧妙跳起避開喻文成又掄過來的拐棍，滑稽又可憐地奔向時溥文求護。
在場幾個年輕人雖然常聽喻京念叨自家老爺子怎麽怎麽樣，但當下還是第一次這麽深切瞧見，都有些忍俊不禁。
就連見了這幕多次的宮宏忻都沒耐住勾起唇角。
有長輩在，小輩們沒多叨擾，幾人將準備的補品送給時溥文，說了些場面話便拉著沈筠嬈去病房外頭的走廊聊他們年輕人的話題了。
他們特意今天來此，除了看望時溥文，便是來給沈筠嬈這個壽星送禮。
沈筠嬈雙手都用上也抱不下禮物，腳邊還放了許多。
禮物就像幸福般，多的直朝外溢。
生日才過去半天不到，沈筠嬈就發自內心笑得臉都要僵了，“你們怎麽會來？不是說去金平市參加音樂節，晚上才能回來嘛？”
桑婭解釋：“怎麽可能錯過你的生日？本來這麽說是想中午突然出現給你驚喜的，沒想到老爺子突然出事。”
大夢接道：“是啊，不過小嫂子你放心，等這段時間過去了，我們一定再挑個時間給你補上。”
感受到大家真心的沈筠嬈也漸漸學會了不掃興這件事，不會再像以前那般受寵若驚地婉拒，生怕打擾大家時間。而是不假思索的重重點頭，表達自己的期待。
約莫20分鐘後，宮宏忻忽而戳了戳沈筠嬈肩膀，“今衍找你，讓你回個消息。”
喻京這個氣氛組一聽到這話就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突然就沸騰起來，“喲~~衍哥膩歪的哦~離開一會兒也不行？小嫂子遲回會兒消息就聯系到宮宏忻這來了。”
他八卦極了，直朝沈筠嬈身邊湊，“小嫂子，衍哥給你發了什麽？”
沈筠嬈難以招架這種畫面，正不知怎麽辦呢，宮宏忻一把薅過了喻京，給他拉了過去，“這種話題，單身狗不要太好奇，想自討狗糧嗎？”
白銳逸附和點頭，“就是，我還沒看消息就感受到濃濃的戀愛酸臭味了，只想遠離。”
幾人哄笑。
沈筠嬈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悶著笑，但手上動作很誠實地掏出手機，查看消息。
這麽一看，沈筠嬈才發現，時今衍這期間給她發過不少消息。
他不知道她在和白姨打電話，問她在幹嘛，怎麽回這麽慢。
後來他匯報行程說自己要去上班了。
隔了會兒又問她到醫院沒。
最終大抵是從宮宏忻這得到的消息，給她發了個哀怨極了的表情包，頭冒黑煙還透著烏雲的那種，更是將一條消息分成了五條表達。
-[怎]
-[麽]
-[不]
-[回]
-[我]
末了還加了句：[沒愛了嗎沈筠嬈？]
沒耐住，沈筠嬈低笑了聲，手上迅速在手機屏幕敲擊著，回覆著與表情有些割裂的話：
[啊啊啊啊，對不起！我手機設了靜音，沒聽到聲音]
[早上聊天那會兒突然收到白姨的視頻邀請，我接視頻忘記和你說了，後來到醫院在和爺爺還有大家聊天，不方便拿手機，完全沒看到你的消息。不是故意的(可憐.emoji)（忍住淚水.emoji)（哭泣.emoji）]
為了彌補，沈筠嬈挨個引用時今衍上面發來的消息，一條條回著。
時今衍回了個傲嬌的表情包，明顯還沒哄好。
沈筠嬈覷了眼正在聊天的大家，默默將手機舉起前扣些，確保大家看不到她的屏幕，這才發了個親親的表情包。
這套對時今衍堪稱屢試不爽。
無論是現實還是網上，都非常有用。
沈筠嬈一直歡笑到中午，和大家一起出去吃了頓飯才回來午睡。
陪床所住的房間和時溥文病房挨著，僅一墻之隔。vip樓內的各項設施都是頂配，環境自也比沈筠嬈往昔住院的病房好上不知多少，她住起來還挺適應。
沈筠嬈睡著後半小時，時今衍從安時趕了過來。
時溥文一瞧他這四處尋覓的模樣便心知肚明地指了指隔壁，“筠嬈在那午睡呢。”
“她今天生日，我先去看看她再過來陪你。”
“我都好了，不用陪，多陪陪她。”
時今衍的話雖然有些真情實感，但不多。時溥文這麽一說，他倒也不客氣，“行，那我過去了。”
時今衍步伐匆匆，病房門很快又關上。
時溥文和吳管家對視眼，笑出聲來。
時溥文笑容堆了滿臉，不禁感嘆，“你說說這事怎麽就那麽巧？這世界那麽多男男女女，我抱著唯一的機會試一次，竟然還真成了。”
吳管家跟著吹捧，“時董您有雙慧眼，看人最準了。”
時溥文明知吳管家在拍馬屁，還禁不住想笑，但身上動完手術的傷還沒好，一笑扯著了，疼得嘶了聲。饒是如此，心情也是歡愉的，還是想笑。
-
時今衍全程動作很輕，沈筠嬈不知道時今衍來到房間，只隱約感覺到鬧鐘好像響了下，迅速就沒了聲。
像做夢又像現實。
沈筠嬈惺忪著眼，朝側看了下，正瞧見時今衍按了鬧鐘在床頭櫃前放下手機的動作。
她一怔，真有些分不清幻境還是現實了。
時今衍側首對上她視線，俯身單手撐在她臉旁，薄唇在她溫熱的唇上啄了下，“醒了？大壽星，生日快樂。”
真實溫潤的觸感讓沈筠嬈迅速從夢中拔出，她雙手圈住時今衍的頸，回了枚吻，“怎麽這個點回來了？”
安時的午休時間不夠往返醫院，沈筠嬈瞧見他很是意外，但第一反應是喜。
“上午忙得差不多了，下午陪著你。”
時今衍摟起沈筠嬈，半坐在床沿，“哪能真讓壽星一個人孤零零的？”
“才不是孤零零的呢，醫院還有爺爺和吳管家，而且婭婭她們還——”
沈筠嬈眉眼上翹，打算認真給他掰著手指頭算有很多人。話說一半，視線卻冷不丁被腕間不知何時戴上的銀手鐲吸引。
時今衍視線跟隨著她的，一起落在手鐲上，他轉了轉手鐲，讓沈筠嬈看得全貌，“我找了好幾家，這款和你描述的最像，但時間急，沒法定制，所以細微處有些不同。”
他那日聽到沈筠嬈因為一個銀手鐲耿耿於懷那麽多年，最終還偷偷塞入白姨行李箱裏讓她帶回給女兒，他就很心疼那時的沈筠嬈，想送她一款只屬於她一人的銀手鐲。
沈筠嬈怔怔看著銀手鐲，鼻頭一陣發酸。
其實她自己都描述不清具體的手鐲紋路，她只記得大體是交織的竹子，手鐲款式是最常見的走馬圈鐲，這樣種類的銀手鐲比比皆是，但因為時今衍特意找尋而來，有了獨一無二的含義。
白姨買的那款銀鐲在價錢上自然比不得時今衍這款，細節處和光澤感都差了很多。但這兩者對沈筠嬈而言，都是極其珍貴的寶貝，像是她人生不同階段的見證者。
一滴渾圓的淚啪嗒掉落在手背。
時今衍先她一步探出指腹，拭去她手背上的淚，聲音霎時溫下許多，“怎麽哭了？”
沈筠嬈搖了搖頭。
她不想哭的，但今天太幸福了，她總忍不住。
關愛比委屈更讓她想要落淚。
時今衍捧起沈筠嬈的臉，眉頭心疼地微微蹙著給她擦淚，“大壽星可不能哭。”
沈筠嬈吸了吸鼻子，想抑住，奈何沒抑住。時今衍越是用這樣的眸看著她，她越感覺自己被愛著，越想哭。
沒繃住，沈筠嬈傾過身，直接擁住了時今衍。
她垂首，滑過濕淚的臉頰貼上他頸側，輕聲抽噎著表達感謝，“我很喜歡這個禮物……比淩晨的那筆轉賬還要珍貴好多好多倍，我以後會每天都戴著的，就像你一直戴著腕表那樣。”
以前的她沒錢，很希望得到一筆錢能讓自己自由，擺脫沈家那樣的人間地獄。
現在的她，不僅生活富足，還有很多的愛。
時今衍低下些頭，想要回應她的話。
話語還沒訴出，沈筠嬈沾有淚水的唇貼了上來，清甜的軟舌主動探入他唇中表達愛意，帶著些許鹹濕的淚水，卻讓人沒來由的更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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