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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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杭真顫抖著推開他，長長舒了口氣，感覺好多了。
但心跳還是很快，他捂著胸口持續深呼吸著。
岑渺遞來一杯水，杭真接過，抿了一口，喉頭微動，突然偏過頭問他：“你為什麽喜歡我？”
“……”
岑渺沈默了一會兒，輕聲開口：“你可能忘了，在我剛剛跟你表白的時候，你也問過這個問題。”
杭真點了下頭，“我記得。”
“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不知道。”
岑渺那時候的表情杭真都還記得很清楚，他眨了眨眼，似乎思考了很久，開口還是“不知道”，他笑了笑，“喜歡大概本身就不需要理由。”
“現在還是不知道？”
杭真盯著他的眼睛看，岑渺點頭，表情很誠懇，跟他那冷漠的一面判若兩人。
“並且我越來越覺得理由不重要了，我們相愛的時間比較重要，我正在努力把這個時間延長。”
杭真沒說話，臉上也沒有流露出類似欣喜的表情，岑渺吸了口氣，幫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發絲。
“你想休息一會兒嗎？”
杭真點頭。
岑渺把電視關了，讓杭真在沙發上躺下，腦袋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杭真閉上了眼睛，依然能感覺到岑渺炙熱的目光。
他是不是……有點兒害怕？
知道自己的親弟弟想置自己於死地都沒有害怕，卻因為他的搖擺不定害怕了。
這不正是愛他的證明嗎？
杭真想，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比岑渺還要愛他，這早就是毋庸置疑的事實了，自己不應該再去懷疑什麽。
他還沒有睡著，唇上突然感覺到一陣濕熱。
杭真睜開眼睛，看到了岑渺輕微顫動的睫毛。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岑渺也睜開了眼睛，杭真動情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兩人糾纏到一起。
這讓杭真想到了他們的初吻。
岑渺對他表明心跡後，杭真宕機了，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心中有欣喜，也有不安，他知道岑渺家境不錯，不認為這種天鵝愛上醜小鴨的戲碼會出現在自己身上。
或許岑渺只是玩玩而已？
他是不是已經談過不少對象？
自己對他來說是否只是一塊還沒要到手看起來還算可口的小蛋糕？等他嘗到了自己的味道，就會立刻轉身走掉？
杭真一晚上沒睡著。
岑渺第二天一大早給他發來信息，問他睡得怎麽樣，又說自己非常不安，一晚上沒睡。
杭真沒有回，這天是周六，他無所事事了一整個上午，只睡了兩個小時。
中午的時候岑渺又發來信息，問他考慮得怎麽樣了，要不要跟他談戀愛。
杭真試想過自己可能會找一個男朋友，但他認為更大的可能性是隱藏這個秘密孤獨終老。
他從來沒想過這世界上會突然出現一個人，毫無理由地奔他而來，對他發動攻勢，讓他招架不住。
杭真想了好久，給岑渺回覆：“還沒有想好。”
“我給你足夠的時間慢慢想，但是請先考慮我，好不好？”
杭真給他回了個“好”字。
那天他們沒有見面，晚上岑渺又發來信息，問他要不要去第二天的一個宴會幫忙，酬勞不錯。
沒有挑明之前，岑渺像個脾氣好事事都想著他的大哥哥，他不會直接給他塞錢，而會熱心地幫他和同學找工作。
事少錢多，杭真沒有理由拒絕，也就是因為這樣，一來二去，他覺得自己欠了對方好多。
杭真同意了，他還問了同學，但岑渺通知太晚，時間緊急，叫不到其他人，杭真只好一個人去。
在宴會上看到岑渺的時候，杭真並不驚訝。
岑渺幫他找的這些工作中，幾乎沒有他不參與的。
他作為旁觀者，無名小卒，站在人群中看著他觥籌交錯，上臺講話，和善待人，禮貌卻疏離。
通常，這樣的岑渺會讓杭真感覺到陌生，但他也會在路過他的時候跟他簡單聊上兩句，問杭真累不累，今天忙不忙，跟他說什麽東西好吃，可以去嘗一嘗。
杭真想，可能岑渺一點都不了解他的世界，侍應生是不被允許品嘗宴會中的食物的。
在一切被挑明之前，杭真都認為岑渺是一顆遙不可及的星星，住在隔壁別墅區的大哥哥，他們不可能再有多的牽扯。
直到牽扯到感情，還是兩個男人之間的愛情。
聽起來……很荒謬。
今晚給他的感受沖擊比之前還要強烈。
岑渺的西裝被熨燙得一絲不茍，以愛慕的角度去看，他的身材也無可挑剔，肩寬腰細腿長。
左前胸口袋裏插著一支白玫瑰。這似乎是今晚的主題，每個賓客身上都有鮮花的點綴。
岑渺和別人寒暄之時，順勢看過來的時候，杭真立刻轉身移開了目光。
他有些後悔今晚過來了，現在只想趕快結束，拿了錢走人。
當岑渺站在人群中對其他人微笑，而自己拿著餐盤站在桌邊的時候，杭真沒有哪一刻像這一刻這麽清晰地看清楚了他們兩個不會有未來的這個殘酷的事實。
接下來的工作，杭真有些心不在焉。
他感覺到岑渺是有點兒想跟他說話的，但總會在他靠近前躲開。
或許太明顯了，年紀輕輕就是藏不住事兒，岑渺上臺說話的時候，杭真聽了兩分鐘，越聽越難過，轉身離開，躲進了雜物間。
他很丟人地掉了幾滴眼淚。
下定了決心，想好了在岑渺下一次問他的時候，要堅定地拒絕他。
沒想到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開門之後，又被人一把推了回去。
杭真大驚，還沒看清楚對方是誰，就被人反手抵在門板上。
剛想尖叫被捂了嘴，最先看到的是那朵白玫瑰。
目光上移，看到了岑渺的眼睛，是極具傾略性的眼神。
有點嚇人。
杭真接觸過好說話的他，溫柔的他，會開玩笑的他，沒看到過這樣的岑渺。
岑渺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松開他，長籲了口氣。
“你為什麽躲我？”語氣中帶著委屈。
杭真突然成了心虛的一方。
“我……沒……”
看到岑渺的眼神，杭真沒了心力撒謊，他輕輕推了下岑渺，希望兩人之間得以保持一點距離。
好吧，坦白好了。
“你想要的答案，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
杭真咬了下嘴唇，違心的話說出口比想象中難。
“我……不覺得我們應該在一起，我不要跟你談戀愛。”
岑渺有兩秒沒有說話，杭真心虛極了，他剛想擡頭看看對方的表情，一個不留神被封住了唇。
小小的雜物間裏暧昧氣氛濃郁，急速升溫。
兩個人的呼吸都越來越急促，拼了命地靠近，似乎想從對方身上汲取自己活下去所需要的養分，好像如果做不到，自己下一秒就會死掉一樣。
杭真感覺自己快窒息了，輕輕推了下岑渺，觸到了一手花汁。
玫瑰花瓣被揉碎，香氣馥郁，這是他們初吻的味道。
杭真想，就算不在一起，他可能也會記一輩子。
緊接著，岑渺的吻又追了上來，他笑了兩聲，沈聲道：“你錯了，這可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杭真渾身發燙，沒有力氣，只能被迫接受對方的攻擊。
全世界，他只聽得到岑渺的聲音。
這個聲音在他耳邊訴說情意。
“……我想要的答案是，你也愛我，你也想要我，不是這些，你就不該說給我聽。”
杭真無力抵抗，他摟住了對方的脖子，擔心自己會摔倒。
似乎意識到了這一點，岑渺緊緊鎖住了他的腰：“拒絕的話，留給你的其他追求者吧。”
“我哪有其他……唔！”
岑渺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那個雜物間……
杭真迷迷糊糊想到，那個雜物間，不就是岑渺帶他去的那個秘密基地麽。
簡直一模一樣。
原來那個地方，那天晚上，那個吻，對岑渺的意義也非同一般。
相愛的證據存在於相愛的兩個人記憶之中。
杭真下意識抱住了身邊的人。
等他清醒過來，突然意識到身邊空無一人。
杭真嚇了一跳，立刻起身，卻被身上的什麽東西絆住，重新倒回到了床上。
“稍等一下。”
一個陌生男人突然走近，“你好，剛醒過來可能會忘記很多事情，所以你大概不記得我是誰，當初是我帶你過來的，還記得嗎？”
杭真回想了一下，這是“系統”的聲音。
他點頭，當時應該是這個男人引他去了虛擬世界，拯救岑渺的意識。
但他實在想不清楚開始的細節了，回來了嗎？回來之前的事情他倒記得很清楚。
“這是正常的，過一段時間就會慢慢都想起來的。”
杭真看他幫他摘下身上的各種生命檢測儀器，開口詢問：“岑渺呢？”
“他很好。”男人微笑致意：“你的任務完成得非常成功，老板一點事都沒有，他比你先醒過來，還過來看過你，不過現在去做檢查了，不然數據就不準了。”
杭真松了口氣。
亂七八糟的束縛沒了，杭真想下床，沒想到摔倒在地上。
男人嚇了一跳，之前轉身放東西沒看到杭真的動作，趕快過去扶他。
“剛醒過來是這個樣子的，先不要著急活動，這段時間一直是營養液維持生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徹底恢覆。”
杭真低頭聽他說話，總感覺這聲音是從腦子裏鉆出來的，各方面感受都很怪。
驀地，身邊多出了一個人的胳膊，幹瘦，蒼白，隔著那層輕薄的皮膚能看到下面的血管。
杭真擡頭，看到了岑渺不同於虛擬世界裏正常形象的另外一面，和他現實中躺在病床上的人設相符，尖下巴，瘦得幾乎脫相。
他沒忍住，擡手摸了摸岑渺的臉：“你變醜了。”
岑渺一臉無奈，旁邊的男人悄然退了出去。
兩人坐在一起，杭真看著他竹竿一樣的兩條腿差點兒哭出來。
“好了，回來了，不怕了。”
岑渺抱著他安慰，杭真都不敢使勁兒摟他，害怕他的骨頭散了。
“你怎麽這麽慘啊……”
他原本還很關心岑顏是不是沒了，但想到岑渺這樣都是拜他所賜。
如果岑顏沒事，現在回不來的就是他們兩個了，就全然沒了同情心。
“有你，我一點也不慘。”
岑渺親了杭真一下。
兩個人毫發無傷地醒了過來，很快傳遍了整個基地，杭真配合他們做各種檢查，足足過了一個月才重獲自由。
岑渺畢竟年輕，恢覆能力強，雖然還是很瘦，但比剛醒過來的時候好多了。
他和杭真一起離開了研究基地，回到了他們共同的家。
重新踏入現實社會，恍如隔世。
在家休息了三天，杭真被岑渺帶去公司，說要讓他簽署什麽。
杭真想到了那份遺囑。
現在沒有什麽情緒攻擊，他思緒清晰得不得了。
岑渺經歷了一場死而覆生的奇跡。
他還那麽年輕，遺囑作廢理所當然。
杭真已經不懷疑自己對他的愛，也不懷疑他對自己的愛，只是不太明白，這種事為什麽需要他參與。
岑渺笑而不語，兩人到了公司，見到了律師，杭真才知道岑渺不是要作廢什麽遺囑。
他——
他是想把自己名下的所有財產全部轉移給杭真。
哪怕現在已經沒有了可以威脅到他的生命的人，哪怕他還這麽年輕，還可以活好多好多年。
杭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腦子很亂。
岑渺把簽名的筆放在他手裏，“你救了我的命，我就是你的人了，我擁有的一切，也應該歸你，這很公平。”
杭真看向他，意識到了他這樣做的真實原因。
是自己最後的那一點點“懷疑”。
岑渺害怕那懷疑會打敗他們的感情嗎？
杭真想了想，簽了字。
岑渺由衷地開心起來，“以為自己會死去的那個瞬間，我想到你，希望即使沒有我，你也能擁有很多，但經歷了那一切之後，還是希望自己能活著陪你走得更遠一些。”
杭真心裏有千言萬語，卻不知道該怎麽說，只好湊上去獻出了一個吻，仿佛又聞到了那馥郁的花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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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真顫抖著推開他，長長舒了口氣，感覺好多了。
但心跳還是很快，他捂著胸口持續深呼吸著。
岑渺遞來一杯水，杭真接過，抿了一口，喉頭微動，突然偏過頭問他：“你為什麽喜歡我？”
“……”
岑渺沈默了一會兒，輕聲開口：“你可能忘了，在我剛剛跟你表白的時候，你也問過這個問題。”
杭真點了下頭，“我記得。”
“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不知道。”
岑渺那時候的表情杭真都還記得很清楚，他眨了眨眼，似乎思考了很久，開口還是“不知道”，他笑了笑，“喜歡大概本身就不需要理由。”
“現在還是不知道？”
杭真盯著他的眼睛看，岑渺點頭，表情很誠懇，跟他那冷漠的一面判若兩人。
“並且我越來越覺得理由不重要了，我們相愛的時間比較重要，我正在努力把這個時間延長。”
杭真沒說話，臉上也沒有流露出類似欣喜的表情，岑渺吸了口氣，幫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發絲。
“你想休息一會兒嗎？”
杭真點頭。
岑渺把電視關了，讓杭真在沙發上躺下，腦袋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杭真閉上了眼睛，依然能感覺到岑渺炙熱的目光。
他是不是……有點兒害怕？
知道自己的親弟弟想置自己於死地都沒有害怕，卻因為他的搖擺不定害怕了。
這不正是愛他的證明嗎？
杭真想，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比岑渺還要愛他，這早就是毋庸置疑的事實了，自己不應該再去懷疑什麽。
他還沒有睡著，唇上突然感覺到一陣濕熱。
杭真睜開眼睛，看到了岑渺輕微顫動的睫毛。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岑渺也睜開了眼睛，杭真動情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兩人糾纏到一起。
這讓杭真想到了他們的初吻。
岑渺對他表明心跡後，杭真宕機了，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心中有欣喜，也有不安，他知道岑渺家境不錯，不認為這種天鵝愛上醜小鴨的戲碼會出現在自己身上。
或許岑渺只是玩玩而已？
他是不是已經談過不少對象？
自己對他來說是否只是一塊還沒要到手看起來還算可口的小蛋糕？等他嘗到了自己的味道，就會立刻轉身走掉？
杭真一晚上沒睡著。
岑渺第二天一大早給他發來信息，問他睡得怎麽樣，又說自己非常不安，一晚上沒睡。
杭真沒有回，這天是周六，他無所事事了一整個上午，只睡了兩個小時。
中午的時候岑渺又發來信息，問他考慮得怎麽樣了，要不要跟他談戀愛。
杭真試想過自己可能會找一個男朋友，但他認為更大的可能性是隱藏這個秘密孤獨終老。
他從來沒想過這世界上會突然出現一個人，毫無理由地奔他而來，對他發動攻勢，讓他招架不住。
杭真想了好久，給岑渺回覆：“還沒有想好。”
“我給你足夠的時間慢慢想，但是請先考慮我，好不好？”
杭真給他回了個“好”字。
那天他們沒有見面，晚上岑渺又發來信息，問他要不要去第二天的一個宴會幫忙，酬勞不錯。
沒有挑明之前，岑渺像個脾氣好事事都想著他的大哥哥，他不會直接給他塞錢，而會熱心地幫他和同學找工作。
事少錢多，杭真沒有理由拒絕，也就是因為這樣，一來二去，他覺得自己欠了對方好多。
杭真同意了，他還問了同學，但岑渺通知太晚，時間緊急，叫不到其他人，杭真只好一個人去。
在宴會上看到岑渺的時候，杭真並不驚訝。
岑渺幫他找的這些工作中，幾乎沒有他不參與的。
他作為旁觀者，無名小卒，站在人群中看著他觥籌交錯，上臺講話，和善待人，禮貌卻疏離。
通常，這樣的岑渺會讓杭真感覺到陌生，但他也會在路過他的時候跟他簡單聊上兩句，問杭真累不累，今天忙不忙，跟他說什麽東西好吃，可以去嘗一嘗。
杭真想，可能岑渺一點都不了解他的世界，侍應生是不被允許品嘗宴會中的食物的。
在一切被挑明之前，杭真都認為岑渺是一顆遙不可及的星星，住在隔壁別墅區的大哥哥，他們不可能再有多的牽扯。
直到牽扯到感情，還是兩個男人之間的愛情。
聽起來……很荒謬。
今晚給他的感受沖擊比之前還要強烈。
岑渺的西裝被熨燙得一絲不茍，以愛慕的角度去看，他的身材也無可挑剔，肩寬腰細腿長。
左前胸口袋裏插著一支白玫瑰。這似乎是今晚的主題，每個賓客身上都有鮮花的點綴。
岑渺和別人寒暄之時，順勢看過來的時候，杭真立刻轉身移開了目光。
他有些後悔今晚過來了，現在只想趕快結束，拿了錢走人。
當岑渺站在人群中對其他人微笑，而自己拿著餐盤站在桌邊的時候，杭真沒有哪一刻像這一刻這麽清晰地看清楚了他們兩個不會有未來的這個殘酷的事實。
接下來的工作，杭真有些心不在焉。
他感覺到岑渺是有點兒想跟他說話的，但總會在他靠近前躲開。
或許太明顯了，年紀輕輕就是藏不住事兒，岑渺上臺說話的時候，杭真聽了兩分鐘，越聽越難過，轉身離開，躲進了雜物間。
他很丟人地掉了幾滴眼淚。
下定了決心，想好了在岑渺下一次問他的時候，要堅定地拒絕他。
沒想到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開門之後，又被人一把推了回去。
杭真大驚，還沒看清楚對方是誰，就被人反手抵在門板上。
剛想尖叫被捂了嘴，最先看到的是那朵白玫瑰。
目光上移，看到了岑渺的眼睛，是極具傾略性的眼神。
有點嚇人。
杭真接觸過好說話的他，溫柔的他，會開玩笑的他，沒看到過這樣的岑渺。
岑渺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松開他，長籲了口氣。
“你為什麽躲我？”語氣中帶著委屈。
杭真突然成了心虛的一方。
“我……沒……”
看到岑渺的眼神，杭真沒了心力撒謊，他輕輕推了下岑渺，希望兩人之間得以保持一點距離。
好吧，坦白好了。
“你想要的答案，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
杭真咬了下嘴唇，違心的話說出口比想象中難。
“我……不覺得我們應該在一起，我不要跟你談戀愛。”
岑渺有兩秒沒有說話，杭真心虛極了，他剛想擡頭看看對方的表情，一個不留神被封住了唇。
小小的雜物間裏暧昧氣氛濃郁，急速升溫。
兩個人的呼吸都越來越急促，拼了命地靠近，似乎想從對方身上汲取自己活下去所需要的養分，好像如果做不到，自己下一秒就會死掉一樣。
杭真感覺自己快窒息了，輕輕推了下岑渺，觸到了一手花汁。
玫瑰花瓣被揉碎，香氣馥郁，這是他們初吻的味道。
杭真想，就算不在一起，他可能也會記一輩子。
緊接著，岑渺的吻又追了上來，他笑了兩聲，沈聲道：“你錯了，這可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杭真渾身發燙，沒有力氣，只能被迫接受對方的攻擊。
全世界，他只聽得到岑渺的聲音。
這個聲音在他耳邊訴說情意。
“……我想要的答案是，你也愛我，你也想要我，不是這些，你就不該說給我聽。”
杭真無力抵抗，他摟住了對方的脖子，擔心自己會摔倒。
似乎意識到了這一點，岑渺緊緊鎖住了他的腰：“拒絕的話，留給你的其他追求者吧。”
“我哪有其他……唔！”
岑渺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那個雜物間……
杭真迷迷糊糊想到，那個雜物間，不就是岑渺帶他去的那個秘密基地麽。
簡直一模一樣。
原來那個地方，那天晚上，那個吻，對岑渺的意義也非同一般。
相愛的證據存在於相愛的兩個人記憶之中。
杭真下意識抱住了身邊的人。
等他清醒過來，突然意識到身邊空無一人。
杭真嚇了一跳，立刻起身，卻被身上的什麽東西絆住，重新倒回到了床上。
“稍等一下。”
一個陌生男人突然走近，“你好，剛醒過來可能會忘記很多事情，所以你大概不記得我是誰，當初是我帶你過來的，還記得嗎？”
杭真回想了一下，這是“系統”的聲音。
他點頭，當時應該是這個男人引他去了虛擬世界，拯救岑渺的意識。
但他實在想不清楚開始的細節了，回來了嗎？回來之前的事情他倒記得很清楚。
“這是正常的，過一段時間就會慢慢都想起來的。”
杭真看他幫他摘下身上的各種生命檢測儀器，開口詢問：“岑渺呢？”
“他很好。”男人微笑致意：“你的任務完成得非常成功，老板一點事都沒有，他比你先醒過來，還過來看過你，不過現在去做檢查了，不然數據就不準了。”
杭真松了口氣。
亂七八糟的束縛沒了，杭真想下床，沒想到摔倒在地上。
男人嚇了一跳，之前轉身放東西沒看到杭真的動作，趕快過去扶他。
“剛醒過來是這個樣子的，先不要著急活動，這段時間一直是營養液維持生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徹底恢覆。”
杭真低頭聽他說話，總感覺這聲音是從腦子裏鉆出來的，各方面感受都很怪。
驀地，身邊多出了一個人的胳膊，幹瘦，蒼白，隔著那層輕薄的皮膚能看到下面的血管。
杭真擡頭，看到了岑渺不同於虛擬世界裏正常形象的另外一面，和他現實中躺在病床上的人設相符，尖下巴，瘦得幾乎脫相。
他沒忍住，擡手摸了摸岑渺的臉：“你變醜了。”
岑渺一臉無奈，旁邊的男人悄然退了出去。
兩人坐在一起，杭真看著他竹竿一樣的兩條腿差點兒哭出來。
“好了，回來了，不怕了。”
岑渺抱著他安慰，杭真都不敢使勁兒摟他，害怕他的骨頭散了。
“你怎麽這麽慘啊……”
他原本還很關心岑顏是不是沒了，但想到岑渺這樣都是拜他所賜。
如果岑顏沒事，現在回不來的就是他們兩個了，就全然沒了同情心。
“有你，我一點也不慘。”
岑渺親了杭真一下。
兩個人毫發無傷地醒了過來，很快傳遍了整個基地，杭真配合他們做各種檢查，足足過了一個月才重獲自由。
岑渺畢竟年輕，恢覆能力強，雖然還是很瘦，但比剛醒過來的時候好多了。
他和杭真一起離開了研究基地，回到了他們共同的家。
重新踏入現實社會，恍如隔世。
在家休息了三天，杭真被岑渺帶去公司，說要讓他簽署什麽。
杭真想到了那份遺囑。
現在沒有什麽情緒攻擊，他思緒清晰得不得了。
岑渺經歷了一場死而覆生的奇跡。
他還那麽年輕，遺囑作廢理所當然。
杭真已經不懷疑自己對他的愛，也不懷疑他對自己的愛，只是不太明白，這種事為什麽需要他參與。
岑渺笑而不語，兩人到了公司，見到了律師，杭真才知道岑渺不是要作廢什麽遺囑。
他——
他是想把自己名下的所有財產全部轉移給杭真。
哪怕現在已經沒有了可以威脅到他的生命的人，哪怕他還這麽年輕，還可以活好多好多年。
杭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腦子很亂。
岑渺把簽名的筆放在他手裏，“你救了我的命，我就是你的人了，我擁有的一切，也應該歸你，這很公平。”
杭真看向他，意識到了他這樣做的真實原因。
是自己最後的那一點點“懷疑”。
岑渺害怕那懷疑會打敗他們的感情嗎？
杭真想了想，簽了字。
岑渺由衷地開心起來，“以為自己會死去的那個瞬間，我想到你，希望即使沒有我，你也能擁有很多，但經歷了那一切之後，還是希望自己能活著陪你走得更遠一些。”
杭真心裏有千言萬語，卻不知道該怎麽說，只好湊上去獻出了一個吻，仿佛又聞到了那馥郁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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