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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有願望,明天就是值得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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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有願望,明天就是值得期……

41

在凜冬的院子裏放了兩天的火車頭被運送到卡利斯學堂山下規劃好的一片空地上, 雖然活動場還沒有建好,但卡利斯先生十分感激凜冬的慷慨,讓他按自己的喜好鋪設軌道, 今後別的設備到了,用剩下的空間就是。

凜冬倒是沒有特別的喜好, 只跟卡利斯先生提了一個小要求,希望等整個活動場修好了,在軌道周圍鋪上草坪, 最好再弄一個樹洞。卡利斯先生立即答應。

工人們被凜冬招待得很好, 幹起活來也賣力, 中午,軌道就安裝好了。一位工人跟凜冬說:“凜老板,你們生意人, 腦子就是轉得快, 一下子就找到了放火車的好地方!這麽個大東西, 還是放在這種寬敞的地方好啊!”

凜冬笑了笑。

臨近傍晚,火車頭和後面的露天貨箱在軌道上啟動起來,哐當哐當,像是要駛進遠方的夕陽裏。卡利斯先生下午回學堂跟孩子們說, 誰表現最好,就獎勵下山開火車。齊穗毫不意外拿到名額, 凜冬正望著嘟嘟噴著白氣的火車發呆時, 就聽見稚嫩的喊聲:“冬冬哥!我來坐火車啦!”

凜冬轉身, 看見齊穗朝自己和火車跌跌撞撞地沖來。剎時,他想到韓渠與他描述的情形,小時候的韓渠個頭小小的,打不贏胖男孩, 為了當司機,每次都要狂奔,靠速度占領火車頭。韓渠跑起來也像齊穗這樣嗎?凜冬在想象中彎起眼,目光格外溫和。

齊穗跑到他身邊,彎腰喘氣,一張臉熱得通紅,“冬,冬冬哥,我來了!”說著,他朝凜冬張開雙手,眼中滿是希冀。凜冬將他抱起來,放在火車頭裏。他驚喜得接連叫道:“哇——哇——”

凜冬好笑,“你是小青蛙嗎?”

齊穗拍著方向盤,“冬冬哥,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的玩具!”

孩子的用詞單調而天真,凜冬並未糾正,“喜不喜歡這個大玩具?”

“喜歡!喜歡!”齊穗眼睛都濕了,“以前都是我抱著玩具玩,現在我坐在玩具裏面耶!”

凜冬揪了揪齊穗的臉,“那就開開心心地玩,來,把手放在方向盤上,看著前面的軌道,它往哪邊轉彎,你就往哪邊撥方向盤。”

齊穗又激動又緊張,抓了半天方向盤,卻不敢轉動,眼巴巴地看著凜冬,“冬冬哥,你和我一起坐吧。”

火車頭寬敞,坐兩個成年人都沒問題,凜冬上去,朝調試員眨了眨眼,對方比了個ok的手勢,火車開始噴氣,震動從下方傳來。

齊穗嚇得抓緊凜冬,卻小聲給自己打氣:“我不怕,我不怕。”

凜冬捉住他的手,教他握著方向盤,耐心道:“前面軌道朝左,我們朝那邊轉?”

“左!”

“那你轉轉,對,用力,小穗好聰明。”

“哇!我會開火車了!”

一圈下來,齊穗臉上已經沒了剛坐上去的緊張和膽怯,他甚至站了起來,無需凜冬指揮就能準確轉動方向盤——當然無需他轉動,火車也會沿著軌道安全行駛。

火車在終點停下時,其他小孩興奮地沖了過來,爭先恐後當司機,卡利斯先生和藹地維持秩序:“排隊,排隊,都可以坐。”

凜冬要把齊穗抱下來,齊穗卻因為當了司機,這會兒渾身勇氣和力氣,堅定地搖搖頭,“我要自己下來。”說完,他從火車頭上一跳,落地時沒站穩,雙手在地上撐了撐。

小家夥一刻也不在地上待著,迅速站起來,手往身後一背,昂首挺胸,裝作無事發生。

孩子們的歡笑充斥著落日下的這方角落,齊穗牽著凜冬的手,擡頭認真地說:“冬冬哥,我長大後要開真正的火車!”

凜冬逗他,“不是說要來給我當貨車司機嗎?”

“哎呀這個……”齊穗心虛地說:“我白天開貨車,晚上開火車。”

“那我可不敢雇你這疲勞駕駛的司機。”凜冬眼中的色彩在漸漸暗去的晚霞中淡了淡,“還當警察嗎?你哥哥那樣的警察。”

齊穗糾結得臉都皺起來了,“想當的,但是現在更想開火車。冬冬哥,你不要跟哥哥告狀。”

凜冬望著遠處,輕聲道:“好,不告狀。”

成年人的左右搖擺、三心二意時常令人生厭,但小孩今天想要星星,明天想要月亮,卻沒人會去指責,尤其是卡利斯學堂這些從戰亂中活下來的孩子。

夜幕降臨,卡利斯先生領著孩子們上山,齊穗走幾步就轉過來揮手。凜冬看著這大大小小的背影,連日來的焦躁被沖淡幾許。他有為他們造夢的能力,即便這個火車頭最初並不是送給他們,但在這個傍晚,還有今後的許多個周末,“成為火車司機”會是許多孩子的願望。

有願望,明天就是值得期待的。

回村裏的路上,凜冬難得地平靜,他的手機裏有幾段火車開動的視頻,還專門給齊穗拍了一段,想以後找個合適的時候發給韓渠。

完成普老板安排的任務,工人們要回千山城了,凜冬又請他們吃了一頓早午飯,每人包了個紅包。工人們美滋滋的,“凜老板,你太大方了,下次你來千山鎮,我們請你吃飯!”

送走工人,凜冬知道自己該回到工作中了。他離開紗雨鎮這段時間,白閃的殯葬公司走上正軌,業務逐漸擴大到周邊城鎮,招了一些勤懇好學的年輕人,已經不需要他操心。

“大冬物流”在白一的管理下正常運作,雖然大的運輸業務被卷價格的新公司搶去一些,但好在他是整個紗雨鎮最早做快遞業務的,當初擔心他跑路的小杜嗜錢如命,為了賺錢把鎮裏犄角旮旯都疏通遍了,收寄快遞鎮民們就認“大冬物流”。

擺在凜冬面前,需要他自己來處理的,是進出口許可,以及和電器進口商林頓的合作。

早前凜冬已經在向兄弟那裏遞交了申請資料,其中缺少的也由白一補充完畢,向兄弟早就提交了上去,等待批準。凜冬這次一到辦事處,向兄弟就說:“凜老板,你來得正好,你們公司的許可證下來了,我正要通知白一呢!”

凜冬接過厚厚的文件夾,將裏面的證件一一拿出來翻看,向兄弟逐個介紹,看起來比凜冬還要興奮。凜冬點點頭,“向先生,這段時間麻煩你了。”

“我這也是給自己做業務嘛,麻煩什麽!”向兄弟熱情道:“對了,你和林頓先生碰得怎麽樣了?”

凜冬說:“互相了解了一下,細節還要慢慢敲定。”

“那好那好!你是我弟的朋友,我絕不給你挖坑,這位林頓先生有資金有門路,你剛做進出口,有他幫忙,肯定不會吃虧!”

凜冬再次謝過向兄弟,將文件夾放在副駕,坐了會兒,並未因為順利拿到許可而興奮。看著前方來來往往的貨車,他的眼裏甚至浮起一絲迷茫。

他在被推著走,無論是幫白閃入行殯葬,還是做進出口貿易,現實猶如洪流,將他從最初的路上沖走。他沒有被沖到荒郊野外,而是另一條看似更加優越的路上。

白一的電話來了,激動不已,“哥,我們拿到許可了?”

凜冬說是。

白一暢想著光明的未來,“那我這就聯系林頓先生,我們已經承擔了小部分他那邊貨物的運輸了,有這個許可,我們才能自己做!”

凜冬說:“好,約個時間吧。”

林頓在臨近的城鎮,約好明天和凜冬見面詳談。凜冬隨便穿了套低調的西裝就去了,白一卻把自己搞得香噴噴的,頭上還抹了發膠。凜冬打量他,“我們是去談生意還是相親?”

白一本來在照鏡子,趕緊將鏡子推回去,“哥!不是你說的,談生意要穿好點,不讓人看不起嗎?我今天還想讓白閃給我化個妝來著。”

凜冬無語,“是不是被她罵了?”

“是啊!莫名其妙就沖我發火!”白一數落妹妹,“我只是想化帥點而已!”

“活該。”凜冬說:“白閃沒扇你算好了。”

白一琢磨了一路,恍然大悟,“她覺得我在詛咒自己?”

凜冬習慣了他這時不時少根筋的狀態,搖搖頭,懶得說話。

見面地方在咖啡廳,比在辦公室少了些許正式,倒真有點相親的氛圍。林頓比凜冬大幾歲,熟絡地招呼兩人落座。一番客套,林頓問凜冬合作上的意向。凜冬將球拋了回去,半是謙虛半是事實,“我做物流起家,在貿易上還是個門外漢,林頓先生覺得我這第一步應該怎麽走?”

林頓仿佛猜到了他會這麽說,“你應該知道,我們南邊的發展一直被北方、首都壓了一頭,政策向首都圈傾斜,他們不肯到南方來,我抓住機會,吃下南方部分市場。但現在也有人盯著南方這口肉了,我的擴張速度一旦慢下來,地盤就會被蠶食。”

“所以你需要我的物流線和投資。”凜冬說。

“是,這是我接下去準備拿下的幾個城鎮。”林頓點開地圖,指給凜冬看,“鋪貨速度必須快,據我所知,這幾個地方今後會連成一條經濟帶……”

林頓還未說完,凜冬在地圖上點了下,“千山城?”

“對,千山城是我的重中之重。”林頓說。

白一小聲說:“哥,我們的項目也在那邊。”

凜冬嗯了聲,“林頓先生,放不放心讓我在這兒試個水?”

林頓凝視凜冬幾秒,“坦白說,我需要你的決心。”

凜冬沒有立即作答,他人生唯一一次野心勃勃孤註一擲,都傾註在對羽風的塑造上,別的,他可以用心,但達不到野心家的程度。而面前的林頓,顯然是個野心家。

“哥!”白一拉住凜冬的衣角,又小聲說:“我們有決心啊!”

他的小動作被林頓盡收眼底,林頓什麽都沒說,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而林頓的反應,凜冬也看得真切。他轉頭輕聲問白一,“真有決心?”

白一就差起立敬禮了,“有!”

凜冬朝林頓笑道,“林頓先生,你也知道,我在千山城投資了一個游樂場,那是南邊目前唯一在建的游樂場,圍繞它,千山城將打造一個娛樂文化中心。我的錢在那裏,心就在那裏。你說我有沒有決心?”

一聲清響,杯子落入盤中,林頓朝凜冬伸出手,“那就祝我們的錢在千山城開枝散葉。”

合作敲定,白一歡欣鼓舞,回晴天巷的路上就拉著凜冬加班。凜冬趕他下車,“誰有決心誰加班。”

白一不可思議,“你是老板你都不卷?”

“你早就把卷學過去了。”凜冬認真道:“你既然鐵了心要做貿易,就跟著林頓好好幹,別指望我。”

“我肯定好好幹……不是,那你呢?”白一問。

“我當翹腳老板。”凜冬說。

白一不知道翹腳老板是什麽意思,凜冬用M國語給他解釋了一遍,他正要跟凜冬理論,凜冬說:“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白一楞了楞,小心地問:“是和韓哥有關的事嗎?”

凜冬沒回答,回晴天巷待了會兒,便獨自開車去了碼頭。碼頭比之前更加熱鬧了,貨物源源不斷地送來,貨車忙碌得像工廠裏的流水線。不久之後,屬於“大冬物流”的貨物也將在這裏裝卸,血液一般送去各個城鎮。

他深呼吸一口海風,想起和韓渠坐在這裏吃盒飯的情形,於是買了一份和當時一樣的,坐在梯坎上吃起來。那時他吃得有滋有味,此時卻覺得味道一般,剩下大半就吃不下了。夜色降臨在海面,吹送來遠方的海風。他待了很久,直到工人們換班,才匯入人流,一同離開。

三天後,凜冬接到了一位貨車司機的電話,“凜老板,你上次托我打聽的那個女人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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