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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韓渠正直不屈的內核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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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韓渠正直不屈的內核中,有……

07

凜冬詫異地看著韓渠,韓渠自然地解釋:“但我現在吃不了一整碗。”

凜冬心頭一緊,重逢後一直沒有問出口的問題脫口而出,“你的傷……”

“已經好了。”韓渠很快打斷他,“徹底好了。”

“啊,那就好。”凜冬松了口氣。

終於來了大魚客人,老板喜滋滋地做冰淇淋去了,亂跑的小孩撞到了微微出神的凜冬,韓渠換了個位置,將他護在裏側。

“你擔心我的傷?”明明是個問題,但韓渠的語氣卻不像是提問。

凜冬訝異於他的突然和直白,頓了頓,“這個,你當時回來時傷得那麽重,誰看到也會擔心的吧。何況……”凜冬抿著嘴唇,“何況我也算是半個經歷者。”

須臾,韓渠說:“抱歉,將你牽扯進來。”

凜冬用力搖頭,“不是,韓隊,最不該說抱歉的人就是你。而且那時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沒命了。”

韓渠轉過頭來,夜色的烘托下,他的眼神格外寧靜,“執行任務時,我做任何決定,都沒有心理負擔,我很清楚那是我和我的隊友肩負的使命。但將你牽扯進來的那一次不一樣。”

凜冬手指漸漸收起來,指甲刺著掌心的皮膚,“因為我不是你的隊友,是嗎?”

“我打攪了你的生活。”韓渠道:“往大了說,是打攪了你的人生。”

“可是我的人生……”本來微不足道。

凜冬垂眸,沒有往下說。他的人生並沒有因為成為明星而光彩奪目,相反,退圈之前他始終覺得明星懸浮的生活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他的高光時刻是扮演了羽風這個警察,但那也只是扮演,而非真實經歷,如今讓他反覆回味的,是陰差陽錯卷入韓渠的臥底任務,雖然他被犯罪分子脅迫時表現得猶如小醜,可那是真實的他。

凜冬很慢地吐出一口氣,他的心裏話無法對韓渠說出口,就像他這輩子都無法像韓渠那樣勇敢強大,韓渠這樣的人,自然也很難理解他這樣市井小民的渺小。

“你的人生很好。”韓渠卻忽然接上他的話,“好像不管在什麽環境裏,你都能過得不錯。”

凜冬有些意外,眨了眨眼,但他還沒來得及思索更多,老板已經送上冰淇淋。那真是羨煞小朋友的海碗,冰淇淋高聳,點綴著巧克力碎和水果,底下還鋪著一層芝士蛋糕,兩人吃綽綽有餘。

凜冬端著冰淇淋,左右看了看,攤子周圍沒有座位。韓渠指著斜對面食客眾多的粉店,凜冬空了大半天的肚子一下子就鬧起來。

紗雨鎮有許多粉店,一落座凜冬就給自己點了豬蹄辣粉,然後要來一只空碗,挖了三分之一冰淇淋到空碗裏。韓渠看著他動作,忽然笑出聲來。他這才擡頭,和韓渠對視片刻,不知韓渠在笑什麽。

“我先分個冰淇淋。”他試著解釋,“你要哪邊?”

品相完美的冰淇淋此時被挖得有些醜陋,一大一小如同子母碗。韓渠似乎真的思索了一下,“你挖的時候想給我哪邊?”

凜冬默默將小碗推給韓渠。韓渠又笑了,“可是我記得,這頓冰淇淋是你請我。怎麽還給我吃小的?”

明知韓渠是在開玩笑,凜冬還是急著辯解,“你說吃不了一整碗的,我吃得了……”說到後面幾個字,他聲音變小了,懊惱地想,這是在計較什麽?

“你感冒好了嗎?”韓渠冷不丁一問,凜冬立即像是被點了穴,倒不是怕韓渠,只是忽然想起冰箱裏沒有喝的藥湯,這麽一想,氣焰頓時弱下去。

“這次就我吃這碗大的。”韓渠將大碗拖到自己面前,舀起一勺冰淇淋往嘴裏送。

凜冬也吃了一口,還行,香香甜甜,奶味很濃。

“這裏什麽粉好吃?”韓渠問。

凜冬之前走神,這才發現韓渠還沒點粉,他的視線落在韓渠的手臂上,韓渠穿著長袖襯衣,肌肉被布料好好地包裹起來。“你試試牛肉清湯粉吧?這兒的牛肉不錯,清燉很鮮的。”

韓渠沒有異議,兩人各自挖著冰淇淋吃。凜冬嘴上說著一整碗都吃得完,但幾口下去還是膩了,放到一旁,等一會兒吃辣了再吃。

兩碗粉端上來時,韓渠卻有了意見。只見他看看自己碗裏的清湯寡水,又看看凜冬碗裏的紅油滾燙,輕輕瞇起眼。凜冬眼皮一跳,“怎麽了?”

韓渠嘗過一塊牛肉和一夾粉,“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凜冬心中一咯噔,神情淡了淡,“嗯。”

單調的音節,難以囊括真實的情緒,仿佛有握不緊的東西堵在喉嚨,凜冬蹙眉,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但下一刻,韓渠說:“冰淇淋要吃最多的,粉要吃豬蹄的,然後讓我吃清湯寡水的牛肉。”

話中帶著輕松的笑意,凜冬那被勒得綁緊的情緒登時被解開,他望向韓渠,韓渠還在笑:“吃這麽多也沒見比以前胖,那以前不是白吃苦了?”

“那不一樣。”凜冬輕松下來,舉手讓韓渠看他的肌肉,“以前那是沒辦法,鏡頭喜歡瘦的,現在……”說著,他自己先笑了起來。當明星時吃下去的每一口都要計算熱量,計較如何消耗掉熱量,吃得很少,沒可能長起肌肉。而現在不再控制食欲,過去欠的補了回來,但消耗體力的工作做得多,無心插柳地練起了群群肌肉——當然,穿著衣服看上去還是瘦的。

“和你的是沒法比。”凜冬想到韓渠的肌肉,感到一絲班門弄斧的羞赧,不比了,將手收回去,心想,我是為了你的肌肉著想,才給你點牛肉的。

韓渠仿佛心領神會,“謝謝冬冬哥。”

凜冬剛松弛的背脊又繃了起來,“你……別這麽叫。”

韓渠說:“為什麽?他們這麽叫時你也沒幹涉。”

凜冬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埋頭嗦粉。這家的豬蹄辣粉勝在一個辣字,凜冬吃得急,嘴和鼻尖很快就紅了,額頭上的汗珠在燈光下亮亮的。韓渠看了會兒,也低頭吃起來。

舌頭火辣辣的,凜冬趕緊吃了一大口冰淇淋,就這麽冰火兩重天地撈完最後一根粉,擡頭一看,韓渠早就吃完了。

沒聲沒響的,凜冬腹誹了一句。

付賬時凜冬要掏錢,卻被韓渠搶了先,韓渠還回頭沖他笑,“冰淇淋是你請的。”

M國到底是戰亂初止的國度,紗雨鎮除了夜市街,其他地方到了夜裏,街上很少看得見人。凜冬載著韓渠在空蕩蕩的大街上駛過,正想問問韓渠到哪裏下,居然聽見韓渠在哼歌。

韓渠顯然沒有什麽音樂天賦,調子都快走到西天取經去了。但越是這樣,凜冬就越想聽出他哼的是什麽。集中註意力,專心致志,終於讓凜冬聽明白,韓渠哼的是一首早就過時的流行歌,二十年前應該很紅。

凜冬眼前浮現出少年時的韓渠——盡管他並沒有見過,男孩騎著自行車,戴著有線耳機,騎著自行車,音樂開得很大,男孩哼得也很大聲,沿途的風將他的校服吹起來,他覺得自己特別酷。

凜冬在無根無據的想象中彎起唇角,他從來不覺得自己了解韓渠,但認定韓渠正直不屈的內核中,有一縷自戀和臭屁,這是韓渠教他扮演羽風時,他對韓渠的初印象,後來沈重的任務揭開序幕,他也沒認為英雄的韓渠和臭屁的韓渠有任何沖突。

“到了。”身後傳來韓渠的聲音,凜冬定睛一看,他竟然已經將摩托開回了晴天巷,可他載韓渠的初衷是送韓渠回住處!

“韓隊,你住哪裏?”凜冬停車,左腳支撐著摩托。

韓渠笑道:“現在才問,是不是有點晚了?”

是你唱歌,還唱得那麽走調,給我打了岔。凜冬這樣想著,面上卻是成年人的客氣,“開習慣了,現在也不遲,鎮裏就這麽大,你住在治安局那邊吧?我……”

話音未落,韓渠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凜冬一怔,“韓隊,你也感冒了?”

冰淇淋吃多了?還是被我傳染?凜冬一下子愧疚起來,連忙說:“我店裏有藥和熱水,吃了我再送你回去。”

“給我倒杯熱水就行,藥就算了。”韓渠跟著凜冬穿過晴天巷,走到“大冬物流”店裏。白一還在對賬,頭也不擡地叫了聲“冬冬哥”,發現還有一人的動靜才轉身,“喲!韓哥!”

“小白,還在忙呢?”韓渠語氣熟稔。

凜冬看看兩人,從保溫壺裏倒出半杯水試了試,不算熱,他對韓渠說:“你坐一下,我燒點水。白一,我藥呢?”

白一立即從抽屜裏拿出來,“什麽你藥,這是韓哥給你送來的!”

凜冬剛提起水壺,“啊?”

白一說:“昨天你在家休息呢,韓哥又來看你了,還買了藥,你今早不還吃了?”

“韓隊。”凜冬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沒事,我以為你住在這裏。”韓渠說,“昨天順路過來看看。”

白一替他冬冬哥說:“這門面就忙不過來時睡睡,我哥有個大房子呢!院子老大了!”

韓渠很感興趣:“哦?”

“聽他瞎說。”凜冬將賬本合上,趕白一走,“在鎮外的小村莊裏,一個農家院子。”

韓渠點頭,“空了帶我去參觀參觀。”

白一還要趕回去忙家務,凜冬回來了,他也樂得早點溜,“韓哥,下次再來玩兒啊。”

凜冬莫名尷尬,水燒開後忙不疊給韓渠倒了一杯,韓渠卻已經溜達到冰箱邊。凜冬瞳孔顫了顫,心說不會吧,韓渠忽然打開冰箱門,“讓我來檢查一下,藥有沒……”

最後兩碗藥湯還完完整整地擺在裏面,蒙著保鮮膜,等著某位說謊的病人。

韓渠關上冰箱門,抱臂凝視凜冬。他的神情絕對稱不上嚴肅,甚至有些許看戲的成分。但凜冬卻像做壞事被抓了現場,“那個,韓隊,你……”

“聽我解釋?”韓渠微笑將他的話補充完。

凜冬掙紮片刻,終於認清糊弄不過去的現實,捂住腦袋,拿出真誠這一必殺技,“你辛苦幫我熬藥,我很感激,前面幾碗也都喝了。但是這藥實在是……太苦了!”

韓渠學著他的語氣,“太苦了!”

凜冬雙手合十,“對不起,下次不浪費了。”

“下次不生病才對。”韓渠端著碗走到水池邊,將藥湯全倒掉了。凜冬白天恨不得冰箱裏沒有這碗藥,此時又心痛起來,“你就這麽倒了?”

“那留著讓它們生崽?”韓渠順手將碗洗幹凈。

凜冬噎住,“你……真會說笑。”

“你倒是變小心了。”韓渠擦擦手上的水,走到凜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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