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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apter45·春祺· 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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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apter45·春祺· 百年好合……

“阿繹, 你在笑什麽呢?”

陳紹安挑著紅擔子跟在幾人身後,莫名其妙地望著謝行繹嘴角相當明顯的一抹笑。

問問題的同時,他又順著謝行繹的目光往樓上看, 可除了門窗玻璃外和滿墻的紅綢緞外, 整座宅子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聽見陳紹安的聲音, 謝行繹收回視線,又恢覆了矜貴斯文的模樣,他抿著唇淡然回答:“沒有笑。”

陳紹安:“……”

真當他是瞎了不成,還是說,自己是什麽晦氣玩意,謝行繹看一眼就笑不出來。

按照京州的習俗,提親的聘書是要由新郎親手交到新娘媽媽手上, 所以聽到車隊剛進江河天成,陳靜婉就已經在門口迎接。

她立在臺階上, 笑瞇瞇地看著大部隊朝這裏走來,鞭炮聲從入門開始就沒有停過,一直到幾人下車才短暫地停了一會。

為了表現出對今日下聘禮提親的看重, 謝行繹的大舅謝泰清和小舅謝泰和也一起跟了過來,兩人一改往日的嚴肅認真,臉上都帶著很明顯的喜悅。

這門親事沒有經媒人介紹, 因此謝韋茹就充當著這一角色,她穿著一身紫紅香雲紗旗袍,胸口別著紅鉆珠花, 就連脖頸上掛著的珍珠項鏈中央都墜著一顆碩大的紅寶石。

門口按規矩先放了八聲響炮, 彩帶漫天飄飛之際,謝韋茹領著人往裏走,她同謝行繹兩位舅舅一起, 先和在門口的周家長輩打招呼。

等認完一圈,她又朝著謝行繹揮揮手,示意他可以開始走流程了。

裝珠寶首飾的箱子太過沈重,謝行繹生怕陳靜婉提著會吃力,所以特意拎著商鋪票子,好讓她輕松些,因為還沒收改口費,所以他暫時還得叫陳靜婉阿姨。

謝行繹謙卑地將箱子遞給陳靜婉,態度好到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

陳靜婉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她滿意地盯著謝行繹,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番,連說了幾句“好”後才笑瞇瞇地接過婚書和喜箱。

隨後,她又端起一旁托盤裏的甜湯放到謝行繹手上,放大音量念到:“要進門,先喝湯,琳瑯滿目金銀滿,百年好合喜更多!”

謝行繹道完謝,端起茶盞一飲而盡,耳邊全是各式各樣的吉祥話。

宅子兩側提前準備好的紅鞭炮適時點燃,一群小孩圍在門邊朝這裏望,見新郎喝完甜湯,立馬按照長輩的囑托,熱熱鬧鬧地叫喚起來:“新郎要進屋啦!新郎要進屋啦!”

立在門口的報禮人拿著清單開始念著,提著喜擔的提親隊伍慢悠悠地往裏走。

謝行繹踩著滿地的彩花進屋,周祁聞早已接過陳靜婉手上的箱子,正走在他身側。

望著此情此景,陳紹安更覺得荒謬,他看一眼拎著紅箱子的周祁聞,又看看一本正經的謝行繹,忍不住搖頭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把還真是熟人局。”

從小一起長大,叫了幾十年叔叔阿姨的兩人忽然就成了一家人,叔叔變岳父,阿姨變岳母。

陳紹安開始思考,那從今往後,謝行繹見到周祁聞是不是該就改口叫大舅哥了。

聽謝行繹恭恭敬敬地叫大舅哥,這是什麽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他有些惋惜,怎麽自己就沒有個妹妹去試著和謝行繹培養感情呢。

要是謝行繹成了自己妹夫,那豈不是可以趾高氣昂地使喚他,想要什麽項目工程都能在這大魔頭手下偷偷走個後門。

光是想想這樣的場景就爽到不行,肩上兩挑珠寶壓得肩膀生疼,陳紹安一邊做著苦力,一邊美滋滋腦補,誰知剛咧著嘴望向謝行繹,就發現對方也同樣望著自己,眼神裏包含著萬千情緒。

陳紹安被他看智障般的神情打擊到,立馬收回了剛才的想法。

得,還是算了吧,要是有親妹妹,他可舍不得將這樣的寶貝推到謝行繹身邊,陳紹安嘆了口氣,開始心疼準新娘。

可憐的頌宜,還得對著這樣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只是想想就很煎熬,更別提結婚了。

樓下緊鑼密鼓地走著流程,樓上也同樣如此。

周頌宜坐在床尾,祝月好拿著相機想幫她拍幾張照片,早上並不是重頭戲,但周頌宜依舊穿得很正式,還請了珀斯專業的化妝團隊負責今日整天的妝造。

吉時不能差一分一秒,樓下每做完一樣事,就立馬有人上樓來通風報信,周頌宜拿著單子對照著,眼見待辦流程一項一項勾掉,心裏也愈發緊張起來,就像有一根弦繃在心裏,就等著那固定的時間一到,就需要她親手剪短。

十分鐘後,有傭人小跑著上來通報:“樓下正在喝茶了,大小姐可以準備準備下樓,請務必在十二點零八分整走出房門。”

化妝師聞言立馬湊到床邊,迅速往周頌宜唇上補了補口紅,又從頭到腳仔細檢查了一番,確保萬無一失。

周頌宜今日穿了一身大紅,脖子上掛著樣式繁瑣覆雜的鳳穿牡丹金項鏈,就連耳環也是很大氣的金飾,底部還掛著帝王綠翡翠。

陳靜婉總覺t得這樣大喜的日子還是得用黃金才能撐得起來。

這套黃金是從去年開始打造的,純手工制作,每一處細節都逼真得不像話,還鑲嵌了不少昂貴的寶石或是翡翠。

金鑲玉,寓意自然是很好,而黃金寶石這樣奇妙的搭配,用在一起居然也不醜,無論近看還是遠看,都不像是首飾,更是一套工藝品。

祝月好嘖嘖稱奇:“你這是把一套江河天成套身上了,待會小心點,隨便撞哪,一間廁所可就沒了。”

周頌宜正被簇擁著補唇色,聞言忍不住輕笑一聲,化妝師嚇了一大跳,連叫好幾聲:“祖宗,快來不及了,咱先不笑了。”

祝月好這才作罷,乖乖閉嘴,一句話也沒說。

今早請了專業的攝影團隊來拍照,倒不是說必須要,但周頌宜總覺得今天必須得有幾張拿得出手的美照。

祝月好牽住周頌宜的手,趴在她耳邊小聲安慰:“你就當今天是在拍寫真,樓下那群人都是道具,謝行繹也是道具,只要你漂漂亮亮的就好。”

說罷,她還做了個加油的手勢,周頌宜噗嗤一聲笑出來,心裏頭的緊張瞬間消散。

傭人臉上帶著喜色,歡快地敲著門:“好了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大小姐快出門吧!”

化妝師將周頌宜攙起來,周頌宜由著身邊的人一窩蜂湧上來幫忙整理裙擺。

她和謝行繹見過很多次,也認識了很多年,但今天,似乎很不一樣。

謝行繹的目光從周頌宜下樓的那一刻起,就牢牢地粘在了她身上。

她穿著一身殷紅蘇派旗袍,這樣喜氣的顏色穿在她身上也不俗,反而襯得膚如白雪,眼波流轉,明媚可愛。

紅底絲絨高跟露出一抹尖尖,她小步從樓梯上往下走,發尾別了一支金步搖,搖搖晃晃地跟著步伐上下抖動。

一下又一下,好像震在了他心上。

謝行繹握著茶盞的手稍稍用力,一顆心開始狂跳不止,喉結滾動,只覺得此刻的時間相當漫長。

客廳瞬間變得鬧哄哄,等周頌宜走進來,管家才端著一碗桂圓甜湯站到兩人身邊。

第一碗甜湯是新郎官進門要喝的,而新人見面後,還需要喝第二碗甜湯,這一碗就是要互相餵的。

謝行繹端著那碗,舀了一勺帶桂圓的湯送進周頌宜嘴裏,眼睛緊盯著她的唇,等十幾秒後,他又自然而然地伸手接過了她吐出來的核。

旁邊端盤等著接兩人果核的傭人楞住,硬是看著謝行繹搶了自己的活,她無奈,只好又叫人送來一條濕毛巾遞給謝行繹擦手。

隨後,周頌宜接過勺子,就著邊餵了謝行繹一口,而謝行繹眼睛依舊緊盯著周頌宜。

為了不讓她餵湯時太過吃力,他稍稍低頭,躬身湊近。

身邊全是起哄聲,周頌宜在熱熱鬧鬧的祝福中悄悄紅了臉,謝行繹註意到她透紅的臉頰也沒意外,只是微笑著和她說:“你今天很漂亮,尤其是腮紅。”

這話很明顯是在逗她玩,周頌宜臉更紅了,她扭頭不再看謝行繹,只留給他一串還在晃悠的金步搖。

謝行繹輕笑一聲,忽然很想親她。

餵完甜湯就是簽訂婚書了。婚書是由謝老爺子親自完成的,遒勁有力的大字鋪滿了錦緞卷軸,末尾留了兩行給新人的簽名。

上一次請帖還是兩人手把手一起寫的,但在眾多親戚面前,謝行繹卻不好這樣做,他將筆遞到周頌宜面前,等她簽完後才在她名字下落筆。

到這為止,基本的流程都已經走完,但按照謝家的規矩,娶新婦進門是要去祠堂告知列祖列宗的。

禮成後,小部分親友將提前趕往酒店,中午還有一場家宴,而謝家直系的幾位親戚便一同前往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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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達敲了敲辦公室的門,望著睜閉眼假寐的老板,輕聲詢問:“葉總,下午的會議是需要提前對嗎,如果是這樣,那您在十分鐘後就需要趕往”

葉柏衍睜開眼,看了一眼時間才回:“好,還有下午的其他行程也一起推了吧,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好的葉總,需要安排司機嗎?”

“不用,今天你們也早點下班吧。”

下午五點,葉柏衍開車前往京州會展中心。

如今元貝已有很多項目都和君悅有合作,就算不是新娘故交,其實沒有謝行繹親手送來的請帖,他也會被邀請。

會展中心的大屏幕已經開始滾動播放這則喜訊,就連地下車庫拐角處的電子屏也盡職盡責地通知他這件事。

葉柏衍開車路過,盯著屏幕上的周頌宜三個字看了良久,直到身後傳來幾聲喇叭響,他才深吸一口氣,打轉方向盤尋找車位。

這次的訂婚宴是以慈善捐贈開場的,兩家長輩各捐了五千萬,震驚了在場眾人,聘禮和嫁妝數目再龐大,那都是流進自家,而慈善捐贈,就是單純在砸錢不求回報。

越是有錢人越是迷信,周士邦始終認為做善事會有回報,他們今晚以小兩口的名義進行捐贈,無非是花錢買個安心,保佑小輩日後婚姻美滿,百年好合。

周頌宜晚上穿了一身魚尾長裙,搖曳的裙擺像瀲灩的水光,又和她的雙眸一樣,很美,很美。

今晚一共宴請了兩百桌,新人敬酒怎麽都敬不完,因此也就刪去了這一環節,改為統一敬酒。

這還只是訂婚,並非正式婚禮,卻依舊很盛大。

葉柏衍卻有些慶幸,還好是統一敬酒,否則

要是親眼周頌宜和謝行繹一起牽著手站在自己面前,那他真的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情來。

真疼啊,收到請帖那天他還有些憤怒,也做好了今天會和謝行繹現場交鋒的準備,但此時此刻,無力早已經蓋住了其他情緒。

葉柏衍並不想看見那個人。

他嫉妒,也討厭他。

左側是惠曼的學弟,小了葉柏衍兩屆,雖然在光榮榜上見過葉柏衍的姓名,但並不了解他和周頌宜之間存在過的那段關系,也不清楚謝行繹和周頌宜究竟是怎麽認識的。

他喝了點酒有些暈乎,又開始和葉柏衍套近乎:“學長,我也是新娘請來的賓客,那你認識新郎嗎?”

怎麽會不認識呢?葉柏衍挑眉沈默。

他一直都知道謝行繹的存在,也知道謝行繹和她有著婚約,他們從小一起長大。

他怎麽會不知道呢,從初中起,他的每一筆助學金都是由君悅提供的。

那筆巨額資金對當時的自己來說堪比救命之財,而它,卻源於自己喜歡女孩未婚夫的家族。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身邊所有的人都在告訴他,周頌宜和謝行繹才是天生一對,他們青梅竹馬,他們門當戶對。

而自己,只是一個小偷。

葉柏衍握著酒杯的指骨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勉強地扯出一抹微笑,不知該如何回答。

八點半,臺上兩人端著酒杯在司儀的主持下舉著酒杯宴請四方來賓,葉柏衍默了片刻,也不等倒計時結束就兀自喝下那杯酒,灼熱的液體燃燒著五臟六腑,他渾身都有些發麻。

喝完這杯酒,他也沒理會身邊人的異樣眼光,就這樣拎起外套離開了會場。

屬於葉柏衍的世界一片荒蕪,而樓上依舊熱鬧非凡,敬酒過後,所有賓客都被邀請到頂層觀景平臺欣賞煙花。

位置以及時間都經過嚴格地檢測,確保會展中心會是最完美的觀景地點,湖畔煙花團隊也已經做好萬全準備,只等時間一到就立馬點燃這價值連城的絢爛花火。

九點整,觀景臺的交流聲被幾道震驚的讚嘆打斷,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朝東邊的靈湖望去。

“天吶好漂亮!煙花是在靈湖點燃的嗎?可那裏不是只有節假日景區才會統一安排專人燃放定制煙花嗎?”

“這有什麽的,不過是走走關系要張證明的事,能用錢和人脈解決的,對這兩家來說可都不是什麽事啊。”

煙火如同朵朵耀眼的繁花,在幽深的黑幕中綻開,又從四處飄落,化作點點星河,直至消失不見。

葉柏衍在車上抽了幾支煙才緩神,他開窗通了會風,等待司機到來後才定下心,在八點五十分離開了會展中心。

開車駛過靈湖大道,紅燈處,他靠著椅背深深吸了口氣,擡手揉揉酸脹的眉心,只覺得痛苦連帶著心臟一起泛著密密麻麻的疼痛。

今晚,對他來說,是相當痛苦且殘忍的一項活動。

忽然,遠處發出一聲巨響,他順著車窗往外看去,望見了碎掉的滿天星。

靈湖怎麽會在今晚綻放煙火?

來不及多想,綠燈已經亮t起,葉柏衍回過神,黑色轎車已經飛速在馬路上行駛。

車後,天際被點亮,一朵接一朵的火光逐漸拼成幾個字母———“ZSY&XXY”,五顏六色,萬般絢爛,像是在對著全世界霸道地宣告著什麽,

晚上十點整,君悅集團和範德集團的官網同步更新了一則通知。

【敬啟者:喜至慶來,謝行繹先生與周頌宜女士的訂婚大典已於今晚圓滿完成,感謝諸君蒞臨共襄盛舉,見證斯時。願二人永永其祥,琴瑟和鳴,百年好合!】

配圖是一對背影,京中會展中心噴泉前,兩人依偎著,煙花在暮色中綻放,火花流洩而下,此起彼伏,夜色被繽紛繚亂的色彩點亮,宛若白晝。

漫天煙火下,謝行繹緊緊牽著周頌宜的手,黑暗中看不清神情,只能看見挺拔的身子微微朝右側傾斜,全部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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