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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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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他們三人在靈前守了一夜,趙巡遺旨中將皇位傳於趙榮爍,封趙染為安王,他自有了這兩位皇子便對他們寄予不同期望。

如此安排人心所歸,趙榮爍和趙染兄弟情深,趙染自是不在乎權利。

趙榮爍還未正式登基,暫理國事。

翌日太監們拿著朝服為他更衣上朝。沈淮序和趙染也在太監攙扶下起身,原地緩了許久腿才漸漸有了知覺。

北齊和西宛一戰後,北齊大勝,從大夏借的兵業已班師回朝,戰事休整調養本需要些時日,但西苑短時間內竟又重整旗鼓,邊境告急,前線急報不斷,趙榮爍頭疼得很。

沈淮序和趙染回了承乾宮,一向活泛的趙染話少了許多。

沈淮序問道:“陛下身體一向康健,因何如此突然?”

趙巡平日並無急癥,依沈淮序的了解,還頗註重飲食,除了偶爾的宮宴平日甚至甚少飲酒。

趙染:“太醫亦並未診斷出究竟,但孫太醫說過可能是毒。”

毒?宮內飲食皆有規制,趙巡所用膳食更是要經三次試毒,還需太監試過才敢呈給他,何人能下毒,而且能成功呢?

趙染繼續道:“但禦膳房所有人都查驗過,甚至這幾日還未倒掉的餘肴也被皇兄重新驗過,均未發現毒物,那名給陛下試吃的太監身體也並未有損。”

何人能悄無聲息越過重重禁制接近趙巡,給他下毒呢?

趙榮爍下朝後趕到承乾宮,沈淮序將路上所遇刺客和且末所做之事說與他們二人,那群刺客應是且末所派。

趙染在一旁聽得雲裏霧裏:“怎麽可能,那且末帝姬之前不還有意同你聯姻,怎會下此殺手。”

沈淮序:“若我此次沒順利逃走,反而死在路上,更有傳言我在大夏半年受其迫害和淩辱,你們會不會當真?”

北齊這方並不知道夏霽是大夏公主,若沈淮序慘死途中,又無一人幸免,以趙榮爍和趙染同他的交情難免不會多想,再加上皇帝趙巡剛剛駕崩,他們心中定悲憤難鳴,那與大夏的關系便愈發惡化。

沈淮序將吳鴻飛已故的消息告訴他們,趙染不由得直冒冷汗。

趙榮爍抿緊了唇,狠狠說道:“且末還有一事,你們未知,且末一向擅長用毒。”

他們三人聚在一起,將各自所知互相通曉,從西宛帶兵重來,到沈淮序在大夏所經歷的種種,無一不指向行蹤不定的且末人。

雖然不確定支援西宛背後是哪國,但西宛此番定有其他勢力在背後相助,趙榮爍已抽調周邊城中的軍隊趕往增援。

若只是且末與西宛兩國,不足為懼,但怕就怕他們早已結盟,大夏面對的不僅是兩個小國,而是整個西北部族。

趙榮爍望著宮墻外,烈日映在他臉上泛著一層金光,許久不見,他仿佛更沈穩了。

根據禮部和欽天監定的日子,幾天後,趙巡下葬,趙榮爍登基。

幼時趙榮爍總坐在書房中,面前堆滿了各種書,夫子在一旁向他說著各國局勢,他瘦小的身子被書圍住,若不上前細看,都不知此處坐著個小團子,如今桌上的書變成了一沓沓奏章,高坐其上的九五之尊透著威嚴。

趙榮爍翻看一封封奏章,服侍先帝趙巡的太監走入:“啟稟陛下,先帝生前曾留下一封信,待端王從大夏出質歸來後,命您交給他。”

趙榮爍接過,信箋以火漆印密封,他暫且擱置到一旁。

手還未落下便看到迎面而來的沈淮序和趙染。

自趙巡駕崩,趙榮爍一日未曾休息,晚上甚至都睡在禦書房內,他們上前把他架起,沈淮序道:“我回來這麽久,你也沒為我接風洗塵,走走走,休息半日,這奏章又不會跑,回來再批。”

趙榮爍正好將信箋遞給沈淮序:“這是父皇生前所托,留給你的。”

沈淮序鄭重接過,當年密詔只有趙巡知道其中內情,但他趕回時趙巡已故。

他本以為會成為一個秘密,不曾想趙巡竟留了信,那這信中是否與他父兄有關呢?

趙染本來只架著趙榮爍,現在又一手拉過沈淮序:“你們倆走不走,這信你也等等再看,今下午最要緊的事是休息,順便給淮序接風。”

沈淮序將信放入懷中,三人策馬出了宮。

趙榮爍的安危事關一國,哪怕是私服出行,他身邊亦帶了四名貼身侍衛和十名暗衛,他頗不習慣,總有一種被人監視之感。

*

遠在潯陽的夏霽知道北齊皇帝駕崩之事,不由得擔心,但她已然同沈淮序定好在此,不會再多惹事端。

她記起沈淮序提到過的陽谷關,問客棧老板要了潯陽城輿圖,老板熱情指著圖:“這陽谷關不遠,出城十裏就到了。”

夏霽擡眼看著阿靜,阿靜抱劍在身前,淡淡道:“不行,小姐,老爺有交代,你若出了潯陽城,阿靜只怕會受罰。”

夏霽努努嘴,罷了,她想去陽谷關看看的心思還是趁早打消。

不多時,窗外下起雨,此時正值雨季,潯陽比起南邊的一些城鎮雨水不多,但近幾日雨下得又大又急,夏霽幾乎每日出門都會帶傘。

*

且末帝姬伸出手,窗外的雨水打濕她的手臂,順流而下,落到地上濺起一只只透明的雨蝶。

她身旁跪著一黑衣人,低頭不語。

帝姬:“沒用的東西,回去再跟國師多學幾日,若是再拖幾日便好了,北齊皇帝死得還是太早了,不過並無大礙,趙榮爍那性子說好聽了是沈穩,難聽點便是懦弱,趙巡剛駕崩,北齊自顧不暇。”

她透過窗戶看著街對面的夏霽,問向身後的人:“國師如何說,這雨還會大麽。”

身後人回稟:“這幾日雨水最盛,最好的時機便是這幾日了。”

帝姬收回手,隨侍遞上手帕,她慢條斯理的擦幹,拎著帕角的手隨風松開,帕子被雨打濕,像斷線的風箏搖晃著墜在地上,漾起小小水紋:“通知大山和西宛人,動手。”

*

自趙巡死後,趙榮爍第一次坐在桌邊用飯,趙染雖然面上不顯,但話少了許多。

沈淮序將他與夏霽的事告訴他們,北齊正值多事之秋。

他話只說了一半,將待局勢穩定後,想去大夏的事埋在心中,暫且不告訴他們二人。

若是往日,趙染定會千般萬般抱怨一番,畢竟他曾心儀夏霽。

但他現在只端起酒杯,笑眼中帶著終會分別的落寞:“先祝賀你們,可一定記得請我們喝喜酒,我們三兄弟許久未見,今日不醉不歸。”

他們三人舉杯共飲,回憶往昔,仿佛又回到幾年前。

沈淮序和趙染想方設法逃出去玩,扔了趙榮爍的書卷拉他一起,趙巡責罵時他們二人卻縮在趙榮爍身後,讓他頂包。

“報!聖上,前線急報,有三支不明軍隊正攻打我方武威、敦煌、延洲,同時,西宛卷土重來,直奔酒星而去。”趙榮爍此前派人傳令從以上三地調了部分兵力前去支援酒星。

不料,敵人等待的正是此時,侍衛補充:“另有兩個城鎮發生暴亂,具體原因不明。”他們三人酒意瞬間消散,趙榮爍伸出手,侍衛自然地將急報放到他手中。

他看罷之後將急報遞給沈淮序和趙染,同時下令:“命兵部尚書、刑部尚書以及袁崇將軍速速進攻。”

急報中並未摸清敵人數量多寡,但西部五座城池同時發生動亂,外加西苑正在強勢進攻的酒星,局勢危機刻不容緩。

他隨即擺駕回宮,沈淮序在回宮路上開口說道:“在大夏,裴凝曾教我武功,我也看過不少兵法也許…”

趙榮爍打斷了他的話:“不急,在我與其他大臣商議之後再行決斷。”

縱使沈淮序是武學奇才,又有良師教授,但半年時間能在戰場上自保已是不易,何況他完全沒有作戰經驗,如果強行上戰場只會白白枉死。

更重要一點,趙榮爍不確定。

他藏於身後的手握掌成拳,他從小便不敢出錯,不容有失,趙巡突然離去,整個北齊的擔子落在他身上,他絕不能有錯。

幸好,先皇為他留了能臣在旁輔佐。

他們三人剛回到宮中,另有一份密報傳來,趙榮爍淺嘆一口氣,密報卻並不與軍中相關。他看罷後將密報遞給沈淮序,幾乎同一時刻大夏亦遭受了來自西部幾個小部族的進攻。

北齊和大夏在同一時間邊境起事,很難不讓人認為事先圖謀。

袁崇已年過古稀,但身子爽朗,絲毫不輸當年風采,他聽罷前線形勢分析道:“老臣可即刻領兵前去支援,但若是西部各族有意圍攻北齊和大夏,我朝雖然近年兵力不足,但大夏卻完全可以與之抗衡,

西部所有部族聯合起來尚能與大夏一戰。為何他們不集中兵力攻下酒星反而分散兵力,這無異於以卵擊石,突襲可能有奇效,但若以此拿下一座城池,收效甚微。”

袁崇最後提議望京的兵力一定不能少,國不可一日無君,駐守望京方是正途。

趙榮爍聽取了他們的建議,並沒有調動望京的核心力量,由袁崇先帶一小支先遣部隊前去探聽情況。

大夏這邊得到沈淮序的提醒,但夏明帝並未將西部部族放在眼裏。

裴國公本來有意讓裴凝前去探查,但念著齊雪心剛剛懷有身孕,胎像不穩,也不好強行拆散他們二人。

夏明帝從臨安附近幾座城池抽調了守城的兵力,由副將宣武帶兵支援。

隊伍臨行前裴凝匆匆趕到,單膝跪在地上:“還請聖上見諒,屬下來遲。”

夏明帝認為此等小亂無需裴凝前去,但裴凝去意已決。

“起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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