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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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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容嬤嬤心道不妙,只怕悠悠應付不來,她擡手欲上前。

悠悠拉著凳子往後挪了半步,慢慢開口:“我與沈淮序之事,裴將軍口說無憑那便是汙蔑,您少年將軍的名號一直至今,此次與沈淮序比試,眾人皆知他不曾習武,若傳出去恃強淩弱只怕有損將軍清譽。”

她說罷順手給裴凝倒了一杯茶,因著手抖幾欲倒滿。

茶滿送客,悠悠不知,裴凝卻明白的很,他垂眼看著桌上的茶一飲而盡:“裴某已經奏請聖上,由沈淮序定比試規則,公主此番可放心了?”

他的聲音在院中飄蕩,直到人已離去,悠悠仍望著院子。

他剛剛不會生氣吧,悠悠心中不安。

她不想公主顏面受損,但更不願得罪裴凝。

容嬤嬤和阿靜松了一口氣,容嬤嬤上前扶住悠悠,誇道:“姑娘厲害,剛才將軍那般模樣,連老奴也被嚇了一跳。姑娘從容不迫,答得更是妥帖周到,明日比試定不會出錯了。”

阿靜追著裴凝,確認他回屋後,將夏霽從隔壁房間領回。

夏霽在隔壁屋中聽得一清二楚,她上前抱住悠悠:“悠悠,你太厲害了,就是這般,不用怕他。”

悠悠受著她們的誇讚,但頭腦中全是剛剛裴凝不歡而散的背影,笑也笑不出來。

她在裴府同夏霽同住一晚,翌日一早和裴凝一起前往校場。

夜色漸深,齊雪心還未入眠。

“姑娘,將軍在公主那裏。”齊雪心身旁的婢女低聲回稟。

齊雪心擺擺手:“下去吧,我乏了。”

縱使她千般萬般不願承認,公主的一舉一動總能牽動裴凝,她終究名不正言不順。

她身邊有兩名侍衛,是裴凝之前派去保護她的,跟隨齊雪心有幾年歲月,她平日待他們極好,裴凝給的物件只要她不需要都會分給身邊的人。

她喚來其中一名,將自己攢下的銀子放到他面前:“雪心有一事相求,還請你莫要告訴裴將軍,請你跟著公主,將她的行徑告訴我,你可願意?”

侍衛站在一旁:“屬下聽從齊姑娘吩咐。”

為了不打擾沈淮序,夏霽當晚並未進宮,明日她們會在宮中相見,不急於這一時。

悠悠躺在夏霽身邊,問出困惑她許久的疑問:“公主,若你如此厭惡裴凝,為何當初願意嫁他呢?”

夏霽憶起往事:“當時,父皇以皇祖母病重相脅,我本意並不想嫁人,後來,雖然我隱約猜到父皇意圖,但念著裴凝常年在外,他不歸家,我倒自得清閑。”

但誰知後來她遇到沈淮序,戰事平穩,裴凝暫留臨安,一留數月之久,和離一事卻被一再擱置。

悠悠:“所以,公主你一定要同裴將軍和離嗎?”

夏霽:“那是自然,不過你只需知道我的態度即可,此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不必為難。”

這幾日悠悠學習宮中禮儀,夏霽傳授她宮內人事,兩人都累了,聊著聊著不久便進入夢鄉。

婢女一早侍奉夏霽換衣,她放心不下比試的事,會以宮女裝扮藏在一旁,她亦有自己私心,若沈淮序同時見到她們兩人,那夏霽的身份便清明了。

而悠悠則以公主身份進宮,夏霽並未將她與沈淮序相熟的事告訴悠悠,悠悠只以為夏霽仁善,優待北齊質子,且不願同裴凝一起,並未多想。

夏霽在她們出發前,對悠悠千叮萬囑:“我之前在北齊只與沈淮序有過幾面之緣,你無需在意他,今日在坐臺之上觀賞即可。”

悠悠在心裏又將宮內所有人的音容相貌,與公主關系遠近過了一遍,認真記下:只與沈淮序有幾面之緣,不熟。

家丁請公主出府,悠悠與夏霽交換眼神,悠悠在婢女的攙扶下,先一步上了馬車。

裴凝已在車上等著,悠悠見他,想到夏霽交代,把口中那聲“將軍”咽回肚裏。

兩人在馬車上相對無言,裴凝先開口:“沈淮序已同聖上定好,此次比試不動刀槍,以滴漏計時,時辰到時,仍倒在臺上不起者輸,如此,你可滿意?”

既然皇上已經定好,縱使公主也無法更改,悠悠只能認著:“嗯,全憑父皇定奪。”

裴凝不再言語,掀起車簾眼神望向車外,校場設在宮內,很快便進宮,悠悠雖然有意同他多說,但怕說多錯多,終究閉口不言。

馬車停下,宮人們掀開車簾,裴凝起身下車時,悠悠開口:“裴將軍,你萬事小心。”

裴凝頓了頓腳步,輕輕吐出一個“嗯”字,嘴角微微顫動,輕揚起上揚的弧度。

裴凝下馬車後,悠悠也在婢女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高臺之上建起四方的比武場,四周旌旗獵獵,周圍的座次安排已訂好,宮人們見到悠悠福身行禮:“公主。”

這些人悠悠並未在畫像上見過,她輕輕點頭,以作回應,她在宮人引導下入座,裴凝的位置在她一旁。

許多皇宮大臣已到,上前迎上裴凝,同他問好,他們此番來都為看好戲,沈淮序絕不可能贏裴凝。

裴凝不善交際,與他們簡單聊了幾句,回到座位上,坐在悠悠一側,活動手腕,似在熱身準備。

不多時,沈淮序在宮人引導下到了校場。

他入座後,在人群中尋著裴凝,緊接著視線流轉落在悠悠身上,不自覺驚住,他怔怔地望著她。

遠處宮人為悠悠和裴凝奉上熱茶和果盤,她們兩人偶爾交談幾句,裴凝臉上帶著笑。

沈淮序身邊的太監認出悠悠:“那不是雲兒嗎,怎會坐在大夏將軍裴凝身側。”

坐在他們身側的大臣聽到,不覺說出:“休要妄言,那是我大夏的昭和公主,亦是裴將軍的夫人。”

沈淮序一直盯著悠悠,他不自覺沖著她走上前,他與裴凝在校場兩側,相對而坐,他直直穿過校場。

周圍的人看著他,心裏嘀咕:還沒開始比試,這質子要作何?

悠悠和裴凝註意到他的目光,看著他向他們走來,大夏質子,幾面之緣,她該如何應對。

裴凝放下手中的茶杯,手覆在悠悠手上,悠悠楞了下,試著把手抽回,卻被他死死攥住。

裴凝先一步起身:“沈公子,今日可要全力以赴!”

沈淮序並未開口,望著悠悠,視線落到他們相握的手,眉頭越皺越緊,悠悠不明所以,起身對他點點頭,眼中一片澄明。

好像她們並不相識。

裴凝手虛握著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不自然說道:“還未向沈公子介紹,這是我的夫人。”

沈淮序並未應他,眼神還落在悠悠身上。

悠悠起身,既然公主同沈淮序見過,那她如此太過無禮,她微笑著回應沈淮序的註視:“殿下,好久不見。”

沈淮序松了口氣,挪開視線,這不是夏霽,他拱手一禮:“裴將軍,公主有禮,沈某今日定會竭力而為。”說罷轉身回了坐席。

悠悠一臉懵懂地看著沈淮序,裴凝餘光掃到身邊悠悠,觀其神情,她們之間沒他想象得那般熟悉,但沈淮序的態度不由得讓人起疑。

悠悠輕輕扭了扭手腕,裴凝這才將手放開,悠悠握著手坐回坐席。

沈淮序回到自己坐席,但有意無意仍向悠悠那邊瞥去,世上竟有如此相像之人?

夏霽此時在侍衛和阿靜的掩護下匆匆進宮,向校場去,她用輕紗蒙著臉,躲在一群人之中,校場熱鬧,並無人註意,阿靜已提前勘探好位置,將其帶到沈淮序能見到而又避人耳目的地方。

阿靜站在夏霽旁邊,此時夏明帝和楊芷已到,眾人起身面向皇帝,沈淮序側開眼神,看到一旁的夏霽,夏霽摘下面紗,擡手向他用力揮手,他又看向一旁的悠悠,確是兩人。

沈淮序笑著對夏霽輕輕揮手,引起別人註意之前,隨著阿靜躲到一旁。

夏明帝:“眾愛卿平身吧,今日只是兩國之間切磋,無需拘禮,盡興就好。”

太監上前宣讀此次比試規則:“此次比試是北齊端王沈淮序與我大夏將軍裴凝切磋較量,僅以拳腳功夫,不能使用任何武器、暗器等,一共分為三局,先贏下兩局之人獲勝,以滴漏計時,滴漏下放一酒杯,水滿溢出為時間到,倒在臺上不起者為負,兩位可聽明白了?”

沈淮序與裴凝上前,此次規則由他們與夏明帝共同商議,已算折中的法子:“並無異議。”

太監讓人呈上筆墨:“既如此,那簽下生死狀吧,拳腳無眼,生死各安天命。”

他們兩人拿起筆簽下自己名諱,夏霽躲在一旁,驚訝道:“不是說不會有性命之憂,為何要簽生死狀?”

阿靜拉著她,小聲道:“公主莫慌,擂臺之上拳腳相向,受傷在所難免,簽生死狀只是默認他們自願參與此事。”

她只能先穩住公主,阿靜:“公主,現在唯有相信沈淮序。”

夏霽看著臺上的兩人,手不由得攥緊,連呼吸都帶了難以承受的重量。

沈淮序,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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