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關燈
第 50 章

眾人目光隨著他手的方向移動,默道:裴將軍一定不比那小子弱。

裴將軍代表的可是我們大夏,不能輸啊。

有趣的宴後小游戲莫名被擡上高度,成了北齊和大夏之間的較量。

裴凝未思慮至此,但他亦不想輸。

一聲輕微響動,裴凝心中慌神,這聲音不對,他摘下綢帶,那支箭落在銅壺之外,周圍靜寂無聲,淺淺的幾聲嘆息入耳。

裴凝站在銅壺前調整位置,仔細回憶之前那十支的手感,他目光始終註視著面前的銅壺,閉著眼試著手感。

而後四箭,中了三箭,比沈淮序少了一支。

沈淮序讚嘆地點頭,他從小玩這些,贏了只是習慣,但觀今日裴凝狀態,他初次嘗試蒙眼投壺就能五中其三,不可小覷。

夏明帝喚眾人舉杯,為沈淮序慶祝,大家端起酒杯,站起身:“北齊果然人才濟濟。”但眾人心中不服,逗樂的游戲罷了,還不是需向我朝借兵。

宮人們將黃金呈給他。

人群中有人神情懨懨,自覺大夏輸了一籌,待大家坐下後,他站在一旁,身穿墨色棉袍:“聽聞沈公子乃是沈括沈將軍的小兒子,沈將軍身經百戰,曾以一人之力破了我一個營,但最終還是敗在裴將軍手下,想必虎父無犬子,今日宴會游戲只作觀賞罷了,何不以真本事切磋切磋。”

阿靜聽到此話,放下手中舉的托盤,擡眼看向沈淮序,緊盯他的一舉一動。

楊芷的手迅速扶著夏明帝,小聲道:“聖上...”

眾人皆知沈家與裴凝淵源,但夏明帝不欲以此相逼,沈淮序本已失去至親,又出質前來,哪怕夏霽不叮嚀,他亦不想落井下石。

他擡手此事作罷,沈淮序卻欣然答應:“好啊,若我贏了,不知有何獎賞?”

裴凝與夏明帝交換了眼神,沈淮序都已然答應,他更不會露怯,他起身:“那就先請沈公子贏下裴某再說吧。”

宴會在眾人談笑聲中散了,三日之後,沈淮序與裴凝將會在禦前比試,大多數人等著看沈淮序的笑話。

楊芷陪夏明帝回宮路上,憂心忡忡,沈淮序絕不是裴凝對手:“陛下,您怎麽不攔一攔,比武較量若有個閃失,咱們也不好同北齊交代啊!哪怕裴凝贏了也勝之不武啊。”

若真有意外,那昭兒該如何!

夏明帝亦沒料到沈淮序這一番作為:“朕心中有數,明日早朝後我會同裴凝再商議一下,不會出事,”他轉念一想,“朕的皇後為何對這區區毛頭小兒如此在意?”

楊芷掩飾道:“北齊雖現在勢弱,但仍不可小覷,何況他們派質子交換我朝出兵,若是質子有閃失,我們還有那麽多良將在他們手中,沈淮序一人自是比不過我大夏這麽多將士啊!”

夏明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還是皇後心細,朕知道了,定會好好考慮。”

沈淮序未練過武,裴凝打眼便知,但他又毫不猶疑地應下,讓裴凝不得不刮目相看。

阿靜先一步回了裴府,將宮宴之事說與夏霽。

夏霽不可置信:“什麽!沈淮序三日後同裴凝比試,他瘋了,莫說真刀實槍,就是赤手空拳,他也不是裴凝的對手。”

夏霽拉著阿靜:“是不是裴凝投壺輸了,故意仗勢欺人,父皇母後怎會答應呢!”

阿靜如實相告:“是禮部侍郎提議比試,沈公子先應下了,陛下來不及阻止。”

夏霽卸力地坐在一旁,神色暗淡,沈淮序來此究竟所為何事,若他想正大光明為父報仇,但他絕對不是裴凝對手。

*

裴凝回到府中,隨他同去的家丁將兩個羊脂玉的兔子呈上:“將軍,這兩只玉兔放在哪好呢。”

裴凝看著桌案上的兩只兔子,不由得想起給自己斟茶的夏霽,那雙眼眸雙瞳剪水,秋水盈盈:“給公主送去。”

“是。”家丁端起玉兔轉身而去。

“等等,先給雪心送一個,另一個給公主。”

家丁領命辦事,齊雪心開心地上前相迎,接過玉兔,拿在手中愛不釋手:“有勞你走一趟,代我謝過將軍。”

家丁見到夏霽時,夏霽還在為三日之後的比試犯愁,她看著玉兔:“裴凝今夜夜宴喝多了?”

阿靜把玉兔呈給夏霽,夏霽高舉著手準備往外扔。

“少夫人,使不得啊!”家丁在一旁勸道。

夏霽的手停在空中,隨手一拋將玉兔扔在托盤之上:“那賞你了,退下吧,回去告訴裴凝,以後若非特殊情況,晚上莫來尋我。”

家丁拿著玉兔戰戰兢兢退下,不知如何回去交差。

他走著走著,撞上在院裏練功的裴凝,裴凝看著他手中的玉兔,輕笑一聲,把劍收起:“雪心睡了麽?”

“齊姑娘還未就寢。”

裴凝提步向她所在院落去了,齊雪心正拿著手帕輕擦著手裏的玉兔,愛不釋手。

通傳的人還未張口,裴凝邁著長腿,大喇喇往桌旁一坐,齊雪心起身:“裴郎,怎麽深夜至此。”

裴凝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已涼了。”齊雪心伸手去攔,裴凝一飲而盡,看見桌上玉兔,他問道:“可喜歡?”

齊雪心點點頭,只要是裴凝所贈,任何物件在她心中都是頂好的。

今夜宮中宴請,裴凝少不了飲酒,齊雪心提前備下醒酒湯:“宴會進行得可還順利?廚房有醒酒湯,你稍坐一會,我去取。”

裴凝拉住她,又大口灌了一杯涼茶:“不必了,我沒多飲,雪心,有些女子的性情是不是古怪得很,一會與你針鋒相對,一會又好似不那麽疏遠,為何要變來變去。”

齊雪心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酸澀,公主竟如此輕易地牽動著他的喜怒:“你說的是公主吧?”

她靜靜地望著裴凝,劍眉深眸,薄唇微抿。哪怕馳騁疆場多年,亦如當年她初見他的那面,只一眼叫人無法忘懷,哪怕他已加冠多年,“少年將軍”的稱號仍響徹四方。

齊雪心心中懷著一絲期待,希望裴凝能否認,但他卻輕輕地點了點頭。

臘月的天似乎比想象中更加寒冷,這一刻齊雪心如墜冰窟,她輕輕地扶著桌子,不致使自己太過失態。

往日她的一點不適,裴凝都會輕易捕捉到,此時他卻久久未語。

他擡頭對上齊雪心慘白的臉色:“雪心,你可是身體不舒服,我不該深夜來尋你。”

齊雪心無力地搖搖頭:“你之前同公主誤會頗深,很多事講清楚便好,盲目猜疑得不到想知道的答案。”

裴凝細細思索著她的話,不置可否。

齊雪心猶豫許久,開口問道:“你其實對公主有不同的感覺對嗎,你喜歡她?”

裴凝喉結滾動,心亂了一拍,他起身:“雪心,別亂想,你早點歇著吧,我先回房了。”

齊雪心無力地坐在一旁,大口喘著氣,心如刀割般,她又豈會不知裴凝對她,更多只是救命之恩,這麽多年,他只把自己當做家人,盡心中的那份責任。

她失落地望著裴凝遠去的身影,臉上淚水決堤。

*

“公主,您近日總睡不好,皇後娘娘若見到您,只怕要擔心壞了。”容嬤嬤看著婢女為夏霽上妝,忍不住提醒。

夏霽念著沈淮序和裴凝的事,一夜無眠,眼下的青黑用脂粉都遮蓋不住。

她看向身旁的阿靜:“要不我直接去找沈淮序,同他說清楚一切,我本就不想瞞他,讓他小心裴凝,你覺得如何?”

阿靜搖搖頭,她私心覺得不可:“那公主可想過,你現在與裴將軍的婚約還未解,若沈淮序知道您已嫁為他婦,他會怎麽想。”

夏霽洩氣地趴在桌子上,她拉著阿靜的手:“你武藝高強,有沒有什麽速成法子,能讓沈淮序一夜之間功力大增,打死裴凝,”她轉念一想,“算了,也不用把打死,能打個平手就好。”

阿靜無奈地看著公主,鄭重地搖搖頭:“若有這種法子,只怕會有更多人尋偏門,我從未聽過。”

夏霽從桌子上猛地起身:“我要進宮一趟,我去求父皇取消這次比試。阿靜,你先替我去藥館開些跌打損傷,治內傷外傷的藥,一會替我送到沈淮序那兒。”

宮中開方抓藥都要登記在冊,她不便去宮中向禦醫拿,她若求父皇不成,硬要一戰的話,從宮外先提前備好治傷的藥,總歸沒錯。

阿靜應下,她們兵分兩路。

阿靜拿著大包小包的藥走出,被遠處一個身影吸引,那是...大山?

但那身影很快又消失了,阿靜揉揉眼,許是看錯了。

夏霽坐著裴府的馬車,一路疾馳,很快到了宮門,她在侍衛的護送下到了禦書房,夏明帝正在批閱奏折。

“昭和公主到~”

夏明帝點頭,放下手中奏折:“讓她進來。”

夏霽親昵地跑上前,抱著夏明帝的胳膊:“父皇,你偏心!”

夏明帝慈愛地看著她,命人賜座:“你這丫頭,幾日不見,一回來就挑朕的不是,朕偏心誰了,惹得你如此著急。”

夏霽睜著眼睛四下看看,努努嘴,夏明帝了然,讓身邊的人盡數退下。

宮人們散後,夏霽跪在地上:“兒臣請父皇取消裴凝與沈淮序的比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