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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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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沈淮序上前捂住她的嘴:“你不會以為本王真想娶你吧,只是權宜之計。”

夏霽眨眨眼,推開他的手:“那就謝過殿下此番相救,你放心我也不能嫁你。”

沈淮序拽過身側的錦被,往她頭上一罩:“行了,說過多少次了,本王聽著煩。”說罷提步走了。

沈淮序走後,守在殿外的阿靜推門而入,殿內只有她們兩人,她小聲說:“公主,阿靜帶你出宮。”

夏霽拉住她並未起身,她還不能走,沈淮序救她,她不能反手將他賣了。

何況只有她和阿靜兩人,想逃也逃不出北齊。

沈淮序總有一天會出宮,她作為隨行宮女不急於這一時。

趙巡輕飄飄一句話就將枕邊人殺了,若是對她起了殺心,縱然阿靜在身邊也沒辦法。

夏霽:“阿靜,你先去客棧等我,我在宮中無事,你留下只會更引人忌憚,如果我一直未去尋你,那我會隨沈淮序出質之日一同出宮。”

阿靜雖然不舍,但只能聽命:“是。”

她侍奉夏霽吃了些東西,夏霽沒胃口,只喝了幾口米粥。

夏霽總不能一直住在沈淮序寢殿,阿靜走之前送她回配房。

她自小對穿衣蓋被時,一般料子都會將其身上磨出紅疹,瘙癢難忍,雖然這些紅疹很快會消下去,但總不舒服。

在沈淮序這躺了一天,倒未覺不適,她蔥白玉手撫在被子上,壓平上面一絲痕跡。

樂綾她們自夏霽被送回後,一直放心不下,但又不敢輕易叨擾,只遠遠看著前殿。

看見阿靜扶她出來,一行人迎了上去,圍著她:“你可還好,殿下把你帶回時嚇死我了。”

“殿下待你真好,昨夜竟讓你睡在他寢殿,你們不會...”

“怎麽可能,我聽值夜小太監說,殿下睡在外面的。”

一群人嘰嘰喳喳陪夏霽回去,夏霽對阿靜說:“萬事小心,不用擔心我。”

阿靜點點頭翻身一躍踏上屋頂,接著消失在她們視線中。

其他宮女更對夏霽好奇了:“這高手是誰?”

夏霽錯開話題:“自家妹妹。”

“雲兒,你快來看,殿下給了好多賞賜,聽聞是江南來的月華錦,這麽好的料子不留著做衣服,當被褥實在太可惜了。”樂綾拉著她往屋裏走。

夏霽被她拉著進了配房,之前鋪在床上的被褥皆是粗布,眼下換了新料子,夏霽的手輕輕滑在上面柔軟細滑,溫膩厚實。

一個小宮女還在懊悔,想用這料子做衣服。

另一人拍拍她:“瞧你這出息,殿下命人送來的,你想做就自己拆了做吧,我聽聞睡這種料子可養人了,要不你看宮內嬪妃們冰肌玉骨,可非一日之功。”

承乾宮恢覆了往日熱鬧,宮女們整日琢磨著新玩意,玩得不亦樂乎,沈淮序派了兩名侍衛暗中保護夏霽。

夏霽已不再期待著北齊的大雪。

她有時會在夢中夢到躺在地上的春夏,身上蓋了一層厚厚的雪,雪中伸出一只血手,猙獰著五指,血順著手臂滑落,打在雪上洇成一朵花,夢中是她久久不息的聲音:救救我,救救我。

夏霽猛地從夢魘中驚醒,她從床上坐起,額上滲出細密汗珠,四下只有輕微的呼吸聲。

只要她一閉眼就是那日雪景和血水。

她輕輕從床上爬起,披了外衣,獨自坐在月下。

皓月當空,灑下一層清輝籠在她身上。

她每晚做夢時,若宮門還未下鑰她就會出來坐坐。

她是否太任性了,如果當初沒有尋阿靜帶她出府,也許那四名暗衛不會下落不明,生死未蔔。

如果她未曾來到此處,也許不會認識她們,她們便會幸免於難了呢。

她將頭深深埋在懷中,小聲抽泣,哭夠了又回床榻上躺著。

“殿下,已經是第三次了。”侍衛站在一旁向沈淮序回稟。

沈淮序起身望著窗外月色:“知道了,退下吧,你繼續看著她。”

大夏忙著尋公主,對北齊出質一事暫且擱置下。

轉眼便到了冬末,天公作美,一直未雪。

這日清晨,宮女們在院後打掃,侍衛走到夏霽身側:“雲兒姑娘,殿下請你去殿內一趟。”

夏霽如今只想安穩出宮回到大夏,不想再惹事端,她握著掃帚,腳步未動:“他尋我何事?”

侍衛:“這...屬下未知。”

“那我不去。”夏霽拒得幹脆,每次她同沈淮序在一起時,總會遇到新的意外,她不想再連累旁人。

其他宮女搶過她手裏的掃帚,暧昧地沖著她笑:“怎麽啦,又和殿下鬧別扭了?快去吧,這些活我們一會就幹完了。”

夏霽伸手去拿,但她雙拳難敵四手,在一眾人的簇擁下到了殿門口。

其他宮女看出沈淮序待她特殊,更是愛看熱鬧,由不得夏霽拒絕,直接推她進了承乾宮。

她們關上門,趴在門邊聽屋內動靜。

“別擠我。”

“你去後邊聽著。”

“小點聲!”

“屬你聲音最大了。”

一群人爭搶著,承乾宮內上上下下皆是如此,寬松自由,因此無人責罰她們。

但其中卻並無多少動靜,她們聽不清他倆言語,只得擠著身子往前湊。

“快讓開!她們出來了。”靠在最前的小太監連連後退,著急喊道。

眾人作鳥獸散,離得遠的跑到殿側,離得近的佯裝擦柱子,手裏拿著掃帚的就地幹活。

沈淮序拉著夏霽跑出大殿,坐上馬車揚長而去。

她們互相責怪道:“就你聲音大,驚擾了殿下,什麽也看不著了。”

“若不是你推我,我能被發現嘛。”

“行了行了,快散了吧。”

沈淮序和夏霽坐在馬車上,夏霽不明所以地看著他:“怎麽,你如今帶我出宮,不怕皇上懷疑了?”

沈淮序靠在軟墊上,無所謂道:“宮中煩悶無聊,偶爾出來走走,他會懷疑什麽。不過,若你半途溜了,我可真不好回去交差了。”

看著夏霽心中猶豫和臉上不決,他逗弄地用手撩撥著她頭上絲帶纏的蝴蝶:“逗你的,丟了便丟了,聖上能奈我何,你想走便走,不過走之前,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夏霽看向他,眼中不解,什麽好地方?

她想到上次同趙染和沈淮序去看的花船:“不會又是上次那些地方吧。”

沈淮序沖著她頭頂高擡起手,夏霽捂著頭往一邊躲:“有話好說,有事好商量。”

“你這腦子裏一天天想什麽,莫不是上次沒看夠?”沈淮序收了手,沒好氣道。

夏霽不住地搖頭。

她雖然對萬事都有強烈好奇心,但入了北齊皇宮後,便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凡事少湊熱鬧,方能少害人害己。

沈淮序眸光燦燦,猶春水初生,少年心性躍然:“不急,一會到了你便知道了。”

因目的地距離並不近,馬車在平地上飛馳而行,到了郊外後,顛簸不平,漸漸放慢速度。

車上備了熱茶和一些小食,沈淮序此行只帶了一個太監,是當日送夏霽出宮的那人。

已近中午,夏霽肚子餓了,徑自拿了些糕點吃了起來,吃了三塊後,沈淮序止住她:“先墊墊就好,一會有更好的美味。”

他一臉神秘,夏霽再問亦不肯多說。

馬車在山路上顛簸不平,夏霽一手扶著車窗,穩著搖晃的身子。

行至半山,馬車緩緩停下,貴平透過車簾回稟道:“殿下,前方有落石,車過不去了。”

夏霽隨沈淮序下車,他們處於半山腰處,前方距山頂有不遠距離,但巨石橫在路中,太監嘗試著推開,無果。

沈淮序輕聲問道:“你能爬山嗎?”

夏霽嘴裏還咬著未咽下的糕點,意識到他的詢問,她囫圇咽下:“這有何難。”

沈淮序從馬車裏取了一杯茶遞給她,夏霽順勢接過,將喉間那絲甜膩沖刷。

他又從車裏提了一小份糕點,修長的手指一挑,掛在身後,和夏霽兩人往上山走。

山路兩旁松樹巍峨而立,四季常青,松果掉了滿地,因此處偏遠,只有幾個附近獵戶會上山采摘。

沈淮序步子快,雖然平日不習武,但體力總比夏霽好。

夏霽走在後,起初躍躍欲試,而後步伐慢慢重了,不久便落在後面。

她一步接一步挪著,呼吸也越來越重。

沈淮序走在前聽著身後腳步聲漸小,放慢了腳步等著她。

夏霽看著遠處他的身影,慢慢趕上,走到他身側時,“喏。”沈淮序將手裏的糕點往後一遞,細線墜著的四方紙包,在空中像陀螺般不住打轉。

散發著淡淡甜香。

夏霽微不可察地搖搖頭,她喉嚨幹咳得很,可不想沾甜的東西了:“我不...”

“拉著。”沈淮序高擡著頭,眼睛卻不自覺往後瞟。

這線細的如絲般,輕輕一拉仿佛就斷了。

夏霽用手輕握著四四方方的紙包,用力大跨一步和他比肩而立,深吸一口氣,額上已滿是汗珠。

沈淮序從懷中掏出一個帕子,隨手一扔,帕子迎風吹在夏霽臉上:“擦擦吧。”

帕子貼在她臉上,遮住了半只眼睛,她趕忙用手摁住,生怕風把帕子吹跑。

沈淮序在一旁笑出了聲,夏霽白眼瞪他。

明明他一腔好意,但不惹她總覺得少點什麽。

兩人因著疲乏一路少言,沈淮序偶爾喘著氣冒出一句:“快了。”

夏霽點頭應他。

最終,他們兩人在一木屋前站定,沈淮序長籲一氣,悠然吐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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