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畫決絕的背影，水連澈的臉色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陰沈得可怕，垂在兩側的手握得骨節都泛了白。

見此情景，周念聰明的沒有出聲，她若是說錯話，水連澈難保不會把怒氣撒在她身上。

過了好一會兒，水連澈的怒火平靜下來之後，看了一眼旁邊的周念，突然伸手掐住周念的下顎，似笑非笑道：“你倒是挺聰明。”

沒有走，也沒有說話，沒有讓他有機會發洩。

仔細端詳著周念的臉，水連澈雙眸一暗，確實有幾分姿色，輪廓與姬如畫有些相似，難怪他當時會把周念當成姬如畫。

周念沒有說話，面上也沒有什麽表情，緊緊皺起的眉頭似乎在無聲的抗議。

“君無戲言。洗幹凈，等著吧。”說完，水連澈松開周念的下顎，轉身便走了。

周念對著水連澈的背影行了一禮：“恭送皇上。”

待水連澈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周念直了直腰桿，眸中閃過一抹冷意，她等了這麽久，終於有機會了。

上次要不是因為秦英的突然出現，她差點就得手了！

夜很快來臨，周念早早便洗漱幹凈，長發披散，身上只罩著一件薄薄的白色紗衣，紗衣很薄很透，春光大漏。

坐在寬大的床沿，周念伸手摸向床單底下，行床褥之下摸出一把精巧的匕首，在燭光的照映下發出鋒利的銀光。

“水連澈、你欠我王家上上下下百口性命是時候還了！”周念冷聲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周念迅速將匕首藏回原處，起身前去迎接。

門打開後，一陣涼風襲來，周念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十一月的水州不比驪州，這時候的水州已經很冷了，算是入冬了，她只穿了一件薄紗衣自然會覺得冷。

水連澈也算是有點紳士紳士風度，見周念穿成這樣，眸子暗了暗，對身後的下人揮了揮手示意退下。

水連澈並沒有猴急的摟著周念就往床上奔，反而繞過周念，走到早已擺滿酒菜的桌前坐了下來，對周念招招手道：“過來坐。”

周念微微頷首，一臉羞澀的坐在水連澈旁邊。

水連澈掃了一眼幾乎什麽都沒穿的周念，微微皺了皺眉，脫下身上的外袍伸手披在周念身上：“先穿上。”

“謝皇上。”周念將水連澈的衣服裹在身上，袍子太大，襯得周念個頭越發嬌小，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水連澈沒有做聲，垂眸默默喝起了酒。

周念是巴不得水連澈喝醉才好，水連澈喝完一杯，她便添上一杯，像個自動倒酒的機器人。

喝了快一壺時，水連澈才微微挑眉道：“為何不勸朕？”

以往在其它妃子處喝酒，別人都會勸上一兩句，面前這位卻只顧著倒酒，像是要把他灌醉一樣。

就這麽饑渴難耐？

聞言、周念倒酒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眉眼含笑道：“皇上心情不佳，妾身嘴笨不會說話，唯有陪伴皇上，替皇上倒酒。”

水連澈偏頭看著周念，沈吟不語，那雙眸子仿佛要把周念看個透徹。

周念沒來由的心裏一慌，下意識回避水連澈的目光，都垂著頭，一臉嬌羞道：“皇上為何一直看著妾身？”

水連澈收回目光，一擡手、一仰頭將杯中的酒飲盡，隨即緩緩站起道：“早些休息。”

周念一楞：“皇上不留下嗎？”

所有的都準備好了，要是讓人走了，她豈不是前功盡棄？難道這酒沒起作用？不可能啊，猜到水連澈會喝酒，她特地加了很多料！

“改日，朕今日還有事要處理。”說完，水連澈擡腳便要走，剛走了兩步就被周念攔下了。

周念臉色微變，一臉委屈的說道：“皇上、您答應過妾身的，你……你是不是要去找驪州公主？”

此話一出，水連澈臉色微微一冷，目光像是淬了冰一般：“別在朕面前提她！”

他現在一想起姬如畫就火大！真恨不得撕了姬如畫那張平靜的臉！

周念臉色一白，撲通跪在地上，顫顫巍巍道：“妾身知錯，求皇上恕罪。”

水連澈平覆了一下心情，垂眸看下周念，目光剛好落在周念的胸前，那一條深深的若隱若現的溝壑令水連澈瞬間雙眸一暗，一言不發，直接彎腰將周念打橫抱起往床上走去。

“啊！”周念故作驚訝的挽著水連澈的脖子，將頭垂得更低了。

雖然剛剛出了點小差錯，但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中。

水連澈也不知怎的，眼睛有些模糊，將周念放在床上，傾身壓了上去，身下的人明明是周念，可一晃神就變成了姬如畫的模樣。

身上像火一樣燒，下腹某處脹得難受，對準身下的人蠢蠢欲動。

水連澈面色一沈，似意識到了什麽，眸中閃過一抹冷色，倏忽低頭吻住周念的唇，一手將周念的雙手禁錮於床頭，一手猛的撕開周念身上的少得可憐的衣服。

對待周念，水連澈完全舍棄了平日裏偽裝出來的溫柔，像一只從籠子裏釋放出來的野獸，吻得周念嘴唇發麻，那只手四處游走，在幽謐之地停留，然後便不動了。

周念被水連澈弄得七葷八素，只覺得身體十分空虛，下意識的將雙腿纏上水連澈的腰身，水連澈的攻勢還是那麽猛烈，像火一般炙熱，若非心中充滿仇恨，周念此刻恐怕早已意識模糊。

水連澈心知自己是被周念下了藥，看著周念一臉迷離的樣子，保持著清醒，嗤笑道：“就這麽饑渴難耐？竟敢給朕下藥！”

話音未落，水連澈手下一動，手指猛的一刺，帶著毫不留情的冷漠，狠狠的貫穿！

周念幾乎是瞬間痛得渾身痙攣，臉色煞白，她的第一次給了醉酒時的水連澈，那時的水連澈把她當成了姬如畫，溫柔得讓她險些下不去手，甚至覺得那很美好，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很惡心！

向你覆仇的人

“皇上……”周念除了痛，更多的是震驚，水連澈喝了那麽多加了料的酒，怎麽還這麽清醒？！

水連澈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也沒有打算要了周念，而是收回手，一臉嫌惡的用被單將手擦拭幹凈，起身便走。

就算剛剛如此火熱，他的衣袍也十分整齊。

周念神色一凜，不行！不能讓他走，經過這一次，她可能再也沒有這麽好的機會接近他了！

於是、周念心下一沈，破釜沈舟，直接拿出藏了很久的匕首猛的向水連澈刺去！

強烈的殺氣令水連澈臉色一沈，連忙側身避過，只是他本就中了藥，速度明顯慢了許多，手臂被周念狠狠的劃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周念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失手，也不顧身上的狼狽，當下便向水連澈殺去。

水連澈沒想到周念真正的目的是要殺他，也沒想到周念竟然還是個武功高手，身體上的不適和一開始的輕敵令水連澈身上掛了不少彩。

“水連澈！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話音未落，周念再次向水連澈襲去。

水連澈不敢大意，閃身退開：“你究竟是什麽人？”

該死！平日裏守在外面的人這時候都哪去了？！

周念嗤笑一聲道：“我是誰？我是替那些死去的人來向你覆仇的人！當年王家上上下下百口人一夜之間被人屠殺，你還記得嗎？”

水連澈微微一頓，好像是有那麽回事，王大人當年不知怎麽掌握了他很多罪證，固執的想要把他掰下臺，怎麽勸都沒用，無奈之下只好出此下策。

“你是……王大人的女兒？”水連澈略微一思索，王大人當初只有一個寶貝女兒，算算時間，王大人女兒沒死的話也跟周念一般大。

周念呵呵一笑，不再跟水連澈廢話，直接握緊匕首沖向水連澈，招式淩厲，若是對上普通人，每一招都足以致命。

只可惜、這個人是水連澈，武功不遜於周念的水州皇帝。

水連澈與周念正打得火熱，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一個人影迅速奔進來，分開水連澈與周念二人，強行拉著周念準備離開。

周念一把甩開來人的手，怒道：“周游！你這是做什麽？！”

不錯、這個突然跑進來拉走周念的人正是周游。

“你把這裏的人都迷暈，宮內的人已經發現不對勁，正往這邊趕來，你趕緊跟我走！”周游沈著臉道。

周念猛的將視線望向已經渾身冒汗的水連澈，握緊手裏的匕首，作勢就要沖過去：“要走也得先殺了他再走！”

不料、周念還沒動，周念一個手刀劈在周念的後頸，冷冷的睨了水連澈一眼，扛著周念便逃了。

周游剛走，水州官兵迅速包圍了房間，將水連澈從屋子裏扶出來。

“追！”水連澈咬牙切齒從牙齒縫裏蹦出這麽一個字。

“皇上、奴才扶您回去歇息。”一名老太監說道。

水連澈壓抑著體內的獸性，理智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他必須找個女人，否則、恐怕會忍不住隨便找個發洩口……

想了想，水連澈眸光一暗：“去驪州公主的院子。”

“是。”

對你的忍耐、連朕自己都感到驚訝

當水連澈被人扶著來找姬如畫時，姬如畫已經睡下了。

那個見情形不對勁，在門外守著準備大喊的小涓被人捂著嘴巴扛了下去，小涓撲騰著手腳掙紮，奈何她這點小身板根本掙脫不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水連澈進了姬如畫的臥房。

水連澈輕手輕腳的接近那張大床，呼吸沈重，看著安穩入睡的姬如畫，美麗的臉龐在夜色中仿佛散發出一層朦朧白光，美得不可思議，睡著的樣子是那般恬靜優雅，不似醒時那般冷淡疏離。

水連澈輕輕揭開被子的一角，躺了上去。

睡著的姬如畫感覺身邊有一個暖爐，下意識的靠近，並且抱緊暖爐取暖，睡得十分安穩。

水連澈卻是渾身緊繃，微涼的小手隔著衣服貼在他身上，似乎覺得還不夠暖和，那只小手有意識的在水連澈身上摸索了一番，終於找到一個突破口伸了進去。

水連澈渾身一顫，忍了又忍，下腹某處脹得仿佛要爆炸，來之前他就打算要了身邊這個人，可真正到了這兒，他卻突然下不去手了。

水連澈不敢再看姬如畫一眼，揭開被子便要起身，奈何，姬如畫卻緊緊的抱著他不讓他走，腦袋還在他懷裏噌，微涼的小手在他身上換了一個位置取暖。

“嘶……”水連澈忍不住發出聲音，眼下他恐怕是走不了了，於是幹脆躺下來，將自己的衣服脫下，任由姬如畫貼著他的身子取暖。

一手抱著姬如畫的腰，一手握住某處，閉上眼睛，自己動手。

由於周念下的藥實在太多，水連澈就這麽一邊抱著姬如畫，一邊暗暗安慰自己，弄到最後手都酸痛了。

水連澈的動作很輕，在他的極力克制下，姬如畫半點反應也沒有，絲毫沒有蘇醒的跡象，也不知是夢到了什麽，嘴角竟露出一抹笑意來。

水連澈一臉疲憊加無奈的看著姬如畫，嘆了一口氣道：“對你的忍耐……連朕自己都感到驚訝。”

他從來不會自己動手，能把他逼到自己動手這一步的，姬如畫還是頭一個。

看著姬如畫飽滿的嘴唇，水連澈只覺得喉嚨幹渴，情不自禁的吻了下去，溫柔吸吮、反覆舔舐，舌頭從微張的嘴裏伸進去，感受著每一寸美好。

一邊吻著，一邊伸手覆上姬如畫胸前，靈活的揭開睡袍帶子，撫上滑嫩的肌膚，細細摩挲。

姬如畫似是察覺到了什麽不對勁，秀美一擰，嘴裏溢出一聲嬌息被水連澈堵回，從喉嚨發出“嗯嗯……”的聲音。

水連澈被這聲音弄得身子緊繃，手下的力道一重，姬如畫疼得“啊……”一聲，眼睫微顫，似要醒來。

水連澈心中一驚，連忙點了姬如畫的誰穴，看著再度睡著的姬如畫，水連澈郁悶了，剛剛才消下去的火轉瞬又漲了起來……

果真是自討苦吃。

水連澈覆又嘆了口氣，起身披上衣服，替姬如畫蓋好被子，在那張被他吻得發紅的唇上輕輕一吻，清俊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溫柔得醉人。

看來確實太縱容了

翌日。

小涓頂著一雙熊貓眼，腫著眼睛看著自家神清氣爽的公主，滿腹疑惑道：“公主、您沒事吧？”

小涓覺得自家公主昨晚肯定會那個色狼非禮得透透的了！

姬如畫疑惑的皺了皺眉：“我倒是想問你你沒事吧？沒曾想你倒先問起我來了。昨晚上哭了一夜嗎？眼睛腫成這樣，被誰欺負了？”

小涓想起水連澈的警告，又看自家公主像個沒事人一樣，於是只得悶悶道：“沒有誰欺負奴婢……”

姬如畫仍是疑惑：“小涓、你什麽時候竟會對我撒謊了？”

小涓一聽，頓時緊張起來，連忙擺手道：“沒沒……沒有！”

“說實話。”姬如畫微微沈下嗓音道。

小涓一癟嘴，一點骨氣也沒有的委屈道：“昨天晚上皇上來了，奴婢想叫醒公主的，可皇上不讓，直接叫人把奴婢扛走了！奴婢擔心了您一整夜！”

聽著小涓訴苦的話，思及昨天夜裏突如其來的暖意，以及房間裏奇怪的味道，姬如畫的臉色微微一白，拍了拍小涓的肩膀，安慰的笑了笑道：“我這不是沒事嗎？”

這天午後、水連澈來找姬如畫一起吃晚膳，水連澈抱了姬如畫一下，姬如畫反應很大的一把把水連澈推開了，矛盾就此激化。

水連澈心下了然，目光倏忽一寒，掃向在一旁守著的小涓：“你說的？”

小涓有些害怕的瑟縮了一下，沒敢說話。

“皇上、此事與小涓無關，是我自己猜到的！”姬如畫道。

水連澈收回目光，直接一伸手將姬如畫抱在懷裏，一臉邪佞道：“你是朕未來的皇後，朕就算真碰了你那又怎樣？”

“皇上、如畫是驪州的……”姬如畫口中“皇後”二字還未說出來，下顎突然被水連澈捏住。

“別忘了，你是如何背叛姬行芷的，你覺得你還有臉回去嗎？你覺得姬行芷會顧及與你往日的情份摒棄前嫌封你為後嗎？你忘了姬行芷有多厭惡你了？你忘記自己的身子有多臟了……？”水連澈垂眸冷睨著姬如畫，說出的話惡毒得仿佛冰錐子一樣一下一下刺中姬如畫的心臟。

“住口！”姬如畫猛的仰頭撞了水連澈一下，額頭正中水連澈的下巴。

姬如畫強裝鎮定，不動聲色的後退幾步，面上無甚表情，心裏卻難受得要命，緊握著拳頭的手微微顫抖。

水連澈摸了摸隱隱作痛的下巴，雙眸微瞇：“看來朕對你確實太縱容了！”

話落、水連澈直接上前一把將姬如畫扛起來，丟下一句“攔下”，扛著姬如畫就走。

小涓先是懵了一下，隨即一邊追一邊大喊著：“公主！公主！”

當然、小涓沒能追上去，毫無意外的被攔住了。

且說、水連澈抱著姬如畫一路走進自己寢宮，啪一聲將門關上，走到床邊不帶一絲溫柔的將人丟在床上。

姬如畫還沒來得及反應，水連澈已經覆身上來，兩只手被水連澈禁錮在兩側，腿被水連澈用腿狠狠壓住，不得動彈。

你總是逼朕破例

“皇……”上字還沒說出口，姬如畫的嘴已經被水連澈堵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姬如畫奮力掙紮，奈何水連澈力氣太大，根本掙脫不開。

對於水連澈來說，姬如畫的掙紮毫無意義，吻著姬如畫的嘴唇越發用力，細密的吻如狂風驟雨般落下，令姬如畫措手不及！

當身上突然一涼，姬如畫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淚水無聲的滑落，沒入發根。

手依然被水連澈禁錮著，姬如畫只能忍受著恥辱承受水連澈的侵犯，無論她願不願意，她知道、在她決定將那條手鏈交給姬行芷的那一刻起，她已經失去了選擇的權利。

感覺到姬如畫不再反抗，水連澈微微一頓，突然松開姬如畫的手，埋在姬如畫的胸口，用一種近乎無奈卻又憤怒的無語說道：“如畫、你總是逼朕破例……”

想爬上他床的女人多的人，雖然他不是一個好人，但他從來不屑逼迫女人做這種事情，姬如畫、是第一個讓他這麽沖動的人，三言兩語就能讓他失去理智。

姬如畫不動聲色的垂下手，面上依舊淡漠如水，實際上那雙已經包含淚水的眼睛裏卻閃過一抹戒備與冷漠。

見姬如畫沒有回答，水連澈從姬如畫身上擡起頭來，這才發現姬如畫竟然哭了，水連澈微微一楞，小心翼翼的伸手擦去姬如畫眼角的淚水，低聲道：“告訴朕，你是否願意做朕的皇後？”

這句話，出自水連澈的真心，如果姬如畫說願意，那麽之前的計劃他都可以取消，他還可以把姬如畫的母親接來水州一起生活。

只可惜、他這份真心此刻在姬如畫眼裏卻如同是在做戲，尤其是當他對姬如畫作出如此過分的事情後。

“有區別嗎？”姬如畫擡眸看著水連澈，聲音不鹹不淡，帶著一絲沙啞。

水連澈被姬如畫反問得有些糊塗，她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有區別嗎”？

不等水連澈問，姬如畫已經解答了水連澈的疑問：“反正不管我是誰，不管我是什麽身份，這副身子你想要便要……”

話未說完，水連澈一把捏住姬如畫的下顎，使姬如畫再說不出半句難聽的話來。

水連澈的臉色陰晴不定：“姬如畫，在你眼裏，朕就是這樣的人？！”

水連澈微微松了松手，姬如畫下顎得到自由後，嘴裏說出五個字，只是短短五個字卻令水連澈大發雷霆。

“難道不是嗎？”姬如畫說道。

水連澈對她的所作所為完全可以用禽獸來形容！

水連澈臉色驟然一冷，眸中像是淬了寒冰一般，冷冽的目光看得姬如畫忍不住渾身發顫。

水連澈不禁咬牙切齒：“朕昨晚上真是瘋了才會對你那般忍耐！”

話音一頓，水連澈突然邪邪一笑道：“不過、現在補回也來得及。”

聞言、姬如畫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而她這種預感很快便靈驗了。

水連澈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姬如畫心中大驚，想也不想便伸手拔出今天剛藏在枕頭下的匕首。

攻打驪州

姬如畫不似周念那般武功高深，只是剛拔出匕首手腕便被水連澈狠狠鉗制住。

“怎麽？你也想學念妃那一套嗎？”水連澈冷笑道。

姬如畫自知掙紮不脫，也不掙紮了，幹脆閉上眼睛不看水連澈。

姬如畫閉著眼睛，看不見水連澈的神色，只知水連澈沈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起身，隨手把被子蓋在她身上。

水連澈整理了一下衣冠，臨走時丟下一句話：“準備準備，後日隨朕去驪州。”

姬如畫心有餘悸的將匕首再次藏在枕頭底下，垂眸看了一眼身上的狼狽，一滴淚水毫無征兆的落下。

據說、當晚水州皇帝宿醉，一個人悶在寢宮，第二天連朝都沒上，宮人送去的食物一點也沒動。

到了第三天，突然宣布攻打驪州，所有反對的人都被毫不留情的殺害，手腕狠毒，一如往昔。

姬如畫聽說此事時，惋惜忠臣良將的同時，亦為自己當初的選擇感到無比後悔，與虎謀皮，向來沒有好下場。

而這時候的驪州。

姬行芷收到水州舉兵攻打驪州的消息時已經是半個月後的事了，等水州打來驪州，已經年關將至。

而原本說好四州結盟的玉州、雪州卻半點反應也沒有。

只有花州有所行動，花弋痕帶領一隊輕騎先行趕往驪州，卻收到消息稱水州明裏打清城，暗地裏卻派了重兵攻打霧陽。

花弋痕繞遠路從東境鎮遠王封地趕去霧陽。彼時、水州已經攻破涼城，勢如破竹！打到驪州城是遲早的事。

鎮遠王收到消息，立刻率兵支援驪州城。

驪州本就剛剛平定內亂，加之西南洛王當時亦是從西境一路打到驪州城下，從西境至驪州所有防護措施都在恢覆之中，曲城亦在其中。

因此、水州大軍毫不費力就連番攻占驪州三座城池。

姬行芷坐在書房內，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太陽穴突突突的痛，眼睛也脹痛無比，水州大軍此行勢在必得，驪州岌岌可危。

看了一眼霧陽送來的急報，姬行芷太陽穴更痛了，水州是知道花州會援助才去北境攻打霧陽的嗎？驪州都已經是泥菩薩過河了，哪裏還有兵力去支援霧陽？

“皇上！勳王傳來消息，他已經抵達霧陽，大軍隨後就到。”吳舫走進書房，略帶激動道。

姬行芷微微一震，花弋痕竟然繞道去了霧陽！她以為花弋痕會在花州與驪州的交界處固守南境呢……

比起吳舫的激動，姬行芷的臉色卻是微微沈了一沈：“北境有多少兵力？”

“加上周邊的守軍，約莫五萬人。”吳舫回答。

聽了吳舫的回答，姬行芷伸手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沈思。

因為驪州與雪州的關系向來很好，所以彼此間在邊境都沒有設下重防，哪知水州竟會莫名其妙跑去攻打霧陽，像是吃定雪州不會插手一樣。

思及此、姬行芷臉色忽明忽暗，雪州與玉州不會毫無理由就袖手旁觀，一定是水州對雪州、玉州做了什麽，否則、水州也不會打得這麽肆無忌憚！

看來四州結盟的消息傳出去時，水州並不是像表面上那般毫無動作。

我挺後悔的

收回思緒，姬行芷問道：“勳王帶了多少人馬？”

“不足三千。”吳舫回答。

“水州呢？”姬行芷又問。

“約……十萬人。”吳舫頓了頓道。

得到答案，姬行芷微微閉上，隨後又睜開道：“看來水州是傾巢而出了。”

吳舫臉色也沈了下來，縱然花弋痕是花州的不敗戰神，但長途跋涉，以疲憊之師五萬三千人對陣水州十萬雄師……

吳舫不由得擔心起來。

淩闌自請帶兵與水連澈的大軍對戰，姬行芷想也不想便拒絕了淩闌的請求，不是姬行芷小看淩闌的能力，對上水連澈，淩闌委實不夠狠。

水連澈是為了贏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就算全軍覆沒。

淩闌是既要贏，也要盡量保士兵的命，有了顧慮自然便束手束腳。

姬行芷此刻能做的，只有讓百姓紛紛往花州撤去，短短兩天時間，驪州城內不見一個百姓。

這天晚上、姬行芷站在城樓上，習慣性的仰望著星空，今晚的星星不多，只有寥寥幾顆，像極了驪州的衰落。

一道青色身影緩步走到姬行芷身旁，低聲道：“總會有辦法的。”

姬行芷垂頭，側眸掃了身邊的人一眼，摒棄心中的煩惱，笑了笑道：“元欽、跟我說說你這些年都去哪兒了吧。”

元欽微微頷首，緩緩說起自己的過去。

元欽說，他這些年一直跟他的姑姑元素臻一起生活，他姑姑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時常虐待他，他逃過幾次，沒能逃掉。

幾個月前、他姑姑竟想與他發生不正當關系，他忍無可忍，失手殺了自己的親姑姑，後來聽說西南洛王在攻打驪州，他就來驪州幫忙了。

只是他沒能幫上什麽忙，見姬行芷回來，他自覺無顏面見，便躲了起來。

如今驪州再度蒙難，他才又冒了出來。

“我挺後悔的。”元欽說。

姬行芷略微疑惑：“嗯？”

元欽眼瞼微垂道：“後悔幫姑姑抓你。”

姬行芷一聽，頓時了然：“你說那時候啊？其實我還得感謝你呢，如果不是你跟你姑姑，我也不會落入秦英手裏，更不會認識花弋痕。”

如果不是花弋痕，霧陽早已經被花州占領了吧……

元欽聽罷，釋然一笑，過了一會兒突然聞道：“皇上、其實我一直想問，公主去哪兒了？”

好歹他和姬如畫也是一起進宮的，那個丫頭年紀比他小，看上去卻很沈穩大氣，很多方面他都自愧不如。

但過了幾個月都不曾看見姬如畫，他不禁疑惑起來，借著這個機會，幹脆問了。

其實、不止是元欽，就連姬江慎、蕭卿妍、周崢等人都很疑惑不解，洛郡主在玉州他們是知道的，可姬公主哪去了？攝政王又哪去了？

姬行芷剛回驪州那段時間情緒一直不對，活像是中了邪一樣，大家也就沒敢問，如今卻是因為種種麻煩的事情而忘了問。

聽元欽問起姬如畫，姬行芷眼瞼微垂，淡淡道：“在水州。”

話音一頓、姬行芷繼續道：“與水連澈在一起。”

等我回來

元欽微微頷首，看姬行芷臉色不太好，以為姬如畫是為了水連澈留在了水州，顧及姬行芷的面子，便沒有再問下去。

關於姬如畫，姬行芷也不想多提，只願姬如畫在水州能過得比驪州好吧。

如果知道後來會發生那般無法逆轉的悲劇，元欽此刻一定會問個一清二楚。若是知道水連澈會那般對待姬如畫，姬行芷此刻一定會全盤托出。

只可惜、那只是如果。

他們都因為一念之差，而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害，也低估了水連澈的狠毒。

——

雪州。

雪州表面上一如既往的平靜，與世無爭，百姓們安居樂業，因水災而造成的損失已經逐漸恢覆。

乍一看、還是那個冰天雪地，幽靜如人間仙境的雪州城。

但只有雪州朝廷重臣才知道，雪州的平靜只是裝出來的罷了，他們的皇上一個月前被神秘人暗殺，年已經過去，皇上身受重傷，還在昏迷之中，靠著一些珍貴藥品吊著一口氣。

而可以主持大局的聖女泠緋也在那天為了救皇上而身中劇毒，如今還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

若是皇上和聖女的情況傳了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因此、當水州攻打驪州的消息傳來時，雪州也有心無力。

此時、聖女殿內。

古香古色的閨房中，所有家具一應俱全，華麗的屏風後是一張寬大的白色軟床。

床上坐著一名衣著單薄的女子，那女子臉色蒼白，看上去十分虛弱，嘴唇泛白，氣息似有若無，即使如此憔悴，也依舊掩蓋不了她的姿容。

反而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病態之美。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名看上去要死不活的女子就是曾經迷倒萬千少男少女的雪州聖女泠緋，雪州國人人仰望的存在。

除了泠緋外，床邊還坐著一個人，一身白色錦袍，錦袍上繡著流雲圖，身上散發著與生俱來的貴氣，面容俊美，氣質溫潤。

此人正是白修，只有在泠緋面前，他的那份灑脫與不羈才會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腔溫柔。

給泠緋輸送完靈氣，白修欲言又止的看著泠緋，不知該如何開口，猶猶豫豫只叫了一聲泠緋的名字：“泠緋……”

泠緋頓了頓，由著白修將她扶躺下，緩緩開口道：“攝魂花毒非一日能解，你留在這也無用，眼下、驪州更需要你。”

“，五州平定之後我便帶你離開這裏。”白修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泠緋的頭道。

泠緋微微頷首，乖乖的點點頭道：“好。”

當天、白修留下部分弟子保護泠緋，帶著其餘百來人離開雪州，向驪州趕去。

白修一走，泠緋便強撐著從床上爬起來處理政務，雪柏以前雖好女色，卻也不是全然不理政務，至少、一些小事不必泠緋費心，而現在、大小事務她都得看著，工作量倍增。

縱然如此、泠緋也沒有倒下，行動吃力便坐著不動，臉色不好也有面紗遮著，因為泠緋的出現，雪州城內暗地裏出現的關於皇帝、聖女不利的流言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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驪州城、霧陽,該如何抉擇

這天、泠緋正在批閱奏折，侍女小林忍不住詢問：“聖女、您真的要跟白公子走嗎？”

聞言、泠緋微微一怔，思緒飄到了一個月前……

雪柏突然遭人暗殺，若不是她及時趕到，雪柏就沒命了。

她保住了雪柏的命，自己卻差點沒命，若不是白修暗中派人保護她，她和雪柏一個也逃不掉。

後來她才知道，白修雖然不見她，卻暗中派人保護她，對她的消息了如指掌。

她中毒後，白修第二天就出現了，多年未見的二人沈默了許久，最後是白修主動打破了沈寂。

他說：“泠緋、我想你。”

思及此、泠緋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輕輕的“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小林的問題。

小林沈默了半晌，突然說道：“那聖女殿呢？沒有聖女殿的聖女殿……”

泠緋微微搖頭，眸中閃過一抹落寞：“泠家的女兒不止我一個。”

當初是因為泠冉姐姐與洛翎私奔，泠家當時足夠年歲勝任聖女的就只有她，而聖女之位一日不能缺，泠家沒辦法，才讓她頂了上去。

現在、泠家已經有好幾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小林聞言、失落的撅起小嘴，暗自想著：下一位聖女也會如現在這位一般美麗和善嗎？

——

驪州治世十七年，二月三日。

驪州迎來了新一年的第一場雪，大雪紛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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