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元欽被擄 (41)
關燈
小
中
大
睨視著蔣元元，冷冷道：“貴妃娘娘，本官提醒你一句，倘若你再對雪揚起什麽壞心思，我能把你送上去，也能把你拉下來。”
說完，留下一臉懵逼的蔣元元，獨自坐在冷風中。
說起懵逼，姬行芷才真是懵逼了……
本來是去花州皇都的，可蕭墨衍卻帶著姬行芷走了反方向，來到了雪州皇都。
雪州人似乎早已適應了雪州的天氣，盡管天上下著鵝毛大雪，寒風凜冽，他們的穿著也並不是很厚，可見他們的體魄。
站在大雪紛飛的雪州皇都中鋪滿雪的街道上，姬行芷只覺得渾身發涼，看見一些孩童彎腰隨手在地上抓起一把雪使勁一捏便往對方扔去，有的人家門前還堆著雪人，給雪人披著一件破舊的衣裳，帶著頭巾，兩枚石子做眼，一根小小的幹棍子做鼻，一根做嘴，這種近乎抽象的搭配很有喜感，連處於懵逼狀態的姬行芷都忍不住“噗呲”笑出聲來。
有畫風新奇的，也有精致細膩的，雪州這樣的天氣也不用擔心雪人會化了。
笑歸笑，但該問的姬行芷還是得問：“皇叔……你是不是把方向弄反了？”
蕭墨衍將自己身上的素色披風批在姬行芷的身上，面色淡淡道：“沒有。”
聞言、姬行芷四下看了看，又回頭看了一眼城墻之上那高高掛著的白色旗子，旗子上面分別寫著兩個黑色大字“雪州”。
確定是雪州無疑，姬行芷不禁失笑：“這裏不是雪州嗎？你可別告訴我花州皇都竟然六月飛雪。”
蕭墨衍徑自走在前面道：“耽誤不了多久。”
姬行芷：“……”
姬行芷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話可說，好吧、誰讓她現在只能依靠皇叔呢……
聖女殿
姬行芷一直默默跟在蕭墨衍後面，走了大概有一刻鐘左右，期間蕭墨衍也沒有說是要去哪，姬行芷看著周圍越來越僻靜，不由得疑惑道：“皇叔，咱們這是要去哪？”
蕭墨衍頭也不回道：“聖女殿。”
姬行芷一聽，頓時一楞：“去聖女殿做什麽？皇叔與雪州聖女認識嗎？”
“見過幾次。”蕭墨衍道。
姬行芷一聽，不由得又是一楞，眉頭微微一皺，只是見過幾次而已？那就不是朋友了，那有什麽事還大老遠的特地跑來雪州找泠緋？
不過……說起來、她就從沒看見皇叔跟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親近過，也不見皇叔有什麽朋友，經常出現在皇叔身邊的除了現在的林風就只有以前的玉羲了。
說到玉羲，從十幾年前皇叔與玉羲接她離開花州之後，她就再也沒見過玉羲了。
思及此、姬行芷不禁擰眉，玉羲最好還是不要再出現的好，她對玉羲可沒什麽好印象。
想起以前玉羲還在蕭墨衍身邊的日子，姬行芷不禁悶悶的撇了撇嘴，把玉羲從腦子裏甩了出去。
言歸正傳，姬行芷本以為蕭墨衍會說去聖女殿的原因，沒想到等了一會兒也不見蕭墨衍說話，覆又開口問道：“皇叔，你還沒回答我去聖女殿做什麽。”
蕭墨衍腳下一頓，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我有事需要離開一會兒，你去聖女殿等我，之後我再帶你去花州。”
姬行芷聞言，也沒有問蕭墨衍是有什麽事，反正她知道就算問了蕭墨衍也不會說，只是沈思片刻後，突然眸光一亮，伸手拉住蕭墨衍的手臂道：“皇叔，先等等，去聖女殿之前我要先去一個地方。”
蕭墨衍停下腳步，微蹙著眉頭道：“去哪？”
姬行芷神秘一笑道：“到了便知。”
過了沒多久，姬行芷與蕭墨衍停在了一家布莊門前。
蕭墨衍瞬間明白姬行芷想做什麽了。
“泠緋見過我，我好歹也是驪州皇帝，這麽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雪州聖女殿終歸不妥。”說完，姬行芷便徑自走進了布莊。
布莊的老板是個體格強健的中年人，眉目溫和，相貌平平。
老板看見蕭墨衍與姬行芷的瞬間便不禁楞了一楞，眸中盛滿了驚艷之色。
一個清冷疏離；一個華貴俊美，攜一身清華而來，恍惚間，猶如神臨。
老板顯然也是見過世面的，須臾便回過神來，面帶微笑的看著姬行芷與蕭墨衍道：“二位要看點什麽？”
姬行芷和氣一笑道：“找一身我能穿的女裝。”話音一頓，姬行芷看了一眼站在身旁面色淡然的蕭墨衍，回眸對老板說道：“要淡青色的。”
正好可以跟皇叔的淡青錦袍配個對。
老板也悄悄瞄了蕭墨衍一眼，卻見蕭墨衍依舊面不改色，又看了看姬行芷滿面春風的樣子，老板眸光一亮，似乎理解了什麽，對著姬行芷會心一笑道：“二位來得正好，前幾日才新做了一件淡青色的衣裙，我這就去給您拿來。”
姬行芷微微頷首道：“有勞了。”
美貌天成，素雅入骨
不得不說，姬行芷真是把謙謙君子、溫文爾雅的樣子演繹得淋漓盡致，舉手投足間散發著優雅氣質，連蕭墨衍都不禁對姬行芷刮目相看了。
姬行芷在布莊內隨意轉了轉，這一轉就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這家布莊的門面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小，只開著一扇小門，門上面就掛著一塊寫著黑色的“布莊”二字的紅色匾額，連個名稱都沒有，簡單明了。
可姬行芷卻發現這家看似不起眼的小店裏面的布料可都是上乘的，譬如雲蘿、雲錦、絲綢、菱紗等一些連有的大布莊都沒有的好料子都有，做出的衣服款式也極具特點，令人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姬行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暗道：這家布莊暗藏乾坤啊……
看完布莊的布局、料子、衣服等等之後，姬行芷不禁疑惑的皺了皺眉，拿件衣服而已，為什麽要這麽久？
姬行芷正想著，不多時，老板就捧著一套疊放整齊的衣裙從裏面走了出來，還有一個女人跟在後面，看那女人的穿著打扮應該是老板的妻子，再看老板娘難看的臉色，姬行芷猜想，老板與老板娘應該是吵架了。
老板笑著走來：“二位看看可還滿意？”
姬行芷上前一看，伸手摸了摸衣裙，發現料子的觸覺十分柔軟，竟比她身上的衣服摸起來還要舒適。
“很好，就這套了。”姬行芷滿意的笑道。
老板聞言，笑了笑道：“那您是現在換上還是帶走？”
姬行芷想也沒想道：“現在吧。”
老板點了點頭，轉身將衣服遞給身後的老板娘道：“去幫這位公子把衣服換上吧。”
老板娘狠狠地剜了老板一眼，隨即對姬行芷淡淡一笑道：“公子請跟我來。”
雖然老板娘與老板正生著氣，但對別人卻絕不遷怒，可見其修養。
姬行芷微微點頭，跟著老板娘走去裏屋。
蕭墨衍等了好一會兒之後姬行芷才跟著老板娘走了出來。
姬行芷穿著那身淡青色交領長裙，腰系青色腰封，腰封周圍有著一圈穗子，寬大的裙擺和袖擺上繡著一種不知名的小花，看上去十分清雅，摘下了束發的頭冠，長發挽著一個單螺髻，身後披散著黑色長發，兩縷長發垂在胸前，頭上插著原先用來束發的發冠上的簪子。
卸下偽裝的姬行芷變得好似另外一個人，身線近乎完美，清素若九秋之菊，不是泠緋那種縹緲的仙，也不是姬如畫那種驚心動魄的美，更不是蘇揚的張揚，也不是洛白的軟萌，她的美不低調，也不張揚，無需刻意雕琢，美貌天成，素雅入骨。
“好看嗎？”姬行芷走到蕭墨衍面前，白皙的臉頰上浮起一抹紅暈，竟是難得的害羞了。
蕭墨衍只是淡淡的看了姬行芷一眼便移開了目光，不鹹不淡道：“還好。”
聞言、姬行芷頓時垮下臉，一臉幽怨的看著蕭墨衍，顯然、對於蕭墨衍對她這個言簡意賅的評價很不滿意。
白色院墻深幾許
老板聽了蕭墨衍的評價不由得笑了起來，打趣道：“這位公子沒說實話，天下間能有姑娘這般姿容的女子可不多見，整個雪州國恐怕也只有聖女能與之比肩。”
姬行芷耍性子的瞪了蕭墨衍一眼，給老板夫妻二人道了謝，問了價錢，帶著換下的衣服轉身就走了，經過蕭墨衍旁邊的時候還對蕭墨衍冷哼了一聲。
蕭墨衍微微一頓，眸中閃過一抹笑意，隨即也出了布莊。
老板夫妻二人站在門口看著二人的背影，老板不由得發出一句感嘆：“唉……年輕真好。”
“怎麽？看上人家姑娘了？”老板娘側眸瞪了老板一眼。
似是早已習慣了老板娘這樣的話語，老板只是笑了笑道：“且不說那姑娘明顯心悅那位公子，再說了、此二人絕非普通人，那是我們這種小老百姓高攀得起的？”
老板娘覆又瞪了老板一眼道：“敢把如絮公主定制的衣裙賣給了別人，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麽應付那位刁蠻公主吧。”
“隨便拿一套打發了就是。”老板不甚在意的擺手道。
老板娘這次沒有瞪老板，而是滿臉無奈的看著老板道：“你總這樣，若被人發現，遲早會被問罪的。”
老板笑了笑道：“我怎麽樣了？我這叫成人之美。”說著，老板指著已經走遠的姬行芷與蕭墨衍道：“你看，不是挺般配的嗎？”
老板娘頓了頓，重重的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來，隨即嘆了一口氣道：“真拿你沒辦法。”
且說、姬行芷負氣離開，蕭墨衍跟在姬行芷後面，氣氛十分沈寂。
終於、姬行芷敗下陣來，停下腳步，嗖的轉身看著蕭墨衍，突如其來的告白：“皇叔！我喜歡你！”
蕭墨衍微微一頓，輕描淡寫道：“我知道。”
“皇叔，你就不能喜歡我一下下嗎？”姬行芷悶悶道。
蕭墨衍看著姬行芷，眸光依舊淡漠，面上依舊毫無波瀾，看樣子，似乎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姬行芷洩氣的轉身道：“算了，不必回答了。”
姬行芷重重的踩在雪地上，拿著包袱的手甩得很重，活像是把雪和包袱當成了蕭墨衍在出氣。
看著姬行芷小孩子氣的舉動，蕭墨衍心中微滯，他不能回應行芷的感情，也不忍傷害行芷，他很快就會離開地璽大陸，以後或許再也沒機會回來，與其讓行芷心存念想，倒不如狠心一點，離開之前、抹去行芷的記憶……
去聖女殿的一路上姬行芷與蕭墨衍都沒有說話，沒錯、他們在冷戰。
沒來聖女殿之前，姬行芷一直以為聖女殿是在雪州皇宮中的，沒想到居然會處在一個這麽偏僻的地方。
聖女殿就像是一個行宮一樣，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池塘一樣不少，琉璃覆蓋樓閣頂，白色院墻深幾許。
裏面的人皆是女子，老人也有，但以妙齡女子居多，整個聖女殿連一個男人都沒有，就連門口的守衛和巡視的侍衛都是女的。
緣分吶……
她們個個身著白色長裙，面上蒙著白色的面紗，長發皆用白色綢帶系在身後，整個人幾乎與冰天雪地的雪色融為了一體。
泠緋不知道是怎麽知道姬行芷與蕭墨衍來了的，竟然不用通傳便親自出門來接。
泠緋還是那個樣子，一身白衣仙氣飄飄，恍如天仙。
泠緋一本正經的將姬行芷與蕭墨衍迎進聖女殿，來到聖女殿一個像是客房的地方，擯退左右，摘下臉上的面紗對著蕭墨衍笑道：“稀客呀。”
看見泠緋的容貌，姬行芷眸中閃過一抹驚艷之色，果然不愧是雪州第一美人，樣貌確實生得極為好看，很符合她聖女的身份氣質，縹緲若仙。
蕭墨衍面色淡淡道：“問題解決了嗎？”
泠緋心知蕭墨衍是在問什麽，不顧忌姬行芷也在，直言道：“算是吧，那些人不知道為何突然撤走了，也省得麻煩白修了。”
蕭墨衍聞言，微微頷首，看了一眼依舊在鬧脾氣的姬行芷，對泠緋說道：“人交給你了。”
泠緋不由得微微一楞，轉眸看向板著臉的姬行芷，回眸看著蕭墨衍保證道：“放心吧，只要聖女殿不倒，人就不會有事。”
蕭墨衍若有似無的點了點頭，眸光看向姬行芷，奈何姬行芷卻轉過臉根本不理會蕭墨衍。
見此、蕭墨衍微微一頓，須臾、便轉身離開了。
蕭墨衍走後，姬行芷悶悶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冷著一張臉。
泠緋抱著手臂，似笑非笑的看著姬行芷。
過了一會兒，姬行芷似乎已經自己給自己消了氣，發現泠緋還沒走，擡眸看著泠緋，毫不客氣道：“你怎麽還沒走？”
泠緋微微一笑，直接坐在姬行芷的對面，也不在意姬行芷惡劣的態度，沒話找話道：“你這身衣服是在諾師傅那兒定制的吧？”
姬行芷聞言，不禁微微皺眉，疑惑道：“諾師傅？”
泠緋微微頷首道：“諾師傅是城裏有名的裁縫，他做的衣服在雪州頗受王公貴族的喜愛，我有幾套也是在那兒制作的。”
姬行芷聽了泠緋所言，總算明白那家看起來不起眼的布莊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珍貴的料子了，原本是說低調一點，隨便找家店買套衣服改變一下行裝就好，沒想到她竟然無意間進了雪州皇城中最有名的一家店。
緣分吶……
“你是怎麽認出來的？總不能是看料子和款式吧？”姬行芷疑惑道。
既然是這麽有名的店，那店裏做出來的衣服必定有不少人效仿，光從料子和款式區分顯然沒多大可能。
泠緋搖了搖頭道：“凡是諾師傅做的衣服，袖擺上都有用絲線繡成的繞袖口一圈的圖案，諾師傅祖上七代做衣，到了他這一代才做出名聲來，據說那圖案便是諾師傅家傳下來的家族制衣標志。”
姬行芷擡手看了看袖擺，果然看見有一圈用稍沈一些的青色絲線繡的圖案，圖案從袖口向上延伸，像是往上交織生長的藤蔓，別說、還挺好看的。
姬行芷垂下手道：“原來如此。”
叔侄？舅甥？
“請問姑娘如何稱呼？”泠緋問道。
姬行芷想了想，姬行芷這個名字是肯定不能用，雪兆這名字同樣也用不了，簡堯這個名字就更別提了。
一個是皇帝名諱，一個是傾城公子，一個是五州門門主……。
於是、姬行芷直接現場編了一個：“蕭芷。”
泠緋一聽，不禁微微挑眉：“你姓蕭？”
姬行芷點頭：“有什麽問題嗎？”
泠緋垂下眼瞼，若有所思道：“蕭曾是驪州國姓，按說、世間除了驪州的攝政王蕭墨衍、太後蕭卿妍、大公公蕭鏈三人外，應再無蕭姓才是……”
姬行芷面不改色，一本正經的說道：“我是孤兒，是蕭墨衍把我養大的，因此隨他的姓。”
泠緋聞言，不禁疑惑的皺了皺眉：“哦？怎麽沒聽說過？”
驪州攝政王養了一個女孩在身邊十幾年，怎麽會一點消息也沒有傳出來？？
姬行芷想了想，想出這麽一個理由：“他把我保護得很好。”
泠緋聞言，上上下下打量了姬行芷一番，讚同的點了點頭。
突然，泠緋忽然一臉興奮的看著姬行芷，在泠緋的臉色姬行芷仿佛看到了“八卦”兩個字。
看著泠緋一臉的蜜汁微笑，姬行芷有些心虛的扯了扯嘴角道：“怎……怎麽了？”
泠緋笑瞇瞇的看著姬行芷道：“傳聞驪州皇帝姬行芷與自己的叔叔蕭墨衍關系暧昧，現在看來，傳言不實啊……他們二人一個不肯立後；一個不肯娶妻，該不會是為了你吧？”
聞言、姬行芷嘴角幾不可查的一抽，幹笑了一聲道：“並不是，你太高看我了。”
泠緋一副智者的姿態對姬行芷搖了搖頭道：“並不是我高看，你有這樣的資本，是你低估了自己。”
姬行芷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雖然她有時也挺自戀，但跟別人談論自己喜歡自己的問題還是很別扭的。
想起方才泠緋的話，姬行芷有些好奇的問道：“蕭墨衍不是我……”話說到這，姬行芷猛的噤聲，差點兒說漏嘴了。
“你什麽？”泠緋挑眉。
姬行芷輕咳了一聲道：“不是我哥哥的舅舅嗎？他們應該是舅甥才對，為何都說是叔侄呢？哥哥叫蕭墨衍也是叫皇叔，身為皇家貴胄，應最註重身份才是，怎麽會弄錯輩份關系呢？”
泠緋聽罷，一臉狐疑的看著姬行芷，見姬行芷眸中布滿疑惑，泠緋不禁皺了皺眉頭道：“你真是在蕭墨衍身邊長大的？姬行芷真是你哥哥？”
姬行芷面不改色心不跳道：“自然是真的，我騙你做什麽？”
“那倒是奇了怪了，你自小呆在蕭墨衍身邊，與姬行芷一起長大，怎會連最基本的事情都不知曉？”泠緋疑惑道。
姬行芷微微一頓，腦海中閃過千萬個理由，最後從中挑了一個比較能令泠緋接受的回答道：“蕭墨衍的性子你難道不知嗎？我跟他說十句也不見他回兩句話，整天就知道看書看書，無趣極了。而哥哥也沒在意過這事，我問了她也不知，反正叔侄和舅甥又沒什麽區別，久而久之我就給忘了，方才聽你提起來才好奇的問了一句。”
與皇叔並無血緣關系？
泠緋聞言，表示十分理解，蕭墨衍的沈默寡言她深有同感。
相信了姬行芷胡說八道的話語，泠緋很是爽快的回答了姬行芷的疑惑：“據說二十年前，姬江慎……也就是驪州現任太上皇殺入皇宮，蕭墨衍將代表皇帝身份的帝璽給了姬江慎，蕭帝被蕭墨衍活活氣死。
姬江慎當初是無意要帝位的，只是想逼蕭帝退位，讓蕭墨衍繼位，他好跟蕭卿妍雙宿雙飛。不料、蕭墨衍主動讓出帝璽和帝位，並說明自己並非蕭帝的親生兒子，驪州的江山他不會要。然後就浪跡天涯去了。
蕭墨衍一走便等於丟棄了驪州的一切，身份、地位、權利他一樣都沒帶走，期間、姬江慎昭告天下，認蕭墨衍為義弟，蕭墨衍與姬行芷就從舅甥變成了叔侄。”
姬行芷聽罷，頓時欣喜若狂，噌的站起來一臉激動的看著泠緋，一字一句的問道：“你·是·說·蕭·墨·衍·與·姬·行·芷·並·無·血·緣·關·系？！”
泠緋看著姬行芷激動的樣子，微微蹙眉道：“我也是道聽途說，不過沒有親眼驗證過，所有人都認為這只是蕭墨衍不想繼位的借口，因此當不得真，是真是假也只有姬江慎、蕭卿妍、蕭墨衍知道。”
姬行芷不禁有些失望：“大公公也不知嗎？”
泠緋微微搖頭：“這……我便不得而知了。”
姬行芷聞言，緩緩坐下，陷入了沈思。
想起很多年前，大公公曾與她說過的關於大公公、蕭帝、寧露三人的往事。
當年寧露並不喜歡大公公與蕭帝，顯然是心有所屬。後來寧露被蕭帝抓進宮，強迫寧露發生關系，遭到玷汙的寧露分明已經生無可戀，可大公公將寧露救出宮後，寧露在大夫口中得知自己懷孕的消息卻化悲痛為喜悅，如同變了一個人，事事為孩子著想，生下孩子之後還不忘囑咐大公公與蕭帝照顧好她的孩子。
這樣的反應分明很反常，蕭墨衍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寧露與她心上人的孩子！
梳理完思緒，姬行芷心中如同重石落地，松了一口氣，對著泠緋由衷的感謝：“謝謝。”
泠緋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姬行芷道：“謝什麽？”
姬行芷微微一笑，並不答話，面上露出一抹深深的笑意。
泠緋看著姬行芷，忽然也勾唇一笑道：“從剛見面開始你就一直板著臉，我還以為你不會笑。”
姬行芷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那是在生氣。”
泠緋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麽似的，細細的看著姬行芷模樣，看著看著，就皺起了眉頭。
見泠緋看得如此認真，姬行芷不禁失笑：“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泠緋抱著手臂，看著姬行芷問道：“那倒沒有，只是突然覺得你有些眼熟而已，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姬行芷臉上的笑容一滯，沒有否認，反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我常常女扮男裝偷溜出府去玩，之前你不是去了驪州嗎？我們沒準真見過。”
泠緋與蕭墨衍的相識
“也許。”泠緋點點頭道。
姬行芷笑了笑，不再言語。
二人沈默良久，泠緋突然直言問道：“蕭芷，你喜歡蕭墨衍吧。”
泠緋的語氣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聞言，姬行芷不點頭也不搖頭，沈默不語。
泠緋也不急著要姬行芷回答，二人陷入了沈默之中。
過了許久，姬行芷才緩緩說道：“喜歡。”
泠緋微微點頭，突然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喜歡上蕭墨衍這種性子冷淡的人，那可有你受的了。”
姬行芷翻了個白眼道：“不用你說，這些年我已經深切體會到了。”
泠緋樂得合不攏嘴，笑得八顆牙齒都露了出來，翹著二郎腿，一點聖女的樣子也沒有，倒像是個女漢子。
這樣的泠緋顛覆了姬行芷對泠緋的印象……
姬行芷實在不明白這有什麽好笑的，泠緋竟然笑得停不下來了，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能不能註意一下形象？”
“沒事，反正也沒有外人。”話音一頓，泠緋看向姬行芷繼續道：“至於你嘛……反正你說出去也沒人信。”
姬行芷一聽，嘴角微微一抽，泠緋說得不錯，經營多年的聖女形象不可能被她三言兩語就破壞了，連她自己都有點不相信，眼前這個有恃無恐、得意洋洋的人竟然是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雪州聖女……
姬行芷搖搖頭，不再理會泠緋，愛笑就笑吧，想來泠緋也是個可憐的女人，一生都獻給了雪州國。
不知是笑夠了還是覺得沒什麽意思了，總之，泠緋收斂了笑意道：“想不想知道我與蕭墨衍是如何相識？”
姬行芷微微點頭：“洗耳恭聽。”
泠緋笑了笑，與姬行芷緩緩道來。
泠緋與蕭墨衍相識於幼年，那時的聖女還不是泠緋，而是她的姐姐泠冉，也就是那個受到懲罰脫離聖女殿嫁給洛翎，後來被消息玷汙的女子。
泠緋兒時十分調皮，經常偷偷從後院自己挖出來的小洞鉆出去玩。
一次、小泠緋遇見了渾身是血躺在雪地上的小蕭墨衍。
泠緋向來膽子大，發現蕭墨衍還活著，便自作主張帶著昏迷的蕭墨衍偷偷回了聖女殿。
泠緋將蕭墨衍帶回自己的房間藏了起來，不敢告訴任何人，但又擔心蕭墨衍就這麽死了。
沒想到，蕭墨衍當天就醒了，說來也奇怪，蕭墨衍明明身體虛弱得動都動不了，可身上卻並沒有傷，泠緋給蕭墨衍擦幹凈臉上的血，發現蕭墨衍生得十分精致好看，那雙墨色瞳孔清冷淡漠，有種不屬於孩子的成熟疏離。
於是、向來三天兩頭不見人影的泠緋不僅不出去玩了，反而乖乖的呆在屋子裏，連飯都是在房間裏吃，食量也增加了不少。
其實、泠緋只是為了方便照看蕭墨衍，如果她出去玩了，蕭墨衍被人發現那她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泠緋說、那段日子她費盡心思的想跟蕭墨衍做朋友，只因蕭墨衍生得委實好看，兒時的泠緋是個絕對的外貌主義，雖說現在也是。
泠緋的奢望與遺憾
只可惜，泠緋纏著蕭墨衍說了不知多少話，人家不是不理會就是用“嗯”“哦”這樣的字眼敷衍她，她還曾威脅蕭墨衍，如果不跟她聊天她就不給蕭墨衍飯吃。
那時的蕭墨衍只是淡淡的掃了泠緋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直到現在泠緋依舊記得當時蕭墨衍的那個看白癡的眼神。
泠緋除了知道蕭墨衍叫墨衍之外，其餘信息竟一概不知。
後來沒過幾天就來了一個小孩，那個小孩叫白修，明明是個孩子，卻受到聖女殿各位長輩的禮待，對白修的態度十分恭敬。
白修不知怎麽知道的，直接到泠緋的房裏要帶走蕭墨衍，奈何蕭墨衍傷得很重，不宜挪動，白修便留在了聖女殿，等蕭墨衍好些之後才把蕭墨衍帶走。
白修在聖女殿的期間，泠緋仿佛遇到了此生知己，白修與她一樣愛玩愛鬧，是個話閘子，兩人的關系可以說是非常好了。
那時候，泠緋甚至還想過長大以後要嫁給白修，不過、知道白修的身份之後，泠緋便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白修不是她能高攀得起的人，對於嫁給白修的想法也只是想想罷了。
後來、泠緋為了洛翎歷經千難脫離聖女殿，聖女的位置便這麽毫無征兆的落在了泠緋頭上。
泠緋與白修一直都有聯系，白修也經常帶一些新奇玩意給泠緋，二人關系甚篤。知道泠緋要繼任聖女，白修甚至說過帶泠緋離開的話，只可惜被泠緋拒絕了。
自那以後，她與白修便再也沒見過。
嫁給白修成了奢望，拒絕白修成了此生遺憾。
姬行芷聽完之外，心頭不禁替泠緋感到惋惜，白修、光聽名字就知道一定是個出色的男子，能被外貌主義的泠緋看上，容貌一定也是不俗的。
不過、泠緋說白修的身份不是她高攀得起的，可泠緋是有資格接任聖女的女子，聖女的地位甚至比一國皇後還要尊貴，可想而知泠緋的優秀，可這樣優秀的泠緋卻說高攀不起白修。
姬行芷不知道白修是誰，她也從未聽說過白修這個名字，實在想不到泠緋為何這麽說，思及泠緋說連聖女殿的長輩對小小年紀的白修都恭敬有加，姬行芷心中更是疑惑了。
想罷。姬行芷心中疑惑便也問了出來：“白修是什麽人？”
泠緋眼瞼微垂，沈默良久才回道：“流雲少主。”
姬行芷一聽，頓時心中一驚，流雲少主？傳說中的流雲密林？地璽大陸的守護者？
泠緋見姬行芷一臉吃驚，不禁苦澀一笑：“很吃驚吧，我一直以為他只是流雲中的普通弟子，一直聽他說流雲的規矩很多，而且很嚴，我怕連累他才沒跟他走，甚至還把他氣走了。
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是流雲密林的少主，也難怪他敢說出帶我遠走高飛的話，倘若他當時跟我坦白身份，沒準我就跟他走了，他以為我是舍不得聖女身份，舍不得錦衣玉食的生活，他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給我，這麽多年也不肯出現見我一面……”
反常的蕭墨衍
上次在蕭墨衍那兒得了流雲的通行玉牌，卻又與白修錯過了，她去的時候，白修正好不在。
泠緋的情緒很低落，明明很悲傷，面上卻帶著淡淡的微笑，那種笑很覆雜，看似不悲不喜、無怨無恨，卻又蘊含著深切的情感，看得姬行芷心中酸楚。
姬行芷正想著該怎麽安慰泠緋，卻見泠緋已經收斂情緒，笑得跟個沒事人一樣看著姬行芷道：“知道我為什麽跟你說這些嗎？”
姬行芷不假思索道：“你心中苦悶無人傾訴，把我當成了傾訴對象，反正就算我說出去也沒有人相信是嗎？”
泠緋笑了笑道：“不錯。我把這麽隱秘的事情都告訴你了，你能告訴我你跟蕭墨衍是怎麽認識的嗎？換句話說，蕭墨衍為什麽會收養你？”
聞言、姬行芷微微一頓，又到了編故事的時候了。
姬行芷想了想，懶得編了，便直接回答道：“不清楚，從我記事起我就在王府裏了。”
泠緋聽罷，點了點頭，與姬行芷閑聊了起來。
“你是第一次來雪州嗎？”泠緋問。
姬行芷點頭道：“不錯。”
泠緋笑道：“雪州很冷吧？”
姬行芷再點了點頭道：“確實很冷，不過這諾師傅做的衣服看著輕薄，倒是十分保暖。”
泠緋表示讚同：“要不怎麽會是雪州第一裁縫呢？”
姬行芷笑道：“說的也是。”
二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聊了大概一個多時辰，具體也不知道是在聊些什麽，好像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但兩個人卻聊著聊著就成了朋友。
泠緋還派人送來了雪州有名的菜肴讓姬行芷品嘗，其中姬行芷最喜歡的是雪花雞，一整只雞，皮上裹著一層白色的東西，看上去很像雪花，味道特別鮮美。
然後，在姬行芷正毫無形象的大口朵頤之時，蕭墨衍突然回來了。
蕭墨衍就突然出現在房門口的，門打開的瞬間，一陣冷風襲來，姬行芷只覺得周身一涼，轉眸一看，頓時僵在了原地。
“皇……。”姬行芷尷尬的將手裏還未吃完的雞翅丟在桌上，站起身來規規矩矩的喊了一聲：“墨衍。”
蕭墨衍走上前，從袖子裏取出一條白色絲絹，輕輕擦拭姬行芷嘴角上殘留的油漬，微蹙著眉道：“怎麽吃得滿嘴都是？”
聽著蕭墨衍略帶責備的話，姬行芷瞬間楞在了原地，怎麽離開一趟皇叔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不僅姬行芷楞住，泠緋也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張大了嘴巴，又緩緩閉上，臉上的驚詫依舊不減，仿佛看見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蕭墨衍似未察覺姬行芷與泠緋的反應，側眸看著泠緋道：“多謝。”
泠緋知道蕭墨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說完，留下一臉懵逼的蔣元元，獨自坐在冷風中。
說起懵逼，姬行芷才真是懵逼了……
本來是去花州皇都的，可蕭墨衍卻帶著姬行芷走了反方向，來到了雪州皇都。
雪州人似乎早已適應了雪州的天氣，盡管天上下著鵝毛大雪，寒風凜冽，他們的穿著也並不是很厚，可見他們的體魄。
站在大雪紛飛的雪州皇都中鋪滿雪的街道上，姬行芷只覺得渾身發涼，看見一些孩童彎腰隨手在地上抓起一把雪使勁一捏便往對方扔去，有的人家門前還堆著雪人，給雪人披著一件破舊的衣裳，帶著頭巾，兩枚石子做眼，一根小小的幹棍子做鼻，一根做嘴，這種近乎抽象的搭配很有喜感，連處於懵逼狀態的姬行芷都忍不住“噗呲”笑出聲來。
有畫風新奇的，也有精致細膩的，雪州這樣的天氣也不用擔心雪人會化了。
笑歸笑，但該問的姬行芷還是得問：“皇叔……你是不是把方向弄反了？”
蕭墨衍將自己身上的素色披風批在姬行芷的身上，面色淡淡道：“沒有。”
聞言、姬行芷四下看了看，又回頭看了一眼城墻之上那高高掛著的白色旗子，旗子上面分別寫著兩個黑色大字“雪州”。
確定是雪州無疑，姬行芷不禁失笑：“這裏不是雪州嗎？你可別告訴我花州皇都竟然六月飛雪。”
蕭墨衍徑自走在前面道：“耽誤不了多久。”
姬行芷：“……”
姬行芷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話可說，好吧、誰讓她現在只能依靠皇叔呢……
聖女殿
姬行芷一直默默跟在蕭墨衍後面，走了大概有一刻鐘左右，期間蕭墨衍也沒有說是要去哪，姬行芷看著周圍越來越僻靜，不由得疑惑道：“皇叔，咱們這是要去哪？”
蕭墨衍頭也不回道：“聖女殿。”
姬行芷一聽，頓時一楞：“去聖女殿做什麽？皇叔與雪州聖女認識嗎？”
“見過幾次。”蕭墨衍道。
姬行芷一聽，不由得又是一楞，眉頭微微一皺，只是見過幾次而已？那就不是朋友了，那有什麽事還大老遠的特地跑來雪州找泠緋？
不過……說起來、她就從沒看見皇叔跟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親近過，也不見皇叔有什麽朋友，經常出現在皇叔身邊的除了現在的林風就只有以前的玉羲了。
說到玉羲，從十幾年前皇叔與玉羲接她離開花州之後，她就再也沒見過玉羲了。
思及此、姬行芷不禁擰眉，玉羲最好還是不要再出現的好，她對玉羲可沒什麽好印象。
想起以前玉羲還在蕭墨衍身邊的日子，姬行芷不禁悶悶的撇了撇嘴，把玉羲從腦子裏甩了出去。
言歸正傳，姬行芷本以為蕭墨衍會說去聖女殿的原因，沒想到等了一會兒也不見蕭墨衍說話，覆又開口問道：“皇叔，你還沒回答我去聖女殿做什麽。”
蕭墨衍腳下一頓，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我有事需要離開一會兒，你去聖女殿等我，之後我再帶你去花州。”
姬行芷聞言，也沒有問蕭墨衍是有什麽事，反正她知道就算問了蕭墨衍也不會說，只是沈思片刻後，突然眸光一亮，伸手拉住蕭墨衍的手臂道：“皇叔，先等等，去聖女殿之前我要先去一個地方。”
蕭墨衍停下腳步，微蹙著眉頭道：“去哪？”
姬行芷神秘一笑道：“到了便知。”
過了沒多久，姬行芷與蕭墨衍停在了一家布莊門前。
蕭墨衍瞬間明白姬行芷想做什麽了。
“泠緋見過我，我好歹也是驪州皇帝，這麽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雪州聖女殿終歸不妥。”說完，姬行芷便徑自走進了布莊。
布莊的老板是個體格強健的中年人，眉目溫和，相貌平平。
老板看見蕭墨衍與姬行芷的瞬間便不禁楞了一楞，眸中盛滿了驚艷之色。
一個清冷疏離；一個華貴俊美，攜一身清華而來，恍惚間，猶如神臨。
老板顯然也是見過世面的，須臾便回過神來，面帶微笑的看著姬行芷與蕭墨衍道：“二位要看點什麽？”
姬行芷和氣一笑道：“找一身我能穿的女裝。”話音一頓，姬行芷看了一眼站在身旁面色淡然的蕭墨衍，回眸對老板說道：“要淡青色的。”
正好可以跟皇叔的淡青錦袍配個對。
老板也悄悄瞄了蕭墨衍一眼，卻見蕭墨衍依舊面不改色，又看了看姬行芷滿面春風的樣子，老板眸光一亮，似乎理解了什麽，對著姬行芷會心一笑道：“二位來得正好，前幾日才新做了一件淡青色的衣裙，我這就去給您拿來。”
姬行芷微微頷首道：“有勞了。”
美貌天成，素雅入骨
不得不說，姬行芷真是把謙謙君子、溫文爾雅的樣子演繹得淋漓盡致，舉手投足間散發著優雅氣質，連蕭墨衍都不禁對姬行芷刮目相看了。
姬行芷在布莊內隨意轉了轉，這一轉就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這家布莊的門面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小，只開著一扇小門，門上面就掛著一塊寫著黑色的“布莊”二字的紅色匾額，連個名稱都沒有，簡單明了。
可姬行芷卻發現這家看似不起眼的小店裏面的布料可都是上乘的，譬如雲蘿、雲錦、絲綢、菱紗等一些連有的大布莊都沒有的好料子都有，做出的衣服款式也極具特點，令人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姬行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暗道：這家布莊暗藏乾坤啊……
看完布莊的布局、料子、衣服等等之後，姬行芷不禁疑惑的皺了皺眉，拿件衣服而已，為什麽要這麽久？
姬行芷正想著，不多時，老板就捧著一套疊放整齊的衣裙從裏面走了出來，還有一個女人跟在後面，看那女人的穿著打扮應該是老板的妻子，再看老板娘難看的臉色，姬行芷猜想，老板與老板娘應該是吵架了。
老板笑著走來：“二位看看可還滿意？”
姬行芷上前一看，伸手摸了摸衣裙，發現料子的觸覺十分柔軟，竟比她身上的衣服摸起來還要舒適。
“很好，就這套了。”姬行芷滿意的笑道。
老板聞言，笑了笑道：“那您是現在換上還是帶走？”
姬行芷想也沒想道：“現在吧。”
老板點了點頭，轉身將衣服遞給身後的老板娘道：“去幫這位公子把衣服換上吧。”
老板娘狠狠地剜了老板一眼，隨即對姬行芷淡淡一笑道：“公子請跟我來。”
雖然老板娘與老板正生著氣，但對別人卻絕不遷怒，可見其修養。
姬行芷微微點頭，跟著老板娘走去裏屋。
蕭墨衍等了好一會兒之後姬行芷才跟著老板娘走了出來。
姬行芷穿著那身淡青色交領長裙，腰系青色腰封，腰封周圍有著一圈穗子，寬大的裙擺和袖擺上繡著一種不知名的小花，看上去十分清雅，摘下了束發的頭冠，長發挽著一個單螺髻，身後披散著黑色長發，兩縷長發垂在胸前，頭上插著原先用來束發的發冠上的簪子。
卸下偽裝的姬行芷變得好似另外一個人，身線近乎完美，清素若九秋之菊，不是泠緋那種縹緲的仙，也不是姬如畫那種驚心動魄的美，更不是蘇揚的張揚，也不是洛白的軟萌，她的美不低調，也不張揚，無需刻意雕琢，美貌天成，素雅入骨。
“好看嗎？”姬行芷走到蕭墨衍面前，白皙的臉頰上浮起一抹紅暈，竟是難得的害羞了。
蕭墨衍只是淡淡的看了姬行芷一眼便移開了目光，不鹹不淡道：“還好。”
聞言、姬行芷頓時垮下臉，一臉幽怨的看著蕭墨衍，顯然、對於蕭墨衍對她這個言簡意賅的評價很不滿意。
白色院墻深幾許
老板聽了蕭墨衍的評價不由得笑了起來，打趣道：“這位公子沒說實話，天下間能有姑娘這般姿容的女子可不多見，整個雪州國恐怕也只有聖女能與之比肩。”
姬行芷耍性子的瞪了蕭墨衍一眼，給老板夫妻二人道了謝，問了價錢，帶著換下的衣服轉身就走了，經過蕭墨衍旁邊的時候還對蕭墨衍冷哼了一聲。
蕭墨衍微微一頓，眸中閃過一抹笑意，隨即也出了布莊。
老板夫妻二人站在門口看著二人的背影，老板不由得發出一句感嘆：“唉……年輕真好。”
“怎麽？看上人家姑娘了？”老板娘側眸瞪了老板一眼。
似是早已習慣了老板娘這樣的話語，老板只是笑了笑道：“且不說那姑娘明顯心悅那位公子，再說了、此二人絕非普通人，那是我們這種小老百姓高攀得起的？”
老板娘覆又瞪了老板一眼道：“敢把如絮公主定制的衣裙賣給了別人，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麽應付那位刁蠻公主吧。”
“隨便拿一套打發了就是。”老板不甚在意的擺手道。
老板娘這次沒有瞪老板，而是滿臉無奈的看著老板道：“你總這樣，若被人發現，遲早會被問罪的。”
老板笑了笑道：“我怎麽樣了？我這叫成人之美。”說著，老板指著已經走遠的姬行芷與蕭墨衍道：“你看，不是挺般配的嗎？”
老板娘頓了頓，重重的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來，隨即嘆了一口氣道：“真拿你沒辦法。”
且說、姬行芷負氣離開，蕭墨衍跟在姬行芷後面，氣氛十分沈寂。
終於、姬行芷敗下陣來，停下腳步，嗖的轉身看著蕭墨衍，突如其來的告白：“皇叔！我喜歡你！”
蕭墨衍微微一頓，輕描淡寫道：“我知道。”
“皇叔，你就不能喜歡我一下下嗎？”姬行芷悶悶道。
蕭墨衍看著姬行芷，眸光依舊淡漠，面上依舊毫無波瀾，看樣子，似乎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姬行芷洩氣的轉身道：“算了，不必回答了。”
姬行芷重重的踩在雪地上，拿著包袱的手甩得很重，活像是把雪和包袱當成了蕭墨衍在出氣。
看著姬行芷小孩子氣的舉動，蕭墨衍心中微滯，他不能回應行芷的感情，也不忍傷害行芷，他很快就會離開地璽大陸，以後或許再也沒機會回來，與其讓行芷心存念想，倒不如狠心一點，離開之前、抹去行芷的記憶……
去聖女殿的一路上姬行芷與蕭墨衍都沒有說話，沒錯、他們在冷戰。
沒來聖女殿之前，姬行芷一直以為聖女殿是在雪州皇宮中的，沒想到居然會處在一個這麽偏僻的地方。
聖女殿就像是一個行宮一樣，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池塘一樣不少，琉璃覆蓋樓閣頂，白色院墻深幾許。
裏面的人皆是女子，老人也有，但以妙齡女子居多，整個聖女殿連一個男人都沒有，就連門口的守衛和巡視的侍衛都是女的。
緣分吶……
她們個個身著白色長裙，面上蒙著白色的面紗，長發皆用白色綢帶系在身後，整個人幾乎與冰天雪地的雪色融為了一體。
泠緋不知道是怎麽知道姬行芷與蕭墨衍來了的，竟然不用通傳便親自出門來接。
泠緋還是那個樣子，一身白衣仙氣飄飄，恍如天仙。
泠緋一本正經的將姬行芷與蕭墨衍迎進聖女殿，來到聖女殿一個像是客房的地方，擯退左右，摘下臉上的面紗對著蕭墨衍笑道：“稀客呀。”
看見泠緋的容貌，姬行芷眸中閃過一抹驚艷之色，果然不愧是雪州第一美人，樣貌確實生得極為好看，很符合她聖女的身份氣質，縹緲若仙。
蕭墨衍面色淡淡道：“問題解決了嗎？”
泠緋心知蕭墨衍是在問什麽，不顧忌姬行芷也在，直言道：“算是吧，那些人不知道為何突然撤走了，也省得麻煩白修了。”
蕭墨衍聞言，微微頷首，看了一眼依舊在鬧脾氣的姬行芷，對泠緋說道：“人交給你了。”
泠緋不由得微微一楞，轉眸看向板著臉的姬行芷，回眸看著蕭墨衍保證道：“放心吧，只要聖女殿不倒，人就不會有事。”
蕭墨衍若有似無的點了點頭，眸光看向姬行芷，奈何姬行芷卻轉過臉根本不理會蕭墨衍。
見此、蕭墨衍微微一頓，須臾、便轉身離開了。
蕭墨衍走後，姬行芷悶悶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冷著一張臉。
泠緋抱著手臂，似笑非笑的看著姬行芷。
過了一會兒，姬行芷似乎已經自己給自己消了氣，發現泠緋還沒走，擡眸看著泠緋，毫不客氣道：“你怎麽還沒走？”
泠緋微微一笑，直接坐在姬行芷的對面，也不在意姬行芷惡劣的態度，沒話找話道：“你這身衣服是在諾師傅那兒定制的吧？”
姬行芷聞言，不禁微微皺眉，疑惑道：“諾師傅？”
泠緋微微頷首道：“諾師傅是城裏有名的裁縫，他做的衣服在雪州頗受王公貴族的喜愛，我有幾套也是在那兒制作的。”
姬行芷聽了泠緋所言，總算明白那家看起來不起眼的布莊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珍貴的料子了，原本是說低調一點，隨便找家店買套衣服改變一下行裝就好，沒想到她竟然無意間進了雪州皇城中最有名的一家店。
緣分吶……
“你是怎麽認出來的？總不能是看料子和款式吧？”姬行芷疑惑道。
既然是這麽有名的店，那店裏做出來的衣服必定有不少人效仿，光從料子和款式區分顯然沒多大可能。
泠緋搖了搖頭道：“凡是諾師傅做的衣服，袖擺上都有用絲線繡成的繞袖口一圈的圖案，諾師傅祖上七代做衣，到了他這一代才做出名聲來，據說那圖案便是諾師傅家傳下來的家族制衣標志。”
姬行芷擡手看了看袖擺，果然看見有一圈用稍沈一些的青色絲線繡的圖案，圖案從袖口向上延伸，像是往上交織生長的藤蔓，別說、還挺好看的。
姬行芷垂下手道：“原來如此。”
叔侄？舅甥？
“請問姑娘如何稱呼？”泠緋問道。
姬行芷想了想，姬行芷這個名字是肯定不能用，雪兆這名字同樣也用不了，簡堯這個名字就更別提了。
一個是皇帝名諱，一個是傾城公子，一個是五州門門主……。
於是、姬行芷直接現場編了一個：“蕭芷。”
泠緋一聽，不禁微微挑眉：“你姓蕭？”
姬行芷點頭：“有什麽問題嗎？”
泠緋垂下眼瞼，若有所思道：“蕭曾是驪州國姓，按說、世間除了驪州的攝政王蕭墨衍、太後蕭卿妍、大公公蕭鏈三人外，應再無蕭姓才是……”
姬行芷面不改色，一本正經的說道：“我是孤兒，是蕭墨衍把我養大的，因此隨他的姓。”
泠緋聞言，不禁疑惑的皺了皺眉：“哦？怎麽沒聽說過？”
驪州攝政王養了一個女孩在身邊十幾年，怎麽會一點消息也沒有傳出來？？
姬行芷想了想，想出這麽一個理由：“他把我保護得很好。”
泠緋聞言，上上下下打量了姬行芷一番，讚同的點了點頭。
突然，泠緋忽然一臉興奮的看著姬行芷，在泠緋的臉色姬行芷仿佛看到了“八卦”兩個字。
看著泠緋一臉的蜜汁微笑，姬行芷有些心虛的扯了扯嘴角道：“怎……怎麽了？”
泠緋笑瞇瞇的看著姬行芷道：“傳聞驪州皇帝姬行芷與自己的叔叔蕭墨衍關系暧昧，現在看來，傳言不實啊……他們二人一個不肯立後；一個不肯娶妻，該不會是為了你吧？”
聞言、姬行芷嘴角幾不可查的一抽，幹笑了一聲道：“並不是，你太高看我了。”
泠緋一副智者的姿態對姬行芷搖了搖頭道：“並不是我高看，你有這樣的資本，是你低估了自己。”
姬行芷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雖然她有時也挺自戀，但跟別人談論自己喜歡自己的問題還是很別扭的。
想起方才泠緋的話，姬行芷有些好奇的問道：“蕭墨衍不是我……”話說到這，姬行芷猛的噤聲，差點兒說漏嘴了。
“你什麽？”泠緋挑眉。
姬行芷輕咳了一聲道：“不是我哥哥的舅舅嗎？他們應該是舅甥才對，為何都說是叔侄呢？哥哥叫蕭墨衍也是叫皇叔，身為皇家貴胄，應最註重身份才是，怎麽會弄錯輩份關系呢？”
泠緋聽罷，一臉狐疑的看著姬行芷，見姬行芷眸中布滿疑惑，泠緋不禁皺了皺眉頭道：“你真是在蕭墨衍身邊長大的？姬行芷真是你哥哥？”
姬行芷面不改色心不跳道：“自然是真的，我騙你做什麽？”
“那倒是奇了怪了，你自小呆在蕭墨衍身邊，與姬行芷一起長大，怎會連最基本的事情都不知曉？”泠緋疑惑道。
姬行芷微微一頓，腦海中閃過千萬個理由，最後從中挑了一個比較能令泠緋接受的回答道：“蕭墨衍的性子你難道不知嗎？我跟他說十句也不見他回兩句話，整天就知道看書看書，無趣極了。而哥哥也沒在意過這事，我問了她也不知，反正叔侄和舅甥又沒什麽區別，久而久之我就給忘了，方才聽你提起來才好奇的問了一句。”
與皇叔並無血緣關系？
泠緋聞言，表示十分理解，蕭墨衍的沈默寡言她深有同感。
相信了姬行芷胡說八道的話語，泠緋很是爽快的回答了姬行芷的疑惑：“據說二十年前，姬江慎……也就是驪州現任太上皇殺入皇宮，蕭墨衍將代表皇帝身份的帝璽給了姬江慎，蕭帝被蕭墨衍活活氣死。
姬江慎當初是無意要帝位的，只是想逼蕭帝退位，讓蕭墨衍繼位，他好跟蕭卿妍雙宿雙飛。不料、蕭墨衍主動讓出帝璽和帝位，並說明自己並非蕭帝的親生兒子，驪州的江山他不會要。然後就浪跡天涯去了。
蕭墨衍一走便等於丟棄了驪州的一切，身份、地位、權利他一樣都沒帶走，期間、姬江慎昭告天下，認蕭墨衍為義弟，蕭墨衍與姬行芷就從舅甥變成了叔侄。”
姬行芷聽罷，頓時欣喜若狂，噌的站起來一臉激動的看著泠緋，一字一句的問道：“你·是·說·蕭·墨·衍·與·姬·行·芷·並·無·血·緣·關·系？！”
泠緋看著姬行芷激動的樣子，微微蹙眉道：“我也是道聽途說，不過沒有親眼驗證過，所有人都認為這只是蕭墨衍不想繼位的借口，因此當不得真，是真是假也只有姬江慎、蕭卿妍、蕭墨衍知道。”
姬行芷不禁有些失望：“大公公也不知嗎？”
泠緋微微搖頭：“這……我便不得而知了。”
姬行芷聞言，緩緩坐下，陷入了沈思。
想起很多年前，大公公曾與她說過的關於大公公、蕭帝、寧露三人的往事。
當年寧露並不喜歡大公公與蕭帝，顯然是心有所屬。後來寧露被蕭帝抓進宮，強迫寧露發生關系，遭到玷汙的寧露分明已經生無可戀，可大公公將寧露救出宮後，寧露在大夫口中得知自己懷孕的消息卻化悲痛為喜悅，如同變了一個人，事事為孩子著想，生下孩子之後還不忘囑咐大公公與蕭帝照顧好她的孩子。
這樣的反應分明很反常，蕭墨衍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寧露與她心上人的孩子！
梳理完思緒，姬行芷心中如同重石落地，松了一口氣，對著泠緋由衷的感謝：“謝謝。”
泠緋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姬行芷道：“謝什麽？”
姬行芷微微一笑，並不答話，面上露出一抹深深的笑意。
泠緋看著姬行芷，忽然也勾唇一笑道：“從剛見面開始你就一直板著臉，我還以為你不會笑。”
姬行芷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那是在生氣。”
泠緋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麽似的，細細的看著姬行芷模樣，看著看著，就皺起了眉頭。
見泠緋看得如此認真，姬行芷不禁失笑：“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泠緋抱著手臂，看著姬行芷問道：“那倒沒有，只是突然覺得你有些眼熟而已，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姬行芷臉上的笑容一滯，沒有否認，反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我常常女扮男裝偷溜出府去玩，之前你不是去了驪州嗎？我們沒準真見過。”
泠緋與蕭墨衍的相識
“也許。”泠緋點點頭道。
姬行芷笑了笑，不再言語。
二人沈默良久，泠緋突然直言問道：“蕭芷，你喜歡蕭墨衍吧。”
泠緋的語氣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聞言，姬行芷不點頭也不搖頭，沈默不語。
泠緋也不急著要姬行芷回答，二人陷入了沈默之中。
過了許久，姬行芷才緩緩說道：“喜歡。”
泠緋微微點頭，突然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喜歡上蕭墨衍這種性子冷淡的人，那可有你受的了。”
姬行芷翻了個白眼道：“不用你說，這些年我已經深切體會到了。”
泠緋樂得合不攏嘴，笑得八顆牙齒都露了出來，翹著二郎腿，一點聖女的樣子也沒有，倒像是個女漢子。
這樣的泠緋顛覆了姬行芷對泠緋的印象……
姬行芷實在不明白這有什麽好笑的，泠緋竟然笑得停不下來了，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能不能註意一下形象？”
“沒事，反正也沒有外人。”話音一頓，泠緋看向姬行芷繼續道：“至於你嘛……反正你說出去也沒人信。”
姬行芷一聽，嘴角微微一抽，泠緋說得不錯，經營多年的聖女形象不可能被她三言兩語就破壞了，連她自己都有點不相信，眼前這個有恃無恐、得意洋洋的人竟然是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雪州聖女……
姬行芷搖搖頭，不再理會泠緋，愛笑就笑吧，想來泠緋也是個可憐的女人，一生都獻給了雪州國。
不知是笑夠了還是覺得沒什麽意思了，總之，泠緋收斂了笑意道：“想不想知道我與蕭墨衍是如何相識？”
姬行芷微微點頭：“洗耳恭聽。”
泠緋笑了笑，與姬行芷緩緩道來。
泠緋與蕭墨衍相識於幼年，那時的聖女還不是泠緋，而是她的姐姐泠冉，也就是那個受到懲罰脫離聖女殿嫁給洛翎，後來被消息玷汙的女子。
泠緋兒時十分調皮，經常偷偷從後院自己挖出來的小洞鉆出去玩。
一次、小泠緋遇見了渾身是血躺在雪地上的小蕭墨衍。
泠緋向來膽子大，發現蕭墨衍還活著，便自作主張帶著昏迷的蕭墨衍偷偷回了聖女殿。
泠緋將蕭墨衍帶回自己的房間藏了起來，不敢告訴任何人，但又擔心蕭墨衍就這麽死了。
沒想到，蕭墨衍當天就醒了，說來也奇怪，蕭墨衍明明身體虛弱得動都動不了，可身上卻並沒有傷，泠緋給蕭墨衍擦幹凈臉上的血，發現蕭墨衍生得十分精致好看，那雙墨色瞳孔清冷淡漠，有種不屬於孩子的成熟疏離。
於是、向來三天兩頭不見人影的泠緋不僅不出去玩了，反而乖乖的呆在屋子裏，連飯都是在房間裏吃，食量也增加了不少。
其實、泠緋只是為了方便照看蕭墨衍，如果她出去玩了，蕭墨衍被人發現那她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泠緋說、那段日子她費盡心思的想跟蕭墨衍做朋友，只因蕭墨衍生得委實好看，兒時的泠緋是個絕對的外貌主義，雖說現在也是。
泠緋的奢望與遺憾
只可惜，泠緋纏著蕭墨衍說了不知多少話，人家不是不理會就是用“嗯”“哦”這樣的字眼敷衍她，她還曾威脅蕭墨衍，如果不跟她聊天她就不給蕭墨衍飯吃。
那時的蕭墨衍只是淡淡的掃了泠緋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直到現在泠緋依舊記得當時蕭墨衍的那個看白癡的眼神。
泠緋除了知道蕭墨衍叫墨衍之外，其餘信息竟一概不知。
後來沒過幾天就來了一個小孩，那個小孩叫白修，明明是個孩子，卻受到聖女殿各位長輩的禮待，對白修的態度十分恭敬。
白修不知怎麽知道的，直接到泠緋的房裏要帶走蕭墨衍，奈何蕭墨衍傷得很重，不宜挪動，白修便留在了聖女殿，等蕭墨衍好些之後才把蕭墨衍帶走。
白修在聖女殿的期間，泠緋仿佛遇到了此生知己，白修與她一樣愛玩愛鬧，是個話閘子，兩人的關系可以說是非常好了。
那時候，泠緋甚至還想過長大以後要嫁給白修，不過、知道白修的身份之後，泠緋便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白修不是她能高攀得起的人，對於嫁給白修的想法也只是想想罷了。
後來、泠緋為了洛翎歷經千難脫離聖女殿，聖女的位置便這麽毫無征兆的落在了泠緋頭上。
泠緋與白修一直都有聯系，白修也經常帶一些新奇玩意給泠緋，二人關系甚篤。知道泠緋要繼任聖女，白修甚至說過帶泠緋離開的話，只可惜被泠緋拒絕了。
自那以後，她與白修便再也沒見過。
嫁給白修成了奢望，拒絕白修成了此生遺憾。
姬行芷聽完之外，心頭不禁替泠緋感到惋惜，白修、光聽名字就知道一定是個出色的男子，能被外貌主義的泠緋看上，容貌一定也是不俗的。
不過、泠緋說白修的身份不是她高攀得起的，可泠緋是有資格接任聖女的女子，聖女的地位甚至比一國皇後還要尊貴，可想而知泠緋的優秀，可這樣優秀的泠緋卻說高攀不起白修。
姬行芷不知道白修是誰，她也從未聽說過白修這個名字，實在想不到泠緋為何這麽說，思及泠緋說連聖女殿的長輩對小小年紀的白修都恭敬有加，姬行芷心中更是疑惑了。
想罷。姬行芷心中疑惑便也問了出來：“白修是什麽人？”
泠緋眼瞼微垂，沈默良久才回道：“流雲少主。”
姬行芷一聽，頓時心中一驚，流雲少主？傳說中的流雲密林？地璽大陸的守護者？
泠緋見姬行芷一臉吃驚，不禁苦澀一笑：“很吃驚吧，我一直以為他只是流雲中的普通弟子，一直聽他說流雲的規矩很多，而且很嚴，我怕連累他才沒跟他走，甚至還把他氣走了。
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是流雲密林的少主，也難怪他敢說出帶我遠走高飛的話，倘若他當時跟我坦白身份，沒準我就跟他走了，他以為我是舍不得聖女身份，舍不得錦衣玉食的生活，他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給我，這麽多年也不肯出現見我一面……”
反常的蕭墨衍
上次在蕭墨衍那兒得了流雲的通行玉牌，卻又與白修錯過了，她去的時候，白修正好不在。
泠緋的情緒很低落，明明很悲傷，面上卻帶著淡淡的微笑，那種笑很覆雜，看似不悲不喜、無怨無恨，卻又蘊含著深切的情感，看得姬行芷心中酸楚。
姬行芷正想著該怎麽安慰泠緋，卻見泠緋已經收斂情緒，笑得跟個沒事人一樣看著姬行芷道：“知道我為什麽跟你說這些嗎？”
姬行芷不假思索道：“你心中苦悶無人傾訴，把我當成了傾訴對象，反正就算我說出去也沒有人相信是嗎？”
泠緋笑了笑道：“不錯。我把這麽隱秘的事情都告訴你了，你能告訴我你跟蕭墨衍是怎麽認識的嗎？換句話說，蕭墨衍為什麽會收養你？”
聞言、姬行芷微微一頓，又到了編故事的時候了。
姬行芷想了想，懶得編了，便直接回答道：“不清楚，從我記事起我就在王府裏了。”
泠緋聽罷，點了點頭，與姬行芷閑聊了起來。
“你是第一次來雪州嗎？”泠緋問。
姬行芷點頭道：“不錯。”
泠緋笑道：“雪州很冷吧？”
姬行芷再點了點頭道：“確實很冷，不過這諾師傅做的衣服看著輕薄，倒是十分保暖。”
泠緋表示讚同：“要不怎麽會是雪州第一裁縫呢？”
姬行芷笑道：“說的也是。”
二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聊了大概一個多時辰，具體也不知道是在聊些什麽，好像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但兩個人卻聊著聊著就成了朋友。
泠緋還派人送來了雪州有名的菜肴讓姬行芷品嘗，其中姬行芷最喜歡的是雪花雞，一整只雞，皮上裹著一層白色的東西，看上去很像雪花，味道特別鮮美。
然後，在姬行芷正毫無形象的大口朵頤之時，蕭墨衍突然回來了。
蕭墨衍就突然出現在房門口的，門打開的瞬間，一陣冷風襲來，姬行芷只覺得周身一涼，轉眸一看，頓時僵在了原地。
“皇……。”姬行芷尷尬的將手裏還未吃完的雞翅丟在桌上，站起身來規規矩矩的喊了一聲：“墨衍。”
蕭墨衍走上前，從袖子裏取出一條白色絲絹，輕輕擦拭姬行芷嘴角上殘留的油漬，微蹙著眉道：“怎麽吃得滿嘴都是？”
聽著蕭墨衍略帶責備的話，姬行芷瞬間楞在了原地，怎麽離開一趟皇叔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不僅姬行芷楞住，泠緋也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張大了嘴巴，又緩緩閉上，臉上的驚詫依舊不減，仿佛看見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蕭墨衍似未察覺姬行芷與泠緋的反應，側眸看著泠緋道：“多謝。”
泠緋知道蕭墨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