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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元欽被擄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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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出了變故要回家去,姬行芷給了蕁姨一些銀兩便批準蕁姨離宮了。

後來、姬行芷才聽大公公,蕁姨的兒意外摔斷了雙腿,恐怕再也站不起來了。

姬行芷自己拿過宮女手中的腰帶,自顧自的系起來:“都退下吧。”

宮女們皆福身而退。

不多時,一個太監站在門口稟告道:“皇上、周大人求見。”

姬行芷聞言微微點了點頭:“讓他進來。”

周崢一身黑色侍衛服,長發高束,十分英挺。

一進門,周崢便對姬行芷垂頭拱手見禮:“屬下參見皇上。”

姬行芷不甚在意的擺擺手道:“不必多禮。這麽早過來,讓你查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周崢點頭回道:“查清楚了。”

話音一頓,周崢繼續道:“只是結果有些出乎意料。屬下查到收留流浪孩童的商人名叫杜江,是做布匹生意的大戶,皇城中十家布匹鋪有五家是杜家開的。杜家世代在皇都做布匹生意,一直以來都籍籍無名,在杜江接手杜家的生意後,杜家才崛起的。

只是杜家的富貴卻不是來源於布匹生意,而是源於杜江收留的那些孩。”

聽到此處,姬行芷不禁微微蹙眉,疑惑道:“孩?”

收留那些孩能有什麽利益可圖?供吃供住,怎麽算都是一筆虧本的生意。

周崢微微頷首:“不錯。杜江將這些孩都養在杜家名下在城南的一座院裏,院周圍人跡罕至,十分僻靜。杜江不惜花高價請了許多先生去教那些孩才藝,有教歌舞的;有教書畫的;有教琴藝,還有教武功的等等。

等這些孩都學得差不多時,杜江便會把這些孩賣出去,從中賺取利益。這些孩或為奴為婢、或為妻為妾……。”

“這麽明目張膽的販賣人口難道沒有人發覺嗎?”姬行芷不解道。

驪州皇都的治安好像挺好的,怎麽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周崢回答:“倒也不是沒有,據有一位教書先生發現端倪後報了官,官府前去院搜查,那些孩異口同聲的杜江是大好人,不讓官府把人帶走。加之教書先生又沒有證據,只能放任了。”

姬行芷聞言,不由得微微勾起嘴角:“還真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啊。”

“另外、蘇姐此時應該已經在去花州國的路上了。”周崢道。

姬行芷點了點頭,便讓周崢退下了。

周崢告了退,才轉身走了兩步便聽見姬行芷急急問道:“等等!蘇澄是剛剛才離開的嗎?”

周崢微微一楞:“是。”

畫像

聞言,姬行芷了然的點點頭,走到櫃前,打開抽屜,從裏面取出一個白色瓷瓶交給周崢:“派人追上蘇澄,將這個交給蘇澄,叫她轉交給她堂姐。”

周崢接過瓷瓶,只是淡淡的掃了瓷瓶一眼,道了聲“是”便離開了。

周崢離開後,姬行芷忍不住伸了一個懶腰,沒曾想這懶腰伸到一半便又聽見守門的太監通傳:“皇上、公主的侍女涓求見,是公主讓她拿了幅畫來給皇上過目。”

姬行芷微微一頓,畫?什麽畫還要給她過目?

心中雖然疑惑著,口中卻已經開口道:“宣。”

涓手裏捧著一張卷得整整齊齊的畫卷,上前恭恭敬敬的跪下,呈上手裏的畫:“奴婢參見皇上,這是公主為何姑娘挑選的夫君的畫像,還請皇上過目。”

姬行芷聞言,輕輕的“嗯”了一聲,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伸手拿過涓手裏的畫,還沒打開畫卷便耳尖的聽見涓沈沈的呼出一口氣,像是如釋重負一般。

見此、姬行芷不由得有些好笑,這丫頭在如畫面前膽大得跟什麽似的,什麽話都敢,在她面前卻像是只怕受驚的兔,畏畏縮縮的。

姬行芷此時也不急著看畫像,反而負手微微彎腰傾身,聲音低沈:“涓、你很怕朕?”

涓感覺到姬行芷離自己很近,渾身瞬間僵硬,一動也不敢動道:“皇、皇上龍顏天威,奴婢不敢有所冒犯。”

姬行芷本想著逗一下涓,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沒什麽意思,便徑自直起身,緩緩打開畫卷,畫上僅有一人,生得算是相貌堂堂,一看便是個善人相。

看著畫像,姬行芷腦海中閃過花弋痕的模樣,記得在秦叔那裏看見花弋痕的畫像時,寒甲鐵衣、面容冷峻、氣勢如虹,自己著實被花弋痕驚艷到了。

再看如今手上的畫像,姬行芷不由得感嘆,人和人的差距還真是大啊。。。

姬行芷粗略看了幾眼便將畫卷交還與涓,淡淡道:“此事朕已全權交由公主決斷,一切按公主的意思去辦即可。”

涓收好畫卷,覆恭恭敬敬的行禮起身告退,每一個動作姿勢都十分心翼翼,生怕出什麽紕漏似的,教姬行芷恍惚覺得自己是個暴君。。。

——

用過午膳後,姬如畫派人來傳話何皖已經與那名選中的侍衛出宮了,姬行芷不禁讚嘆,姬如畫的辦事效率杠杠的啊!她真是自愧不如。

姬行芷摸了摸下巴,何皖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姬如畫幫她解決了一個麻煩,自己也該有所回報。

“來人。”姬行芷揚聲道。

話音剛落,立馬有宮女推門而入,上前福了福身道:“皇上有何吩咐?”

姬行芷思忖片刻道:“召大公公、周崢、劉漾、吳舫即刻前來見朕。”

宮女一聽,不由一怔,皇上還是頭一次這麽嚴肅的宣見幾位大人,難不成出了什麽大事?這麽一想,宮女頓時不敢耽誤片刻,連忙叫人通傳。

開始謀劃

韶華宮中,姬行芷靜靜的坐在桌前,手裏拿著玉質茶杯上的蓋,有一下沒一下敲打著茶杯,蓋上、揭起,揭起、蓋上,重覆著同樣的動作,稚嫩的臉上露出不屬於孩的沈著冷靜,一手支著下巴,在思忖著什麽,淡色的眉微微皺了一皺。

不一會兒、太監通報周崢、吳舫、劉漾皆已到了,姬行芷宣了三人進來。

“參見皇上。”三人進門,齊齊彎身行禮,異口同聲道。

姬行芷神色淡淡的點了點頭:“免禮。”

擡眸打量著周崢、劉漾、吳舫三人,姬行芷沈思片刻後,眸光停留在劉漾的身上,話卻是給吳舫與周崢聽的:“周崢、吳舫,你二人暫且退下候旨。”

周崢與吳舫沒有任何異議便退下了,出門時還不忘把門關上。

姬行芷靜靜的看著劉漾,一雙清澈的眼睛裏滿懷探究,固執的要把劉漾裏裏外外看個透徹。

姬行芷毫不掩飾的眼神自然將劉漾看得莫名有些發慌,仔細想想,除了前幾日違抗命令沒有將住在蔣家大宅裏的人送去廷尉府之外,他很確定自己從未有過任何過錯。

於是、心裏坦蕩蕩的劉漾任由姬行芷打量著自己,頗有一種任你看得眼睛發酸,我自巍然不動的架勢。

姬行芷叫劉漾來也不是為了與劉漾比耐力的,是以、移開目光,繼續貌似百無聊奈的玩著茶杯蓋,口中卻不鹹不淡的問道:“劉漾、你跟在朕身邊多少年了?”

劉漾微微一楞,雖然不明白姬行芷為何有此一問,想了想,如實回答道:“約莫快七年了。”

姬行芷微微頷首,目光始終看著手裏的茶杯蓋,若有所思道:“七年,已經這麽久了啊……。”話音一頓,姬行芷卻似不經意的繼續道:“你在朕身邊呆了七年,朕無能,連你的忠心都得不到。”

劉漾聞言,頓時一驚,皇上這是懷疑他的忠心?

絲毫不敢馬虎,砰一聲跪在地下:“皇上!屬下對皇上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聽了劉漾這話,姬行芷只是無聲的笑笑,語氣略顯冷漠:“絕無二心?朕問你,朕中毒住在攝政王府期間,你是否向父皇母後傳遞過朕的消息?”

劉漾微微一楞:“屬下確實向太上皇傳遞過消息。”

可他是完全處於好心。

姬行芷面色如常的繼續道:“這就是你的別無二心?”

劉漾被問得啞口無言,不知道該些什麽。

見劉漾已然無話可,姬行芷便也不再下去,有些話多了,過猶不及。

“朕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好好想想,誰才是你該效忠的人。”姬行芷涼聲道。

劉漾垂下頭來,神色凝重:“是、屬下告退。”

姬行芷不甚在意的點了點頭:“嗯。”

看著劉漾高大的身影逐漸走遠,姬行芷放下手中的茶蓋,伸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自言自語道:“一個月夠了。”

夠她謀劃建立自己的勢力。

找了劉漾不止忠心於自己的噱頭把劉漾支開,就是為了不讓劉漾把她的一舉一動報告給坑貨老爹,她的勢力,必須足夠隱秘。

如此、有朝一日若有意外,便可出奇制勝。

威逼來的忠心

只不過、劉漾好辦,大公公就有點不好糊弄了。

思前想後,姬行芷決定就讓大公公跟在身邊得了,屆時再想辦法避開大公公,反正只要她撒撒嬌、賣賣萌,實在不行再哭個鼻,大公公就一定會心軟。

打定主意後,姬行芷宣了周崢和吳舫進來,盤問了一番二人的來歷。

周崢完完全全就是在鄉下長大的孩,上面有四個哥哥,因為家裏實在太窮,都窮得吃不上飯了,沒有辦法,他的父母只好把他賣了,換取銀錢養活一家人,周崢長這麽大還沒有回家看過,估計心裏多少是恨著父母的。

而吳舫就有點來歷了,水州國人,父親吳訊曾經位列三公之內,家世顯赫,是個響當當的官二代加富二代。

只可惜,吳訊因違抗水州皇帝的命令而獲罪,居然被判滿門抄斬,吳舫是吳家豁出一切好不容易送走的遺。

聽了吳舫的身世,姬行芷不禁擰眉,這個水州國皇帝是不是腦有問題啊??

姬行芷沈默良久,忽然垂下眼眸,面上帶著一抹淡淡的憂郁之色,聲音中也帶著一股濃濃的迷茫,對未來的迷茫:“朕可以相信你們嗎?”

聞言,周崢與吳舫面面相覷,最後心照不宣的跪在地上,拱手道:“屬下願為皇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姬行芷神色一變,面色清冷,看著跪在自己面前表態的兩人,姬行芷沒有讓他們起身,只是自顧自的道:“朕曾經救了一條珍稀的毒蛇,並將它養在身邊,對它百般照顧,生怕它受到傷害。有一天、朕伸手去摸它,可它卻咬了朕一口,咬主人的毒蛇縱然再稀有,留著也無用,與其放它回去成為別人的爪牙,不如殺了。

於是、朕命人扒了它的皮,從蛇尾一點一點往上將其剁碎,剁成肉泥,餵給一條總沖著朕鬼叫的狗。

狗中毒後,朕命人救了它,從此、那條狗再看見朕便不敢發出聲音來。”

周崢與吳舫聽完,齊齊變臉,神色嚴肅凝重。

皇上跟他們這個故事,無外乎是懷疑他們的忠心,上位者疑心病總是很重。

周崢率先道:“皇上請放心,屬下絕不會背叛皇上,若有虛言,當不得好死。”

吳舫也不甘落後道:“屬下亦然。”

姬行芷滿意的點點頭,以逼迫的方式讓周崢與吳舫效忠自己,這樣得來的忠心必不會長久,而且容易被人為的動搖,不過、若她有心,收覆這二人並不是難事。

“既然如此,朕就放心了。眼下就有一個任務交給你們,此事必須絕對保密,若有絲毫洩露,後果想必你們也清楚。”姬行芷註視著周崢與吳舫,目光微微泛涼,帶著不可違抗的氣勢。

周崢與吳舫又是一驚,早知這位皇帝不簡單,不曾想,這嬌生慣養、錦衣玉食不到八歲的孩僅僅單憑氣勢便已讓他二人心驚膽顫,要知道,他二人身為皇家明衛,膽識非常人能及,可卻輕易在一個孩面前敗下陣來。

頭一次不是因為身份,而是因為氣勢服從於這位年紀輕輕的皇帝。

蔣家案件告破

“請皇上吩咐。”周崢與吳舫異口同聲道。

姬行芷站起身來,踱步走到周崢二人面前,親自扶起二人,口中淡淡道:“朕要你們裝扮成商人與杜江接觸,不動聲色潛入杜家內部。

周崢、你恢覆普通身份,回到家中,做一個武夫,去杜家做護衛,想辦法讓杜江發現你,並且信任於你。

吳舫、你扮作水州國而來的商人與杜江接觸,買他手中的孩,記住、一定要讓杜江覺得你腰纏萬貫,要保持神秘。

然後握住他的把柄,逼迫他合作,如果他不肯合作,便以杜家上下百十口人命威脅,不怕他不妥協。

朕只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事成你二人往後便跟在朕身邊,事敗便哪兒來回哪兒去。”

雖然以家人的安危威脅人家很不道德,但不可置否,這是最近的捷徑。

姬行芷忽然明白為什麽電視裏的壞人總喜歡抓主角的親朋好友威脅主角,因為這一招確實很好用啊哈哈哈。

周崢與吳舫沒有絲毫猶豫便接下了姬行芷布置的任務,並且立刻前去執行了。

姬行芷在房裏喝了會兒茶,一壺茶都快被她喝光了大公公才姍姍來遲。

“皇上、你找我是有什麽急事嗎?”大公公進門便問道。

姬行芷微微搖頭笑道:“也不是什麽急事,只是讓你準備一下,明天隨我出宮去姬家不得暴露身份,另外派人遠遠跟著,隨時聽候差遣,姬家可能不太太平。”

大公公點了點頭,將姬行芷的都盡數記下了:“是。”

姬行芷不甚在意的頷首,隨即一臉疑惑的看向大公公,看見大公公額頭有一些細汗,拿出一個茶杯給大公公倒上茶水,茶壺裏的茶水剛好夠倒滿一杯。

姬行芷將茶杯往大公公面前推了推,不解地問:“大公公,你去哪了?怎麽這麽久才來?還出汗了,趕緊坐下喝杯茶吧。”

大公公也不拘禮,點頭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覆又緩緩放下,開口道:“剛從廷尉府回來。宋廷尉派人傳話蔣家那個案結了,我去看了看。”

姬行芷一聽,不驚眉頭輕挑:“哦?這麽快就結了?”

這麽久遠的案了,她還以為要些時日了。

大公公點點頭道:“本也不是什麽懸案,一切……”話到這,大公公微微頓了頓,續而道:“都是因前朝蕭帝而起。”

姬行芷聞言,想起劉漾曾過的話,不由得微微皺眉:“因為蕭帝看上了蔣念,蔣念不肯屈從,所以蕭帝便查封了蔣家?”

“大概是這樣,只是當時蕭帝欲強上蔣念,蔣念無意傷了蕭帝,蕭帝一怒之下才查封蔣府。至於罪名、不過是隨便安了個賣國的罪。”大公公解釋道。

姬行芷點了點頭,恍然大悟,又忽然心生疑惑,不禁詢問道:“那住在蔣府的婦女和孩與蔣家是何關系?”

似乎是事情有點長,大公公沈默了一會兒,組織了一下語言:“婦女楊氏,她的丈夫章廉酗酒無度、流連花叢,敗光了家中所有積蓄,無處可去的楊氏便帶著兒住進了蔣家。多年前楊氏曾受過蔣杏文的恩,如果不是蔣杏文,她的孩早已胎死腹中。”

公主出行

故事的開始總離不開淒涼的場景。

大雪紛飛的冬天,路上行人三三兩兩,寒風凜冽,行人無不收緊衣襟,裹緊外袍,不時回頭看一眼那在雪中艱難前行的女。

那女衣著單薄,臉上有被打過的痕跡,還有血凝固在嘴角,她的臉色蒼白如雪,形銷骨立,高高隆起的腹尤其引人側目。

這便是婦女楊氏。

由於丈夫酗酒,喝醉之後回到家中詢問楊氏要錢,楊氏無錢可給,便遭到丈夫的毒打,心如死灰的楊氏便跑出了家門。

楊氏倒在了雪地裏,蔣杏文途徑楊氏昏迷之地,將其帶回府上,好生照顧,並且讓她在蔣府生下了她的孩。

那個在街上偷老人錢袋的孩,便是楊氏的兒。

“皇上,宋廷尉等著您的聖旨給蔣家平反。”大公公道。

姬行芷聽了不禁微微一楞:“這事不是交給皇叔了嗎難道皇叔還沒權力下令”

不可能啊,堂堂攝政王,怎麽可能連這點權利都沒有

大公公聞言,搖了搖頭道:“倒也不是,宋廷尉去找過王爺,只是王爺不在府上。”

不在府上姬行芷不禁眉頭微皺:“你可知皇叔去哪了”

“不知。”大公公道。

姬行芷眉頭越皺越緊,在她的映像裏,自皇叔從外游歷歸來,接手驪州國以後,除了攝政王府與皇宮,皇叔基本沒去過別處,如果擱在現代,皇叔就是屬於那種超極宅的宅男,沒什麽事是絕對不會出門的,皇叔能去那裏

這般想著,姬行芷不禁有些不安,心裏直發慌。

拋開心裏莫名的不安感,姬行芷微微抿唇:“派人跟如畫一聲,明天隨她回姬家。”

“是。”

翌日。

用過早膳後,姬行芷、姬如畫與大公公等人便浩浩蕩蕩的出宮了。

姬如畫與姬行芷一樣,平時出躺宮都是低調的出去,今日不同。

以前的姬如畫是以姬家姐回的姬家,今日卻是以驪州公主的身份回去,隨行的宮女侍衛都是百十來人,外加還有官兵保護,可謂是大陣仗了。

開路的是騎著高頭大馬,身披銀甲,頭戴盔帽,腰間掛著長劍的士兵,一共七人,他們個個身材魁梧、面色嚴謹,一手握著韁繩前行,一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仿佛下一刻他們就會拔劍而出。

隊伍的最前面是一名武將,身上的銀甲與其餘的士兵有所區別,看起來更為精致些。

這名武將名叫張黔,今年二十有一,乃是郎中令大人的直屬下屬,也算是個三品的大官,年輕有為,因為生得俊秀,看上去就是一副很好欺負的樣,所以沒少被人笑話。

姬行芷讓大公公安排此人護送姬如畫也是給足了姬如畫的面。

再看姬如畫坐的馬車,粉色的簾隨風飄蕩,如同古堡的馬車頂上頂了一顆碩大滾圓的明珠,陽光透過明珠,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三匹白馬拉著華麗的馬車,精神抖擻,雙目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好馬。

姬如畫有些受寵若驚,看著坐在自己對面打扮得絲毫不起眼的姬行芷,姬如畫抿了抿嘴,對姬行芷微微垂下頭,輕聲細語道:“多謝皇上。”

聞言、姬行芷笑了笑道:“不必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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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舫攔路

大公公也坐在馬車裏,打扮得也很普通,拋開氣質與相貌,一身藍色宮服,倒像是個普通的太監。

看著二人的互動,大公公不禁暗暗皺眉,皇上與公主也太生分了,兩人都這麽客氣,明明前些日還一起在花園裏賞花談心了,皇上還摘了花送與公主,怎麽現在看著二人的關系與往日卻並無不同呢?

大公公暗自費解中。

當隊伍前進了一段時間,當姬行芷等人快要到姬家時,隊伍後卻有一人打馬追來,攔住隊伍的去路。

為首的張黔看見來人,不禁眉頭一緊,擡手示意隊伍停止前進,眸光望向攔路之人——吳舫。

吳舫下馬後當即對張黔彎腰行了一禮:“吳舫見過張將軍。”

吳舫,如今皇帝身邊炙手可熱的紅人之一。

張黔面不改色的垂眸看著吳舫,問道:“吳大人多禮了。大人攔住馬車可是有何要事?”

吳舫微微點頭:“正是。”

張黔再一揮手,士兵宮女們有條不紊的往兩邊退,在中間留了一條道:“吳大人請。”

正此時、由於馬車停得有些久了,姬行芷已經叫大公公撩起車簾詢問了一聲。

站在馬車旁邊隨行的涓回道:“是吳大人。”

大公公聞言,正欲放下車簾回稟姬行芷,微微側眸,卻已看見吳舫大步朝馬車走了過來,見此、大公公只得幹脆讓涓和站在另一邊的宮女拉起簾。

簾一拉起來,姬行芷與姬如畫往車門外一看便看見吳舫一撩衣袍,單膝跪地道:“屬下吳舫參見皇上,參見公主、大公公。”

姬行芷眸光微閃,面無表情的看著吳舫道:“你最好是什麽有要事。”

吳舫微垂著頭回答道:“回稟皇上,郡主得知皇上與公主出行沒有帶上她,正在宮裏鬧,如今宮裏都亂成一團了。”

姬行芷聞言、眉頭微微一皺,並沒有立即開口話,而是眼瞼微垂,陷入了沈思。

須臾、姬如畫見姬行芷有些為難的樣,很是善解人意的道:“皇上您回宮去吧,郡主情緒不好,出什麽事就不好了,如畫自己回去便是。”

姬行芷擰眉看著姬如畫,仍是有些猶豫不決:“可是……已經好今日陪你回去,若在這時回宮,朕豈不是言而無信?”

姬如畫面上浮起一抹柔和的笑:“皇上、改日再去也可以,並不一定要今日。而且、皇上並沒有向如畫承諾什麽,又何來的無信呢?”

話音一落,姬行芷眉目緩緩舒展開來,笑看著姬如畫,毫不吝嗇的誇讚道:“如畫、你還真是才貌無雙。”

姬如畫微垂著頭,淺淺一笑:“皇上謬讚了。”

姬行芷點點頭,轉而看向大公公:“大公公、不如你替我去一趟姬家吧。”

話音一落,姬行芷暗中向大公公使了個眼色,因為吳舫這一攔,姬行芷與大公公在馬車內的事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有大公公隨姬如畫前去在旁看著,不至於讓姬如畫在姬家受人欺負。

面子那點事

大公公會意,點了點頭道:“皇上放心。”

姬行芷隨即笑了笑,道:“那朕就回宮了。”

“恭送皇上。”姬如畫依舊低著頭,嘴角微微勾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內斂羞怯。

直至姬行芷離開,姬如畫都始終保持著微笑,仿佛姬行芷的半路離開對她而言沒有絲毫影響。

姬行芷與吳舫假意已經離開,在一個拐角處停了下來。

姬行芷看著跪在自己面前主動請罪的吳舫,洛白大鬧皇宮是假,要助她離開是真。可吳舫沒有提前與自己通氣,便自作主張用洛白當借口,等於是犯了欺君之罪,於是、佯裝慍怒道:“欺君之罪,按律當斬。你明知故犯,不怕朕追究嗎?”

吳舫垂著頭,手恭恭敬敬的抱拳舉於額頭上方,一動不動的跪著,低聲道:“皇上過不論任何方式帶您離開即可,屬下不敢辜負皇上的信任。”

姬行芷一聽,眉頭一挑,吳舫今早上他們已經收覆了杜江,杜江要求要見她一面,還有一些事情需要交接。

姬行芷一想,她正好要出宮,與姬如畫去姬家,屆時她可以找借口離開,叫大公公照顧姬如畫,於是便將見面的時間定在了今天,並了“不論任何方式帶我離開。”

因為大公公隨行,正好可以借此脫離大公公的視線,至於那些在暗中保護她的皇家明衛,有吳舫與周崢在,不足為慮。

她的確跟吳舫過“不論任何方式”的話,吳舫現在是用她過的話來壓她了?這是不是就是傳中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姬行芷尷尬的摸了摸額角:“呃……雖如此,可你終究是犯了欺君之罪,往後再有這類事情,一定要提前支會朕一聲,倘若方才朕不離開你又當如何呢?”

吳舫微微一頓,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讓皇帝丟面了,便也沒再什麽,只是順著姬行芷的話道:“屬下知罪。”

姬行芷滿意的點點頭道:“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起來,跟朕現在的情況吧。”

“謝皇上。”話音一頓,吳舫站起身來,低聲回稟道:“杜江與周崢現在正在城南杜家的院裏等您,屬下帶您過去吧。”

“你們與杜江過關於朕身份的話嗎?”姬行芷沒有回答吳舫的話,反而詢問了一句。

吳舫低垂著頭道:“皇上請放心,屬下與周崢並未向杜江透露過您的身份。”

姬行芷聞言,滿意的點點頭,眸光流轉間,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若有所思道:“嗯。去找一套朕穿的女裝來。”

吳舫微微一楞,有些不可思議的擰眉看著姬行芷,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故而一臉疑惑的詢問一句:“您要穿女裝?”

姬行芷神秘一笑,並未解釋什麽,只是一語帶過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吳舫聽罷,也不再多問,帶姬行芷去了一個隱秘的院,將姬行芷暫時安頓在那裏,據吳舫所,那不大不的院是他早年買來自己住的,僻靜、雅致,並且安全,現在正好派上了用場。

朕幫你報仇

吳舫這座私人院位於皇都以南,離杜江收留孩的院並不是很遠。

院呈四方形,有前後兩個大門與左右兩個門,東南西北各有幾間客房,從大門而入,正前方位於院中心的院便是主臥房了。

與四合院有些相像,卻又不盡相同。

院內種了一些樹木,枝繁葉茂。樹下的石桌石凳配上綠油油的大樹,倒是自成一景。在樹下乘涼,一邊喝著清茶,一邊吃著糕點,再來個夥伴下下棋、聊聊天,一起避暑遮陽倒是很不錯。

這院吳舫隔個一段時間便會來住幾日,為了保持院的整潔幹凈,吳舫還特地請了個女孩每隔兩天來收拾一次,有點類似於鐘點工。

姬行芷站在主臥室內,看著臥室裏的擺設頻頻點頭,房間確實很幹凈,擺設也不俗套,床是沒有架的那種,沒有麻煩的床帳,也沒有這個時代常見的屏風置於床前,一個床頭櫃,一個衣櫃,一套桌椅,一套茶具,整個房間看上去簡單明了。

桌上的花瓶裏還插了一束花,這束花花骨朵較多,花瓶裏的清水足以讓花骨朵保持生命,並且在生命的盡頭開出美麗的花朵。

打量了一番房間的擺設,姬行芷將手中的包裹打開,一件華麗而不失優雅的淡紫色長裙映入眼簾,繁覆的花紋圖案看著神秘而美麗,老實、姬行芷對這條裙很滿意,不得不誇讚一聲:吳舫的眼光很不錯。

不錯歸不錯,穿起來卻讓姬行芷廢了老大的勁了,光是腰帶就有腰封、腰帶、腰繩三種,衣服就有四件,一件件的往身上套,好在衣服不厚,不然、她不累死也得熱死。

解開頭繩,披散著長發,穿上繡著雲彩花鳥的繡花鞋,姬行芷不緊不慢的打開了房門,略有些尷尬道:“吳舫,你會盤發嗎?”

吳舫微微一楞:“會。”

於是乎、吳舫走進房間,讓姬行芷坐在椅上,手指靈活的在姬行芷的發間穿梭,不多時就梳起了一個發髻,像變魔術似的取出幾支玉簪插在姬行芷的發髻上,另外還給姬行芷戴了一頂紗帽,遮住了姬行芷的面容。

“你以前替人梳過頭?”姬行芷疑惑的問道。

肯定是替人梳過,不然手法不會那麽嫻熟,一點也沒有扯痛她的頭皮。

吳舫聲音有些低沈:“是。很久以前家妹的頭發都是屬下在替她梳,這麽多年過去,手法已經生疏了。”

姬行芷聽著吳舫的語氣便知道,剛剛梳頭發的時候,吳舫一定是想起了他的妹妹,吳家滿門就只剩下吳舫一人,他的妹妹必然也不在世上了。

姬行芷謔的站起來,轉身面對吳舫,微仰著頭,臉上布滿嚴肅認真:“等朕長大以後,一定幫你報仇。”

水州國那個糊塗的昏君,簡直人人得而誅之!

吳舫聞言,身猛然一僵,這麽多年以來,他固然恨水州皇帝,固然想報仇,卻從來沒有堅定過那份報仇的心意,只因他深知自己的能力。

欲要替吳家報仇,便是要扳倒水州皇室,簡直難如登天!

這個美女好眼熟

可是、眼前這個心思捉摸不定的皇帝卻要幫他報仇,叫他怎麽能不激動?

但……這孩的語氣卻也令他哭笑不得,因此、吳舫並未將姬行芷的話當真,有些失笑道:“多謝皇上。”

姬行芷看吳舫如此敷衍的態度,心知吳舫並沒有將自己的話放進心裏,不甚在意道:“有鏡嗎?”

吳舫點點頭,主臥房沒有鏡,出門去側房拿來一面半人高的銅鏡,鏡面光滑無比,清晰度極高。

吳舫將鏡靠在墻上,姬行芷面對銅鏡,高度剛剛合適,可以將姬行芷整個人照映出來,一襲紫色長裙,紗帽下的臉蛋若隱若現,配上精致的發髻,清冷淡漠的氣質,看上去像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吳舫看著姬行芷這番打扮,不禁微微楞神,若非知道姬行芷的身份,他都要懷疑姬行芷的性別了,簡直比女孩還要女孩!剛剛在話,他竟然沒註意到,皇帝居然生得如此好看,縱使比起姬如畫來也毫不遜色。

姬行芷從未這般裝扮過,看著鏡中煥然一新的自己,不禁猛然瞪大雙眼,指著鏡中的人驚訝道:“這個美女好眼熟!”

吳舫:“……”

姬行芷一臉驚疑的逼近銅鏡,眉頭一挑,鏡中的人眉頭也是一挑。

“這是我?我怎麽可以生得這麽好看?!”姬行芷不可置信道。

吳舫嘴角一抽,他還是比較喜歡嚴肅起來的皇帝。

看了看天色,已經快午時了,再看正孤芳自賞的某人,吳舫不得不出聲提醒:“皇上,該走了。”

聞言、姬行芷尷尬的摸了摸額角,輕咳一聲道:“咳。吳舫,從現在起我叫簡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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