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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捌拾壹章 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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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捌拾壹章 病因

容玘是太子, 帝後和滿朝文武又怎會容許一個眼盲的皇子坐上太子之位。

已被封為太子又如何,從前容玘不就已經當過幾年的廢太子了麽,焉知此次不會再被皇上廢去太子之位?

陸神醫哼了一聲:“女娃子, 你難道對他餘情未了麽,不然你那麽心疼他做什麽?”

果然女娃子就是心太軟,看到自己的情郎眼瞎了便心疼得很,也不想想從前她那好情郎做過些什麽。

“那也不是理由讓你給他下/毒, 我自然要知道你的藥裏究竟放了何物,如此我才好替他醫治眼疾。”

陸神醫被她說得耳朵一紅。

他原本也只是想有個藥人為他所利用, 並非如楚明熙所說蓄意對人下毒, 更遑論他也不認為他給的藥丸能讓人中了劇毒致使兩眼失明。

他輕咳了一聲,板起臉道:“女娃子,你這話就說得有些不中聽了。我又沒給他下毒,你自己也是大夫,你當知道,是藥三分毒。何況我將藥丸給他之前, 便跟他說得清清楚楚,叫他想清楚了再答應我,我又沒逼著他,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

楚明熙見如今這情形下,他還只顧著將責任推得一幹二凈,氣得坦言道:“你做事沒擔當,一見惹了禍了就只知道推卸責任。”

陸神醫自打在江湖上得了神醫之名後,便沒人敢再對他不敬, 每回見了他,巴結他還來不及,哪會如楚明熙這般懟他, 這會兒見楚明熙揭了他老底,一席話戳得他面皮紫漲,實將他氣得不輕。

“你這女娃子,看模樣溫溫柔柔的,怎地嘴皮子這麽不饒人,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楚明熙有些不屑地道:“此事不勞你費心。”

陸神醫叉著腰直嚷嚷道:“這哪是我推卸責任!我從醫數年,江湖上哪個不知我的名號,誰見了我不尊稱我一聲陸神醫。”

見她一臉鄙夷,他忙又繼續道,“放眼看去,早前多少人都當過我的藥人,我給的藥丸不說吃了完全無事,但至多也就有些小病小痛,哪會如太子殿下這般,不過吃了幾顆藥丸,便生生瞎了眼睛,分明是殿下自己身子弱,焉知不是殿下自己的緣故才會如此?”

楚明熙聽他仍在狡辯,張了張嘴欲要出聲,陸神醫已擡起手指搖了搖,“我若沒記錯,早先殿下便已瞎t過一回,還是你細心醫治了許久才醫好了他的眼疾。你仔細想想,他那樣的底子,不管吃不吃我給的藥丸,眼疾覆發都算是尋常,這事可真賴不到我頭上!”

楚明熙被他說得一時楞怔住。

跟陸神醫爭論無果,楚明熙轉身回了自己屋裏。

天際傳來陣陣雷聲,回屋不過兩盞茶的工夫,豆大的雨點就落了下來。

她坐在窗下,仰頭望著氤氳的雨簾出神。

陸神醫有句話她是信的,他是逼迫容玘當他的藥人不假,但跟陸神醫相處了這麽些時日,他這人再如何放浪不羈,也不至於陰險到在藥丸裏放毒。

容玘眼盲,興許問題真不出在陸神醫給的藥丸上。

容玘早前中過兩回毒,其中一次還是他在江州對抗時疫的時候被人下的毒,當時寧太醫和她雖竭力給他解毒,可他的身子裏可能仍殘留著未能清除幹凈的毒素,只是表面瞧著餘毒並未給他帶來什麽影響,否則寧太醫和她也不至於以為已解了他的毒。

如今陸神醫叫容玘服下他給的藥丸,陸神醫藥丸裏的東西和先前殘留在容玘體內的毒素相加在一起,容玘的病情便難免有些失控了。

***

幾日後,陸神醫帶著他的徒弟,坐著馬車搬來東宮住下。

自打確認容玘再度失明,李泰和宋硯便專程去了一趟浮玉山,道容玘不宜走動,實不能再來見陸神醫,兩人求陸神醫行個方便,若實在要把容玘當藥人,不若搬去東宮住下。

李泰和宋硯並沒能說服陸神醫,陸神醫在浮玉山自在慣了,叫他去東宮居住,他哪受得了這拘束,可前幾日他才被楚明熙搶白了一頓,他嘴上雖不願承認,認定了是容玘自己身子不爭氣,心裏到底還是有愧,便也沒好意思再叫容玘來見他,只略微擺了一會兒譜,便收拾了東西來府中住下。

搬入府中後,他每日都會觀察容玘這位藥人情形如何,以方便記載在冊,待住了一些時日,發覺東宮廚子的廚藝遠非別處的廚子可比,他旁的都好說,於吃食上面卻是頂挑嘴的一個人,時常還會主動去找廚子討教一番,把廚子哄得恨不得把畢生所學的菜肴都一一做好了端到他面前品嘗。

日日有美味佳肴養著,他樂得反倒不願回浮玉山住了。

楚明熙見陸神醫居然來了東宮住下,難掩錯愕。

陸神醫的怪脾氣她是見識過的,無論家世如何顯赫,誰來請他下山出診他都一概推脫不去,大有一輩子窩在山上老死的架勢,而今李泰他們竟能說動陸神醫離開浮玉山來東宮居住,實屬不易。

陸神醫視線從她背在肩上的藥箱掠過,禁不住促狹一笑:“你這女娃子,嘴上還說著如何不在意太子殿下,你今日怎麽就跑這兒來了?”

楚明熙知他慣愛打趣人,辦正事要緊,故而也懶得理會他,直接越過他往客堂走。

陸神醫跟著追上來:“哎,你走那麽快做什麽,可是被我說中你的心事了?我道為何這幾日你總不來山上找我治病,合著你跑這兒來給那小子治眼疾來了。你可得聽我一句啊,那小子的眼睛需要醫治,你這怕黑的毛病更得治!”

楚明熙見他誤會大了,放慢了腳步解釋道:“陸神醫,並非是我在意殿下,可無論如何,殿下到底是為了治好我的心病才得了眼疾,於情於理我都該幫殿下治好眼疾才是。”

陸神醫微一挑眉:“當真?你真不在意那小子了?”

“自然是真。”

陸神醫心中油然生喜,撫掌大笑:“不在意那小子更好,如此你還能一心一意地鉆研醫術。你往後就當老夫的徒弟罷,老夫那小徒弟人雖是個頂老實的,只可惜天分實在不高,老夫瞧你倒是有些天分,不若拜老夫為師罷。”

這女娃子是個難得的學醫好苗子,悟性高不說,且心系病人,做事也極細心妥帖,這些年前來浮玉山拜師的人不少,但能入他眼的不過寥寥無幾。

陸神醫忙又道:“你是顧老頭的外孫女,諒必人品也算靠得住,你若真願意當老夫的徒弟,老夫便也不藏私了,往後定會將老夫畢生所學的心病療法全套傳授給你。到時候莫說是你自己了,便是旁人有了心病,也能找你醫治,豈不是好?”

楚明熙的臉色明顯有了松動,

不得不說,陸神醫脾性雖古怪,但凡他想說動誰,句句都能說動那人的心思。

楚明熙早前就想根治好她這怕黑的毛病,若能從陸神醫那裏學到幾分,哪怕只是學到個皮毛,也必然受益匪淺,尤其是那些患有心病的女病人,因要顧忌世人的看法,不便出門找男大夫治病,假使真有個女大夫能為她們醫治,她們就不必再受那久病不治之苦,如此,倒真真是一樁於所有人都有利的事。

陸神醫見楚明熙不言不語,以為她仍在遲疑不決,心裏不免就有些惱了:“嘿,你這女娃子,老夫願意破例收你為徒,旁人想要這福氣還盼不到,你居然還不答應,是不是覺得顧老頭比老夫醫術強?老夫老實跟你講,顧老頭雖有幾分真能耐,但比起老夫來,他可是差得遠了!”

他擡眼睨了睨她,“你不信?!你自己出去打聽打聽,江湖上誰見了老夫不恭恭敬敬叫老夫一聲‘陸神醫’,你祖父再如何厲害,到底只掙了個‘顧大夫’的名頭。”

若說前一刻楚明熙還在躊躇著要不要就此拜陸神醫為師父,待聽了此話,從陸神醫的話裏頭品出幾分奚落她外祖父的意思,心中本就有些不喜,且從醫者當以醫人為主,陸神醫卻只想著在外頭掙個虛名,在名聲上與人攀比高低,此舉絕非為醫之道。

她立時打消了跟陸神醫學醫的念頭,有些不屑地道:“我外祖父哪比你差得遠了?我外祖父醫術比你高明不說,人品也比你高潔。不說旁的,只說藥人一事,我外祖父就絕不會逼著人當藥人,更不會讓藥人吃出些什麽毛病來。”

陸神醫被她氣得瞪眼吹胡子,欲要開口辯白幾句,可到底楚明熙這話實不算冤枉他,難免有些底氣不足,一時也沒臉再聲辯什麽。

楚明熙走進院門,陸神醫實在不舍放棄她這棵好苗子,跟在後頭忿忿不平地道:“顧老頭是你外祖父,老夫再如何本事比他大,你跟他連著血親,你心裏自然更偏倚他,瞧他處處都是好的。”

“老夫也不跟你爭這些沒用的,往後,你就會知道老夫的醫術高不高明,到了那時候,你就算來磕頭求老夫當你師父,老夫也不見得願意!”他拂了拂袖子,負手便走。

***

陸神醫在楚明熙那裏碰了個軟釘子,氣得連晚膳也沒用上幾口,到了次日,見了楚明熙面上仍淡淡的,似是心中仍有些不快,楚明熙也由著他去,陸神醫的脾性她並非全然不知,他再如何氣惱,到底從不會讓自己的情緒影響了他的醫術。

陸神醫自己惱了兩日便也好了。

楚明熙日日都按時服用他給的藥,但他行醫數年,自然明白他的藥雖好,想要徹底醫治好心病,總歸還需解開心結。

陸神醫抱臂靠在椅背上:“明熙,你到底因何緣故得了這怕黑之癥?”

他總該先了解她當初到底因為何事留下怕黑的毛病,方能對癥下藥。

楚明熙面色微變,手指緊拽著醫書的一角沈默不語。

陸神醫見她如此,凝眉輕斥道:“你這女娃子,當真不知輕重,這種事怎好瞞著老夫不說,你這怕黑的毛病到底還想不想治好了?”

楚明熙跟他相處了這些時日,深知他這人嘴巴上不饒人,心眼卻不壞,縱然她不願拜他為師,他為著此事惱了幾日,到底是盼著她的病能早日好的,怕她會忘,日日都命他徒弟過來叮囑她切莫忘了喝藥。

她自己同為醫者,如何不知心病還需心藥治,陸神醫想要知道她因何緣故落下病根,她若是不將此事說個明白,叫他還如何替她醫治?

明知自己該如何做,可心口處只覺得酸苦麻痛,幾番躊躇,仍是說不出口來。

半晌,她擡眼看著陸神醫:“陸神醫教訓的是,是明熙糊塗了,還請陸神醫多多包涵。”

陸神醫一生未娶,這些時日來內心已有些把楚明熙當作了自己的外孫女,這會兒見她言辭誠懇,卻絕口不提她從前到底受了何種苦楚,便也有些心下不忍,不舍再拿話訓她,更怕再勾起舊t事惹得她傷心,便沒再提起此事,略微坐了片刻便回去了。

到了掌燈時分,陸神醫用過晚膳漱了口,他身邊的小徒弟舉步跨入稍間,垂首回道:“師父,太子殿下方才差人過來,說您若是方便,還請您能過去一趟。”

“來人可有說是為了何事麽?”

“不曾。”小徒弟躊躇了一下,“師父,要我過去問問是何事麽?”

陸神醫將帕子往手邊一放:“罷了,問來問去甚是麻煩,還是老夫直接過去罷。”

陸神醫帶著徒弟去了容玘屋裏,挑開簾子,繞過屏風進了裏間。

李泰見他們師徒二人來了,忙提醒道:“殿下,陸神醫過來了。”

容玘吩咐人上了茶,又端來了些點心,李泰擡手揮退守屋中的下人,連陸神醫的小徒弟也被他勸著退至門外,只留容玘和陸神醫在房中。

陸神醫端起茶盞,低頭欲飲茶碗中的茶水,耳中聽得容玘問道:“明熙她近來可好些了麽?”

陸神醫不由發笑:“巴巴地叫我過來就是為了問這?明熙現下就住在府中,你直接問她不就行了,何必繞這麽大一個圈子?”

容玘被他說得語塞,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他一早便想打聽楚明熙的心病是否已有好轉,可總不敢問她,生怕給她造成壓迫感,想著陸神醫定然是知道她的情形的,所以才特意找了陸神醫過來問問。

陸神醫見他神色窘迫,倒也沒再打趣他,想起至今沒能從楚明熙的口中得知當年的事,索性問起了容玘:“你可知明熙是為了何事有了心病麽?”

他才問出口,容玘的面容便因痛苦而扭曲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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