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作嘔的味道。

雪萊想盡可能地遠離, 因為她知道這不是什麽好的感覺。但是她腳步下意識地往前湊了湊, 直到確切地聞到了血的味道之後才退了一步。

“就是這兒。”

有靈力, 有鮮血，還有恐懼的味道。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無聲地尖叫，就好像有什麽捏住了自己的脖子一樣。她額頭冒了一層細汗，血液似乎都不流動了。

那個聲音又想起來了。

“……？”

騎士王的臉忽然變大，雪萊嚇了一跳, 往後一倒，被人眼疾手快地拽了回來：“還在想caster的話嗎？”

“嗯……感覺怪怪的。”

雪萊自己摸著自己的手背：“有點毛骨悚然。”

騎士王想去握她的手，被雪萊立刻躲掉了。蛇少女感覺到了對方的尷尬，笑了一下。

“確定了就回去吧。”

轉身便向遠阪邸的方向走去。

背後的騎士王自己站了一會兒，然後又跟上了。

好像嘆了口氣。

時臣知道了這件事之後果然有些躍躍欲試的神色, 通知了聖堂教會後便計劃起了到底該如何做。lancer依舊在沮喪, 雪萊路過的時候本想說點什麽，但人家拒絕理會她。

什麽人嘛。

蛇少女有一點點委屈，但從頭到尾還是自己的錯。

抽個空好好道個歉吧，說是自己鬼迷心竅了。

費奧納的騎士是不會為難女士的。

雪萊理所當然地這麽想。

聖堂教會那邊不多時便做出了決策, 召集master們到教會去。神父為了偽裝表面上的對峙先行離開到時候再回來。時臣讓雪萊跟著去了, 說是希望她保護，但多少還是保證他的王牌saber能夠在萬一開打的情況下保存實力——這次master們或多或少會帶著自己的servant前來, 到底會不會有打鬥誰也說不準。

一旦有打鬥了, 就讓雪萊先頂上。

時臣大概是這個意思。

蛇少女靠在樹上, 看著時辰進去了, 不多時雁夜也來了。

他那個非常喜感的berserker留在門口自己站了一會兒, 忽然瞄到了她，向她揮了揮手。

……

雪萊也揮了揮手，結果對方一頓，看著就要往這邊跑。

這樣不太好吧，我們畢竟是對家，master還是情敵。

當然時臣算不上她的master。

而berserker走到半路，雪萊又聽到了那聲爽朗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rider從天而降，一掌拍在了berserker肩膀上。雪萊臉一皺，對這個力道深有體會。

她眼看著berserker矮了一截，純粹是被硬生生拍進了土裏的。

“你就是berserker吧，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對berserker說：“跟我想的狂戰士不太一樣啊哈哈哈。”

“如果您想的狂戰士是巨人的話，那應該是不一樣的。”

“哦哦哦，berserker說話了！”

rider一臉意外：“我怎麽聽說你們這個職階一般沒有理智，用魔術和詠唱強化力量？”

“我的master不太喜歡這個，他想找個人聊聊天。”

berserker的聲音很文氣，聽起來就像是個脾氣好的人。這樣的人做berserker的確有些出人意料，尤其是……

雪萊靠著樹，看著berserker的眼神都帶著笑容。

“上次在市中心那一戰，看得出你很是敏捷啊。”雪萊難得想開個玩笑：“我第一次看到這麽能躲的servant。”

“啊哈哈……”berserker撓撓腦袋：“感謝那位王不殺之恩啊哈哈哈。”

rider當時也知道市中心有異動，但是實在是太遠了就沒趕過來。他聽了一嘴之後猜到了什麽，對berserker也有了些興趣。

“你怎麽會成為berserker的哈哈哈。”rider問：“我覺得你更像是assassin啊。”

雪萊：“？”

“這家夥跟了我們好幾次，每次都遠遠地看著，我總是很久之後才能發現。這種氣息遮蔽的能力，肯定是assassin更合適吧。”rider很直接地問了：“小子，你是怎麽追到我們的？我們已經很隱蔽了我以為。”

“這個啊……”berserker伸出手：“這世間萬物，都是有磁場的。只要用心感受的話，肯定能感覺到。”

rider很顯然是沒有那種同感，他很坦誠地承認，他沒聽明白。

berserker聳聳肩，但他看向了雪萊。

雪萊笑了笑，伸出手，手心裏不多時凝聚起了金色的靈子。匯聚在一起的靈子團緩慢地轉動著，時而變成一個圓，時而炸開，又如同龍卷風一般螺旋上升。

“他說的東西是需要很纖細的神經來體會的。”雪萊說：“rider你有些欠缺，在這方面。”

“的確，我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自己的雄心上。”

rider說著，突然看向那邊：“哦，這不是那一位嗎。”

雪萊順著他的話看過去，老遠就看到了那艘熠熠生輝的飛舟。黃金之王端坐於輝舟之上，眼角眉梢都是不耐。

這沒什麽問題，但是他面前……

雪膚銀發的女人懷裏跪坐於輝舟之上，手裏抱著一個半大的小孩子。她赤色的眼睛溫柔如水，正叮囑著懷裏那個跟她長相相似的小姑娘什麽。

雪萊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了。

rider也這麽覺得，他懷疑地看看雪萊，發現這個姑娘在發抖。

“那個……”

他看看berserker，發現這個家夥預料到了什麽一樣跳到了一邊，簡直跟看戲一樣，隔著面具都能感覺到他一臉期待。

餵。

大塊頭覺得這家夥不厚道。

剛剛不是還因為纖細的神經相談甚歡嗎？

“看起來真和諧啊。”

他還補了一句？！

雪萊眼神陰沈地回頭看了他一眼，第一時間想先揍他。但是她呼吸了好幾下，覺得她還是要沈住氣。

問明白了再說。

吉爾伽美什也同一時間發現了他們。

最古之王動了動，好像有些不自在，但是也沒有立刻把那母女倆丟下去。雪萊勾起了一個微笑，點了點頭。

很好。

rider站到了berserker旁邊。

“不勸嗎？”berserker聽起來幸災樂禍地：“去勸啊。”

“別人家的事情管不了，我的王後是這麽扯著我的耳朵告訴我的。”

rider想了想，又往後退了下：“我覺得那棵樹不錯。”

berserker看了一眼：“那顆太高，一會兒分分鐘被波及到。這裏最安全。”

rider有些懷疑，berserker則語氣篤定。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們兩個嘀嘀咕咕了一陣子，雪萊則看了一下附近的地形地勢。那個年輕女人後來抱著孩子下了輝舟，向吉爾伽美什道了別。英雄王只是轉了轉眼睛，隨後便看到那個銀發的小丫頭對著其他servant那邊招了招手。

雪萊還蹲下，跟小丫頭視線平視地揮揮手。

然後她看到了小姑娘手上的令咒標記。

哦，master啊。

“這麽小就能當master了嗎，真是英雄出少年啊。”rider也看到了：“怪不得要母親陪在旁邊。”

下一秒，小丫頭更加英雄了起來。

“我的servant是最強的哦。”她笑了一下：“你們都要死的。”

雪萊的笑容凝固了。

“archer說你們都是垃圾。”

而那個小丫頭還回頭看了一下自己的servant：“對吧，英雄王？”

年輕的女人抱歉地對著雪萊那邊鞠了一躬，隨後聽到了英雄王淡淡的話。

“不要廢話，快進去。”

小丫頭撅著嘴被媽媽領了進去，臨進去前還不服輸地回頭看了看。

雪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而英雄王下了輝舟，剛剛邁了一步。

那一步還沒有落下。

連嘴都還沒張。

九條火龍沿著地面直撲而來，溫度瞬間升高，連反應的時間幾乎都沒有。英雄王一躍而起落在飛舟之上，而烈火尾隨而上撞在了傳說中的航器，幾乎要將其掀翻。英雄王差點從飛舟上甩下，還沒來得及罵人密密麻麻的地筍破土而出直接刺了上來。

“又是這手？”rider上次見過，所以知道雪萊的路數。

但這次不一樣。無論是地筍生長的速度還是密度，都遠遠超過了上次。質量和數量的飛躍性上升直接導致了眼前那一片景色被地筍遮住了，而輝舟不斷升高，總有地筍追不上的時候。

黑發女人一揮手，地筍消失得無影無蹤，但立刻開了下一個大招。

巨大的火龍沖天而去，呼嘯著如同煙花般躥了上去。berserker擡頭看著，簡直要鼓掌。

“厲害厲害。”berserker拍了拍手：“我隔著盔甲都感覺到火焰的熱度了，不愧是女神。”

雪萊餘光看了他一眼。

“我被女神撫育出生，外加有那麽一點神性，所以能夠感覺出來。”berserker老實交代著：“神性也好，神墮也好，我都能夠準確分辨出來。”

至於rider，老早跳到更後面的樹上去了。

雪萊繼續指揮著火龍襲擊著輝舟，罕見有些狼狽的最古之王終於展開了不說話先逃命的模式。他倒不是沒有可以對付這種情況的寶具，但是……

“master的長相又不是本王特意挑選的。”他最終還是解釋了：“最初本王也不知道你在，你這是對本王發什麽瘋？”

雪萊當做沒聽到，另一條火龍直躥到天空中，與之前那一條一通夾擊著空中的王。

berserker在後面給眼前這位的女英雄不停打call。

“再來一條再來一條。”他說：“活這麽久就等著這一天呢。”

雪萊勾勾嘴角，第三條火龍最終也加入了戰隊。

“……”

berserker有點楞神，忽然發現雪萊再看他。黑發的女人勾了勾手指，讓他過來。

“誒？不太好吧。”戴著面具的使魔推卻了一下，然後乖乖走上前。雪萊也沒再管天上的事情，只是伸手摘掉了berserker的面具。

那個人僵了一下，低著頭，順著她的意思，露出了自己的臉。

銀發的青年發絲柔順地垂在臉上，赤色的眼眸在黑夜中閃閃發光。他有些期待地又有些緊張地看著眼前的女性，即便表情是很舒展的，但眼神沒辦法騙人。

那張跟恩奇都相似，和她更相似卻俊朗些的臉出現在雪萊眼前，雪萊看著銀色的睫毛動了動，又看到他的嘴角勾了勾。

“被發現了。”berserker的眼中似乎有星星：“母親。”

雪萊伸出手，抱住了青年的脖子。

“原來你活下來了。”

黑發的原女神有了一種劫後餘生的幸運感：“真好。”

青年感覺自己無處下手，最後拍著她的背。

“伊南娜大人搶救了我許久。”他微笑著說：“也一直盡力教導著我。”

雪萊擡起頭，伸手摸摸他的臉。

“對不起啊，當初丟下你不管了。”她說。

青年搖搖頭，剛想說話，天空就爆發出一陣巨響。他下意識伸手護住了原女神的後腦，發現沒有東西飛過來才放心。

“母親啊，父王掉下來了。”他說：“要不要去看看？”

雪萊的臉立刻冷漠了起來。

“不要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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