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敗，然後死亡。

這是虛期盼已久的事情了。

他是這個星球的生命的具象化, 是被阿爾塔納照射後被孕育出的存在——名叫阿爾塔納的能源在星球內部流動, 而在一個個星球中, 阿爾塔納，也就是龍脈，創造了不同的生命。

虛是其中之一，但不是唯一一個。

雪萊也暗搓搓地想過為什麽虛沒有去找跟他同樣的人單打獨鬥從而謀求身死, 不過既然虛選擇了在漫長的五百年歲月中等待一個能夠打敗他的人，她也沒什麽意見。

其實還是有點意見的, 比如為什麽一定要打架。

每天開開心心曬太陽不好嗎？

老年心態的蛇少女如此想。

不過拋開這些, 雪萊更關註的那一點還是在他說的那句話上。

“許願？”雪萊問：“你的意思是, 我是因為你向阿爾塔納許願後，才來到這個世界的嗎？”

虛看了她一眼：“那應該是松陽之前的事了。”

他現在的人格和以往不同，按照虛的解釋是, 那不過是他五百年的生命中短暫的一瞬罷了。在松陽死亡的那一刻，也就是他作為虛覆活的那一刻。

虛還有其他的人格, 他似乎利用了人格的不同來劃分時間。雪萊覺得這種方式很是別致, 聽起來就像是大佬會做的事情。

虛說松陽看到她的時候就有這樣的感覺, 出於不知名的原因並沒有利用那次機會。

“當然，我認為他就算當時出手也沒有什麽意義了。”虛很不客氣地說：“記憶裏你的模樣笨拙又可笑, 連一把刀都沒辦法長時間拿起來。”

雪萊當時在吃點心，聽到這句話差點咳出來，憤怒地盯著那張松陽的臉。

但她也沒辦法說虛說得不對，因為在那時她的確就是青澀又惶恐, 繃緊神經又惴惴不安，不知自己的未來在何處。

而松陽在她的記憶裏那麽強，而且還能用木刀劈掉半棵樹。

雪萊喝了口茶，往旁邊挪了挪。

虛看了她一眼。

他們那時在天道眾那邊，所在的地方山清水秀的。雪萊坐著往遠處看，怎麽看怎麽感覺跟當初在學塾的時候有隱隱約約的相似。她坐了一會兒，想跟系統說幾句話，但系統沒有回應。

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怎樣了。

她悄咪咪地嘆了口氣：“那你現在想怎樣啊。”

雪萊看起來有些喪：“我其實也只是一個普通青年而已，莫名其妙因為你的許願被你弄到了這個地方，我也很難辦啊。”

虛剛剛一副“我就知道你這邊指望不上”的樣子，聽了雪萊的話也只是飲了口茶，幽幽地看向遠方，看起來好像一個世外高人的模樣。

如果不是這個院子裏還藏著不知多少個實力強勁的殺手的話，雪萊倒是覺得這裏常住應該可以延年益壽。

畢竟空氣好，景色好，除了出門買東西不方便，也沒有其他的缺點了。

“看你了。”虛說：“繼續去過平凡的生活的話，我沒有意見。如果你想跟我打打看的話，我也很歡迎，只是……”

他拖長了聲音。

“……我不是松陽，沒有手下留情這個選項。”

雪萊睡醒了之後伸了個懶腰，被土方臨時丟了個任務。

去給山崎退送吃的。

雪萊這時候才想起山崎退這個人，仔細回憶了一下發現這段日子竟然也沒看到過他。

“他去幹嗎了啊？”蛇少女忍不住問了一句：“活不見人的。”

“你把紅豆面包給他就是了。”土方看了一眼雪萊，隨手摸出一根煙：“多餘的話不要問。”

“……”雪萊後退兩步，很是嫌棄這種隨時抽煙的行為，還扇了扇風。

找到山崎退的時候，雪萊發現這個她見到的第一個真選組成員已經快讓她認不出來了——這個黑發男人現在簡直快要成為野人，手裏執著地拿著望遠鏡看看看，旁邊還帶著一小瓶眼藥水。

他看到雪萊之後把望遠鏡給她，讓她幫忙接個班，自己開始吃起面包。

“從上次就看到你一直在監視了。”雪萊拿著望遠鏡四處亂看，結果發現了一個頭發異常飄逸的背影一閃而過。她追蹤了一下，沒看到人，又繼續在人群裏瞎看：“你在找誰啊到底。”

“桂小太郎啊。有線報說最近他出沒在這片附近——這是這兩天的事，之前你見到我那次，人已經逮住了。”

雪萊的手頓了一下：“誒？”

“就是他，我聽副長說你認識啊？”山崎嘆了口氣：“認識就早點鼓勵他自首吧，現在自首幕府判刑的時候給打折啊。”

“……這還能打折啊？有沒有點原則。”

“沒有辦法，誰讓他不好抓。”監視任務執行了很久的男人有些疲倦：“所有攘夷派裏啊，鬼兵隊屬於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類型，桂就是隱藏在了人民的海洋之中，比高杉還難對付——誒對了你是不是也認識高杉，你怎麽總認識這種危險的家夥。”

“你怎麽知道的，哪個大嘴巴告訴的你？”雪萊飛過去一記眼刀：“是不是猩猩？我回去要打死他！”

“誒誒誒別，是我回去交檢查報告的時候副長跟我說的，你去打他。”

山崎立刻出賣了自己的上級：“快打死他，這樣我就不用幹這種活兒了。”

“不過說起來，明知道我認識這群人，為什麽還讓我待在組裏。我要是想搞個大新聞，你們都得完蛋。”

“你要相信猛獸的直覺。”山崎揉揉肚子：“大猩猩覺得你沒問題，副長覺得你沒問題，那應該就沒問題了。”

“又不是女人為什麽要扯出直覺來還一副引以為傲的樣子……”

“因為省事啊。”

山崎吃完之後又跟雪萊扯了一會兒皮，之後才放雪萊回去。蛇少女回去的時候路過了一家超市，進去轉了轉，買了點零食，後來逛到調料區順手拿了一瓶蛋黃醬。

回去的時候齋藤看到了她，直接把她拉到了廚房，給她看了一下土方的庫存。

“我剛剛在廚房看到蛋黃醬快空瓶了就買了，沒想到……”雪萊看著一倉庫的儲備，摁了摁太陽穴：“明白了，組裏的蛋黃醬是不需要補庫存的。”

“而且副長鐘愛的蛋黃醬不是這個牌子的小仙女，下次買別買錯了。”

原田打著哈欠路過，順便說了一句。

晚飯的時候，雪萊一直吃得心不在焉。她看著碗裏的洋蔥，一臉不高興，這讓大猩猩以為雪萊不喜歡吃這個。

蛇少女趕緊扒拉了兩口飯證明自己只是有點走神，吃完了之後在散步的時候去附近轉了轉。

結果不轉還好，突然間就聽到了附近爆炸的聲音。

“？”

雪萊看到附近警備的組員跑過去，還沒反應過來，忽然被一個不明物體抱了起來，然後迅速地往一旁的小路撤退。蛇少女低頭，看到套著鴨子蹼的大叔腿不停跑動，腿毛迎風搖擺，正想一個後空翻再過肩摔將這個不明生命擊斃，但一個聲音讓她停住了。

“這邊。”

年輕的聲音有些低沈，但雪萊隱約聽出了熟悉的味道。那個套著白色外套的不明生物拐了一下，最後跳進了一家人的後院。

腦袋有點暈的蛇少女還沒站穩，忽然就被一個人用力的抱住。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黑色長發的男青年握拳：“神仙是不會死的！”

雪萊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

“我說假發啊……”

“不是假發是桂。”年輕人立刻回應：“雪萊……”

“喘不了氣兒了，”蛇少女又用力拍了拍：“給我松手！”

“炸·彈的確是我放的，目的就是引真選組的人過去，從而在混亂中把你帶出來。”

假發說到這件事，表情嚴肅了起來：“炸·彈的威力並不大，而且引爆的時候也沒有人，雪萊不用擔心有人受傷。”

銀發姑娘點點頭，垂下眼睛：“你知道我在真選組啊。”

“當然，真選組在偵查攘夷派的同時，我們也在一直關註他們的動向。那群人渣竟然強行拉你入夥，簡直沒有人性。”假發說：“這種行為實在是太可恥……”

“其實也沒有到那種程度，我當時也是剛進城沒什麽經驗，在那邊混混熟悉一下這邊還是挺好的。”雪萊說：“假發，我之前一直在沈睡，一睜開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這是她回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向老熟人問起他們的經歷。

假發怔了一下：“阿銀那家夥，什麽都沒跟你說嗎？”

隨即他又說：“無妨，很多事情我和他說都是一樣的。”

假發說起了他們離開後的事情。

“我們以為，雪萊死去了。之後那一陣子大家都很沈默，只有松陽老師一直安慰我們，說雪萊跟我們不一樣，是不會死的。”

他有些懷念的模樣：“松陽老師沒有騙我們。”

假發並沒有向雪萊追究過當時她是如何保下一條命的，以及又是如何蘇醒的。他似乎理解雪萊有自己的秘密，又似乎根本不在意這些。

“後來私塾搬到了新的地方，學生們有的跟了過來，又有新的人不斷加入。最開始日子很艱難，但後來也慢慢好了起來。後來……老師被抓走了。天人入侵後幕府綏靖，頒布了一系列的規定，各地的攘夷又開始新一波的運動。幕府認為老師當時的所作所為是結黨營私，用這個罪名將老師抓緊了監獄。後來……”

桂的聲音很平靜，此刻出現了一些波動，又立刻恢覆了：“我和高杉在攘夷的活動中被抓，幕府以我們為要挾，讓阿銀……”

他頓了頓：“讓阿銀斬下了老師的頭顱。”

那件事發生不久，“白夜叉”徹底地從攘夷活動中消失了，阪田銀時這個人也許久沒有再出現過。桂直到去了歌舞伎町，才發現原來那個大殺四方的攘夷戰將，如今在這裏討生活。

“高杉有些魔障了，現在還沈浸在老師的死中無法自拔，想法也變得無法約束。”

桂嘆了一口氣：“讓雪萊知道我們變成了現在這樣，真的很抱歉。”

“為什麽要道歉。”

“大概是……沒讓雪萊看到，不說是成功，但起碼應該堂堂正正的我們吧。”

黑發青年看著地面：“雖說現如今，我們也為了自己的目標在奮鬥了，但是……”

“這不是已經足夠了嗎。”銀發姑娘反問：“渾渾噩噩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這幅樣子讓我看到才不好吧。”

假發微微地笑了起來，點了點頭：“雪萊，跟我走，離開真選組吧。那裏並不太平。”

“我本來也沒打算留在真選組，但是跟你走這件事暫時也不能答應。”雪萊說：“你能聯系到高杉那家夥嗎？”

“沒問題，交給我。”假發想了想：“雪萊之後有什麽打算的話，可以來找我。”

“我怎麽找你啊……你一個通緝犯。”

“在真選組大門前大喊三聲‘幕府必敗’的話，我們的人會來找你接頭的。”

“在那之前我已經被他們打死了好嗎！”

“騙你的。”

假發笑了起來：“真選組門口的告示板上，在右下角畫一條蛇就好了。我們的接頭暗號，一直是這個。”

他伸手揉了揉雪萊的頭發：“啊，我從小到大一直想這麽做來著，現在有種人生圓滿了的感覺。”

雪萊踹了他一腳。

“那麽時間不早，我就先走了。”

攘夷勢力的穩健派首領帶上了帽子，帶著他的不明生物，準備翻墻。他突然想起了什麽，拿起麻繩向雪萊走去。

“為了防止意外，還是委屈一下雪萊吧。”他把雪萊綁了起來：“畢竟普遍笨蛋的稅金小偷裏，也是偶爾會有聰明人的。”

雪萊被綁著手臂，看到假發特意給她打了個蝴蝶結。

“這樣比較符合雪萊的氣質。”他非常認真地說：“對了，這是我的好友，名字叫伊麗莎白。”

那個大型不明物舉起了牌子，上面寫著“你好”兩個字。

“那麽我就先走了。”

附近傳來了“條子來啦”之類的呼喊，桂看看大門，俯身對雪萊說。

“再見。”

然後低下頭。

輕輕地親了她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假發真是做了這篇文裏好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捆綁play

小劇場：

假發：啾~【得意.jpg】

阿銀：“假發你這個趁人職位的混蛋這麽好的機會竟然不帶我一起啊！”

總督：拔刀.jpg

土方：“別攔著我，讓我砍了這個敢對公·務·員毛手毛腳王八蛋！”

松陽：“年輕人就是有活力啊……”【飲茶.jpg】

上一章我看到有留言說，萌了虛×雪萊這對cp

媽呀，我又看了看，感覺的確有點萌啊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