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一直沈默。

雪萊醒的時候, 他們已經到了之前的那個港口了, 但車裏的兩個人都在安靜地等著她。蛇少女有點不好意思，咳了一下。

“嗯……那就回去吧？”

她這麽說了，另外兩個人都沒意見, 於是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莎萊邊境現如今已經戒嚴, 從效率上來講雪萊只能給他們打40分。不過好在看到了獵人執照，對方還是願意放行的。

只是這次只能給一條普通一點的船。

共享一條邊界的兩個國家, 實力差別就此赤·裸裸地呈現了。

按道理這次應該是送到猷江中間的，但中途卡金那邊接到了信號核對了下身份，竟然讓他們直接靠岸了——雪萊抱著那筐芒果，從搖搖晃晃的船上跳到岸邊，整個人被風吹得臉疼。

庫洛洛摸摸她的臉，低頭親了一下。

卡金當時負責聯絡的軍官過來看了下芒果，雪萊順手塞了兩個給他，笑嘻嘻的模樣可愛得不得了——起碼雪萊是這麽以為的。對方似乎還想說什麽, 被庫洛洛岔開了話頭。

雪萊又看看從天上掉下來的便宜徒弟, 想起了他剛剛被一群女戰士叉進來的模樣。

狼狽倒是很狼狽，但他眼神異常堅定，帶著一種不死不休的盡頭——就是這樣的眼神讓首領覺得危險, 下令要處死他的。

雪萊走過去，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嗯……你叫什麽來著？”

少年楞了一下：“呃, 酷、酷拉皮卡。”

他有點緊張，沈默久了再開口，那種硬撐著冷靜沈著的青澀感就慢慢浮了出來——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在漸漸初升的朝陽中看起來很好看，只是……

“你的事情等會兒再說。”雪萊沖他笑了一下：“我們找個安靜一點的地方。”

剛開始少年還不知道雪萊什麽意思，但後面雪萊把兩筐芒果扔給了年輕男人之後，拽著酷拉皮卡便往火車站走。

少年走了兩步，一回頭，那個黑發男人已經不見了。

“那個……”

雪萊把手指壓在了嘴唇上。

雪萊買了兩張先去卡金首都的票，一路相顧無言到了站，下車又去直奔飛艇，買票去了獵人協會的所在地。金發少年一臉茫然，坐在飛艇上的時候，雪萊這才靠在椅背上，順便叫了杯熱水，像是一幅要談話的樣子了。

“我不太想跟你繞彎子，我的情況也不太允許長時間的鬥智鬥勇。”雪萊就著熱水吃了藥，看起來很疲憊：“也不適合收徒弟。”

少年急了，還沒等說話雪萊就伸手制止了他。

“如果你一定要跟我的話，那首先要跟我說清楚，你為什麽一定要找我。”

雪萊扶著額頭，閉著眼睛，想哭的感覺又一陣陣地上來了。她剛剛忍了一會兒，現在實在是有點忍不住，只能先閉著眼睛緩一緩。

酷拉皮卡頓了頓，低下頭。

“妮翁小姐說的。”他說：“妮翁小姐是之前我工作的老板的女兒，她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他悉悉索索地像是拿出了什麽東西，雪萊擡眼看了看，發現是一張牛皮紙。

“這上面是四行預言詩，說得是未來一個月會發生的事。”酷拉皮卡咬了下嘴唇：“小姐的能力是我無意中發現的，之前的幾次都應驗了，所以我……”

雪萊掃了一眼那張紙。

到北邊去，到女兒國去，值得你敬仰一生的人在那裏；

她身邊有你夢寐以求的東西，可能是夢想，可能是血腥；

不要問，也不要離開，就這樣靜靜地等待；

所有的答案，她會為你解開。

雪萊不知道說什麽好，她把紙還給了他。

“那你現在是什麽情況，按照你之前的態度和這張紙，是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做，對吧？”

她又閉上了眼睛，整個人因為缺少睡眠，太陽穴劇烈地跳動。

“我是窟盧塔族人。”少年說：“我想……找到屠殺我全族的兇手，將他們繩之以法。”

雪萊心裏嘆了口氣。

這出現的頻率怎麽著也有三番五次了，合著她還跟火紅眼很有緣分。

“你……開念了嗎？”

酷拉皮卡看起來有點茫然。

那就是沒開念了。

雪萊又一陣頭疼：“我先睡一會兒，到站了你再叫我起來。”

“那個……”

赤紅色的眼睛死氣沈沈地看著他。

“您……會趕我走嗎？”少年問：“我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不趕你走。”雪來閉上眼：“別害怕。”

少年松了口氣，像只鵪鶉一樣一動不動地坐在一邊，在雪萊瞇著眼睛養神的時候連呼吸都是輕的——雪萊沒睡著，雖然頭昏昏沈沈的，但一閉眼睛所有的感官都異常地敏銳起來。她聽感覺到飛艇外刮著外殼的風聲，也能感覺到飛艇窗戶的震動。

飛艇客艙外服務人員說話的聲音，還有貨艙內貨物撞到集裝箱的沈悶鈍響。

幾個小時又這麽過去了，雪萊自己睜開眼睛，也沒讓酷拉皮卡叫她——少年則還是很不安的樣子，這讓雪萊有點心軟。

“就剩你一個了？”

酷拉皮卡過了兩秒才領會到雪萊的意思：“……嗯。”

雪萊伸手摸摸他的腦袋。

“好像到現在還沒吃東西呢，一會兒想吃點什麽？”蛇少女說：“站外有個西餐廳不錯。”

“我都可以的，不用特別……”

“那就西餐廳吧。”雪萊揉了揉太陽穴：“我有點走不動了。”

蛇少女到了餐廳之後直接趴在桌子上裝死，除了點餐以外就沒動過了。等到餐前湯端上來之後，她抿了兩口，又趴下去裝死。

“那個……”

“就叫我雪萊吧。”蛇少女有些累，銀色的發絲搭在臉色，遮住了一半的臉：“我不太習慣別人叫我師父。”

少年過了幾秒，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驚喜神色。

“雖然你說預言詩很準，但我還是不覺得詩裏那個‘敬仰’是拜師的意思。不過既然都找上門了，拜師就拜師吧，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麽事做。”

雪萊又撐起來喝了一大口水。

“但我提前把話說明白，我教不了你什麽東西。”她嘆了口氣：“聽你說要把殺害你族人的兇手繩之以法，我是不是可以默認你想成為一個賞金獵人？”

酷拉皮卡點點頭。

“那我頂多教你點防身或者推理的基本思路，剩下的需要你自己繼續開拓。”

就說了這麽幾句，雪萊又累了。

“那就……先這樣吧。”

她又趴了回去。

“點的東西都吃完，不要浪費。”

所以庫洛洛在找過來的時候，酷拉皮卡臉都要吃綠了。

雖說還是個長身體的少年，但兩人份的東西他實在是有點吃不下——雪萊剛剛自己點了個16oz的牛排，一股腦全塞給了他，吃得少年簡直想哭。

而看到這一幕，庫洛洛皺了下眉，接著手摸上了雪萊的額頭。

“你回來了？”

蛇少女感覺有人碰她，擡起腦袋，看到是庫洛洛後手臂下意識伸過去，被對方結結實實地摟在了懷裏。

“哪裏不舒服？”庫洛洛頓了頓：“按時吃藥了嗎？”

“……嗯。”

雪萊這句回答異常地沒有底氣，庫洛洛立刻就明白怎麽回事。他給雪萊順了順毛，低頭看著那一頭銀色的長發。

“雪萊現在也很可愛。”

蛇少女窩在他懷裏，有點委屈：“我睡不著。”

“那現在這裏看下醫生，嗯？”庫洛洛說：“協會的話，預約起來應該方便些。”

雪萊的腦袋埋在他胸前，幾秒之後搖了搖。

“不想去。”雪萊說：“吃藥不行嗎，之前也挺好的。”

“乖，就去看看而已，聊聊天。”黑發男人低聲說：“我就在外面。”

雪萊還是不太願意去，但掙紮了半天，還是默認了。庫洛洛拍拍雪萊的背，接著給那個還在硬塞食物的少年一個眼神。

少年低著頭，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看起來挺聰明的。

庫洛洛腦袋裏在想著什麽，而雪萊這時候悶悶地出了聲。

“我想以後，就帶著酷拉皮卡了。”

年輕男人勾了勾嘴角。

“那也很好。”

他們最後住了協會的招待所，三個人一人一間。

晚上庫洛洛去了雪萊那裏，看到她窩在床上，緊密窗簾，一絲光也不願意見到的樣子。

“怎麽了，雪萊。”

年輕男人直覺雪萊因為什麽又難過了，但他並不是全程陪著她，所以並不能全部知曉。銀發姑娘擡起頭，赤色的眼睛裏泛著水光。

“我只是覺得，活著好艱難啊。”

她眼淚劈裏啪啦地往下掉，庫洛洛就一言不發地幫她擦眼淚。雪萊默不作聲地哭了一會兒，這才吸吸鼻子。

“你為什麽不說話。”

她本來以為這個人會說點什麽安撫一下她的。

“雪萊說得一點錯都沒有，我覺得沒什麽可補充的。”庫洛洛順手把團起來的紙巾扔掉：“人活著的確很艱難啊。”

借著微弱的光，他能看到眼睛裏又蓄了一包淚水的漂亮姑娘眼圈發紅，鼻尖也是。她哭得時候都沒什麽表情，就默默地掉眼淚，特別可愛。

“雪萊哭的時候也像仙女一樣。”他親了她一下。

銀發姑娘自己擦了擦眼淚，又笑了一下。

“你好討厭。”

庫洛洛勾勾嘴角，把這句話照單全收了。他伸手勾起雪萊的下巴，俯身湊上去，被躲開，便占了那個位置坐好，還把滾到一邊去的雪萊抱了過來。

“我以前一直覺得雪萊有點幼稚過頭了。”他說：“但後來越來越覺得，這種幼稚過頭其實也是蠻難得的。”

雪萊眨眨眼：“我怎麽覺得你在說我壞話。”

“我覺得這是讚美。”

庫洛洛低頭笑了起來。

“就算在泥坑裏，也願意把自己的善良展現出來，這種無畏的人我見得不多。”

“雪萊是第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對抗抑郁癥是一個很長期的過程，想要治愈需要大量的精神和時間

光靠自己的意志是很可笑的

昨天本來應該更新的，結果上微博吃瓜去了。

XZQ真他*渣啊

無論怎樣，你騙人家懷了你七個月的孩子，又讓人家打掉，直接導致人家中度抑郁，還拿這件事出來攻擊人家引導粉絲罵人家破*鞋，光沖這個就應該千刀萬剮。

他還有臉說這個孩子生下來是“過街老鼠”……

我已經很久沒這麽真情實感了，但我真的好憤怒啊

這種人這輩子最好斷子絕孫，投胎成他的種太特麽倒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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