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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易碎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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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易碎的瓷器。

清晨。

機器蟲大驚小怪咋咋呼呼:“主蟲,你的脖子被蚊子咬啦!”說完開始翻箱倒櫃找藥。

索蘭的臉騰一下就紅了。

是不用見蟲,但是家裏的機器蟲同樣讓他羞赧。

尤安轉過頭,憋著不笑出聲。

索蘭還是惱羞成怒地踩了他一腳:“你幹的好事!”

“那對不起,要不還是擦點藥。”尤安咳嗽兩聲,笑著補充說,“我給你擦。”

索蘭馬上拒絕:“不要。”

不用想都知道擦藥的時候某只雌蟲又要和他黏黏膩膩。

尤安對此沒有任何不滿。

不管是索蘭身上留下屬於他的痕跡,還是再次與索蘭親密,都令他無比愉快。

這種愉悅,是戰場上斬殺異獸,腎上腺素飆升的快感都不能比擬的,發自內心的滿足。

這讓他錯覺,好像能夠永遠和索蘭在一起。

尤安漫不經心地提起:“昨天那只雌蟲你想怎麽處理?”

“殺……”索蘭話還沒說完,系統又是一個尖叫的大動作。

尖叫雞都沒它能叫。

007哭哭啼啼:【不要啊不要啊,主角死了世界會崩塌的。】

【第一次做統,我的業績怎麽辦,我會被銷毀的。】

索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它的業績和自己有什麽關系,世界崩塌又關他什麽事?他又不是悲天憫蟲救世主。

世界崩了才好,這樣大家都不用活了。

話在嘴巴裏轉了兩圈,索蘭最後還是說:“隨便扔哪吧。”

雌蟲身體素質強悍,再加上亞德裏恩的主角光環,只要不是一擊斃命,怎麽都能活。

007:【你不喜歡他嗎QAQ】

索蘭神色淡淡:【我結婚了。】

007:【你們又不是什麽忠貞不二的種族。】

【可是你不是看不上這種行為嗎?】索蘭說。

007啞然。

尤安答道:“聽你的。”然後湊近他,再向他討了一個吻。

007沈默過後,在索蘭的精神海裏叫喚起來,翻來覆去無非那幾句。

【你怎麽可以不管他,他是你的官配。】

【亞德裏恩好可憐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你個大渣蟲。】

索蘭的精神力築起屏障,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宴會廳裏燈光閃爍,戚應信受邀參加署署長家小兒子蓋伊的下午茶。

回來的時候,亞德裏恩橫眉豎眼態度冷淡,戚應信滿頭霧水。」

邀請函昨天就已經送過來了,但是索蘭不太想去。

以往參加也只是打發時間而已,為自己無聊的生活找點無聊的事做。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確實更喜歡和尤安膩歪在一起。

只要——

“我說過了我不想去。”索蘭的聲音逐漸失控,“我不喜歡。”

尤安抱著他,手在他的背上輕撫:“這是為了你的身體健康。”

索蘭的頭抵在他的頸窩處:“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我們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醫療所好不好?”

尤安的心像是被溫熱的水浸泡,愛蟲撒嬌的模樣總是讓人動容。

他親在索蘭的發頂,逼著自己鐵石心腸:“不行,我不在你不會去的。”

索蘭止不住地煩躁,他從尤安的頸窩擡起頭,推開尤安:“我答應了蓋伊後天的下午茶。”

他打開終端,給蓋伊發去消息,再放在尤安的面前展示。

尤安握住他的指尖,放在唇邊親吻:“那我們後天去好嗎?”

“我不想去。”索蘭註視著尤安漆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重覆,“我、不、想、去。”

索蘭雖然是A級雄蟲,但是他出生的時候就被檢測出了基因病——身體的強度與精神力等級不匹配。

如今他還沒有二次分化,到時候恐怕是會吃盡苦頭,如今的等級能不能保留都難說。

只有千嬌萬寵地養著,時刻註意著,定期去醫療所檢查開藥。

索蘭厭倦。

每次取血,看到尖銳的針管,身體要拼命壓住顫抖的沖動。

每次吃藥,總會讓他變得困倦,做什麽都提不起勁。

像是靈魂在慢性死亡,鈍刀放血。

尤安的眉頭也擰了起來:“為什麽,我們總得面對不是嗎?”

“下次再說吧。”索蘭閉了閉眼睛,收回自己的手,上樓走進畫室。

尤安看著他的背影。

很想走上前狠狠攥住他的手腕,問他一句到底在害怕什麽。

不管什麽,他們都能一起面對,不是嗎?

日光不合時宜地爬進屋,照亮了房間的一角,照不出答案。

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因為這個問題爭吵了。

從他第一次看到因為淋了一點小雨就高燒不止的雄蟲,第一次發現索蘭不吃藥,第一次發現索蘭不去醫療所……

結婚三年,他們吵了兩年。

因為第一年,他們是陌生蟲。

……

索蘭將顏料不要錢似地塗抹在畫布上,明爛的暗沈的色彩交叉,詭異的美感油然而生。

所有的心緒都述諸筆端,宣洩在潔白的畫紙上。

窗外又下雨了。

這段時間,首都星對雨總是格外多。星網上已經有居民對此不滿,帝國估計要用科技調整天氣了。

一件外套突然從後搭在他的身上,尤安探頭說:“畫得真好。”

索蘭筆觸一轉,顏料沾到了尤安的臉上:“睜眼說瞎話。”

尤安用手指一抹,褐色的顏料抹上索蘭的臉:“偷襲我?”

抹完還轉過索蘭的頭,對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褐色的顏料在瓷白的臉上格外顯眼,像是精致的瓷器突兀出現一抹灰塵。

索蘭不甘示弱地蘸起顏料,不客氣地招呼到尤安的身上。

“哎,怎麽這樣!”

尤安也不是吃軟的,兩只蟲你追我趕,你塗我抹,房間裏別的裝飾家具都跟著一起遭了殃。

尤安有意讓著索蘭,兩蟲也算是有來有回,誰的身上都不幹凈。

最後,一起盡興地倒在地板上。今天的不愉快就這麽心照不宣地過去,就像以前無數次一樣。

總有一方或變扭或若無其事地示好,另一方配合著揭過。

更多的時候,尤安是主動出擊的那個人,他的性格與經歷註定了他不會坐以待斃。

不然,他又怎麽會從荒星一路爬到現在的位置呢?

索蘭還在平覆呼吸,被尤安拉著手起身:“地上涼。”

索蘭和沒骨頭一樣,趴在尤安的身上,任由他帶著自己離開畫室。

索蘭一直都有幾分黏蟲勁在身上。

兩蟲一和好,就立馬變成了合影不離的模樣。

尤安做飯,索蘭也要跟在他的旁邊,等著尤安熟練地投餵自己。

還好廚房夠大,不然兩只蟲準得撞在一起。

如膠似漆,不過如此。

索蘭想起他們剛剛結婚的時候。

皇帝心血來潮將維爾斯利家族的雄子賜婚給得勝歸來的上將。

在此之前從未相識的兩只蟲順理成章地步入婚姻的殿堂,向著蟲神許下繁衍生息的諾言。

A級的雄蟲與S級的雌蟲是否匹配?

還沒度過二次分化的閣下是否適合結婚?

二次分化不一定能夠保住A級的雄蟲是否配得上S級的尤安上將?

星網上很長一段時間都在討論這些問題。

最後一致認為,比起還沒二次分化,等級不穩定的雄蟲閣下,尤安上將更應該和已經經歷過二次分化的皇室A級雄蟲文森特結婚。

A級雄蟲閣下固然珍貴,但是百年難得一遇的S級雌蟲,在崇尚武力與暴力的蟲族更是難得可貴。

開疆擴土,鎮壓異獸,帶領第一軍軍雌在戰場上無往不勝。

皇帝的腦子大概是被驢踢了,才會做出如此愚蠢無能的決定。

就連索蘭也這麽認為。

兩只蟲的蜜月期正值異獸暴動,尤安沒在首都星待幾天,就奔赴戰場。

諾大的別墅裏,大多數時候只有索蘭和機器蟲。

他們是飄蕩在這座別墅的游魂。

只有蓋伊經常約他出門。

雌蟲第一次從戰場上回來的時候,索蘭正在花園修剪花枝。

這些事情本不需要尊貴的雄蟲閣下親自動手,但索蘭太無聊了,只好找點事情打發時間。

微風,暖陽,紫羅蘭藤下,文氣漂亮卻又面無表情的雄蟲。

那時候,尤安剛剛結束和異獸的一場激戰,匆匆回到首都星向皇帝匯報勝利。

風塵仆仆。

索蘭提著澆水壺,聽見動靜回頭,馬尾隨風飄揚。

光打在青年昳麗的臉上,原本急匆匆的人突然停下腳步。

尤安低頭看了自己一眼,理了理自己的衣物,然後擡腳走向花叢。

兩蟲越來越近,尤安摘下尤索蘭發頂上的做紫羅蘭花瓣,聲音有些生硬地說:“好久不見。”

說完過後,他自己也楞了一下。

堂堂上將,難得有幾分手足無措。

索蘭拎著澆水壺,遲疑了一下說:“好久不見。”

兩蟲對視,然後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原本陌生的氣氛就這樣被打破。

索蘭說:“上將,不用強迫自己。”

……

尤安現在想起來還是想笑,他捏了一把索蘭吃東西的臉,弄得人含糊不清地抱怨,一巴掌拍掉他的手。

進食被打斷,索蘭有點生氣地瞪了他一眼,慢慢吞下食物:“我不陪你了。”

尤安拉住他的手腕,笑著熟練道歉:“對不起我的錯,求你陪我。”

打打鬧鬧一天過去。

半夜,暴雨傾盆。

【一級警告!一級警告!主角受亞德裏恩性命垂危,生存幾率下降到百分之十,請宿主立馬采取行動!】

【一級警告!一級警告!主角受亞德裏恩性命垂危,生存幾率下降到百分之十,請宿主立馬采取行動!】

【……】

索蘭被系統的聲音吵醒,下意識捂住耳朵,往尤安的懷裏埋了埋。

尤安人還沒清醒,手卻先大腦一步輕拍他的背安撫:“怎麽了?”

還記得第一次尤安給他拍背,索蘭差點被他一巴掌送走,當場就發了火。

在戰場大手大腳慣了,再加上平日遇上的都是些皮糙肉厚,胸口碎大石不在話下的軍雌。

尤安和雄蟲閣下從未如此親密接觸過,沒想到雄蟲與雌蟲之間差距如此巨大。

從此以後,對待索蘭更加珍視小心,宛若對待易碎的瓷器。

或者說,雄蟲本身就是易碎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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