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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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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兩個月後的一天,青鳉行動中被授予集體二等功的風海大隊迎來了特批公休日。

一輛點綴著紗飾的邁巴赫開至風海基地正門口,晨光鋪上那層莫蘭迪灰,蕩漾出低調奢侈的光華。

“我要的是通行證件你給我看什麽結婚照!”站崗的風海隊員在莊忖羽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下一秒硬是擠進車窗把那張結婚照小卡給奪了出來,“沒收了。”

莊忖羽虛眸看他,“你是不是想要全隊傳閱?”

門崗隊員嘿嘿一笑,“那可不,顏隊難得在笑欸!”

莊忖羽鼓鼓掌,“幹得漂亮,給每個人都看一眼,誰也別落下,尤其是那個誰...今年新招進他們小隊的,姓趙的。”

駕駛座的鄭洲伸脖子扯著嗓子說:“趙寅,叫趙寅。兄弟你一定得給他小子多看幾眼啊,我們家莊烈烈醋得要死,得讓那小子徹底死心。”

門崗隊員挑起眉,反問道:“莊烈烈你這是不相信我們顏隊的定力?”

他的氣勢總算讓莊忖羽想起來自己是來接親的,不敢造次也不敢囂張,老老實實遞上紅本本,“沒有沒有,通行證件,童叟無欺。”

照片裏的兩個人穿著同款襯衫,領口處扣子未系,顯得閑散而輕松。

左邊的人肩膀明顯擠向右側,明麗的桃花眼笑成一彎桃樹枝,眼看著就要簌簌向右邊抖落一場淺粉色的花瓣雨,相比之下右側的人收斂許多,卻稍稍側頭迎住了那場無形的花雨,於是花瓣成泥,養出新枝,分秒光陰裏的定格,是一幀含蓄又從容的笑。

門崗隊員的視線在那上面定了好久好久,忽然扭過頭不肯再看,匆匆道:“快進去吧。”

莊忖羽收起結婚證,拍了拍鄭洲的手讓他等等,推開車門去給門崗隊員遞紙巾,“別哭了,待會兒顏寂說我欺負你。”

門崗隊員抽走紙巾瞪他,嗓子微啞,“你保證,一直都讓顏隊像照片裏那樣笑下去。”

“我保證。”莊忖羽收了調笑,鄭重地看著他。

幾分鐘後,邁巴赫駛入基地,大大方方橫在了門口正中央,鄭洲率先下車,環顧一圈,驚訝道:“顏哥管這麽大一片地方呢。”

莊忖羽笑著朝遠處指指,“不止你看到的這些,以後整片戰區都得是他的。”

鄭洲絲毫不懷疑,眼裏露出崇拜,順便抹了把後腦勺,“誒你說我這頭發是不是染得還不夠黑,可別待會兒有人說我不合規矩把我扔出去。”

莊忖羽隨便扒拉幾下他的頭毛,拉著他往前走,“七七八八,差不多得了,趕緊走。”

倆人緊趕慢趕朝顏寂辦公室進發,不曾想剛繞過攀爬訓練樓群,就被一排人給攔了下來。

張餘行打頭陣,鐵面無私地說:“八百米障礙往返跑,顏隊的最優成績為五分零四十九秒,我們非常希望你能超越這個成績,但我們也非常清楚你超越不了。”

曲舟探頭上前,嘴唇包不住牙,笑嘻嘻道:“所以我們決定給你一個折扣價。”

楊琦剛想接力開口宣布折扣價,莊忖羽忽然舉起雙手轉了一圈,“等等,你們先看看我穿了什麽再說話。”

楊琦看了半天,給出評價,“很帥,值得六分鐘的折扣價。”

莊忖羽從眼尾一路垮到嘴角,“不帶這麽欺負人的,我穿這身跑障礙,待會褲襠裂了誰給我縫,我穿底褲去接我媳婦兒嗎!”

曲舟豎起大拇指,“這,就是男人的勳章。”

張餘行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腳,“你別太離譜。”

鄭洲看熱鬧不嫌事大,自來熟地跳到對面的陣營,“烈烈,相信高定的材質,相信金錢的力量,你的襠一定會堅持到最後一刻,加油!”

莊忖羽上去就要揍他,鄭洲一個猿猴甩臂掛到楊琦身後,求救道:“哥你幫幫我。”

楊琦轉身擋住莊忖羽,笑著說:“這內訌起得有點早啊。”

“你們可放過忖羽吧。”滿含元氣的聲音自側後方響起,笑容明麗的男人拿著一套作訓服走近,他步履輕快,停在莊忖羽身旁,“我友情讚助救命恩人一套衣服,不壞規矩吧?”

楊琦朝他一笑,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莊忖羽轉過身,從那只膚感細膩的義肢中接過衣服,上下打量他幾眼,“適應良好?”

餘皓宇依次伸開五指,再握緊成拳,點了點頭,“不錯,一拳能揍一百個毒箭。”

莊忖羽笑出聲,和他擊了個掌,“衣服收下了,明天咱就去劫獄揍人。”

“沒問題。”餘皓宇朝他揚起下巴,不經意露出了遍布在唇周那幾條淺淡的撕裂疤。

目光所及,令莊忖羽片刻恍惚。

落在皮膚上的陽光攜著初夏的溫度,仔細聽來,耳畔還有海浪摩挲沙礫的聲響。

一切原來真的已經過去。

血汙被清洗幹凈,傷口一點點愈合,他們都不再完整,留下疤痕,也早已不似往昔,心無掛累。

可腳掌接觸地面的感覺如此踏實,身邊每一個人都是熟悉的模樣,還會笑,還能鬧,說出的話語總有回音,埋藏的心意會有人懂,掛念至深的人就在不遠處的屋子裏等待著他,曾經桀驁不馴頭破血流的那個大男孩,終於得到了安寧。

“那我給你們秀一手?”莊忖羽一顆一顆解開西裝前扣,眼睫卷出笑意。

鄭洲是個捧場王,接過莊忖羽的西裝外套就開始起哄,曲舟和他個性相合,很快打成一片,兩個人硬是把空曠的操場鬧出了幾十人的喧囂。

莊忖羽換裝備很迅速,一發破風的身姿迅速消失在障礙賽道上,這反倒讓鄭洲逐漸停止了吶喊。

他有些不可置信,扭頭問曲舟,“這小子怎麽這麽能跑?”

曲舟揚眉瞥他,語氣透著自豪,“他不僅能跑,還很能打呢。”

張餘行嗤笑一聲,搖搖頭道:“怎麽著也算是進來褪了層皮。”

他們三言兩語交談著,莊忖羽很快便重新出現於視野,他縱身躍上高臺,撈起繩索向下滑墜,那姿勢有種不懼任何世事的灑脫,讓鄭洲看得發怔。

“五分零五十八秒。”楊琦掐下秒表,頗為滿意地點點頭,“多出九秒,寓意你和顏隊長長久久。”

曲舟一把攬住楊琦的肩膀,勾頭笑嘻嘻,“不愧是材料寫得多啊,啥都能說出花來。”

楊琦朝前踉蹌兩步,逃脫曲舟的魔爪,清清嗓子對莊忖羽說:“這關算你過,恭喜你,離顏隊又近了一步。”

莊忖羽齜出一口皓齒,語氣恨恨,“臭成這樣,我得先去沖個澡。”

餘皓宇把西服交給鄭洲,和楊琦他們先行前往接親的最後一道關卡,鄭洲在外面等莊忖羽洗戰鬥澡,忽然聽見莊忖羽在裏面問:“你咋了,半天不說話。”

鄭洲故作悲哀地嘆氣:“沒咋,就是覺得你變了,以後去酒吧肯定拉不上你了。”

莊忖羽聽完悶悶地笑,聲音隔著水簾不大清晰,“玩花的我肯定不去,但顏寂又沒給我下禁酒令,以後我還想帶他偶爾去感受感受城市夜生活呢。”

“一言為定?”

“你好笑不好笑,在這給我矯情?”

鄭洲踹踹門板,“矯你丫的情,趕緊滾出來。”

另一邊,顏寂正靠在辦公室窗邊,目光透過簾子空隙懶懶朝外落。

方銳大手一擋,猛扯開窗簾朝外看一眼,又把顏寂拉離此處,哼笑道:“就這麽想你家小王子。”

顏寂瞥方銳一眼,無可奈何,“差不多行了。”

接親這事在他看來實屬荒謬。

隊裏眾人深知他這點,壓根就沒通知過他,只在婚禮前日把準新郎支出去關到了基地外面,隔日文霜帶著禮服進來,招呼方銳梁騫一起把他摁到辦公椅上,隊裏一眾大老爺們更是直接把門給堵了。

“哪有什麽差不多,”文霜遞來裝著禮服的盒子,笑容滿面,“快,去換上。”

顏寂試圖掙紮,“不急。”

文霜用手背擡起他的下巴,“嘖嘖”搖頭,“你說你,長這麽張臉,我想給你做修飾都無處下手,也就那禮服能勉強襯你,穿給我們看看吧,只能看這麽一次。”

顏寂穿不慣西裝,卻也熬不住她磨,推脫幾次無果,只好領了禮盒去臥室。

他還在裏面換衣服,外面莊忖羽已經來到門口,被人團團圍住,做了五百二十個俯臥撐,經歷幾十名隊員的輪番拷問,總算得到推門的機會。

盡管分別時間不過彈指一揮,卻忽然思念極深。

這扇門他推過無數次。從氣勢洶洶地找顏寂算賬,到心心念念趕在訓練間隙來看顏寂一眼,在這幾千個輪回的日落日升之中,他一次一次奔向顏寂。

而這一次,換成顏寂走向他。

“走吧,不鬧了。”顏寂就站在門口,稍伸出手,指間夾著紙巾盒,“擦擦。”

他滿額是汗地看著顏寂,忽然將人反握住,握得很緊很緊。

紙盒掉到地上滾了幾圈,雙方的西服袖口廝磨至一處。

他沒有如想象中那樣,在眾人的歡呼中把顏寂橫抱回自己的座駕,這一刻到來的時候,單單與顏寂並肩而行,就足矣熨帖他的一切熱望。

“忖羽,顏隊,回頭!”

人群裏,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拍立得快門應聲按下。

瞬時成永恒,變作一張薄薄的,承載了無限祝福的相紙。

盛大綺麗的婚禮如約舉行,而此夜並非傳統意義上的花好月圓,安頓好熟睡的幼子,二人便趕赴軍區報道,一同踏上了前往祖國南疆的列車。

顏寂即將參加為期一個月的國際軍官聯合特訓,而莊忖羽則要切實完成軍旅生涯的尾聲,進行最後一段戍邊輪值。

車廂被疾風過窗的白噪音充斥,莊忖羽和顏寂坐在最後排無人的角落,手腕交錯,十指指尖相抵。

莊忖羽從口袋裏掏出那張拍立得,就著燈光細細去看。

照片裏有許多人的笑臉和剪刀手,那條走廊擠擠攘攘,一直向上延伸到遠方,笑鬧與歡呼猶在耳畔,他和顏寂站在唯一的視野空闊處。

光線正好,有風穿過發絲,他們回望鏡頭,眼底是含不住的和煦。

“真好看。”莊忖羽喃喃。

“嗯。”許久,顏寂應他。

莊忖羽看他一眼,壞兮兮道:“我說你真好看。”

顏寂完全免疫,擡手輕掐他的下巴,“有空就休息,到那邊有的忙。”

莊忖羽坐正不少,把肩膀往顏寂那邊遞,“來,靠著我睡。”

顏寂壓根不搭理他,偏頭看著窗外。

近處的原野邊緣模糊,卻擋不住青山灼灼,星光杳杳。

莊忖羽安靜了一會兒,提起舊事,“在新疆那兩年,我在基地附近種了一顆胡楊。”

顏寂喉結微滾,略有疲倦,“應該長高了不少。”

莊忖羽看著窗戶上顏寂的影子,唇角牽起,“一定的,喬誠幫忙看著呢,等有時間了,和我一起去系個平安扣吧。”

顏寂透過玻璃回望他,點頭道:“好。”

“媳婦兒。”

過了一會兒,莊忖羽又碰碰身邊人的指節,側身趴到他肩頭,“我今天只嘗了半杯葡萄酒,為什麽會這麽醉。”

顏寂傾下目光,緩緩落到他的發頂。

他接著說:“我靠著你睡會兒,你待會兒也靠著我睡,好不好?”

顏寂的回應是擡手蓋住他的眼睫,“困就睡。”

莊忖羽咕噥:“醒來發現是一場夢這種離奇的事,不會發生在我身上吧。”

顏寂被他煩笑了,“到底睡不睡?”

他樂呵呵地支棱起來,堅持不懈地遞肩膀,“我改主意了,咱倆順序換一換唄。”

“別賴。”顏寂聲音低緩,倒像是比莊忖羽更醉些。

列車持續飛奔向前,穿越月明星稀的無人區,情人的呢喃漸漸湮沒在呼嘯的風中。

待啟明星重綴地平線,他們仍將重新披上盔甲,踏上惡劣的風沙之地,那裏從不談絕對的安穩,而他們此去,是要成為高墻,成為鐵盾。

懷柔亦有風骨,承情不匱鋒芒,這一程又一程的山水,只待他們攜手,共赴。

——————end——————

很感慨,終於給了顏寂和忖羽一個圓滿。真要算起來,他們被我拖了不止這幾個月,而是快三年,雖然如今依然沒能寫到最好,但也沒有太多遺憾,也算給了始終愛他們的人一個交代。每篇文的結束我都在訴說感謝,話是一樣的,但每一次都是真心,我是個自卑型作者,寫文過程中一直從你們給的鼓勵中不斷汲取力量,所以,感謝每一個陪伴我的你們,也是你們成就了顏寂和忖羽的愛情呀~寫完結章的時候一直在聽周深的《有我》,雖然主題並不是特別相符,但居然還有點掉眼淚,各位可以去感受一下,我想或許會有某些感情的共通處。接下來也想說一些其他事情:

1.本文不遠的將來會出廣播劇(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我好開心),授權已給,具體時間和平臺(大概率M站)到時候會上來和大家同步,感興趣的可以蹲蹲~

2.本文的完整txt不再公開分享,已在愛發電上鎖,長久以來被一些白嫖黨搞得很氣很煩,我不是完全沒有脾氣。

3.番外問題。我知道大家都很關心二胎,但按照正文這個走勢,他們再生二胎是對家庭的不負責任,顏寂身上的buff太多了,雙方都不會想要主動生的,就算是意外也不行。我想到的唯一選項是兜兜有遺傳病需要臍帶血,但是群上大家似乎不太能接受,所以我只能當平行世界寫一些二胎片段,接正文時間線的番外不生二胎,只談戀愛+養娃。

4.關於開新。寫完這篇我要去圓夢啦!一直想掛小黃v,在長佩或者jj都無所謂,只是很想當簽約作者,能有一個可以穩定紮根有歸屬感的平臺。但簽約很難很難,我知道我還不夠好,所以要花時間去打磨簽約文惹,直到簽上都不會更新文,如果願意等的也可以蹲蹲我的通知,希望我有一天能成功吧~

就這些,啾啾,下次見(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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