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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蘭惹(1) 反骨錚錚君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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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蘭惹(1) 反骨錚錚君不犯……

從咖啡鋪出來, 君不犯特意在附近逛了逛,等吃完早飯再回去,老槐樹和屋子都不見了, 它們所在的地方變成了一片空地,以及一個綠色的郵筒。

附近的路人與居民同樣對這變化視而不見,仿佛那裏一直都是空地和郵筒。

系統給總榜上怪談世界的主播的專屬福利整挺好, 每次進出現實世界都幫他們免費搬家。

君不犯搖搖頭,轉身回家。

之後一周時間,君不犯足不出戶, 在家裏適應日漸強大的力量,並研究如何以不同形式將它們釋放出去,造成更強的威力或不同的效果。

在適應過程中, 他發現自己的力量增長與系統評級掛鉤,這意味著只要他不斷過副本升級,實力就要按部就班地增強。

不,與其說增強,不如說是釋放或者解封更為貼切。

君不犯就像一個買了內部號的玩家,沒有練級過程, 不需要累積經驗,只要過完劇情就能一直升級,一直變強, 跟開掛作弊差不多。

問題是直播間裏沒有外掛,系統恨不得把他吃了,也不可能給他開掛, 那他這作弊般的實力增長是從何而來?

難道他之前就已經練完了?

想到這裏,君不犯冷不丁回憶起那個短暫出現的超級元老徽章,和意愈生問他的那句話——你是驚蟄嗎?

他本能地沒有深究下去。

在適應力量之餘, 君不犯也沒忘記繼續挖掘論壇內潛藏的信息,包括拆解分析意塵夢的那段提醒。

不過後者由於掌握的線索太少,君不犯沒能分析出個所以然來,這件事因此總掛在心頭,讓他隱隱不安。

在上個副本結束的第九天,君不犯心裏的不安達到了頂峰,直覺告訴他該開新副本了,如果等系統安排,恐怕會碰到很麻煩的局面。

這樣想著,他散去掌心剛精雕細琢完的火焰蓮花宮燈,一個鹹魚打挺從床上翻坐起來,撈過手機打開,按下開啟直播按鈕。

君不犯難得主動開直播,估計把系統也給整不會了,系統卡了二十秒才慢吞吞彈出提示:是否確定開啟直播?

君不犯點擊確定,系統又卡了五秒,才例行公事地拉出準備界面。

系統提示:檢測您有兩張特定怪談入場券,是否使用?

A級怪談[中心城·科技街]入場券x1(點擊使用)

隨機怪談入場券x1(S級以下,B級以上)(點擊使用)

隨機A級怪談

君不犯的目光在科技街入場券上轉了兩圈,暫時排除。

那裏是怪談世界三大勢力之一的“統治”範圍,即使首領可能是他想的那個人,短時間內他也不會冒險前往那裏。

更何況他的手裏有S級怪談中心城的碎片,集齊三枚就可以合成完整的入場券,等實力達到S級,入場券也集齊,他會直接前往中心城,再想辦法拿到折夫醫院與靈魂美食集團的入場券,把這三個副本一口氣全部過掉。

第二張隨機怪談入場券看似隨機,其實等級被框定在了A級和A級超高危,能抽中什麽怪談全憑運氣,理論上會比系統安排的普通A級副本危險一點,畢竟超高危副本的難度無線逼近S級,若是抽到這個等級的副本,還不如隨系統安排。

但君不犯總覺得,如果這次副本由系統來安排,會發生一些可能不致命,但一定很麻煩的事情。

他決定相信自己的直覺,用掉了那張隨機怪談入場券。

系統:……

系統:撤回消息

君不犯的超強動態視力讓他敏銳捕捉到了這兩條一閃即逝的提示,眉心一跳:“果然給我挖了坑……狗東西,等我突破S級,一定把你棱角分明的腦殼剃成正圓形。”

話音未落,大量的系統提示猶如瀑布般在屏幕上刷新,君不犯還沒反應過來,突然就眼前一黑,意識墜入了深沈的黑暗。

——歡迎主播君不犯回到鬼怪直播間。

——您的直播間當前關註人數為:1593637,已設置開播提醒人數為:1000218,觀眾數為:1101990。

——正在連接網絡。

——正在調試參數。

——正在固定機位。

——已進入新怪談抽選。

——抽選成功。

——主播已觸發“經典中式志怪分類”單/多人特殊副本“蘭惹”,該副本為A級超高危怪談,請努力生存,解決難題。

——本次直播將開啟“保密機制”,禁止場外觀眾以任何形式向主播透露主播個人信息,違者封禁三日到七日。

——主線任務最終評級和獎勵將根據任務完成度進行評定。

——您的主線任務是:走出蘭惹寺。

——檢測到主播的綜合通關評級為SSS+,現為您發布專屬支線任務:存活時間超過七天,每增加一天完成度增加10%,獎勵由最終完成度決定。

——支線任務為保密項目,將不對直播間觀眾公開。

——正在封存主播記憶。

——正在封存主播實力。

——正在隱去直播鏡頭。

——正在為主播灌註怪談所需信息。

——正在生成全新身份。

——怪談已開啟,祝你好運。

……

君不犯猛地睜眼,淒冷慘白的月光霎時刺入眼眶,仿佛玻璃碎片落進眼底,刺得他雙眸生疼。

他茫然環顧左右,只見自己身在山裏,站在一片密不見光的深林之前,身後是一條窄小湍急的山澗,岸邊草色深深,掩去水面,只有月色下隱約閃動的銀色光斑與急促的水流聲能昭示它的存在。

這是哪裏?

我是誰?

我之前在做什麽?

君不犯怔楞片刻,腦海中慢慢浮現出一些近似記憶的文字殘片——承平二十九年,君不犯,三十一歲,遭人追殺。

君不犯是他的名字,三十一歲是他的年齡,遭人追殺是他的處境。

可這裏是什麽地方?他為何會遭人追殺至此?追殺他的人又是誰?

這些問題的答案不在他腦子裏。

濃烈的慌張無措陡然升起,但君不犯一轉念,便將其盡數壓下,因昏迷初醒而混沌迷蒙的腦海重覆清明。

疑惑日後再解也無不可,目今最緊要的是先尋一處隱秘的藏身之地,躲過隨時可能降臨的逼殺,才有機會談論其他。

想著,君不犯前後瞧了瞧,從地上拾起一根約莫臂長,斷面削尖的桃樹枝,毫不猶豫地轉身沿著山澗下游走去。

那樹林一看就危機重重,而山澗看似狹窄,其實大半水面藏在草下,不知寬幾何,深幾何,貿然朝對岸探尋反而可能使自己誤入險境,不如沿水而行。

至於為什麽不選上游而選下游,自然是因為上游在林子裏。

君不犯反應快,主意正,轉眼走出了十幾步,將那道遲了一點的聲線甩在身後——

“先生留步——”

深山寒夜,背後呼聲,志怪話本的經典開局。

君不犯步伐一頓,頸後寒毛根根豎起,生生遏制住回頭的沖動。

他氣沈丹田:“你是人是鬼?”

“吾乃山中老樹修行成神……”

那道聲音再響起,近乎逼近君不犯的耳廓,飄渺出塵之間又有似有若無的氣息掠過他耳畔,吹起他的碎發。

他背上寒毛炸得更盛,大腦像灌了鉛般昏沈暈重起來,想也不想就一咬舌尖,借著劇痛保持清醒,並厲聲喝道:

“子不語怪力亂神,滾!”

這個莫名浮現於腦海中的句子從君不犯口中脫出,聲如金玉,勢若裂石,配合他巍峨如山不可撼動的意志,赫然有石破天驚之威。

只聽後方傳來一聲慘叫,伴隨著厚布錘砸在地的悶響快速遠去,空氣中不知何時生出的寒意方才漸漸消退,他的神智也越發清明。

君不犯深緩而沈地呼出一口氣,仍不回首,只是擡手拍向肩膀。

幸好沒有回頭,據說人身上有三盞……

“啪!”

被夜風吹得冰涼的手拍到了一只更涼的手上,指節修長,骨節冷硬,皮膚卻滑潤細膩如同冷卻的油脂,刺骨的寒意一下順著指尖紮進君不犯心裏。

君不犯的身體本能地一抖,像是驚懼害怕,卻心如止水,毫無波瀾,甚至有一點厭煩。

意識與身體的感知錯位令他隱隱覺察不對,但思考歸思考,也不妨礙他用輕顫的手拎起肩頭那只手甩開,順便撣了撣衣服——衣服上也有那種冰涼的滑膩感。

“官人……”

“爬。”

那道雌雄莫辨,柔媚入骨的嗓音甫一響起,君不犯便鼻尖一皺,膩味至極地截斷其後面的話。

嗓音頓了片刻,轉為吃吃的笑聲,環繞他耳邊交替回響。

“官人何以如此拒人於千裏之外……”

“噗嗤。”

君不犯向後刺出木棍,削尖的斷面刺穿了什麽黏糊糊軟膩膩的東西,濃稠的液體打在草葉上,發出渾濁的滴答聲。

“我說,爬。”

君不犯的聲線本就偏清冷質感,堅若金石,冷如珠玉,一旦剝去所有情緒,更顯得冷冽清寒,比他手中尖利的木棍更為淩厲。

背後的聲音不再響起,他收回木棍,看著洞穿聲音主人之處掛著的紅□□膏,面無表情地將其杵進山澗涮洗幹凈,懶得去想那是什麽玩意兒。

在嘩啦啦的撥水聲裏,有什麽東西在草地上爬行,窸窸窣窣地遠去。

君不犯繼續往前走,沒出兩步,身旁的山澗中忽的傳出一道蒼老嗓音:“年輕人,你事做得太絕,話說得太狠,走不出這座山的。”

他停下腳步,不回頭,只是斜過眼神:“所以?”

身邊的水面只是幾圈暈著銀光的魚鱗似的光斑,除去野草枯枝和淒寒月光,空無一物。

驀的,一片浮萍般的綠葉下探出一只蒼白枯槁的手,指甲略長,頂起葉片,露出一對黑沈沈的眼睛輪廓。

“所以,回答我一個問題,我便為你指一條明路,如何?”

“可以。”君不犯不假思索地點頭,可還沒等那雙眼睛裏泛起喜意,他便接著說:“這就是你的問題,我回答完了。現在,輪到你回到我的問題。”

眼睛的主人:“?”

“不是,我……”

它匆忙解釋,卻被君不犯無情打斷:“你掉的是這根桃樹枝,還是那根桃樹枝,還是被雷劈過的桃樹枝?”

桃枝辟邪驅鬼,雷擊桃木尤甚。

托起葉片的手放了下去,蓋住眼睛。

君不犯收回目光,甩了甩手裏半濕的桃枝,走向不遠處,拾起那根被他眼尖發現的兩只手掌長的枯枝,指腹摩挲著枯枝表面明顯的雷劈焦黑痕跡,再度擡腳上路。

他一行走,一行應付四面八方的妖魔鬼怪,雖然身體孱弱,並無幾分武力,但憑著急智,還是坑了不少鬼怪。

若遇到十分不長眼的,手裏的普通桃枝與雷擊桃枝便能派上大用場,嘴再硬的惡鬼厲鬼,兩棍下去,便也可了悟苦海回身的道理。

半個時辰後,君不犯沿著山澗走到了山腳,可山外不是出路,而是一條橫亙千裏的無底深淵。

他一揚眉,某個念頭從心底破土而出,湧到口邊:“玩不起?”

深淵下巨物擺尾,掀起一片黑亮的鱗狀閃光。

轟隆隆的巨響混雜著風雷之音響徹淵藪。

“……不,是你走錯方向了。”

話音未落,龐然尾尖驟然掃向君不犯的眉心,他條件反射地躲避,卻因為那撲面而來的尾巴太大,還是被掃中,重重甩回了山上。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

深淵裏,有懊惱的嗓音隆隆作響。

“失憶前一身反骨就算了。”

“失憶後怎麽反骨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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