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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家祠(15) 假夫人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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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家祠(15) 假夫人身份

循著先前從老十口中問出的路線, 今芙蓉和意塵夢很快找到了江老夫人住的小院。

彼時院門大開,院內的荷花缸翻倒砸碎在地,泥水與枯萎的花朵四散飛濺, 連帶著壓壞了其他草木。廊下的搖椅也側翻在樓梯上,旁邊散落有茶杯碎片和水漬,深紅色的茶水洇染開來, 乍一看與血漬無異,一片狼藉。

“這裏也出事了?”意塵夢喃喃自語,“是假祠堂中的……”

話音未落, 他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人大力一抓一拽,直接甩到旁邊的墻壁上。

與此同時,抓拽他的今芙蓉掌心彩光大作, 一柄兩米長的法杖旋轉著橫掃而出,首尾兩端狠狠刮過墻面,發出金屬刮磨般的刺耳聲響,而後一前一後撞飛從不同方向的陰影裏躥出的鬼怪,像扁擔似的將它們兩頭挑起。

“找死。”

今芙蓉把這兩個字說得平鋪直敘,攻勢卻分外暴力, 握住杖身的手猛然攥緊,兩道黑紅色光芒便同時沖出法杖兩端,將掛在上方的兩只鬼怪撕成碎片。

緊接著, 她甩掉杖尖殘存的汙血,擡臂、杖落,法杖如化利刃, 將最後一只偷襲的鬼怪從中劈開。

黑血淋淋而落,她置身其中,衣不染塵, 好似小說裏走出來的女戰神。

意塵夢目瞪口呆。

“走吧,進去看看。”

今芙蓉沒有收起法杖,微微偏頭示意意塵夢跟在自己身後,隨即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

意塵夢乖巧跟上,鵪鶉似的縮了一小會兒,終於忍不住問:“六姐,你是法師……還是戰士啊?”

今芙蓉比他高半個頭,聞言,垂眸睨他一眼:“我魔武雙修。”

“……”

還行,會開玩笑就是正經人。

兩人前後腳進了小院,繞過滿地狼藉直奔屋內,卻發現屋子裏更亂。家具全都被掀翻打碎,衣櫥裏的衣物、床上的被褥枕頭也都撕扯成片狀條狀,雪花似的鋪滿地板。

這種程度的破壞已經不能用“無意”來形容,造成這一情形的人或者鬼怪更像是在翻找什麽東西。

“老夫人不在這裏。”今芙蓉猶疑,“一個腿腳不好的老太太,會是鬼怪嗎?如果不是,她又要如何在那麽多怪物圍剿中逃出生天?”

“這裏沒有血,沒有屍體,至少說明她還活著。”意塵夢提議:“我們要不要去其他地方找找?”

今芙蓉正要答應,卻聽右手邊傳來了一聲輕而悠長的貓叫:

“喵嗚——”

二人齊齊回頭,目光投進臥室,落在床邊的一扇窗戶上。

那窗原本關著,此時卻被一只毛爪子從外面推開,探了半個腦袋進來。

沒有雜色的烏黑皮毛,亮如明燭的金色眼睛,赫然與老十形容的那只一模一樣,也與給今芙蓉留下無名長命鎖的那只一模一樣。

“六姐,是它嗎?”

“是它!”

剛一說完,兩人便跑向窗戶,而黑貓則先他們一步扭身跳下窗臺,動作靈巧地朝遠處跑去。

今芙蓉一揚手把窗扉卸了下來,手掌撐著窗沿輕巧翻躍出去,長腿一邁就沖到黑貓近前,嚇得那小貓咪無聲地炸了下毛。

意塵夢的速度要慢一些,笨拙地翻出窗戶後恰好看見這一幕,沒忍住笑了一聲。

黑貓聽見他笑,豎著炸毛的尾巴回頭瞪他一眼,他當即抿嘴忍笑,一本正經地搖搖頭:“我沒笑,就是嘴巴漏氣。”

黑貓:“……”

他沒笑,今芙蓉卻是笑出了聲。

她彎腰撈起黑貓,十分熟練地搓了搓貓頭貓耳朵,說道:“行了,你跑不過我的。我知道你是想帶路,省點功夫直接指吧。”

黑貓無奈地耷了耷耳朵,而後打起精神,揮舞前爪指向前方——那是一條被松樹擁簇圍繞的小路,深林密蔭在沙石路上打下厚厚的陰影,完全看不清其中是否存在危險,或者有沒有鬼怪藏身。

照理說,這種透不進光的昏暗地帶是鬼怪們的最愛,然而今芙蓉仔細感應了一下,意料之外的沒有察覺到危險氣息。

正想著,她突然感覺手臂被什麽毛茸茸的東西輕輕抽打,低頭一看,便迎上黑貓略帶催促的眼神。

今芙蓉想了想,戳戳意塵夢:“小七,看看它。”

一起行動這麽些時間,意塵夢與她也有了最基本的默契,當即心領神會湊過去與黑貓對視。

幾秒鐘後,他直起腰說:“它沒有惡意。”

“那就走吧。”

今芙蓉當機立斷,擡腳走向黑貓所指的方向。

小菜雞意塵夢小跑著跟上,片刻後,兩人一貓消失在林蔭深處。

……

另一邊,君不犯戴著墨鏡,提著玉纏枝,一面朝族長住的院子趕,一面借助墨鏡的“透視”功能逮出途中躲藏的鬼怪,無情地手起棍落,殺鬼如殺雞。

專屬支線任務完成度也隨之跳到了35%。

到了目的地後,附近的鬼怪不知道是聞風而逃,還是本就不敢靠近這裏,竟然一個都找不到。

君不犯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還是決定先做正事,剩下的鬼怪可以等最終BOSS現身後再一鍋燴。

它們總得出來受死的,不必急於一時。

思量間,君不犯進了院門,看見臥室大門緊閉,上去就是一腳,由於沒怎麽收力,被踢中的門板整個向後飛起,沿途帶下來許多條紅色絲帶,旋即在墻上重重撞成碎塊。

觀眾老爺們見狀,樂了。

——舒服了,咱主播就應該踹門,這才是他的風格!

——爺青回,我們的君哥終於重拾初心了!

——噴不了,這確實是他該有的表現。

——怪談世界的門居然能踹成這樣……哥們兒你力量屬性多少?給你一個支點你能撬起整個地球嗎?

——他好暴躁,我好喜歡。

房中的寂靜被一陣砰砰啪啪的巨響打破,原先的詭異氛圍自然也就一掃而空。

君不犯環顧四周,見房裏無人,便徑直朝拔步床走去。

他擡起玉纏枝挑開床簾,床上果然躺著一名女子的屍體,輪廓五官肖似他昨夜見的那位夫人,但要更年輕貌美,膚色白潤細膩猶如活人,正是他們之前猜測的真族長夫人。

不過她穿的並非老十描述的紅衣,而是一襲青色現代長裙,繡鞋也換成了同色的露趾涼鞋,就連臉上的濃妝也都卸去,露出一張幹幹凈凈的秀美臉龐。

族長給她沐浴更衣過了。

君不犯盯著女子看了幾秒,放下床簾走向旁邊的神龕。

神龕的推拉門緊緊閉合,他用眼神丈量了一下高度,放棄高擡腿的打算,選擇用玉纏枝將其戳開。

毫不意外,裏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把灰白色的香灰。

“跟族長一起出去了嗎?會去哪裏……”

君不犯自言自語,倒是沒有在這裏多做停留,立刻轉身離開。

他走後好一會兒,房間裏都安靜得一聲不聞。

直至確認這位人形魔鬼不會掉頭回來,拔步床上垂下的簾子才輕輕一動,被一只纖長白嫩還修了精致指甲的手從裏面挑開。

那只手將床簾兩邊掛起,然後收回去,掩著嘴唇打了個哈欠,再慵懶地放下。

“女屍”睜著一雙美眸望向被踹壞的門,咕噥道:“真粗魯……”

“謬讚。”

突如其來的回應在空曠的房間裏震蕩出了空谷傳響效果,“女屍”嚇得蹦起,頭也不敢回地沖向洞開的大門,身形快如閃電。

她快,有人比她更快。

一支碧色長杖破空斜刺而出,精準預判了她的沖刺方位,尾端狠狠砸在她額上,敲擊出清脆的骨裂聲。

巨大沖力帶著“女屍”向後倒飛,重新摔回床上,力道之精確,基本上讓她怎麽跑的就怎麽回。

“女屍”眼冒金星地仰倒在床,眼前黑了又黑,好不容易視野恢覆一些,看到的就是刺穿床欄,橫在自己眼前的長杖,杖身的浮雕距離她的鼻尖相差不到一厘米,冷汗瞬間布滿她凹陷了一塊的額頭。

君不犯慢條斯理地坐到床沿,伸手取下玉纏枝,搭在掌心輕敲:“跑什麽?你才是鬼。”

這話說的,鬼能有您可怕嗎?

連腹誹都用上了敬稱的“女屍”扯開嘴角,笑得比哭都難看:“小四啊……”

“別裝。”君不犯的語調毫無起伏,“說吧,你到底是什麽東西?為什麽要偽裝江家族長夫人?”

說話間,他啟動墨鏡的解析功能,探查到了“女屍”的底細。

鬼怪名稱:倀鬼(清醒態)

出處:被***殺死後的人類魂魄所化

等級:可忽略不計

能力:無特殊技能,僅擁有低階鬼怪的力量與速度,以及“忠誠”(無法背叛自己的掌控者)

備註:要忠誠有忠誠,要能力有忠誠。

不出意料,“女屍”跟假祠堂中的鬼怪是同類,但面板比它們低了很多,應該是用來換了清醒的意識和思考能力。

這時,“女屍”突然主動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你是怎麽發現我的?我明明裝得挺好的!”

君不犯無語:“誰家屍體像你一樣面色白潤有光澤?你裝的好在哪裏?”

“女屍”的眼神心虛地躲閃一下,條件反射一般看向神龕。

君不犯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就這麽半秒走神功夫,她便以為自己成功創造了脫身機會,當即彈射起身、伸爪偷襲——被一棍子撩翻。

君不犯將玉纏枝橫著壓在她頸前:“我的耐心有限,你還有五秒鐘的考慮時間。”

“女屍”瞪大雙眼,一個“我”字還沒說完,就聽見他開始倒數:“五、一!……”

“等等!——”

生死關頭,她用盡畢生語速截停了君不犯那個“一”字的尾聲,喊得聲嘶力竭青筋暴起,比剛剛偷襲還賣力。

見君不犯果然停手,沒有馬上物理超度了自己,她才抱怨道:“哪有你這樣數數的!”

君不犯冷笑:“我坐在裁判席,想怎麽數就怎麽數。我最後給你一句話的機會,好好想想要說什麽。”

“女屍”氣得火冒三丈,然後默默把火澆滅。

“我是……祂的……”

她一句話未完,君不犯正微微低頭湊近傾聽之時,忽然語氣一頓,全身僵直,雙眸變得渙散而空洞,原本生氣勃勃的模樣化作冰冷僵死的漠然,如同一尊鍍了血肉的泥胎塑像。

霎時間,君不犯寒毛直豎,一股空前強大的危機感讓他本能地彈起來,閃身退離拔步床。

幾乎是同一時間,“女屍”張嘴吐出一線烏光,直沖君不犯而去,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他反應神經的響應,只差一點就要刺穿他的脖頸。

所幸君不犯退得快了那麽一絲,並先一步做出了舉起玉纏枝擋在頸前的動作。

玉纏枝堅不可摧的特性,加上超S級鬼怪贈予的流蘇玉佩的加持,不管“女屍”吐出的是什麽,都不可能突破這層屏障。

“砰!嗞——”

尖利的摩擦聲在房中回響,君不犯離得最近,好像有人拿著電鉆鑿自己耳膜,連同大腦也隱隱生疼。

所幸這聲音只持續了一秒,便被他揮舞玉纏枝往外一甩,隨那抹烏光砸在地上而消散。

他揉了揉刺痛的耳朵,定睛一看,所謂的烏光居然是一根細如毫毛的黑針……

不,那不是針!那就是一根黑色的毛發!

發現這點後,君不犯猛然看向拔步床,就見“女屍”的身體從血肉之軀化為石膏般的灰白色塑像,大片大片的裂痕在她身上交錯蔓延,轉眼便碎成滿床粉末。

“嘿嘿嘿……”

寒風吹得滿屋紅色絲帶淩亂飛舞,並帶來一陣若有若無的沙啞笑聲。

“我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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