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第 74 章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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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我喜歡你

謝摘星確實有段時間沒有見到費正光了。

“你最近在忙什麽, 游戲也不上線,不是說要做神兵嗎?”

他熟練地摟著費正光的肩膀,將他稍微壓下來一點。客觀地說, 他一米八的身高在江海算是高的,但他的朋友卻是一個一個都比他高,也不知道是什麽玄學。

費正光就比他剛好高五厘米;他也經常把他壓矮點,讓雙方保持在一個平等的高度裏。

費正光視線垂下去, 看著被拖得幹凈的地面:“一點家裏的事,忙完就過來找你玩了。”

“聽羅嘉陽說, 你現在都有小三了。”費正光笑了一聲,近乎揶揄地問,“你什麽時候有的小三?”

“小三”這兩個字,現在可以說是謝摘星的敏感詞。

他渾身一激靈,一剎那想起某個癲公黃毛哥,脊背頓時一僵:“什麽小三?哪有小三?”

費正光瞥他一眼,毫不猶豫就把羅嘉陽給賣了, 將羅嘉陽建的三人群聊天記錄拿給他看。

謝摘星一目十行地看完,又悄悄松了一口氣。

“好啊, 虧我將他當朋友, 他居然在背後這麽編排我,他完了。”他一本正經怒斥此人的可恥行為, 隨後解釋, “我沒有, 他胡說八道的。”

“我只是和那個冷臉男成為了普通朋友而已,”謝摘星說著說著笑了出來,“放心,我心裏永遠有你們的位置。”

畢竟是在討論很難算得上是光彩的話題, 兩個人越說靠得越近,頭也不知不覺靠在了一起。

江崇越看越不快。

聊天而已,至於湊那麽近?

他直接走過去。

江崇平時就冷淡,當他面無表情的時候,更顯得凜冽。

比冷峻還要冷許多,看起來也更嚇人。

學生們還以為他要找誰尋仇,勸也不敢勸,紛紛躲進教室。

倒是有些女生,雖然也怕,但還是鼓起勇氣問:“餵,你想幹嘛?”

江崇理都沒理,目不斜視地走到謝摘星身後。

聊天的兩個男生渾然不覺,仍然在進行自己的對話。

“我今天和你一起上課怎麽樣?”

“那你的課怎麽辦?”

“我今天沒有什麽重要的課。”

“好,”謝摘星高高興興地一拍他的肩膀,“正好和我一起坐。”

江崇:“……?”

“等等。”他冷冰冰地開口,“你們倆坐一起,我怎麽辦?”

“什麽‘你怎麽辦’?”謝摘星被嚇一跳,隨即不解地撓頭,“教室裏的位置你可以隨便坐啊,沒有人會攔著你的。”

江崇:“…………”

……

江大裏蹭課很常見,老師們基本不管,費正光就這麽堂而皇之地混進了教室,和謝摘星坐在一起。

他們坐的是靠窗兩人的位置。

江崇只能坐在他們身後。

眼看著他們倆在課上也要嘀嘀咕咕說話,還會傳小紙條,江崇的表情也越來越冷。

誰規定的大學不固定座位,他真的要舉報。

他戳了戳謝摘星的後背。

“我也要紙條。”

謝摘星往後一靠,壓著聲音迷惑地問:“你要什麽小紙條?”

“從來沒有傳過小紙條,想體驗一次,不行嗎?”

謝摘星:“……”

是他的錯覺嗎,這語氣怎麽冰冷裏又透著某種幽怨。

“行吧,我給你寫一張。”真不知道他從前上的什麽學,連傳小紙條這種體驗都沒有,枉為學生。謝摘星憐憫地撕下一張小紙條,在上面寫了幾個字,反手傳到後桌。

江崇垂著眼,慢吞吞打開。

紙上寫著八個字:

順豐快遞,使命必達。

“……”

他怎麽打起了廣告。

江崇思索幾秒,寫了幾個字,精準地扔到謝摘星面前。

謝摘星打開。

江某回覆的也是八個字:

風馳天下,大運摩托。

草。

神經啊。

謝摘星受不了這種莫名其妙的神經對話,壓著嘴角,控制不住地笑了出來。

他壓住了聲音,但費正光就坐在他旁邊,不可能聽不到。

也不可能看不到。

費正光很想沒收紙條,又或者再直接點,不讓謝摘星和後面的男的來往,可是不行。

他沒有合適的理由,或許也沒有機會。

費正光攥緊手指,低聲說:“該聽課了,星星。”

“哦哦。”

一張小紙條而已,實在沒有什麽價值,不過考慮到某個人是第一次傳紙條,謝摘星還是將紙條再次傳了回去。

這種莫名其妙的對話,實在想不出來第三句,所以紙上只多了個顏文字:

^^

江崇看了一會兒,將小紙條壓平整,對折,收進口袋。

……

費正光說是一天,就真的是一天都和謝摘星在一塊。

上課一起,吃飯是一起,午休也是一起,甚至因為一張床睡不下兩個人,謝摘星還決定出去睡。

“你吃完直接回宿舍吧,不用等我。”謝摘星打了一條紅燒魚,一頓飯全在和魚刺做鬥爭,吃飯自然慢了他們倆許多,“我今天中午不回宿舍了,和費老板出去睡。”

哐當。

江崇打翻了湯碗,碗裏所剩不多的湯緩緩在桌面流成一灘小湖,往桌邊延伸,滴成一條滴滴答答的線。

他面無表情躲開,抽了一堆紙壓住桌面:“出去睡?”

“你們要一起睡?”他重覆。

“對,你有什麽問題?”費正光眼皮漫不經心挑起來,“我們以前也是經常一起睡。”

江崇渾身肌肉緊繃,壓著紙的手背瞬間繃起一條條清晰的脈絡。

他看向謝摘星:“是嗎?”

“是啊,”謝摘星感覺到他們倆針鋒相對的勁,但又不知道為什麽,不明所以地回答,“高三在教室裏休息不好,我們會請假出去睡午覺的。”

“還會在外面買飯吃。”他接著補充,“我們高中的飯超級難吃,也經常會開個請假條出去,然後提一堆打包盒回教室。”

謝摘星成績拔尖,班主任對他自然也是格外優待,想要請假條只是張嘴一提的事,哪怕他提著一堆外賣回教室,也經常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樣。”江崇頓了頓,慢吞吞問,“你能不能不去?”

“嗯……”

謝摘星上下掃了他一眼,腦海裏忽然冒出羅嘉陽那句“他一看就是對朋友占有欲很強的男小三”。

莫非羅嘉陽說得是對的?

“不行,”謝摘星溫和但堅定地拒絕了他,“我們有話要說。”

……

江崇獨自回宿舍。

宿舍裏,蓋世和蕭邦早已經各就各位,對著筆記本劈裏啪啦敲鍵盤打日常本。

“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了?”聽到開門動靜,蓋世轉頭掃了一眼,“謝摘星去哪啦?”

江崇和謝摘星這段時間可是好得蜜裏調油的,一起回宿舍一起去教室的。現在只有江崇一個人,蓋世還有點納悶。

江崇沒回,五官似乎都被冰封住了似的,沒有一絲和喜怒哀樂有關的弧度。他漠然地走到床位,拿出一套衣服和洗發水沐浴露,又轉身離開宿舍。

“嘶。”蓋世和蕭邦齊齊扭頭目送他離開,再扭頭面面相覷,“這倆咋了,吵架了?”

“不知道啊。”

“江崇看起來好可怕啊。”即使江崇已經出門了,他聽不見,蓋世還是偷偷摸摸擋住嘴,用生平最小的音量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老婆跟別人跑了。”

蕭邦:“……”

確實有點像哈。

……

江崇有點潔癖,不喜歡今天被打翻的湯、即使沒有滴到他身上;更反感某個男的。

仔細洗完澡,他濕著頭發,回到宿舍。

手機響了一下,他摸出來,邊吹頭發,邊看消息。

嚴天航:兄弟,這個貼是不是你們搞的

嚴天航:【焚罪,你用得著這樣趕盡殺絕嗎】

嚴天航:你怎麽能這樣,搞這麽大事都不和我說[捶桌]

江崇根本不想在此刻搭理他,直接把他送進黑名單。

嚴天航:“……”

算了,習慣了!

他躺在家裏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喝著牛奶刷著貼子。

回學校超級好的,可以參加很多聚會還能和很多人玩,嚴天航還看中了一個女生,為了追求人家,他這段時間沒有天天泡在游戲裏。

自然也沒有天天看論壇。

但是,焚罪公然示愛的行為實在太轟動,每個游戲群裏都在分享相關討論貼,嚴天航想看不到都不行。

看到那些貼子,他直接噴了。

點進論壇,他又噴了一次。

因為曬合影的人太多,缺德的玩家還在論壇特意開了個合影貼,蓋了幾千樓,全是玩家和焚罪桃軟軟的合影。

嚴天航掃了一遍,出來看到被頂到首頁的焚罪貼,再度點進去,然後樂了。

他同樣不是個傻的。

一看到貼子後期的氣氛,他就能猜出來,這一定是江崇幹的。

江崇想要給自己澄清,可是他手裏又沒有證據,只能用這種方式。

很難得,他居然也有對游戲裏的聲名這麽上心的時刻。

江崇這個人,一直沒有什麽在意的。

因為他足夠有錢。

俗話說得好,世界上99%的煩惱都是因為沒有錢,但江崇不一樣,他特別特別有錢。

江明生和蘇敏事業忙碌,只能在物質方面充分滿足他,他從小就可以拿著各種銀行卡當飛牌玩。

嚴天航將他的號玩成毒瘤,他沒有太大反應,同樣是因為他太有錢了,焚罪這樣在別人眼裏頂配到難以想象的號,他隨時可以再起一個。

真不高興了就換,焚罪這個號的名聲再狼藉,也不可能影響到他下一個號。

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冷漠的男的,他現在在努力給自己洗白。

他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嚴天航用膝蓋都能想到。

肯定是為了桃軟軟。

又要當小三又要洗白自己的,如果這都不算愛!

嚴天航好想把這件事分享給別人聽,可是又不知道分享給誰。

他在列表裏翻了一圈,遺憾地退出微信。

唉。

如果有個人能聽他叭叭這些八卦就好了。

天知道他忍著不能說有多難受。

……

吹完頭發,江崇爬上床。

他覺少,午休回宿舍也很少睡得著,只能算是躺著休息。

現在連休息也休息不好。

江崇翻了個身,將床簾掀起一角,直勾勾看著對床。

謝摘星不睡覺的時候,床簾是拉起來的,說是要保持通風。

他床上的東西很簡單,一床疊好的被;到了冬天,他特意換了個暖色調的四件套,看起來很舒適;床頭還擺著他的心肝小狗抱枕。

沒有他的小狗抱枕,他真的能睡得著?

他開的應該是雙人床吧?

即使知道,謝摘星出去和別人一起睡真的只是普通的在同一個房間裏睡覺,但江崇還是很煎熬。

在游戲裏還會叫他老公,在現實裏只把他當成普通朋友。

看了片刻,江崇打開大號微信。

C:老婆TAT

江崇點開他的名片,突然發現他的朋友圈裏多了一張照片。



指尖一滑,手機屏幕絲滑地跳進他的朋友圈。

【[愛心]謝謝你的出現,讓我找到新的意義。】

一張看起來是男女生擁抱在一起的合照。

黑色男款外套,黑白色裙子。

女生的長發垂落在肩上,親密地依偎在男生懷裏。

江崇紛亂的思緒一頓。

這照片怎麽拍的?

而且,這種風格的照片,之前也見過一次。

謝摘星不會拿網圖,照片多半是他自己拍的。

他和別的女生拍的?

看起來也不像。

雖然照片裏的女生骨架很小,但也能看得出來,“她”個子有點高。

“她”應該還是他。

他這麽努力拍一張情侶照,還特意給焚罪看,是為了勸退焚罪?

江崇用小號看謝摘星的微信,並看不到這張照片。

江崇盯著看了半天,忽然無聲笑了一下,將照片保存下來。

……

謝摘星開的的確是雙人床。

進了門,他把門一關,後背靠著門,擡眼看著費正光,認真地問:

“費老板,你家裏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早上問的時候,費正光含糊著帶過,謝摘星當時就意識到,他可能是碰到了點問題。

學校人多口雜,這種事也不方便在學校說,所以才要出來。

費正光並不意外:“沒有。”

“真的沒有?”謝摘星說,“你不要藏著,碰到什麽事一定要和我說啊,我一定會幫你的。”

他的眼神關切,坦然,再好讀懂不過。

費正光卻沒辦法和這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對視:“真的沒有。”

酒店裏有入住水果,費正光走過去,扯開保鮮膜,拿了個橘子,轉移註意力般剝了起來。

“星星,你以後有出國的打算嗎?”

“你是說出國留學,還是出國玩?出國玩可以,留學還沒有這個打算。”謝摘星敏銳地問,“你是要出國嗎?”

“差不多。”

“什麽時候?”

“還早,在江大念完吧。”

剝完橘子皮,費正光又將橘子表面的白色脈絡剝掉,然後遞給他。

謝摘星接過,又將橘子分給他一半。

兩個人坐在小茶幾前吃橘子。

“出國挺好的,你的專業也很適合出國。”

“嗯。”

氣氛好像有點沈悶,謝摘星不理解為什麽,本能想讓氣氛活起來,也在這時,他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

來自微信,來自"C"的添加好友提示。

昨晚發完照片,他忘了把微信切回去。

C:老婆TAT

謝摘星:“……”

你有完沒完!

費正光註意到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怎麽了?”

謝摘星生無可戀地說:“一個變態男,他像鬼一樣纏著我。”

費正光一頓:“纏著你?”

“是啊,”謝摘星軟趴趴往椅子裏一倒,“不知道他有什麽毛病,好想打他一頓。”

費正光指尖一縮,倉促垂下了眼:“……”

……

論壇貼持續發酵中。

在純情小媽三人組堅持不懈換號頂帖發言努力下,貼子裏的氣氛已經越來越緊迫。

就算折紙紙想裝死,她們也必然不會給出時間的。

一方面是拖長了戰線,會讓玩家的關註度減少;一方面也是防著她們再用時間做出別的偽證來。

只有讓她們感到緊張,才最有可能讓她們自亂陣腳。

【焚罪,你用得著這樣趕盡殺絕嗎】

7654L:折紙紙怎麽現在還不出來?你們山隱團還沒有想好對策?

7655L:除了折紙紙,涼城城和遲染染也是山隱團的吧2333

7656L:我草還有瓜?

7657L:對哦,怎麽現在只剩下折紙紙了,涼城城和遲染染美美隱身了

7689L:樓上別張口就來造謠了,這和山隱團沒有任何關系謝謝

7690L:帶山隱出來有事嗎?好端端打著本出來一看天降一口大鍋

7691L:有一說一,折紙紙折騰出這麽大的事來,有時候聰明有時候蠢的,明顯是背後有高人指點

7692L:我也覺得和山隱團有點關系,首先拐彎抹角懸賞小紅手團的時候,折紙紙態度還是蠻明確的,就是要逼桃軟軟退團

負面輿論似乎要再次壓到山隱團頭上。

青城不免變得煩躁。

前期計劃太順風順水,桃軟軟和焚罪被逼退團,焚罪如此輕易被釘在恥辱柱上,沒有碰到任何阻礙,有也是被一個解釋貼就化解,好像占齊了天時地利人和。

當時的她們太得意洋洋,根本沒把焚罪放在眼裏,哪裏有想過還有今天?

“不能讓他們再猜下去了,絕對不能讓這件事再和我們團有任何牽扯。”青城深吸一口氣說,“要不然這樣,桃花,我們發個公告,表面上就說你其實早已經被我們團開除了,和團沒有任何關系。”

“這樣行嗎?”

權宜之計,折紙紙雖然心裏很不舒服,但也能分得清輕重。

“不知道,只能試試看。”青城揉了揉快要爆炸的太陽穴,“偏偏山隱最近又忙,沒時間處理游戲裏的事情。”

青城是山隱團裏的二把手。

山隱不在,團裏的一切大小事務自然是交給她。

青城編輯語言,打開論壇發貼。

【打擾各位,我是山隱團的成員之一,關於折紙紙的事情,我有話要說。】

……

下午的課上完,費正光和謝摘星告別。

費正光只想和謝摘星一起,偏偏謝摘星後面跟著一個甩不掉的尾巴。

“對了,星星。”他問,“你什麽時候去我們系看看?”

“明天就去行不行?”知道他要出國留學,哪怕是很久以後,謝摘星也還是舍不得,提前珍惜起了和他一起玩的時光,“要不然現在也可以,反正還早,不用急著回家。”

下午只有一節課,確實可以說是還早。

費正光餘光瞥了眼跟在他身後的冷臉男:“好。”

“不行。”江崇直截了當地說,“謝摘星,我有話和你說。”

謝摘星:“?”

我和我朋友玩,和你有什麽關系,你在不行什麽。

他有點不高興,站在原地沒動:“什麽事?”

江崇:“很重要的事,你確定要我當著別人的面說?”

他語氣波瀾不驚,卻又藏著一種很危險的東西。

謝摘星思索兩秒,還是走過去。

“好了,你說吧。”

江崇垂眼,一錯不錯地看著他,忽然傾身,靠在他的耳邊。

“我想說,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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