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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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橫刀門一行, 霓裳聖使可是準備了一隊太行戰兵，最終仍舊被楊逸搶先，此後他又孤身尋得另一人, 這樣的壯舉絕不是一個練氣小輩能夠做到，背後必定有高人相隨。只是她無論如何都查不到那人蹤跡, 顧及那位大能威勢，也不好將此言直接問出口。
呆楞了片刻, 霓裳聖使才僵硬著臉, 與沈莫笑交談了幾句, 便讓她去尋沐璃，臨行前，想到此子惡劣行徑，她實在不放心, 於是多加了一句囑咐。
“沐璃已是我女, 你不可太過放肆, 傷了她心。”
沈莫笑感動莫名, 覺得霓裳聖使太貼心了，知道她跟師姐演戲實在太累, 特意讓她們休息一次。本著感恩的心，她格外真誠的答應下來，便去尋林玥婷去了。
霓裳宮湖中小樓, 林玥婷正漫不經心的梳著頭, 手背上鮮艷如血的印記，隨著木梳一上一下，好似劃拉出一道模糊的血痕, 分外顯眼。
她此刻穿著一層輕薄的紗衣, 裏面僅有堪堪能遮住羞處的肚兜, 少女尚未長開的身材已初顯玲瓏。因著長期修行，身上無一絲贅肉，身形瘦長高挑，長腿筆直光潔，玉足小巧精致，光是這一腿一足，便能勾起無限遐想。
林玥婷放下梳子，對鏡自憐，片刻後，諷刺一笑，拿起梳妝臺上的朱紅小筆，在唇上勾畫開來。
湖中小樓是霓裳宮新任少主沐璃居所，往日閑人勿擾。沈莫笑一路暢通無阻，根本想都沒想就推門而出。
“師姐！”
今日的林玥婷穿的似乎格外清涼，僅僅是後背，沈莫笑便覺得有些不雅，立刻低下頭，想著要不要先出去讓師姐換身衣服，便聽一聲輕笑：“怎麽，那日抱著我欺負的人，如今竟成了正人君子了？”
沈莫笑頓時有些赧然，腳步踏前，回身關上了門，感受四下無人窺視，便放下心來，苦笑道：“師姐莫要取笑我。當日你也知道情況，都是權宜之計。你我都是修士，自當不拘小節。他日你回歸宗門，楊逸絕不會將此事外傳，讓師姐毀了名節。”
只要旁人不知，便不算毀了名節嗎？
林玥婷心中冷笑，頭也不回的朝他招招手：“過來幫我畫眉。”
沈莫笑依言走過去，剛拿起石黛，便不經意瞥見下方春光，立刻移開了視線，道：“楊逸不懂這些細膩之物，不如師姐自己來畫的好看。”
說完她便要放下石黛，卻被一只手抓住，放到了林玥婷眉前。
“無妨。你畫成什麽樣，我都喜歡。”
沈莫笑感覺今天的林玥婷有些不一樣，紅唇嬌艷欲滴，唇角似笑非笑，跟往日青春嬌俏的模樣大相徑庭。似乎多了一分成熟，少了一分天真，更有一些她都看不懂的心思藏在眼底。
遭逢大難，心性有些轉變也屬正常。但她來到的消息，霓裳聖使應該會知會此女，那林玥婷穿成這樣，是霓裳聖使有意要求，還是她自己的想法？
憑著對往日林玥婷的固有印象，沈莫笑並未深想，心中只覺唏噓。霓裳聖使讓她這樣出場，明顯有勾引成分，而她又那般囑咐，說明那老女人並不想讓自己立刻得手。
又是勾引，又是不讓她得到，這還真是用心良苦。
師姐身不由己，被人驅使，肯定心中難過，不願多說，如此畫眉一個簡單要求，便是順從又能如何？
沈莫笑心中嘆息，便隨她手勢，輕輕將石黛塗抹在林玥婷眉上。昔日楊逸跟蒼清夢不清不楚，時常幫她畫眉，此時倒也並不生疏。
林玥婷的眉形本來就很好看，屬於那種不施粉黛便能清新脫俗的類型，加上石黛描繪，更顯出塵，又因那紅唇渲染，多了一絲嫵媚。便是沈莫笑對外貌這樣沒什麽概念的人，也不禁多看了幾眼，暗暗稱讚。
因著描眉的動作，兩人離得很近，互相都能聞到彼此的氣息。林玥婷溫熱的呼吸打在沈莫笑面具之上，能清晰的感受到滿鼻芬芳。
雙眉畫完，林玥婷的手卻沒放開。一雙漂亮的眸子就這樣直直盯著近在眼前的人，朱唇輕啟，聲音有一絲微不可見的沙啞：“師弟真是謙虛，以前是不是經常給女子畫眉，怎的手法如此嫻熟？”
沈莫笑不尷不尬的被她握著手，身體還保持著剛剛的姿勢，聞言也只是淡笑一聲，道：“曾給家中大嫂畫過眉，嫻熟倒也談不上。”
蒼清夢？林玥婷挑了挑眉，手下一松，終是放過了這人。
沈莫笑放下石黛，微微松了口氣，道：“師姐手上有天魔窟印記，難道霓裳聖使已同意你進入秘境？”
“我已是她的義女，這一個小小的要求，她怎會不同意？反倒是你，如何得到這印記？”林玥婷沒有解釋的意思，反倒將問題推給了沈莫笑。
對此，沈莫笑並沒有想隱瞞的意思，將自己深入天魔窟迷障，尋找另一擁有資格者的事，說給了她聽。
天魔窟迷障自古便是十死無生之地，其中鮮有生還者。林玥婷不是消息閉塞之輩，且因修行之心並不旺盛，喜歡八卦奇聞，對天魔窟也並不陌生。縱然楊逸說的輕描淡寫，她依舊能猜到其中隱含多少兇險，一時之間，心情更是覆雜難明。
“楊逸，我問你，你不惜性命也要救我，究竟是為了什麽？”
這句話，林玥婷早就想問。她還尚在天真懵懂的時候，只會認為楊逸顧念同門之誼，或許還會有少女的羞澀，覺得那是英雄救美。可現在她早已不是曾經的無知少女，那種根本站不住腳的理由，她已經不想再拿來侮辱今日的自己。
沈莫笑想了想，道：“楊逸始終記得，連去會戰臺繳納貢獻點都沒有的時候，有一位好心的師姐出手相助，才沒讓我當眾出醜。張妍一事後，我被同門排擠，受盡誤解，女修欲對我不利，有人寧願違背姐妹意願，也要提醒我不要犯險。楊逸一心向道，卻總有坎坷，宗門中處處樹敵，願意與我相交之人不多，每一位，我都分外珍惜。師姐良善，我不曾忘記，苦於修行微末，無法報答。白河村事變，我料到宗門不會為了一個剛剛入室的弟子，花心思尋人。於是瞞著李太原等人，依著一些線索，來到太行山市。楊逸此行，不論能不能救出師姐，都將盡力而為。”
沈莫笑這番話，並不完全是為了敷衍林玥婷。縱然她有心在此女身上獲得後續功法，這些理由，也是驅使她來救人的原因。她已是入室弟子，日後說不得還會結交其他同門，獲取女子功法不一定非要在林玥婷身上得到，但有那些原因，她依舊願意冒險出手，將寶壓在此女身上。
林玥婷嬌軀微顫，目光覆雜至極。
好一個心地純善，知恩圖報的少年郎！
僅僅是當初那些微不足道的恩惠，便讓他千裏奔赴，一次次為自己孤身犯險。這樣的赤誠之心，誰人能不動容？
這樣的人，這樣清澈的目光，反倒顯得自己齷齪不堪。
林玥婷心中既是感動，又有更多的不甘。從始至終，她對楊逸都有一點別樣的心思，曾經，那些心思不甚明顯，她只是喜歡楊逸那半張好看的臉，欣賞他在雙試上力壓群雄的風采。
哪個少女不曾仰慕英俊又強大的才俊，幻想自己是最幸運的女孩，可以站在那樣的人身邊享受榮耀呢？
曾經的林玥婷，仰慕多於愛慕，朦朧的情思多於占有的念想。
而今，看到這樣純潔不染塵埃的人站在眼前，她自慚形穢，內心之中，那未曾被楊逸喜歡的不甘，逐漸騰升到一個難以想象的高度。高到讓她想將眼前這份純凈徹底毀掉。
那樣，她就再也不用想起曾經愚蠢的自己，不用再回憶起無知的歲月，那些薄情寡義的同門。
她也可以理所當然的做她的沐璃。
一雙柔荑環上沈莫笑的脖子，少女的芬芳灑滿全身，那雙清亮好看的眼睛，不知何時湧出了幾分欲.色。
“那我要如何報答我的英雄？”
林玥婷的舉動過於大膽，全然不是沈莫笑當初認識的開朗嬌俏的師姐。她楞在原地，一時腦瓜轉不過來，吶吶道：“師，師姐無需報答，此處也沒有探視，師姐不必如此……”
她話還沒說完，就感覺熱浪撲來，下意識擡起頭，兩瓣柔軟的溫熱就這麽印在了她的下巴。
沈莫笑猛然睜大雙眼，盡是不可思議的迷茫。
林玥婷望了望這人傻乎乎的樣子，有些無奈。這世上是不是真有劈不開的木頭，這麽明顯的暗示，再蠢也懂了。
難道真要她自己寬衣解帶，他才能提起興致？
沈莫笑僵硬的動了動脖子，看著近在咫尺的林玥婷，露出恍然神色，一本正經道：“師姐好手段！霓裳聖使雖不許我徹底得到你，但如果這麽隨意出去，定不符合我在她面前的形象。師姐給我留下印記，是為給霓裳聖使交代！”
林玥婷：“……”
沈莫笑松了口氣，十分自然的把林玥婷推開，笑道：“師姐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被我感動，打算以身相許。現在交代也有了，楊逸就此別過，等天魔窟開啟之時，再與師姐相會！”
見這人真的要走，林玥婷連忙拉住他，尚未說話，便聽楊逸道：“師姐無需多言。我知道天魔窟內兇險異常。楊逸便是肝腦塗地，也要保師姐周全！”
林玥婷：“我……”
“我懂！”沈莫笑笑容可掬，深深望了一眼林玥婷，道：“霓裳聖使肯讓師姐進天魔窟，足見她對你的信任。想不到師姐早已經打入敵人內部，那日後逃離此地，便更有把握！楊逸謀略尚淺，不足師姐萬一，今後定要好好學習！”
說完，沈莫笑不管林玥婷表情，轉身就要跑。
林玥婷忍無可忍，怒道：“楊逸，你給我站住！”
沈莫笑滿腦門汗，唯恐此女大喊大叫引來關註，只好駐足。
林玥婷的手，再次伸了過來，撫上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腦袋稍微掰過來一點，正好能看到彼此的程度。
少女眼中幽光暗斂，看不透其中隱含的情緒，像一汪深潭，無悲無喜。
“你說你會救我，無論多難，你都會救我對不對？”
此前沈莫笑確實下過決心，但今日林玥婷的表現實在太過驚人，她遲疑了片刻，才點頭道：“是。”
少女綻放笑顏，如春風般暖人：“那如果我變了，不再是以前的林玥婷，你會不會後悔今日承諾？”
不知為何，明明是那樣溫暖的笑容，沈莫笑卻感覺一陣心底發寒，說不上是什麽，總覺不安。
林玥婷確實變了，她此前從來不會這麽大膽的勾引她，或許是真的被感動，又或許是別的什麽。印象中那個天真活潑，嬌俏爛漫的少女正漸漸遠去，她實在猜不透今時林玥婷的想法。
但她沈莫笑，為了營救林玥婷，做過多少努力，付出多少辛苦？她本就不是個半途而廢的人，何況此女確實對她有恩情，不論她變成什麽樣子，她不都是當初那個為她解圍，好心告密，不忍她遭受迫害的好師姐嗎？
人生只若初見，可一見便可永恒！
沈莫笑目光逐漸堅定，斬釘截鐵道：“楊逸此心不改，此生不悔！”
林玥婷雙眼湧出淚水，頭靠在沈莫笑肩上，默默抽噎。仿佛這一段時間以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可隨這淚水告別身體。
她哭得隱忍又放縱，悲傷又開懷。沈莫笑一動不動，任她宣洩，顫抖的身體時時傳遞著無法言說的苦楚，便是連她這樣的人，都不禁有了幾分不忍。
曾經天真無邪的少女變成這般，究竟是誰的錯，該去怪將她擄來的血煞死鬼，還是不理會她死活的冷血宗門？
她誰都無法去恨，只能恨無能為力的自己。
這樣的痛苦，沈莫笑多少可以理解幾分。每個人都有自己能夠承受的極限，超出這個範圍，再堅強的人都會瀕臨崩潰，林玥婷此前從未受過挫折，根本經受不住重重打擊，性情大變理所當然。
師姐或許只是想找個依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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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楞了片刻, 霓裳聖使才僵硬著臉, 與沈莫笑交談了幾句, 便讓她去尋沐璃，臨行前，想到此子惡劣行徑，她實在不放心, 於是多加了一句囑咐。
“沐璃已是我女, 你不可太過放肆, 傷了她心。”
沈莫笑感動莫名, 覺得霓裳聖使太貼心了，知道她跟師姐演戲實在太累, 特意讓她們休息一次。本著感恩的心，她格外真誠的答應下來，便去尋林玥婷去了。
霓裳宮湖中小樓, 林玥婷正漫不經心的梳著頭, 手背上鮮艷如血的印記，隨著木梳一上一下，好似劃拉出一道模糊的血痕, 分外顯眼。
她此刻穿著一層輕薄的紗衣, 裏面僅有堪堪能遮住羞處的肚兜, 少女尚未長開的身材已初顯玲瓏。因著長期修行，身上無一絲贅肉，身形瘦長高挑，長腿筆直光潔，玉足小巧精致，光是這一腿一足，便能勾起無限遐想。
林玥婷放下梳子，對鏡自憐，片刻後，諷刺一笑，拿起梳妝臺上的朱紅小筆，在唇上勾畫開來。
湖中小樓是霓裳宮新任少主沐璃居所，往日閑人勿擾。沈莫笑一路暢通無阻，根本想都沒想就推門而出。
“師姐！”
今日的林玥婷穿的似乎格外清涼，僅僅是後背，沈莫笑便覺得有些不雅，立刻低下頭，想著要不要先出去讓師姐換身衣服，便聽一聲輕笑：“怎麽，那日抱著我欺負的人，如今竟成了正人君子了？”
沈莫笑頓時有些赧然，腳步踏前，回身關上了門，感受四下無人窺視，便放下心來，苦笑道：“師姐莫要取笑我。當日你也知道情況，都是權宜之計。你我都是修士，自當不拘小節。他日你回歸宗門，楊逸絕不會將此事外傳，讓師姐毀了名節。”
只要旁人不知，便不算毀了名節嗎？
林玥婷心中冷笑，頭也不回的朝他招招手：“過來幫我畫眉。”
沈莫笑依言走過去，剛拿起石黛，便不經意瞥見下方春光，立刻移開了視線，道：“楊逸不懂這些細膩之物，不如師姐自己來畫的好看。”
說完她便要放下石黛，卻被一只手抓住，放到了林玥婷眉前。
“無妨。你畫成什麽樣，我都喜歡。”
沈莫笑感覺今天的林玥婷有些不一樣，紅唇嬌艷欲滴，唇角似笑非笑，跟往日青春嬌俏的模樣大相徑庭。似乎多了一分成熟，少了一分天真，更有一些她都看不懂的心思藏在眼底。
遭逢大難，心性有些轉變也屬正常。但她來到的消息，霓裳聖使應該會知會此女，那林玥婷穿成這樣，是霓裳聖使有意要求，還是她自己的想法？
憑著對往日林玥婷的固有印象，沈莫笑並未深想，心中只覺唏噓。霓裳聖使讓她這樣出場，明顯有勾引成分，而她又那般囑咐，說明那老女人並不想讓自己立刻得手。
又是勾引，又是不讓她得到，這還真是用心良苦。
師姐身不由己，被人驅使，肯定心中難過，不願多說，如此畫眉一個簡單要求，便是順從又能如何？
沈莫笑心中嘆息，便隨她手勢，輕輕將石黛塗抹在林玥婷眉上。昔日楊逸跟蒼清夢不清不楚，時常幫她畫眉，此時倒也並不生疏。
林玥婷的眉形本來就很好看，屬於那種不施粉黛便能清新脫俗的類型，加上石黛描繪，更顯出塵，又因那紅唇渲染，多了一絲嫵媚。便是沈莫笑對外貌這樣沒什麽概念的人，也不禁多看了幾眼，暗暗稱讚。
因著描眉的動作，兩人離得很近，互相都能聞到彼此的氣息。林玥婷溫熱的呼吸打在沈莫笑面具之上，能清晰的感受到滿鼻芬芳。
雙眉畫完，林玥婷的手卻沒放開。一雙漂亮的眸子就這樣直直盯著近在眼前的人，朱唇輕啟，聲音有一絲微不可見的沙啞：“師弟真是謙虛，以前是不是經常給女子畫眉，怎的手法如此嫻熟？”
沈莫笑不尷不尬的被她握著手，身體還保持著剛剛的姿勢，聞言也只是淡笑一聲，道：“曾給家中大嫂畫過眉，嫻熟倒也談不上。”
蒼清夢？林玥婷挑了挑眉，手下一松，終是放過了這人。
沈莫笑放下石黛，微微松了口氣，道：“師姐手上有天魔窟印記，難道霓裳聖使已同意你進入秘境？”
“我已是她的義女，這一個小小的要求，她怎會不同意？反倒是你，如何得到這印記？”林玥婷沒有解釋的意思，反倒將問題推給了沈莫笑。
對此，沈莫笑並沒有想隱瞞的意思，將自己深入天魔窟迷障，尋找另一擁有資格者的事，說給了她聽。
天魔窟迷障自古便是十死無生之地，其中鮮有生還者。林玥婷不是消息閉塞之輩，且因修行之心並不旺盛，喜歡八卦奇聞，對天魔窟也並不陌生。縱然楊逸說的輕描淡寫，她依舊能猜到其中隱含多少兇險，一時之間，心情更是覆雜難明。
“楊逸，我問你，你不惜性命也要救我，究竟是為了什麽？”
這句話，林玥婷早就想問。她還尚在天真懵懂的時候，只會認為楊逸顧念同門之誼，或許還會有少女的羞澀，覺得那是英雄救美。可現在她早已不是曾經的無知少女，那種根本站不住腳的理由，她已經不想再拿來侮辱今日的自己。
沈莫笑想了想，道：“楊逸始終記得，連去會戰臺繳納貢獻點都沒有的時候，有一位好心的師姐出手相助，才沒讓我當眾出醜。張妍一事後，我被同門排擠，受盡誤解，女修欲對我不利，有人寧願違背姐妹意願，也要提醒我不要犯險。楊逸一心向道，卻總有坎坷，宗門中處處樹敵，願意與我相交之人不多，每一位，我都分外珍惜。師姐良善，我不曾忘記，苦於修行微末，無法報答。白河村事變，我料到宗門不會為了一個剛剛入室的弟子，花心思尋人。於是瞞著李太原等人，依著一些線索，來到太行山市。楊逸此行，不論能不能救出師姐，都將盡力而為。”
沈莫笑這番話，並不完全是為了敷衍林玥婷。縱然她有心在此女身上獲得後續功法，這些理由，也是驅使她來救人的原因。她已是入室弟子，日後說不得還會結交其他同門，獲取女子功法不一定非要在林玥婷身上得到，但有那些原因，她依舊願意冒險出手，將寶壓在此女身上。
林玥婷嬌軀微顫，目光覆雜至極。
好一個心地純善，知恩圖報的少年郎！
僅僅是當初那些微不足道的恩惠，便讓他千裏奔赴，一次次為自己孤身犯險。這樣的赤誠之心，誰人能不動容？
這樣的人，這樣清澈的目光，反倒顯得自己齷齪不堪。
林玥婷心中既是感動，又有更多的不甘。從始至終，她對楊逸都有一點別樣的心思，曾經，那些心思不甚明顯，她只是喜歡楊逸那半張好看的臉，欣賞他在雙試上力壓群雄的風采。
哪個少女不曾仰慕英俊又強大的才俊，幻想自己是最幸運的女孩，可以站在那樣的人身邊享受榮耀呢？
曾經的林玥婷，仰慕多於愛慕，朦朧的情思多於占有的念想。
而今，看到這樣純潔不染塵埃的人站在眼前，她自慚形穢，內心之中，那未曾被楊逸喜歡的不甘，逐漸騰升到一個難以想象的高度。高到讓她想將眼前這份純凈徹底毀掉。
那樣，她就再也不用想起曾經愚蠢的自己，不用再回憶起無知的歲月，那些薄情寡義的同門。
她也可以理所當然的做她的沐璃。
一雙柔荑環上沈莫笑的脖子，少女的芬芳灑滿全身，那雙清亮好看的眼睛，不知何時湧出了幾分欲.色。
“那我要如何報答我的英雄？”
林玥婷的舉動過於大膽，全然不是沈莫笑當初認識的開朗嬌俏的師姐。她楞在原地，一時腦瓜轉不過來，吶吶道：“師，師姐無需報答，此處也沒有探視，師姐不必如此……”
她話還沒說完，就感覺熱浪撲來，下意識擡起頭，兩瓣柔軟的溫熱就這麽印在了她的下巴。
沈莫笑猛然睜大雙眼，盡是不可思議的迷茫。
林玥婷望了望這人傻乎乎的樣子，有些無奈。這世上是不是真有劈不開的木頭，這麽明顯的暗示，再蠢也懂了。
難道真要她自己寬衣解帶，他才能提起興致？
沈莫笑僵硬的動了動脖子，看著近在咫尺的林玥婷，露出恍然神色，一本正經道：“師姐好手段！霓裳聖使雖不許我徹底得到你，但如果這麽隨意出去，定不符合我在她面前的形象。師姐給我留下印記，是為給霓裳聖使交代！”
林玥婷：“……”
沈莫笑松了口氣，十分自然的把林玥婷推開，笑道：“師姐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被我感動，打算以身相許。現在交代也有了，楊逸就此別過，等天魔窟開啟之時，再與師姐相會！”
見這人真的要走，林玥婷連忙拉住他，尚未說話，便聽楊逸道：“師姐無需多言。我知道天魔窟內兇險異常。楊逸便是肝腦塗地，也要保師姐周全！”
林玥婷：“我……”
“我懂！”沈莫笑笑容可掬，深深望了一眼林玥婷，道：“霓裳聖使肯讓師姐進天魔窟，足見她對你的信任。想不到師姐早已經打入敵人內部，那日後逃離此地，便更有把握！楊逸謀略尚淺，不足師姐萬一，今後定要好好學習！”
說完，沈莫笑不管林玥婷表情，轉身就要跑。
林玥婷忍無可忍，怒道：“楊逸，你給我站住！”
沈莫笑滿腦門汗，唯恐此女大喊大叫引來關註，只好駐足。
林玥婷的手，再次伸了過來，撫上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腦袋稍微掰過來一點，正好能看到彼此的程度。
少女眼中幽光暗斂，看不透其中隱含的情緒，像一汪深潭，無悲無喜。
“你說你會救我，無論多難，你都會救我對不對？”
此前沈莫笑確實下過決心，但今日林玥婷的表現實在太過驚人，她遲疑了片刻，才點頭道：“是。”
少女綻放笑顏，如春風般暖人：“那如果我變了，不再是以前的林玥婷，你會不會後悔今日承諾？”
不知為何，明明是那樣溫暖的笑容，沈莫笑卻感覺一陣心底發寒，說不上是什麽，總覺不安。
林玥婷確實變了，她此前從來不會這麽大膽的勾引她，或許是真的被感動，又或許是別的什麽。印象中那個天真活潑，嬌俏爛漫的少女正漸漸遠去，她實在猜不透今時林玥婷的想法。
但她沈莫笑，為了營救林玥婷，做過多少努力，付出多少辛苦？她本就不是個半途而廢的人，何況此女確實對她有恩情，不論她變成什麽樣子，她不都是當初那個為她解圍，好心告密，不忍她遭受迫害的好師姐嗎？
人生只若初見，可一見便可永恒！
沈莫笑目光逐漸堅定，斬釘截鐵道：“楊逸此心不改，此生不悔！”
林玥婷雙眼湧出淚水，頭靠在沈莫笑肩上，默默抽噎。仿佛這一段時間以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可隨這淚水告別身體。
她哭得隱忍又放縱，悲傷又開懷。沈莫笑一動不動，任她宣洩，顫抖的身體時時傳遞著無法言說的苦楚，便是連她這樣的人，都不禁有了幾分不忍。
曾經天真無邪的少女變成這般，究竟是誰的錯，該去怪將她擄來的血煞死鬼，還是不理會她死活的冷血宗門？
她誰都無法去恨，只能恨無能為力的自己。
這樣的痛苦，沈莫笑多少可以理解幾分。每個人都有自己能夠承受的極限，超出這個範圍，再堅強的人都會瀕臨崩潰，林玥婷此前從未受過挫折，根本經受不住重重打擊，性情大變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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