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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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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若能成功取得資格, 她便可一飛沖天,報仇指日可待。可她準備不足,根本不知道天魔窟迷障中隱藏這麽多高手。勉強通過一次迷障考驗, 便被一眾築基修士追的到處跑。

她到底是正統仙門出身,也學過幾手不錯的術法, 尤其是被楊逸羞辱後,更是學得一門相當強力的身法, 擺脫追擊後, 本想繼續探秘, 不料被這築基後期的修士纏上,再難脫身。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縱然只是不入流的散修, 築基後期修為豈是她能夠硬抗。感應到附近有人, 她便跑來此處。

不想, 此地的修士只有練氣後期修為, 跟她相差不大。張妍眼中崩出絕望之色,不甘慘死師門之外, 遂立刻擠出幾滴眼淚,大喊著朝那人求助:“師兄救我,我願侍奉枕席, 只求一命茍活!”

沈莫笑面具之下的臉, 微不可查的抽動了一下,卻是沒有立刻出手。

張妍眼中憤恨一閃而過,依舊朝那面具修士狂奔而來。不管這修士是否能夠救她, 哪怕是禍水東引, 拉一個墊背的也值當。

她身後的築基修士, 本已放緩腳步,待看的她求助之人,只是個練氣後期的修士後,立刻大笑出聲:“今日好運氣,竟還有個帶著印記的低修。你等修為,怎配到那天魔窟,不如將機緣送我!”

築基修士也算果決,沒有因為兩位練氣修士修為低微,便有所輕視,出手便是殺招。三把朱紅小刀呈品字形沖掠而去,方向正是張妍的後心。

此刻張妍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可腳下反應並不慢,側身避過兩把小刀,手中長劍回身一擋,又將剩下一把小刀逼退。那三把小刀似有靈智般重新凝聚陣型,與張妍纏鬥開來。

沈莫笑冷眼旁觀,動都未動一下。

她看得出來,張妍雖看似落入下風,然氣息依舊綿長沈穩,並沒有表面那麽不堪。築基後期的修士她也打不過,冒然出手,還很可能被這張妍陰死,不如坐山觀虎鬥,關鍵時刻出其不意。

張妍苦鬥三把小刀,逐漸疲軟,見那練氣修士不為所動,根本沒有幫忙的意思,不由心中暗恨,腳步一轉便來到他身前,企圖禍水東引。

沈莫笑立刻後退數步,退到胡聰明身前。

迷障遮蔽幹擾五感探知,其餘兩人這才發現此地還有一個築基修士,且他手背之上的印記,幾乎已經完全凝實!

那築基後期修士與張妍,臉上皆露出垂涎之色。他們苦耗良久,不過是爭奪那麽一點點的印記加深,可若是殺死這個修士,掠奪其印記,則很有可能一下子擁有了天魔窟資格!

這樣的機緣沒有人想錯過。張妍與築基修士同時朝胡聰明掠去,各自施展手段,完全將沈莫笑當成了空氣。

沈莫笑含光出鞘,無極劍意瞬息施展而出。

經由仙氣洗滌的無極劍意,已然中成,浩蕩無匹的三道劍意,如長虹貫日直襲兩人面門。她出手太快,秘術威力太強,兩人猝不及防下,只能勉強抵抗。

張妍手中長劍驀然斷裂,整個人橫飛而去,撞到大石之上,那凜然劍意竟威勢不減,帶著張妍擊破大石,一路犁出一道長長痕跡,敲碎了此女全身大半骨骼。

築基修士雖沒有張妍那般不堪,可面對無極劍意這等秘法,毫無準備依舊受了不小的傷。手臂鮮血淋漓,有三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體內劍意縱橫,餘勢不減,竟有不少經脈受損之兆。接連退後十餘步方才止住身形。

僅僅一劍之威,強悍若此!

沈莫笑也沒想到中成的無極劍意,有如此神威,她還只是個練氣修士,若他日修為更高,使出的無極劍意恐怕更為驚人。但同樣的,靈氣的耗損實屬恐怖。經由仙氣洗滌擴充的靈臺中,靈氣已十分匱乏,不足十分之一。

築基修士面色大駭,完全沒有想到一個練氣修士竟有這般手段,若再來一劍,他不死也會重傷。但天魔窟資格近在眼前,他退去又不甘心,當下竟生出拼死一搏的鬥志,三把朱紅小刀再次懸浮身前,趁著那練氣修士剛剛收勢之際,猛然刺出。

沈莫笑靈氣匱乏,不敢硬抗三把小刀。含光從刁鉆角度挑開兩把小刀運行軌跡,低身前沖,竟是與最後一把小刀擦身而過,同時一拳轟向那修士胸膛。

那修士反應不慢,立刻一拳回擊。空氣轟然巨響,沈莫笑這一招完全不帶任何靈氣,而那修士倉促之間運用兩成靈氣抵禦,卻沒有她肉身純粹之力強橫,被一拳轟飛出去,手臂都軟塌塌耷拉了下來。

沈莫笑自己都驚詫了一下,但很快反應了過來,乘勝追擊。趁那修士吐血之際,再次亂拳捶打,看似毫無章法,實則每一拳都擊打在要害之處,極為刁鉆。殺人技是沈莫笑多年訓練,深埋骨子裏的技巧,根本無需用腦,出手便是殺招。

那修士縱有強橫修為,剛剛受創,又在近身之下,哪裏是沈莫笑亂拳對手,不多時便身中數拳,內臟受損。那修士不甘慘死,忍著渾身劇痛,手指掐訣間,三把朱紅小刀從背後偷襲而至。

沈莫笑避無可避,硬是用鐵拳直接打爛修士面門,硬生生抗下三把朱紅小刀穿體之痛!

那修士登時仰躺在地,手中胡亂揮舞長劍,劍芒淩亂,在沈莫笑胸膛劃開數道傷痕。她卻完全不顧劇痛,手中亂拳再度兇猛而來,修士未來得及慘呼一聲,便頭顱破裂,再無聲息。

“嗯……”沈莫笑身形搖晃幾下,趕緊服下幾枚丹藥,止住了後背的流血。

那朱紅小刀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做成,穿體而過時,竟有燒灼之感滲入經脈,她只感覺體內火焰繚繞,無時無刻不在燃燒壽元。

好在她剛剛從兩位仙人那裏得到百年壽元,此刻浪費一些,也能撐得住。在全身大穴拍打一番後,她又翻出紫衣穿在身上,那股灼熱難耐的痛苦才逐漸衰減。

“你……凡間殺人技……你是,楊逸……”張妍骨斷筋折,奄奄一息,此刻雖然未死,卻也無力脫逃,正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盯著沈莫笑。

她萬萬沒有想到,會在此處遇見仇人,可笑剛剛還為了將他拖下水,說了那番自薦枕席的話。更沒有想到,雙試之後才過多久,此子竟有能力斬殺一名築基後期的散修!

新仇舊恨,讓張妍無法平靜,胸口起伏了幾下,嘔出一大口鮮血,眼中恨意縈繞,咬牙道:“你不能殺我,你若殺我,宗門幾位入室師兄都不會放過你。”

沈莫笑徐步來到張妍身邊,冷眼看向此女,不發一言。

直到現在,性命都掐在別人手中,仍放不下心中怨恨,大言不慚。反倒是沒有認出自己時,為了活命,不惜說出那等不知廉恥的話。對外卑微,對內強硬,這樣的人,也配在她面前大放厥詞?

張妍見他沒有動手,心下稍安,眼中仇恨之色濃郁,幾乎要化為怒火噴薄而出:“楊逸,若不是你,我怎會落到如此地步。今日落入你手,你不要得意猖狂!總有一日,我要與你再打一場,洗刷恥辱!雙試第一又如何,你還不是不受宗門待見!入室已是你的極限,宗門不會再讓你更進一步。沈長老已經下山尋你,以他對你的仇視,定會將你碎屍萬段!”

沈莫笑眉頭一皺,眼中明暗不定:“沈長老尋我之事,你緣何知曉?”

“此事宗門皆知。白河村一事已在浩然門傳開,張一松師兄說你應是故去,不知為何諸葛長老勃然大怒,與沈長老一同下山尋你,執掌外務舍的白長老還因此受罰緊閉,至今未出。楊逸,你小人之舉,天怒人怨,浩然門已無你容身之處。眼下你只有將我救起,重歸宗門之時,我或可替你求情。”

“你替我求情?”沈莫笑眼中不無諷刺,“你有什麽資格替我求情?”

話不投機半句多,沈莫笑不再廢話,手起劍落,毫無還手之力的張妍頭顱落地,臨死眼中的仇恨之色都未消散。

沈莫笑冷漠的收回目光,伸手一抓,張妍腰間儲物袋便被她握在手心,略微感受了一會兒,她眼中迸出精光,一直垂涎許久的入室功法,竟真的被此女隨身攜帶!

心願達成,沈莫笑臉上卻無半點欣喜之意。

諸葛青山和沈長老一同下山尋她一個入室弟子,究竟意欲何為?若說沈長老跟自己有私怨,不甘心她死在他人手中,勉強說得過去。可自從進入宗門以來,諸葛青山對她不聞不問,哪怕她在宗門受盡排擠,也從未站出來幫她一次,怎會那麽好心來尋她?

難道諸葛青山將她帶進浩然門,是別有所圖?

沈莫笑自問那時的自己,除了是楊家子嗣,並沒有任何讓仙門長老看重的地方。而如今,她已展現出過人潛力,依舊不受宗門賞識,處處遭受不公。真的僅僅是身負戾氣,聲名狼藉的原因?

若她身上的龍紋純陽玉和紫衣已被諸葛青山發現,他大可以以長老之威,逼迫她交出寶物,何苦如此用心。若她真的只是不受重視,諸葛青山一個宗門長老,因何會為她下山?

饒是沈莫笑想破腦袋,都想不通其中的關鍵。仿佛有一個看不見的大網,將她牢牢圍困其中,而她竟毫無所覺。

一直以來,便是處境最難的時候,她也從未想過離開浩然門。她已在浩然門付出太多,不可能因那尚未參透的幾分可疑,便灰溜溜離開。此刻雖心中雜亂,也不得不打起精神。

那築基後期修士的儲物袋中,並無特別珍貴之物,沈莫笑只取走兩瓶丹藥,便將儲物袋放在胡聰明身前。

身體裏那股灼熱之感已經消失,沈莫笑將紫衣重新收回儲物袋,盤膝療傷。

迷障之內,日月星辰皆不可見,數日時間眨眼而過。古樹之下,一如老僧坐定般,始終閉目的胡聰明猛然睜開雙眼,一聲怒吼大喝出聲,聲如猛虎震山林,氣勢雄渾有力,震蕩周圍迷障都退避了幾分。

沈莫笑回頭一望,見他整個人都像是脫胎換骨,精氣神十足,修為也到了築基後期,應是在幻境之中得了不少好處。

“恭喜胡兄!”

胡聰明這才完全清醒,目光轉向沈莫笑。只見其一身血衣,佇立在一堆屍體之中,嘴角含笑,目光清明,粘稠血液打濕發絲,已不見初時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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