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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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正午陽光熾熱, 便是在這群山掩映的浩然門中,毒陽依舊如火如荼。縱然天氣炎熱,也依舊阻擋不了門中弟子們的熱情。
在武鬥場中, 已聚集了不下上千人,人潮鼎沸, 議論紛紛。
他們所議論的重點,乃是此處今日才貼出的三個榜單和一個通告。
武鬥臺乃是宗門中人數最多的地方, 往日宗門, 時不時就會將重要的通告貼在武鬥臺中, 以告之弟子。
今日的通告,寫的是有數名女修闖入始祖墓穴意圖不軌,為護法長老立斃當場,並警告宗門弟子, 不要擅闖門中禁地雲雲。
須知始祖墓穴乃是宗門重中之重, 輕易不會有不開眼的人擅闖其中。這通告雖然透著一股詭異, 倒也沒有引起眾人多大的興趣。他們的目光都投在了新發布的榜單上。
三個榜單分別是內院榜, 入室榜,入境榜, 是此次文武雙試晉升者名單以及獲得的宗門獎勵。至於更之上的傳承,便是由長老們親自挑選合格弟子,並不在此列。
每逢放榜, 都是浩然門中的大事。隨著地位晉升, 也將受到宗門更有力的培養,事關每個弟子的前途。
一般而言,內院榜是記名弟子晉升內院的名單, 級別過於低, 少有人關註, 而入境榜又是許多人可望不可即的存在。一旦進入入室,隨時都有可能被長老們青睞,魚躍龍門晉升傳承,是以弟子們的關註點只在於艷羨。而那入室榜,則事關大部分人的利益,是重點觀看的對象。
內院往年總有天之驕子在雙試中取得亮眼表現,而今年似乎別有不同。隨著那楊逸強勢崛起,以區區脫塵之境取得雙試第一,似乎所有天驕的光芒都被其一人取代。其他弟子憤憤之餘,心中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楊逸實有過人之處。
廣場眾人議論的焦點也在於此。
入室榜中,也有排名,而這份排名,也代表著此人在宗門長老中的認可程度。內院雙試第一,風頭無二的楊逸,一反常態,名字排在最後,且之後空空如也,沒有任何獎勵。
人群之中,有個面冠如玉的男修嗤笑道:“以卑劣手段擊敗太原師兄又如何,取得雙試第一又如何,那楊逸品行惡劣,恐怕已為長老們厭棄,縱然他日成為入境弟子,恐怕也沒有長老願意收他。到時候,還不是止步於此。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他身邊的一位嬌媚女修連聲應和:“師兄所言極是。那楊逸排名墊底,又沒有任何獎賞,說明並不被宗門看重。不像太原師兄那樣的人,溫潤有禮,氣度非凡,排名第一實至名歸!”
此等言論受眾頗多,眾人一時一邊倒的譴責楊逸,捧高李太原。
一道輕笑打斷了眾人的非議,明眸皓齒的林玥婷越眾而出,指著那男修鼻子掐腰大罵:“好你個連雙試都不敢參加的廢物,也敢妄論榜單。你若覺得楊逸名不副實,大可在武鬥臺挑戰他。連太原哥哥都輸給了他,你是覺得太原哥哥不如一個品性惡劣之徒?”
一頂大帽扣下來,那男修立刻面色如土不敢多言。林玥婷平日性格溫和活潑,少有這等刁蠻之時,所以人緣很好,尤其在女修之中,人氣頗高。得罪了她倒還好說,但此女與李太原交好,這是門中弟子都知道的事。以李太原的人脈能力,有太多手段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讓他跟楊逸比鬥,那更是萬萬不能。
須知那楊逸可是殺了左靜騰和程默峰,廢了林燁,當眾扒了張妍衣服的狂人,更是徹底得罪了沈長老。宗門之中,不知道多少人對其恨得咬牙切齒,欲除之後快,可現在,楊逸依舊活蹦亂跳,反倒是想殺他的人,都沒了蹤跡……
男修額上冒出冷汗,懨懨的退出了人群,不知去向何方。
那名女修也同樣退去,唯恐成為林玥婷針對的對象。
這一幕小插曲,沒有奪取眾人觀榜的熱情,很快便被人潮議論聲吞沒。林玥婷靜靜看著榜單,在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前五之時,臉上也泛起甜甜的笑容。
“我也進了入室,日後倒是能跟著那呆子一同任務了。”
她的聲音不大,在嘈雜的環境下,很不明顯。少女滿心歡喜,期待著接下來的入室生活,絲毫沒有留意到,就在她旁邊,兩道同樣出眾的身影,卻將這句話盡收耳中。
蒼清夢臉色泛白,已無血色。她一只手無意識的抓著身邊慕容紫嫣的手腕,力道之大,已將她潔白的皮膚壓出了幾道紅痕。慕容紫嫣心中嘆息,並未抽回手臂,只是淡淡道:“若你在意,不妨請這位師姐代為傳話,將楊逸約出來問話。我看……他們關系挺好的。”
蒼清夢臉色更白了幾分。她死死的盯著林玥婷年輕貌美的臉,苦澀在心底蔓延,而苦澀之中,似乎又有什麽東西在肆意增長,控制不住似的沖擊心田,讓她苦不堪言。
許久,目光才重新落入榜單。內院榜上,第三名赫然是慕容紫嫣,而整個榜單下來,並無她的名字!
武鬥臺上的種種,沈莫笑並不知道。此時,她正隨著一位師兄進入一片群山中。
山中小徑蜿蜒曲折,兩人走了足足兩個時辰,才來到一處破敗雜院。說是破敗,只因此處門庭雕敝,院中雜草橫生,似乎許久沒有人住了。但其房屋完好,從敞開的房門可以看到,內部擺設一應俱全,除了灰塵比較大,算是一處難得的清幽之地。
沈莫笑望著眼前雜院房屋,有些不明所以,出言問道:“師兄,這裏是?”
那位師兄冷哼一聲,道:“此處便是你修行之地。怎的,你還嫌宗門派給你的地方不夠好嗎?”
說罷,他一抖衣袖,一股莫名壓力頓生,沈莫笑額上滲出些許汗水,擺出一副不堪重負的樣子,腦子卻飛轉起來。
初入入室,她對此一無所知,而只有這位師兄一早將她喚出,一路不言不語將她帶來此處。期間她無論如何與之搭話,此人都不理她,似乎頗為不耐煩,目中輕蔑明顯。沈莫笑自然看得出來,這位師兄是跟門中大部分弟子一樣,對她有所偏見,便也沒有不識趣的再討人嫌。
可眼下,來到這山中破屋,此人仍不願與她多說,做出一副轉身要走的模樣,究竟意欲何為?
沈莫笑心思何等機敏,當即告饒道:“師兄莫要多心,弟子只是不知宗門規矩,惹了師兄不悅。”
說罷,她順手拿出當初袁蟒送她的那雙匕首,遞了過去。
這兩把匕首曾跟隨她度過重重難關,又是袁蟒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按照情感來說,她並不願將其送人。但她在始祖墓穴中,已消耗光了身家,只剩一堆破爛符,肯定入不了這位師兄的眼,迫於無奈,她只能拿出這雙匕首。
那位師兄淡漠接過匕首,看了片刻,眼睛亮了起來,其一張冷臉也緩和下來,露出堪稱和煦的微笑,似乎此刻,眼前這個可憎之人,也變得順眼了起來。
“哈哈,好說好說。我們入室弟子,是宗門中流砥柱,要時常外出任務,代表了宗門顏面,自然不能再與人合住。每個入室弟子都可以擁有自己的宅院,日後你在此開疆拓土也好,種植靈物也罷,宗門都不會管束太多。”
收了禮,此人滔滔不絕,十分耐心的講解了起來。說完還不忘笑容可掬的從儲物袋中拿出一些東西交給她。
“這是我們入室弟子的弟子服和功法,若有不懂之處,可憑此引路符,到學宮問詢值班長老。不過長老們日日繁忙,每日接待弟子無數,需提前排號,一般三五日才可輪到,一切還需以自學為主,全憑個人天賦。此符妙用頗多,無論是你領取任務,還是購置法寶丹藥,都可將你帶去合適地點。不過只能用三次,三次之後,你需自行購買。”
臨走之前,他還拍了拍沈莫笑肩膀,意味深長的提醒道:“此處雖然僻靜了些,卻是個靈氣不俗之地。大長老特地為你挑選此地,是對你的賞識,莫要辜負長老的期望。”
沈莫笑心頭一驚,面色卻露出喜悅之情,連聲道:“多謝師兄提點,楊逸定努力修行!”
待引路師兄走遠,沈莫笑的臉色頓時陰沈不定起來。
她絲毫不相信大長老有什麽好心。此處雖靈氣較內院濃厚些許,卻也差距不大,定是大長老擔心她修為突破太快,在刻意打壓她。
內心深處,她不免有所疑惑。以大長老那樣的身份地位,為何從一開始就刁難她,還有那位諸葛青山,似乎一直不安好心,也不知道究竟意欲何為。
她已是雙試第一,證明了自己的價值,縱然有戾氣難除,宗門看重她的價值,也不該做出種種匪夷所思舉動,這背後,必然隱藏她所不知道的內情。
眼下這些迷霧實在無法解答,沈莫笑便也將其置之腦後,仔細打量起所處環境。
因是在山中,周遭並無人跡,遠隔數裏才有一處荒宅,且比她所擁有的的宅院還要不堪。在周遭逛了幾個來回,確定沒有鄰居,沈莫笑徐步走入自家宅院。
剛一進門,沈莫笑便被裏面的灰塵嗆個半死,打掃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堪堪下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粗喘著氣,愁眉不展。
她雖不懼怕環境惡劣,但入室修行,要比記名和內院時,所需時間更久。也就是說,她要在這破屋之中待上不知道多少年。要她面對這麽破敗荒涼的家,多少有點影響心情。
她穩了穩有些瘸腿的椅子,打起精神走出房門,望了望山中茂盛的樹木,掏出含光,瘋狂揮舞起來。
劍是好劍,手持此劍的人卻心情抑郁,出劍之時更是帶了不小的戾氣,可憐那些樹木成片被劈斷,陸陸續續栽倒一片。
從白日到深夜,又從深夜到白晝。沈莫笑不眠不休的改造新家,殘破老舊的桌椅板凳都被她劈了生火,重新換上自己制作的家具。
就這樣過了幾日,破敗荒涼的宅院變得幹凈,院中雜草悉數除凈,栽種了少許野花,門庭換新,宅內井然有序。
做完一切,她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心情這才愉悅起來。
“大長老針對我,夙瑤與我有大仇,門中弟子想殺我而不得,雖處境艱難,然我道心堅固,外物又能奈我何?”
她躺在精心編織的藤椅上,悠哉悠哉的翻看引路師兄所送的功法。
看著看著,她眼中閃過明悟,對入室也有了大體的概念。
浩然門是儒道,無論哪一階層的功法,都務必詳盡易懂,很容易自學。這本功法乃是啟靈之境的後續功法。分為集氣、沖橫、迅馳、衡武四個大境界,每個境界又細分為上中下三境。達到了衡武之境,就是肉體凡胎能承受的最大極限。以後要提升修為,必須化氣凝丹,突破自身。
沈莫笑連啟靈都沒有達到,自然不去深入探究。只是在功法第一篇的序中得到了一些啟示。
原來最古老的修行體系,其境界分為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形、渡劫。儒道之祖諸葛青鴻以一己之力開拓浩然仙府,悟出嶄新的修行之道,自此儒道大盛。其所創的浩然正氣修行法門,以古老修行體系為根基,以浩然正氣為引,卻未突破這些境界的桎梏。
記名弟子時所修行的,只是最微末的引體術,讓人耳聰目明,開啟靈慧而已。而內院弟子所修行的功法,可以對照練氣期,而入室則對應築基期。在此期間,修行者持續而大量的接引天地靈氣,轉化為浩然正氣,鞏固根基,最終將體內能容納的浩然正氣擴展到一個驚人的程度,到達凡胎極限,方能在靈臺之中,形成道臺,這便是築基。
道臺是否穩固,事關日後修行是否高效順遂,所以在入室期間,要經常實戰,穩固修為,不可貪功冒進,所需要的時間,比之內院呈幾何倍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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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陽光熾熱, 便是在這群山掩映的浩然門中,毒陽依舊如火如荼。縱然天氣炎熱,也依舊阻擋不了門中弟子們的熱情。
在武鬥場中, 已聚集了不下上千人,人潮鼎沸, 議論紛紛。
他們所議論的重點,乃是此處今日才貼出的三個榜單和一個通告。
武鬥臺乃是宗門中人數最多的地方, 往日宗門, 時不時就會將重要的通告貼在武鬥臺中, 以告之弟子。
今日的通告,寫的是有數名女修闖入始祖墓穴意圖不軌,為護法長老立斃當場,並警告宗門弟子, 不要擅闖門中禁地雲雲。
須知始祖墓穴乃是宗門重中之重, 輕易不會有不開眼的人擅闖其中。這通告雖然透著一股詭異, 倒也沒有引起眾人多大的興趣。他們的目光都投在了新發布的榜單上。
三個榜單分別是內院榜, 入室榜,入境榜, 是此次文武雙試晉升者名單以及獲得的宗門獎勵。至於更之上的傳承,便是由長老們親自挑選合格弟子,並不在此列。
每逢放榜, 都是浩然門中的大事。隨著地位晉升, 也將受到宗門更有力的培養,事關每個弟子的前途。
一般而言,內院榜是記名弟子晉升內院的名單, 級別過於低, 少有人關註, 而入境榜又是許多人可望不可即的存在。一旦進入入室,隨時都有可能被長老們青睞,魚躍龍門晉升傳承,是以弟子們的關註點只在於艷羨。而那入室榜,則事關大部分人的利益,是重點觀看的對象。
內院往年總有天之驕子在雙試中取得亮眼表現,而今年似乎別有不同。隨著那楊逸強勢崛起,以區區脫塵之境取得雙試第一,似乎所有天驕的光芒都被其一人取代。其他弟子憤憤之餘,心中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楊逸實有過人之處。
廣場眾人議論的焦點也在於此。
入室榜中,也有排名,而這份排名,也代表著此人在宗門長老中的認可程度。內院雙試第一,風頭無二的楊逸,一反常態,名字排在最後,且之後空空如也,沒有任何獎勵。
人群之中,有個面冠如玉的男修嗤笑道:“以卑劣手段擊敗太原師兄又如何,取得雙試第一又如何,那楊逸品行惡劣,恐怕已為長老們厭棄,縱然他日成為入境弟子,恐怕也沒有長老願意收他。到時候,還不是止步於此。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他身邊的一位嬌媚女修連聲應和:“師兄所言極是。那楊逸排名墊底,又沒有任何獎賞,說明並不被宗門看重。不像太原師兄那樣的人,溫潤有禮,氣度非凡,排名第一實至名歸!”
此等言論受眾頗多,眾人一時一邊倒的譴責楊逸,捧高李太原。
一道輕笑打斷了眾人的非議,明眸皓齒的林玥婷越眾而出,指著那男修鼻子掐腰大罵:“好你個連雙試都不敢參加的廢物,也敢妄論榜單。你若覺得楊逸名不副實,大可在武鬥臺挑戰他。連太原哥哥都輸給了他,你是覺得太原哥哥不如一個品性惡劣之徒?”
一頂大帽扣下來,那男修立刻面色如土不敢多言。林玥婷平日性格溫和活潑,少有這等刁蠻之時,所以人緣很好,尤其在女修之中,人氣頗高。得罪了她倒還好說,但此女與李太原交好,這是門中弟子都知道的事。以李太原的人脈能力,有太多手段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讓他跟楊逸比鬥,那更是萬萬不能。
須知那楊逸可是殺了左靜騰和程默峰,廢了林燁,當眾扒了張妍衣服的狂人,更是徹底得罪了沈長老。宗門之中,不知道多少人對其恨得咬牙切齒,欲除之後快,可現在,楊逸依舊活蹦亂跳,反倒是想殺他的人,都沒了蹤跡……
男修額上冒出冷汗,懨懨的退出了人群,不知去向何方。
那名女修也同樣退去,唯恐成為林玥婷針對的對象。
這一幕小插曲,沒有奪取眾人觀榜的熱情,很快便被人潮議論聲吞沒。林玥婷靜靜看著榜單,在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前五之時,臉上也泛起甜甜的笑容。
“我也進了入室,日後倒是能跟著那呆子一同任務了。”
她的聲音不大,在嘈雜的環境下,很不明顯。少女滿心歡喜,期待著接下來的入室生活,絲毫沒有留意到,就在她旁邊,兩道同樣出眾的身影,卻將這句話盡收耳中。
蒼清夢臉色泛白,已無血色。她一只手無意識的抓著身邊慕容紫嫣的手腕,力道之大,已將她潔白的皮膚壓出了幾道紅痕。慕容紫嫣心中嘆息,並未抽回手臂,只是淡淡道:“若你在意,不妨請這位師姐代為傳話,將楊逸約出來問話。我看……他們關系挺好的。”
蒼清夢臉色更白了幾分。她死死的盯著林玥婷年輕貌美的臉,苦澀在心底蔓延,而苦澀之中,似乎又有什麽東西在肆意增長,控制不住似的沖擊心田,讓她苦不堪言。
許久,目光才重新落入榜單。內院榜上,第三名赫然是慕容紫嫣,而整個榜單下來,並無她的名字!
武鬥臺上的種種,沈莫笑並不知道。此時,她正隨著一位師兄進入一片群山中。
山中小徑蜿蜒曲折,兩人走了足足兩個時辰,才來到一處破敗雜院。說是破敗,只因此處門庭雕敝,院中雜草橫生,似乎許久沒有人住了。但其房屋完好,從敞開的房門可以看到,內部擺設一應俱全,除了灰塵比較大,算是一處難得的清幽之地。
沈莫笑望著眼前雜院房屋,有些不明所以,出言問道:“師兄,這裏是?”
那位師兄冷哼一聲,道:“此處便是你修行之地。怎的,你還嫌宗門派給你的地方不夠好嗎?”
說罷,他一抖衣袖,一股莫名壓力頓生,沈莫笑額上滲出些許汗水,擺出一副不堪重負的樣子,腦子卻飛轉起來。
初入入室,她對此一無所知,而只有這位師兄一早將她喚出,一路不言不語將她帶來此處。期間她無論如何與之搭話,此人都不理她,似乎頗為不耐煩,目中輕蔑明顯。沈莫笑自然看得出來,這位師兄是跟門中大部分弟子一樣,對她有所偏見,便也沒有不識趣的再討人嫌。
可眼下,來到這山中破屋,此人仍不願與她多說,做出一副轉身要走的模樣,究竟意欲何為?
沈莫笑心思何等機敏,當即告饒道:“師兄莫要多心,弟子只是不知宗門規矩,惹了師兄不悅。”
說罷,她順手拿出當初袁蟒送她的那雙匕首,遞了過去。
這兩把匕首曾跟隨她度過重重難關,又是袁蟒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按照情感來說,她並不願將其送人。但她在始祖墓穴中,已消耗光了身家,只剩一堆破爛符,肯定入不了這位師兄的眼,迫於無奈,她只能拿出這雙匕首。
那位師兄淡漠接過匕首,看了片刻,眼睛亮了起來,其一張冷臉也緩和下來,露出堪稱和煦的微笑,似乎此刻,眼前這個可憎之人,也變得順眼了起來。
“哈哈,好說好說。我們入室弟子,是宗門中流砥柱,要時常外出任務,代表了宗門顏面,自然不能再與人合住。每個入室弟子都可以擁有自己的宅院,日後你在此開疆拓土也好,種植靈物也罷,宗門都不會管束太多。”
收了禮,此人滔滔不絕,十分耐心的講解了起來。說完還不忘笑容可掬的從儲物袋中拿出一些東西交給她。
“這是我們入室弟子的弟子服和功法,若有不懂之處,可憑此引路符,到學宮問詢值班長老。不過長老們日日繁忙,每日接待弟子無數,需提前排號,一般三五日才可輪到,一切還需以自學為主,全憑個人天賦。此符妙用頗多,無論是你領取任務,還是購置法寶丹藥,都可將你帶去合適地點。不過只能用三次,三次之後,你需自行購買。”
臨走之前,他還拍了拍沈莫笑肩膀,意味深長的提醒道:“此處雖然僻靜了些,卻是個靈氣不俗之地。大長老特地為你挑選此地,是對你的賞識,莫要辜負長老的期望。”
沈莫笑心頭一驚,面色卻露出喜悅之情,連聲道:“多謝師兄提點,楊逸定努力修行!”
待引路師兄走遠,沈莫笑的臉色頓時陰沈不定起來。
她絲毫不相信大長老有什麽好心。此處雖靈氣較內院濃厚些許,卻也差距不大,定是大長老擔心她修為突破太快,在刻意打壓她。
內心深處,她不免有所疑惑。以大長老那樣的身份地位,為何從一開始就刁難她,還有那位諸葛青山,似乎一直不安好心,也不知道究竟意欲何為。
她已是雙試第一,證明了自己的價值,縱然有戾氣難除,宗門看重她的價值,也不該做出種種匪夷所思舉動,這背後,必然隱藏她所不知道的內情。
眼下這些迷霧實在無法解答,沈莫笑便也將其置之腦後,仔細打量起所處環境。
因是在山中,周遭並無人跡,遠隔數裏才有一處荒宅,且比她所擁有的的宅院還要不堪。在周遭逛了幾個來回,確定沒有鄰居,沈莫笑徐步走入自家宅院。
剛一進門,沈莫笑便被裏面的灰塵嗆個半死,打掃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堪堪下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粗喘著氣,愁眉不展。
她雖不懼怕環境惡劣,但入室修行,要比記名和內院時,所需時間更久。也就是說,她要在這破屋之中待上不知道多少年。要她面對這麽破敗荒涼的家,多少有點影響心情。
她穩了穩有些瘸腿的椅子,打起精神走出房門,望了望山中茂盛的樹木,掏出含光,瘋狂揮舞起來。
劍是好劍,手持此劍的人卻心情抑郁,出劍之時更是帶了不小的戾氣,可憐那些樹木成片被劈斷,陸陸續續栽倒一片。
從白日到深夜,又從深夜到白晝。沈莫笑不眠不休的改造新家,殘破老舊的桌椅板凳都被她劈了生火,重新換上自己制作的家具。
就這樣過了幾日,破敗荒涼的宅院變得幹凈,院中雜草悉數除凈,栽種了少許野花,門庭換新,宅內井然有序。
做完一切,她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心情這才愉悅起來。
“大長老針對我,夙瑤與我有大仇,門中弟子想殺我而不得,雖處境艱難,然我道心堅固,外物又能奈我何?”
她躺在精心編織的藤椅上,悠哉悠哉的翻看引路師兄所送的功法。
看著看著,她眼中閃過明悟,對入室也有了大體的概念。
浩然門是儒道,無論哪一階層的功法,都務必詳盡易懂,很容易自學。這本功法乃是啟靈之境的後續功法。分為集氣、沖橫、迅馳、衡武四個大境界,每個境界又細分為上中下三境。達到了衡武之境,就是肉體凡胎能承受的最大極限。以後要提升修為,必須化氣凝丹,突破自身。
沈莫笑連啟靈都沒有達到,自然不去深入探究。只是在功法第一篇的序中得到了一些啟示。
原來最古老的修行體系,其境界分為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形、渡劫。儒道之祖諸葛青鴻以一己之力開拓浩然仙府,悟出嶄新的修行之道,自此儒道大盛。其所創的浩然正氣修行法門,以古老修行體系為根基,以浩然正氣為引,卻未突破這些境界的桎梏。
記名弟子時所修行的,只是最微末的引體術,讓人耳聰目明,開啟靈慧而已。而內院弟子所修行的功法,可以對照練氣期,而入室則對應築基期。在此期間,修行者持續而大量的接引天地靈氣,轉化為浩然正氣,鞏固根基,最終將體內能容納的浩然正氣擴展到一個驚人的程度,到達凡胎極限,方能在靈臺之中,形成道臺,這便是築基。
道臺是否穩固,事關日後修行是否高效順遂,所以在入室期間,要經常實戰,穩固修為,不可貪功冒進,所需要的時間,比之內院呈幾何倍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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