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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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第二天一早藥生塵就收到了姚星雨的消息,他一直在找的頂級玉石已經送到了,已經放進他名下別墅的保險箱裏了,以及……

“有工作嗎?”金銜玉問,他看起來有點為難,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放藥生塵去工作。

“沒有,不是什麽重要的消息。”藥生塵熄滅了手機,“而且我昨天就已經安排告訴他們我今天不上班的事了。”

他把手放在金銜玉後背上,“我會陪著你。”

金夫人和金昌運只是看著嚴重,長期養尊處優又缺乏鍛煉,遇到一點傷害在他們身上的表現就格外的大,實際上只是吸了幾口煙,金夫人身體更弱,所以出來的時候才暈著。

公立醫院醫療資源緊張,聽說昨晚還發生了一起連環車禍,床位更是緊張,金夫人和金昌運別的沒有,一身的富貴毛病,完全不能接受和一群人共用一個病房,哪怕這個“一群”只有一個。

於是在他們清醒時又鬧著要走,當時已經半夜,金銜玉和藥生塵的別墅裏燈都關了,想也知道這個家裏現在沒人想讓這對夫妻回來,包括周管家本人,於是周管家幹脆讓守在醫院的傭人和保鏢把他們轉到了富人中最流行的,江城最頂配的棲山醫院。

所以,雖然說今天不上班,但是藥生塵還是來到了他的工作單位。

今天是司機開車,藥生塵和金銜玉並肩坐在後排,拿過他的左手放在腿上,藥生塵感覺自己好像握了一塊冰。

藥生塵湊到金銜玉耳邊悄悄道:“別緊張,嗯?”

他拿起金銜玉的手親了親:“手都涼了,我會陪著你的,別怕,你做什麽我都會幫你。”

車沒有駛入地下停車場,反而繞到了後面,後面的綠化很好,蔥蔥郁郁之間冒出或高大或精致的建築,司機突然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藥生塵和金銜玉因為慣性前傾。

藥生塵下意識把手擋在金銜玉腦袋前,在車停下的第一時間擡頭看向窗外:“怎麽回事?”

司機後怕之餘又有些慶幸,幸好剛才進入醫院之後他就放慢了速度,要不然現在場面還真的不好看,聽到藥生塵的問話他連忙道:“剛剛草叢裏突然竄出來一個人!”

金銜玉才從驚嚇中回過神來,金夫人和金昌運的事讓他精神不如從前,由於夜晚多夢,他的反應也比平常慢半拍,此時才平覆心神,他收回按在藥生塵肩上的手,轉為死死的抓住藥生塵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然後才看向外面。

司機不認識,藥生塵不認識,十年不見金銜玉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頭上頂著草葉、衣服皺皺巴巴的人是誰:“金文。”

被他這麽一說,藥生塵也想起來姚星雨給他發消息說有個叫金文的男人擅自溜進了金昌運的療養病房附近,被抓住後自稱是金昌運的兒子。

當時他讓姚星雨安排人弄走他,沒想到他還有點本事能躲過保安藏在這裏。

金銜玉並不知道藥生塵對這位金文有所耳聞:“他是金昌運最寵愛的兒子,最後卻什麽都沒撈到,他應該是來找金昌運的。”

說著他就要下去,卻被藥生塵拉住,“我們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被藥生塵拉了一下,金銜玉才找到理智:“對。”

車前的金文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現在的他絲毫看不出從前肆意揮霍的富少架勢:“我知道是你,金銜玉,你憑什麽不讓我見爸爸,你這個……”

藥生塵厭惡的瞥了眼擋在車前的金文,隨即像看見了什麽臟東西一樣飛快把眼睛移開,吩咐道:“摁喇叭,他要是不走就直接撞過去。”

“好,好的。”司機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被車內沈重的空氣壓得無法控制,他只能執行藥生塵的命令。

金銜玉疲憊的閉眼靠在藥生塵的肩頭,藥生塵捂住了他的耳朵。

黑色邁巴赫仿佛沒有註意到眼前的人一樣,直直向前行駛,金文一開始還以為對方是虛張聲勢,沒想到真的敢撞上來,人又怎麽能跟鋼鐵比硬度,他一看形勢不對,立馬撲到了綠油油的矮灌木上。

夏天單薄的一層襯衫根本無法保護脆弱的皮膚,堅硬的樹枝紮在他身上,又疼又癢。

車裏,沈重的空氣恢覆流動,藥生塵輕輕拍著金銜玉,他的情況很不對,事實上從昨天開始他的情況就沒對過。

但是虛假的和平已經無法維持下去,金銜玉既然已經決定把痛苦的源泉拔除,藥生塵就不會讓任何人任何事影響到他的目標,等處理完上一代的糾葛,再料理剩下的烏合之眾。

在金銜玉腦子不清楚的時候,藥生塵會幫他做出正確的決定。

金文目送那輛昂貴的豪車揚長而去,他不知道裏面坐著的是誰,只不過是碰運氣罷了,十年摸爬滾打,一夜之間從眾人追捧的金少爺變成了那個連公司大門都進不去的私生子,他現在已經什麽臉皮都不要了。

直到現在,他依舊認為是金銜玉用手段搶走了所有的錢,還把金昌運軟禁起來,要不然,一直那麽寵愛他、給他開家長會、帶他參加宴會、給他買豪車買別墅的父親怎麽會一點股份都不給自己?

金文心裏並沒有什麽計劃,他只是想惡心金銜玉,只要金銜玉不開心他就開心,如果是別人也沒關系,起碼能把金銜玉做的這些事傳播出去讓他名譽掃地。

倒是沒想到一上來就遇上了這麽一個硬茬,金文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真他麽晦氣!”

他正要躲回去,沒想到突然來了幾個保安,為首的說到:“這位先生,我們接到舉報,你惡意碰瓷,請離開我們醫院。”

說著直接把他架起來,金文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體,一個保安他都應付不了,更別說一群,於是再一次被扔出了醫院,門衛一見到他驚訝道:“你怎麽溜進去的!”

保安聽到之後問:“怎麽回事?”

門衛嘆了口氣指著金文說:“早上的時候他因為在病房前大吵大鬧被丟出來一次,姚秘書還特地吩咐不要放他進來,也不知道這小子怎麽溜進來的。”

保安:“這次您得看好啊。”

門衛幹脆搬了個小板凳專門盯著他,金文知道自己這次是混不進去了,只能灰溜溜的先離開再想辦法見金昌運。

正在思考該怎麽見金昌運的時候,背後突然有人用一塊帕子捂住了他的口鼻,金文瞪大了眼睛,這是他用過的手段,他無比熟悉,想要屏住呼吸確實徒勞無功,很快他的身體就跟泡浮的面條一樣軟趴趴地垂下來。

他很久沒洗澡,加上在樹叢裏摸爬滾打,正是大夏天,出了一身汗,難聞的緊,為首的人用一塊幹凈的繡著精致刺繡的手帕捂住了口鼻,嫌惡地道:“帶走!”

……

藥生塵手扶在金銜玉的背後,枕邊人的體溫讓金銜玉回想起每個與他相擁的夜晚的安心。

他們路過層層保鏢,真到了金昌運房間附近人反而少了許多,幾乎可以說是無人把守,這些保鏢主要是用來看著金夫人的。

棲山的配置很好,加上藥生塵昨晚又安排了獨立療養病房,這裏就像專門用來享受的莊園一樣。

金銜玉禮節性的敲敲門,不等屋內人的允許就直接推開,好像敲門只是通知屋裏人他要進來一般,金昌運並不為他孩子的冒犯生氣,他像是面對下屬一般直截了當的問:“你今天來是想幹什麽?”

現在的他真的很不會說話,說什麽都很直接,不加掩飾,就是一個心如止水的老頭,很難讓人想象到他年輕時是一個紙醉金迷、流連花叢被成為點金手的商業奇才。

這樣公事公辦的態度讓金銜玉很舒服,他也不繞彎子:“你別離婚,我會把她送到國外的療養院安排專人看著她,她一輩子都不會回來。”

金昌運很爽快:“沒問題,我什麽時候能出院?”

他只要離金夫人遠遠的就行。

“還有,既然你喜歡釣魚那還是一直釣魚就好,一些不必要的人就不用見了。”

金昌運輕笑,他二十四歲就生下了金銜玉,現在金銜玉三十二,他也不過五十六歲,臉上皺紋明顯,卻依舊能從那張臉上窺見往日的風采:“你看見金文了?”

金銜玉:“你知道他來?”

金昌運靠坐在床上像是隨意說起一般:“他喊得那麽大聲我當然能聽到。”

他們的目光落到拉了一半紗簾的窗上,夏日的風從紗窗中吹進來,綠樹成蔭的地方,風也是清清涼涼的,把擱在窗臺上喝了一半的茶水徹底吹涼。

早上金文曾在樓下鬧事想要見金昌運,而金昌運就站在樓上的窗邊端著茶杯欣賞這出由他最寵愛的兒子主演的鬧劇,他是個相當有素質的觀眾,從不擅自打斷演出。

金銜玉甚至有一瞬為金文感到悲哀,這就是他信任的父親。

這就是……他們的父親。

金銜玉不欲與他過多糾纏,三觀不同,說什麽都沒用,沒想到金昌運反而被一直在旁邊當背景的藥生塵來了興趣,擺出一副想要長談的架勢。

看見金銜玉藥生塵兩人夫唱夫隨都不想久留,他意味深長的說:“希望你幸福。”

藥生塵頭也不回,聲音如同冰凍的湖水波瀾不驚:“我還不需要你這樣一輩子活得糊裏糊塗的人祝福。”

哢噠,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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