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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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藥生塵幾乎要忘記呼吸,他的手上有射箭留下的薄繭,此刻正輕輕的摩挲著金銜玉常年被襯衫遮擋的皮膚,鎖骨,肩膀,脖頸,帶著引誘的意味。

此時他就像一只從深淵來到人間的代表欲望與極樂的惡魔,少見的停滯著,等著他親愛的、被蠱惑的、被縱容的信徒主動向他所求歡愛與恩澤。

他的手溫柔的撫摸著他最愛的孩子的肩頸,允許的信號通過相接觸的皮膚傳遞。

年幼的貓放開膽子咬上去,說是咬,其實也不然,他怕給藥生塵留下太過深刻的印記,怎樣是輕?怎樣是重?

金銜玉沒試過,他只能一點一點試探,逐漸加重力道,藥生塵一直沒有多餘的動作,他知道藥生塵在看他能做到什麽地步。

好像又變成了一場博弈,看看到底是藥生塵堅持不住還是金銜玉堅持不住。

從博弈的表面來看,輸的人應該是藥生塵,因為被咬住脖子的是他,生物的求生本能很難被克服,當生物本能激發的時候,他會瞬間推開金銜玉,保護自己的脖子,保護自己的生命,他是個正常人,不會在這種環境下玩命。

藥生塵可以死在權力的漩渦中,可以死在自然的偉力下,但絕不能死在床上,這也太丟人了。

不過,藥生塵的生物本能還沒有被激發金銜玉就認輸了,他不再理會藥生塵“繼續”的暗示,磨了磨牙,徒勞的加深了一下自己的標記,就不忍心的伸出剛剛藏起來的舌尖,想要舔舐剛剛自己造成的傷害。

藥生塵感覺到柔軟與濕潤,剛剛有一搭沒一搭撫摸金銜玉的手掐住了他的後頸,金銜玉一下子由平躺變為側躺。

大概是剛剛太癢了,藥生塵的動作比平時重了不少。

金銜玉本以為自己會害怕,沒想到他在因為更清楚的認知到藥生塵的存在而快樂和滿足。

四年足以讓他們變得無比契合,更何況是他們彼此親手開發出的習慣。

第一程的末尾,金銜玉斷斷續續的說了一句破碎的話,藥生塵把那句話拼了出來,金銜玉說:“我想看著你。”

藥生塵從貓的後頸一直順著脊椎摸到了尾椎骨,把貓摸得哼哼才給攤開的貓餅翻了個面。

金銜玉認真的看著藥生塵的臉和他漆黑的眼睛,此刻這雙眼裏裝著的全是他,他滿意得笑笑,充滿依戀與愛意的琥珀色眼睛在一陣洶湧的浪花下變得有些渙散。

他說:“四周年快樂。”

今天是他們在一起的第四年,四年前的今天,金銜玉把藥生塵帶回了家,一墻之隔的地方住著他喜歡的人,金銜玉一晚上都沒睡著。

藥生塵說:“我愛你。”

四年後的今天,金銜玉又一次一晚沒睡。

迷迷糊糊之間,金銜玉突然想起了過去的自己,沒有遇到藥生塵之前的自己。

那個時候他好像也想這樣看見天空從純黑亮起,變得蔚藍,他曾經整夜整夜睡不著覺,長期被失眠困擾,一年兩年?不,不,或許是三年四年。

最後的最後,金銜玉瞇著眼睛和藥生塵交換了一個純粹的綿長的吻。

然後他在五彩的朝霞彌漫天邊的時候與月亮一起沈入夢鄉。

睡前他推翻了對於自己失眠的一切猜想,怎麽會失眠那麽長時間呢?

安逸幸福的生活會麻痹野獸的認知,這也是人類馴服野獸的方式之一,如果金銜玉是野獸的話,他一定已經被馴服了,現在他已經完全無法想象這樣的痛苦了。

……

宴會結束之後藥生塵走得輕松,只可惜他血緣上的親舅舅過的不怎麽樣。

白穆幾乎是一上車就給白綺打了電話。

白綺的聲音模模糊糊的,就像嘴被粘住了一樣:“嗯?”

“最近藥生塵在幹嘛?”

藥生塵?

白綺皺了皺眉,從腦海中揪出一個人來,那是個很聽話的孩子,不喜歡說話,整個人悶悶的,即使又狀元的光環加身也掩蓋不住他書呆子的本質。

那是她的親生兒子,一個讀書讀傻了的呆子。

她腦中對於這個孩子的記憶很少,但還是有一點的,“他……應該在Q大讀金融?”

白綺盤算了一下,姚家倒了三年,這個時候他應該還在讀書。

沒辦法,轉移婚內財產、離婚、姚悅林入獄……她實在沒有精力再關註這個孩子了。

至於之後,她是有過一段短暫的空閑,她給他打了一次錢呢,畢竟這也是她的兒子,可是沒過不久兆眉就把她的錢都卷跑了,她的註意力都在這件事上,這個稱得上陌生的孩子就被徹底遺忘了。

白穆聽到她漫不經心的聲音,強壓著火氣與不滿,聲音陰沈地滴水:“他可是要在金銜玉的醫院裏當院長了。”

“什麽?!”白綺一下子從沙發上坐起來,因為動作太猛,面膜從臉上掉到了腿上,白綺撿起來嗖得扔在茶幾上。

白穆還要火上澆油:“也不是金銜玉的醫院,應該說是他自己的醫院。”

沒錯,金銜玉不止讓藥生塵當院長,他還把這座斥巨資建起,並且請了國內外各種專家醫生的醫院全部送給了藥生塵。

現在這所醫院已經和金銜玉沒有半點關系了,知道這件事的所有人,包括他的朋友,都用那種看鬼的眼神看他。

“而且他根本沒學金融,他志願報的是中藥。”

白綺狐疑的皺了皺眉:“哥你認錯人了吧。”

除了名字,白穆說的人和她認識的藥生塵完完全全就是兩個不同的人,不知怎麽回事,她現在忽然想不起來藥生塵是什麽樣子的了。

可能是太久沒有想起過了吧。

滿打滿算他們真正相處的時間還不到一個月,認親宴結束不久他就和同學……

認親宴……

金銜玉……

她突然想起當年沒有註意到的地方,認回藥生塵的時候,姚家和金家關系已經變差了,金銜玉卻一反常態的待了那麽長時間,再想想金銜玉走之後藥生塵去哪了……

她早就不記得藥生塵當時都做了什麽。

但是她覺得問題就出在那個宴會上。

白綺能夠在姚悅林的眼皮子底下轉移那麽多財產也不是吃素的,有白穆一提醒,她很快察覺到了異常。

可是發現了有什麽用,藥生塵早就和金銜玉在一起了。

現在真正著急的反而是白穆,“你去問問藥生塵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白綺翹起了二郎腿:“現在問這些還有什麽意義,就算我問了他難道會真的掏心掏肺告訴我啊?”

白蘭塵搶著開口:“怎麽沒意義,說不定我們可以聯合他從金銜玉手裏撬出不少利益呢,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白家啊。”

在利益的驅動之下,白蘭塵也開始自發的使用他一直嗤之以鼻的家族觀念,完全忘記了今晚之前他還是一個堅定的個人主義者。

白穆很高興能看到白蘭塵的成長,他接著補充道:“你是他的親生母親,他怎麽會不聽你的話呢?”

白綺這時完全沒了之前那股瘋瘋癲癲找兆眉的勁頭,她的狀態完全回到了和姚悅林離婚的時候,可以稱得上是巔峰時期。

“我好幾年沒管過他,相處時間不到一個月,他能聽我什麽?”白綺嗤笑一聲,“如果說為了白家,你們還不如趕緊幫我找到兆眉,拿回她卷走的錢,這才是我們白家可以掌握的東西。”

笑話,她只是貪,又不是傻,現在湊到藥生塵面前幹什麽,刷仇恨嗎?

當年藥生塵能一直瞞著,光看心思就不是個好對付的,再加上金銜玉,她瘋了嗎,往上湊。

沒幹過當媽的事,她也不會去擺當媽的架子,她的身份、她的驕傲、她的三觀也不允許她這麽做。

白綺就是不聽話,白穆也沒辦法,他也知道藥生塵不像他從前表現出來的那麽好拿捏,所以才想讓白綺當馬前卒,探一探虛實。

他和白蘭塵一臉疲憊的回了家,倒是白綺睡得很香。

什麽藥生塵、什麽姚星雨、什麽姚悅林,現在最重要的是姚春美好不好,姚春美帶走的錢才屬於她。

真是晦氣,這輩子就跟姓姚的幹上了!

有人沈浸在名利場的漩渦中,有人已經徹底脫離了出來。

比如姚星雨、比如程弋。

程弋並沒有按照藥生塵的規劃成為一顆地雷,有朝一日引爆自己,炸毀程家。

最初的時候他是感覺到了隱秘的快感,這是他的第一次有效果的反抗。

可是後來他發現不是這樣。

比起身體的解脫,他更渴望精神的解脫,讓他的父母親手摘下給他套上的枷鎖。

於是他一聲不吭地跟程家吵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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