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關燈
第 28 章

幸福小區離葉檎高中很有一段距離,為了不遲到,藥生塵起了個大早,天還暗著,只有遠方泛著隱約的白。

藥生塵打開燈,933還陷在曬得軟軟的被子裏:“宿主,好早啊。”

洗漱完回來,933還在被子裏窩著,藥生塵也沒管他,直接拉開了窗簾,天邊已經出現了彩色,路上的燈還亮著,外面已經有人走動了。

藥生塵挑了一條卡其色的菱格圍巾,打了一個松松的溫莎結,手上帶了金銜玉送的期末禮物——一支腕表,表帶是棕色的,表盤裏是金色的麥浪。

“走吧,不要睡了,我們今天有重要的事。”

早飯在小區門口的早點店解決,店面不大,蒸籠擱在門外,遠遠的就能看見熱氣蒸騰。

933一直窩在藥生塵的圍巾裏,直到聞到包子的香味,它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就掙紮著問:“宿主,是趙大姨家的包子嗎?”

“是。”真是奇也怪哉,“你連哪家的包子都能聞出來?”

933不好意思的笑笑:“也沒有啦,只是趙大姨家的包子比別的地方都要好吃,開學之後我一定會想念的。”

藥生塵見它清醒了,就把它從它的圍巾裏扔出來:“那你得好好吃,以後就吃不到了。”

933很有危機感的大吃特吃,幸好早上大家起的晚,這會店裏沒幾個人,不怕被人看到。

付賬的時候趙大姨打招呼:“小藥今天起這麽早啊,有事?”

藥生塵笑著回應:“對,要去買點東西。”

冬天早上的溫度著實讓人難受,藥生塵很幹脆地在手機上叫了出租車,一出早餐店的門就上了車。

933一邊回味趙大姨的手藝,一邊問:“宿主,我們還要買東西嗎?”

藥生塵閉目養神:“嗯,給金銜玉的新年禮物。”

紫藤路茶樓不愧是挨著貴族私立學校的茶樓,樓裏古色古香,大堂裏還掛著幾幅古畫,藥家是歷史悠久的大家族,族裏金石古玩不少,久而久之藥生塵也有幾分眼力,以他的經驗來看那些畫都是正品。

樓裏暖氣開得很足,所見侍者都是穿著素色旗袍挽著發髻的優雅女性,長相不說多麽驚艷,但勝在舒適,與茶樓的整體風格相當統一。

藥生塵提前了二十分鐘,對大堂的侍者說了原主母親的名字:“白綺訂的位置。”

對方了然的點點頭,伸手做出請的動作,領著藥生塵往樓上走。

樓上也沿襲了一貫的風格,對方把他帶到一扇古樸的木門前:“就是這裏了,白綺女士還沒有到,請您稍等片刻。”

藥生塵細看發現門並不是木制,實際上用了相當好的隔音材料,只是在外面做成原木的樣子。

怪不得原主的母親會選擇在這裏見他,隱蔽性沒得說。

不過坐了十分鐘,門就被打開了,藥生塵擡眼看去,是家長會那天和姚星雨在一起的女人,藥生塵站起身,眼裏有淡淡的陌生和無措,張了張口,最後只說了一句:“您好。”

陌生和無措是裝的,但是叫不出口的“媽媽”不是,藥生塵有媽媽,他還不能面不改色的叫另一個陌生的女人媽媽,太奇怪了,每次他像這樣叫的時候都能想到自己媽媽。

要是被衛芷大夫知道自己叫別的女人媽,一定會給自己紮上一套針的。

藥生塵站起身,打了個寒戰。

索性白綺也不強求,她拉上藥生塵的手,“你受苦了,是媽媽對不起你,媽媽沒本事。”

說著就淚流滿面,藥生塵強行忽略手上的別扭,想要安慰她,卻被另一個人打斷,“先讓孩子坐下吧,白總。”

才註意到白綺身後還跟著一個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女人,對方穿著一身幹練的西裝制服,顴骨很高,顯得有些刻薄,帶著一幅眼鏡,很經典的職業女強人形象。

不過,白總?

據藥生塵所知,白綺應該是個全職富太太,不工作。

註意到藥生塵隱晦打量的視線,女人微微偏頭躲開,扶著泣不成聲的白綺坐下。

女人遞給白綺一方手帕,白綺接過擦擦眼淚,對藥生塵笑道:“對不起,我剛剛失態了,是不是嚇到你了?”

藥生塵當然搖頭:“沒有。”

反正他在白綺面前一直都是沈默寡言的形象,多說多錯,倒不如少說。

白綺沒有著急說話,先是吩咐侍者:“上茶吧。”

茶樓的侍者不愧是訓練有素,見了剛剛的場面也是面不改色,此刻得了吩咐,俯身稱是,就去傳話了。

場面一直安靜到送來茶水點心,等上餐的人都出去了,白綺才對藥生塵介紹她身邊的女人:“這是兆眉,我的私人財務管理師。”

藥生塵不知道這是想整哪出,只能默默點頭。

“我今天帶她過來,一是想讓你認認人,這幾年我的財產都是她幫我管理,到時候媽媽的東西都會留給你,你也不能不認識她。二是媽媽今天有正經的事情和你說。”

她停頓了一下,好像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其實,姚星雨是你爸爸的孩子。”

她第一句話就把藥生塵打的措手不及,好在藥生塵現在的人設就是要往青澀裏演,幹脆不掩飾自己的情緒:“啊?”

白綺看見他震驚的樣子,也冷笑一聲:“呵,他還以為我不知道呢,他騙我只是把姚星雨當作聯姻的工具,還以為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麽呢?”

“生塵,媽媽一定不會讓那個該死的私生子騎到咱們娘倆的頭上的,媽媽也直接跟你說,這幾年我一直在悄悄分離財產,等把姚家搬空的時候媽媽就把那個男人做的惡心事捅出去,到時候咱們母子就能相認了。”

藥生塵很上道的露出三分憤慨、三分感動、四分期待的表情:“嗯。”

白綺笑著說:“兆眉就是媽媽最得力的幫手。”她轉身對兆眉:“以後生塵也是你的老板了。”

兆眉低下頭:“是。”

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還是一幅油鹽不進的樣子。

白綺怕藥生塵誤會:“你別看她這個樣子,其實她可喜歡你了,她平常對我也這樣,習慣就好了,你現在還不懂,她的專業能力特別強。”

是嗎?

藥生塵面上聽話的點頭,心裏不認同白綺的話,他對人的情緒和微表情的感知很敏銳,這位兆眉是真的不太喜歡他,她的動作行為裏藏著對他的厭惡。

又聯絡了一會感情,白綺說:“快要過年了,家裏忙,媽媽是偷偷出來看你的,你爸爸不知道,現在該回去了,要不一會他該起疑了,你放心,媽媽一定會讓他們把屬於你的東西都吐出來。”

藥生塵還能怎麽說:“我相信您,媽。”

白綺帶著兆眉頭也不回的走了,好像去奔赴什麽戰場。

藥生塵還留在茶室裏,他晚一會再走,和她們錯開。

933蹲在桌子上吃茶點,一回頭發現藥生塵眉目沈沈,像在思索什麽:“宿主,你在想什麽?”

“我只是在想,原著裏,姚生塵經歷過今天嗎?”

原著裏所展現出來的姚生塵的劇情實際上非常簡單,在高中時期充當班裏的透明人,高中畢業被認回姚家,充當宴會上的透明人,這之間發生過什麽都很空白,他本以為只是一個方便在後期出現的真假少爺劇本,沒想到姚星雨竟然是私生子,就是不知道姚星雨自己知不知道。

看來得再找他聊聊了。

又坐了一會,藥生塵站起身,對933道:“走吧,我們該去給金銜玉挑禮物了。”

“好,宿主。”933拍拍身上的點心碎。

金期實業。

臨近年關,整個金期實業都很忙,著急把工作處理好準備放年假,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一想到明天就不用上班,眾人心裏就一陣歡呼雀躍。

就連金銜玉今天也沒有加班,早早地走了,往常堅守到最後的秘書處今天終於準時下班。

“沒想到一年的最後一天我們竟然能提前下班,嗚嗚嗚。”

“希望明年的每一天都是這樣。”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鄭楠就笑不出來,也哭不出來,他跟著金銜玉出來應酬了。

新年是華國人的節日,國際友人沒有這樣的習俗,對方遠道而來,約好了時間就得去談合同。

鄭楠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金銜玉。

今天金銜玉還帶著工作時的金絲眼鏡,那雙圓潤的杏眼被冰冷的鏡片擋住,他身上溫和的氣質驟減,加上瘦削的五官,整個人顯得相當不好惹。

鄭楠收回視線,是個高冷霸總沒錯了。

車裏開著空調,但鄭楠感覺沒什麽用,畢竟有個冰山正在後面閉目養神,感覺和外面的溫度差不了多少。

寂靜的空間裏突然有人的手機“叮呤”一聲。

鄭楠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機,界面幹幹凈凈沒有一條短信,倒是後座的金銜玉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不知道看到了什麽,他剛才冷硬的表情一下子融化,心情很好的回對面的消息。

鄭楠在心裏好奇,到底是誰啊?

身為自金銜玉接手公司就一直跟著他的秘書,鄭楠這幾年也處理過不少金銜玉的公事私事,對方的社交圈他摸得比他本人都快要清楚了。裏面有誰能讓金銜玉笑著回信息的嗎?

光是想想就覺得金銜玉很苦了,原來他連一個可以笑著回消息的人都沒有嗎?

感覺老板像個自閉兒童,鄭楠又忍不住憐愛資本家了。

沒過一會,金銜玉就放下手機,這次他沒再閉目養神,反而饒有興致地看向窗外,整個人都好像活起來了。

這樣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到了約好的餐廳,一下車,金銜玉就又變回原來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整個人像一塊雪山上的石頭,又冷又硬。

鄭楠感到一陣心安,這才是他熟悉的老板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