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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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期末考試的最後一天下起了雪,藥生塵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腳下踩著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下雪的時候並不冷,冷的是雪化的時候,葉檎高中作為一個原著裏相當有B格的一個貴族學校,還有一條很扯淡的校規,那就是為了學校的整體風貌,學生上課期間必須穿學校發的制服,不能穿任何自己的衣服。

也就是說,哪怕天氣再冷,藥生塵也得穿著那件黑的羊絨大衣,頂多在裏面多套一件針織羊毛馬甲。

“什麽破規定啊,不可理喻。”

933不冷,所以它可以說風涼話:“忍忍吧,宿主,馬上我們就放寒假了。”

藥生塵真是忍不了一點,這個破學校到底都在搞什麽,也不看看現在零下多少度,“當年邊疆苦寒也沒有這樣苦。”

不同的是邊疆苦是因為物資缺乏不得不苦,他現在受凍是因為所謂的精神風貌。

藥生塵看了一眼前面彎腰駝背,就快要把自己縮成一個球的同學,發出內心疑問:“難道現在這樣很有精神風貌,很有風度嗎?”

他現在都不冷笑了,因為天氣太冷,他怕笑了之後更冷。

933背地裏吐槽他:“宿主,比起你的冷笑,你的冷笑話才更冷吧。”不過它並不敢被藥生塵知道,只能偷偷地說。

考試永遠都不是藥生塵需要擔心的問題,毫無疑問,無論在哪裏他都是第一名,就連曾經的短板英語也不在話下。

“那麽,宿主你覺得你英語可以考多少分?”

藥生塵相當有自知之明:“滿分。”滿分不是他的極限,是試卷的。

不過現在多說也沒有意義,老師們還在加班加點的批改試卷,藥生塵得收拾東西放寒假了。

他帶的東西不多,只收拾出一個行李箱,933看到了:“就這些夠用嗎?”

畢竟開學的時候東西不少,而且當時都是夏裝,冬天衣服這麽厚,它懷疑這個箱子裏根本沒有多少。

藥生塵把包背在身上,“差不多了,有幾件替換的就可以了。”

933沒想到藥生塵的嘴裏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他一向是個精致boy,衣服飾品都得配上,現在竟然還能這麽簡單?

果不其然,藥生塵下一句就是“到時候正好添置新的。”

從公交車上下來,藥生塵倒是見到了一個預料之外的人。

“宿主,那不是你的假弟弟嗎?”

假弟弟還是走他最愛的小白花路線,白色長款羽絨服,白色毛線帽,把臉襯得又白有奶,站在還算幹凈的街道上,把路都襯得灰撲撲的。

姚星雨沒發現藥生塵,他在路邊躊躇一會,拉著自己奶白色的行李箱進了幸福小區對面的平安小區。

933咋咋呼呼的:“怎麽辦,宿主,他不會是來找我們的吧?”

藥生塵無語地瞥了它一眼:“他要是來找我們,他幹嘛去對面?”

933很有一番自己的邏輯:“因為他沒找對地方?”

要不是看在933以後還要跟著他很長一段時間的份上,藥生塵都不想理它:“就不能是他也回家嗎?”

933:“姚家在這?”

這次不用藥生塵提醒,它自己就明白了:“哦哦,他是回他親媽家啊。不過他親媽不就是原主之前的家?”

藥生塵誇獎它:“盲生,你終於發現了華點。”

933嘴很快:“過獎過獎。”

“那你有沒有發現我們對於原主的事情一無所知?”

933連連點頭:“知道知道。”

藥生塵氣笑了:“你也知道,我初來乍到,沒有姚生塵的記憶也就算了,為什麽作為我最得力助手的你連這種很基礎的信息都不知道?有的時候我真的很懷疑你出現的意義。”

933抱著自己會發光的大腦殼嗚嗚嗚:“宿主,對不起,我是小廢物。”

它這麽直白地說自己是小廢物反倒讓藥生塵說不出重話了:“算了,反正我們也現在知道了,早晚都一樣。”

現在反而是933憂心不已:“這麽說起來,我們住的離原主養父母家那麽近沒關系嗎?”

藥生塵搖頭:“沒關系。”

這句話也不是在安慰它,藥生塵一向比較宅,而且這個寒假他準備為程弋的哥哥量身打造一款毒藥,送他上路,出來溜達的時間自然更少。

金期實業頂樓。

鄭楠敲門送來一大摞文件:“金總,這些需要您簽字。”

金銜玉的註意力明顯不在文件上,他拿起擱在一邊的手機:“鄭楠?”

鄭楠知道這是有事要問,站在原地等著領導問話。

金銜玉:“之前讓你盯著的人現在什麽情況了?”

副業工資不低,鄭楠自然萬分上心:“前幾天葉檎高中已經考完試正式放假了,成績應該會在網上發布,他們前幾天就都回了家,期間程弋好像跟家裏人相處的不怎麽樣,約著宋黎出去玩了幾次,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活動,騎機車。”

說到這裏,鄭楠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江城的冬季陰冷,寒風烈烈,頂著這樣的天氣都能出去兜風也是真的很強,不愧是年輕人,他現在下班開車回家,光是打開車門都得坐一會心裏準備。

金銜玉聽了沒什麽反應,他的關註點在別處:“你說葉檎高中放假了?所以他們現在應該都沒什麽事?”

這倒也不是,沒什麽事的是程弋那個大少爺,“宋黎現在每隔一天都要去家教。”

金銜玉只說:“知道了,你先回去工作吧。”

金銜玉不知道,就在他們說起宋黎的時候,藥生塵也在公交車上遇到了宋黎。

學校放假早,還有將近才過春節,家教的工作也沒有停,反而因為他們的時間更加充裕,家教的時間還更多了,不過他們的工作是按時間收費倒也沒什麽好抱怨的。

唯一不舒服的地方應該就是每隔兩天需要從江城東坐公交車到江城西。

這天,藥生塵坐上回家的車,經過一個站點的時候公交車停下等人上車。

這個時間趕公交的人並不多,車上零零散散好幾個空位,包括藥生塵身邊就有一個。

藥生塵正百無聊賴地端詳窗外看過許多遍的平平無奇的風景,忽然感覺到一股探究的視線,他沒看過去,反而吩咐933:“是誰在看我?”

沒人能看見933,它正大光明的找過去:“宿主,是主角受誒。”

那就沒事了。

藥生塵假裝不知道,他自認和宋黎不過是普通的舍友,在學校之外遇見也沒什麽好聊的,比起尬聊,他還是看那些光禿禿的樹好了。

顯然,宋黎不覺得他們是沒什麽交際的舍友,也不覺得在校外遇到同學是尷尬的事。

他看到車上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就忍不住打量他,想認出這是誰。

這個感覺,這個身形,很像他舍友。

宋黎見到的藥生塵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坐著的,坐著看書的,坐著刷題的,坐著思考的,很少見過這樣單純發呆的。

藥生塵從小受過宮裏的禮儀訓練,無論幹什麽都自有一種別樣的規矩感,坐著的時候也總下意識的挺直腰背,身姿如松。

正好那個人身邊有空位置,宋黎幹脆走到他旁邊:“請問這有人嗎?”

藥生塵轉過頭,宋黎對上那雙清冷的漆黑雙眸驚喜道:“生塵?果然是你。”

多餘的社交增加了。

藥生塵揚起禮貌的微笑:“你今天也出門?”

宋黎喜滋滋:“我今天有家教工作。”

藥生塵專門練過微笑,機識心裏尷尬,面上也不顯,反而格外溫柔親和:“我也是。”

他在高興什麽?

藥生塵總是摸不清宋黎的情緒,莫名其妙的。

一道靈光劃過,宋黎疑惑地看著藥生塵:“你之前也是這個時間嗎,我之前好像沒見過你。”

藥生塵很快找到其中關竅:“你多久家教一次?”

宋黎老實道:“兩天一次。”

那就真相大白了,“我三天一次。”

宋黎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

藥生塵到站下車,對宋黎:“再見。”

宋黎很熱情:“再見,我們下次再聊。”

藥生塵臉上笑著。

希望沒有下次了。

雖然宋黎是主角,但藥生塵認為沒有必要和他產生多麽深的交集,畢竟他的任務是確保宋黎和程弋的感情持續下去,而不是和宋黎怎麽樣,來往過多,他反而會成為那對弱智情侶之間的隱患。

到時候他們要是因為他吵架分手,他該怎麽辦,現在他要想辦法結果了程弋的哥哥,難道以後還有結果自己嗎?

這絕不是危言聳聽,原著有切實的證據,任何人和任何事都可以成為這對弱智情侶分分合合的理由。

藥生塵並不想成為他們play的一環。

在藥生塵下車後,宋黎又坐了幾站,隨著車輛一路向東,路邊的房屋也越來越舊,直到穿過路面都坑坑窪窪的老舊小區,到了一片平房前面。

這裏住的都是最早來到江城的一批人,他們的先輩早早的在這裏紮根,卻沒有趕上江城的經濟風口,現在他們的後代就蝸居在這裏,成為江城最不起眼的一部分。

宋黎下車,車上已經沒有幾個人了。

欄桿生銹的公交站點裏站著一個還沒有完全張開的少年,即使還沒有完全長成,他也已經足夠高大,宋黎看到的第一眼就笑了起來:“程弋?你怎麽來了?”

“現在天黑得晚,我看看你到家沒有。”

宋黎的家還在更深處,公交不通到那裏,所以每次下車後宋黎還要再步行二十多分鐘。

程弋指指街邊停著的機車:“我送你回去。”

宋黎搖搖頭,走到他身邊:“我們走走吧,我想和你多呆一會。”說完,他的臉一陣發熱。

幸好現在天半黑,他還帶著帽子,沒讓人發現。

程弋臉上也燒起來了,不過他長得高,宋黎不擡頭看不見,“那,那我們走吧。”

他的心裏慌亂,幾乎要同手同腳。

他們互相遷就對方的步速,走的很慢。

老舊街區的燈都不靠譜,比別處要暗,間隔距離也更遠,程弋看著在燈下明明暗暗的宋黎的臉龐,只覺得心頭一片火熱。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嬌俏活潑的“程弋。”

聲音裏帶著歡快和喜悅。

程弋和宋黎齊齊轉過身,有一個穿著白色短款羽絨服的男孩子跑過來,一頭棕色的小卷毛在空氣中一跳一跳的,像一只歡快的小羚羊。

程弋微不可察的皺眉:“姚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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