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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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很多人的瞳色會隨著年紀的增長逐漸變淺，而藥生塵不是，他的眼睛還保持著嬰兒時期的純黑。
純黑的瞳孔放到嬰兒身上自然是靈動可愛，但放在藥生塵這樣一個半成年人身上，尤其是配著狹長的眼尾就顯得過於鋒利。
更何況，藥生塵從小順風順水，眉宇間自帶一股傲氣，看起來就更加盛氣淩人。
和他對視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漆黑的瞳孔就像無盡的深淵，他面無表情的時候他哥都得犯怵。
自從決定要參加闈試，藥生塵就十分註意自己的形象管理，努力塑造一個溫和可親的形象，畢竟入朝堂後有很多需要露臉的時候，民眾的支持率也很重要，皇帝的感官同樣重要。
然後他就學著用化妝削弱自己眼睛的攻擊性，同時搭配親和力滿滿的笑容和溫和的語調，成功將自己形象上滿到溢出的攻擊性遮掩過去。
之前每次出來都是晚上，最起碼也是傍晚，他也懶得再折騰，沒想到形成慣性，今天直接忘記了這回事。
“好吧，”933是一個貼心的系統，“那我們快點取完身份證就回去吧。”
藥生塵提醒它：“還有買菜。”
933在空中點了點：“對，還有買菜。”
太陽將雲朵染成楓紅只是一瞬間的事，天邊的雲似乎也停止了動作，專心地等著太陽落山。
在外面解決了晚飯後，他們正要去超市采購，出租屋裏沒有冰箱，夏天的事物也不好儲存，所以他們每天都得出來第二天的菜。
一陣轟鳴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響，是一群機車少年，路過帶著一陣沙塵。
藥生塵下意識皺了皺眉。
他具有普遍意義上的朝臣思維，本能的戒備不受控制的人事物，藥生塵的老爹藥一聞總是說他是個小古板。
超市和快遞站是兩個完全相反的方位，藥生塵走到超市的路上已經夠機車少年們兜好幾圈風。
於是，藥生塵走到超市的時候正好看見超市門口停了四五輛機車。
原來是停下來買東西了，怪不得有一會沒見他們了，藥生塵沒在意，進去後直至沖著常去的蔬果區。
結賬時好巧不巧前面排著的就是那群機車少年。
藥生塵暗嘆一聲：好巧。
也沒再多關註他們，直到一個名字闖入了他的耳朵。
“你說呢，程弋？”
程弋，這是那本《第一百次寵愛》裏主角攻的名字，也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藥生塵沒表現出什麽不對勁，悄悄豎起耳朵聽他們的對話。
相比之下933仗著沒人能看見它就肆意得多，激動的上躥下跳：“宿主，你看到了嗎，我們遇到了誰？！”
不需要藥生塵捧場它就能自己說下去：“主角攻！我們真的太幸運了，沒想到劇情還沒開始我們就能遇到主角攻！”
說實話，藥生塵沒覺得到底哪裏幸運，難道可以提前完成任務嗎？
但是主角送上門也沒有裝作沒看見的道理，他直接心靈感應，讓933安靜，吵得他都聽不見他們再說什麽了。
933立刻捂住自己的賽博嘴，他們的對話瞬間清楚。
“要我說，舒服還是弋哥舒服，什麽也不用管，只要開心就行了。”
“是啊，我要是也能像弋哥一樣該有多好。”
“人生贏家啊，弋哥。”
......
被眾人吹捧的程弋卻始終沒有說話，掏出手機結了所有人的帳後就出去了：“再騎一圈。”
其他人落後拿著東西落後他一點，有一個戴黃頭盔的嘟囔了一句：“還騎啊？”
他身邊的紅頭盔懟了他一下，趕緊跟上：“弋哥等等我！”
其他人也趕快跟上。
藥生塵把菜放到收銀臺上，臉上帶著常年的笑：“不要袋子，謝謝。”
收銀員是個長相清秀的姐姐，二十四五的年紀，聽到他的聲音擡起頭：“又來啦？一看見你我心情一下子好多了，春暖花開的。”
這句話倒也不是瞎說的，藥生塵長得好看，臉嫩得像春水，從小書卷伴身，穿著這樣有點國風設計的白襯衫頗有一種文人的俊逸，笑起來溫文爾雅，是個帶著書卷氣的乖學生。
藥生塵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她的誇讚，笑得更加好看：“謝謝。”
933毫不意外的看著藥生塵一路上和各種各樣的人打招呼。
雖然藥生塵很宅，面相上不好相處，還真心實意的覺得“當今天下才華共八鬥，他獨占一石，其他人倒欠他二鬥”。
但是，他的社交技能可謂是點滿了，和誰都能social一下。
當933問起的時候，藥生塵理所當然地說：“我想成為翻雲覆雨地掌權者，當然要讓其他人信任我，愛戴我，至於你說的那種孤高傲世的天才，要不是科研人才每天蹲在實驗室裏，要不是隱士自己就能和自己說話。”
藥生塵自己也不喜歡說話，但是對他來說，他可以為了一個目標拼盡全力，在那個目標沒有實現前所有的一切都要為之讓路。
打了一路招呼回到家，藥生塵先把菜放好，接著坐到桌前將聽見的程弋小隊的對話全都默寫到紙上，寫了一頁半。
933湊上來：“宿主你在幹什麽？”
藥生塵筆尖輕點紙張：“覆盤程弋的資料。”
旁邊本子上記錄的是他閱讀原著時寫下的人物分析，書裏的程弋和剛才見到的程弋還是有一點出入。
比起書裏的程弋，剛剛見到的程弋明顯更加沈默，不過說起來。
“933，書裏提過主角攻還有一個哥哥嗎？”
933檢索一下，“確實沒有。”
藥生塵游手托著下巴：“嗯......有點奇怪。”
藥生塵在閱讀原著時就總有一陣陣的違和感，書裏的人物根本沒有最基本的邏輯，完全是想一出是一出，現在看來書裏記錄的只是一小部分。
“洞穴理論？”藥生塵寫在紙上，並在旁邊打了一個問號。
洞穴理論是柏拉圖提出的一個設想，如果一個人一直生活在洞穴裏，從洞口觀察世界，那麽他自然會認為自己看到的就是真實。
933沒想到一個簡單的瑪麗蘇任務會突然變得覆雜起來：“所以書上寫的只是世界意識想要展現出來的內容，根本不是真實的？！怪不得前兩次......”
藥生塵突然問：“前兩次？”
933竭力裝作什麽也沒發生的樣子：“你剛剛說什麽，宿主？”
“沒什麽。”藥生塵搖搖頭，933對於關鍵的東西嘴還是很嚴的，問也問不出什麽。
933也吃了教訓，安安靜靜陪著藥生塵一起分析。
“書裏根本沒出現過程弋的哥哥，情節中不出現就算了，結尾大團圓也沒描寫過，只有兩個可能，一是程弋的哥哥不屬於這個世界，是個編外人物......”
藥生塵還沒說完就被933篤定地打斷：“不可能，主角身邊不可能出這種大的紕漏，世界意識一定會處理的。”
就比如配角姚生塵靈魂消散，世界意識就拉來了藥生塵。
藥生塵在程弋的旁邊寫了個“哥哥”，把“哥哥”兩個字圈起來：“那應該就是他們兄弟之間有很嚴重的矛盾，這個矛盾直到大結局都沒有解決，或者說根本解決不了，所以原著裏幹脆不描述程弋的哥哥。”
933只是一個剛出生的系統寶寶：“那，那怎麽辦？我們要幫忙解決嗎？”
藥生塵詫異的看它一眼：“你在想什麽？程弋跟他哥哥的關系好不好管我們什麽事？我們只需要確保書裏的內容都發生就好了。”
藥生塵不喜歡給自己找事，既然書裏沒寫，那他就當沒有這個人。
933有些沒反應過來，結結巴巴問：“如果程弋的哥哥影響劇情怎麽辦？”
藥生塵疑惑地問它：“會嗎？我不是只是來扮演姚生塵的嗎？我還以為故事會自然而然地那麽發展。”
933語氣幹巴巴的：“是這樣。”
其實，曾經故事是這樣演繹的，也成功到了大結局，但是結局之後主角攻受卻離婚了，所以才重開一輪。
它不知道這次能不能順利發展，933簡直要抓狂了。
可惡，怎麽第一次就抽到這樣的任務，水越來越深。
一邊的藥生塵餘光註意到它的反常，無聲地勾了勾嘴角。
雖然現在有些東西問不出來，但總能稍微給它一點壓力，這是他們兩個的任務，總不能只讓他一個人苦惱吧？
至於程弋的哥哥，得做好做掉他的準備，應該用什麽方法好呢，這得好好想想。
藥生塵一邊想著，正要去把陰幹的藥泥磨成粉，忽然摸到了一張硬硬的卡片。
之前被程弋一群人吸引了註意力，差點忘記身份證了。
他把身份證拿出來和原主姚生塵的身份證一起放在桌子上。
兩張證件上的人明明有著一摸一樣的五官，卻給人截然不同的感覺。新的那張雖然面帶微笑，但眉目間肆意張揚，意氣風發；舊的那張雖然面無表情，但雙眼裏溫和柔軟，暗含膽怯。
藥生塵將姚生塵的身份證封好放進了床底的一個箱子裏，裏面東西不多，但零零碎碎的什麽都有，衣服、日記、獎狀、手機、幾張照片，還有一條紅繩穿起來的玉佛項鏈，算上這個身份證，就是他這十七年來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東西。
合上箱子，藥生塵拿來了一卷膠帶把它封上，也許以後不會有人打開這個箱子了。
把又一種制好的藥收進容器，藥生塵就上了床。
“晚安，宿主。”
“晚安，933。”
其實藥生塵之前並不這麽早睡，相反，他是一個熬夜愛好者。
不過，夜晚總能放大人心中的情緒，即使自詡為薄情寡信的他也不免想起總是進他的書房一次次送雞湯的哥哥，總是扒在書房門口想讓他休息又怕打擾他的父母，還有在整個藥府裏跑來跑去的小白狗良藥十七和良藥十八。
想起這些總能讓他的情緒波動起來，哪怕他一直告訴自己已經回不去了，也不能阻止他們的臉。
所以藥生塵幹脆早早睡，早早起。
事實上像藥生塵這樣的人總是少數，江城另一邊的金期實業還是燈火通明。
金期實業的頂層，金銜玉正在看一份住宅區重建的競標方案。
助理敲門進來，對著坐在辦公桌前的金銜玉低聲說：“金總，夫人說，讓您明天回家一趟。”
說完就站在那裏不出聲，低著頭等回話。
金銜玉的思緒從文件中脫離出來，想起了歇斯底裏的母親，按住發脹的太陽穴，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
每天不間斷高強度的工作讓他的眉眼布滿了疲憊，走到高大的落地窗邊，摘下無度數的眼鏡。
金銜玉是很標準的杏眼，圓圓的，戴著眼鏡不太明顯，摘下後就自然的流露出一種清澈柔和，只是這雙清澈柔和的眼睛此刻無比幹澀。金銜玉用力眨了眨眼，不期然，生理性的淚水大顆滾落，他的眼尾透出淡淡的紅，看著十分可憐，再沒了剛才冷冽的氣質。
各種光線交錯著打到他的臉上，形成一幅再沒不過的圖畫，他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低聲自語：“我不想回去。”
可是怎麽能不回去呢？那是他的母親。
他的思緒不知怎麽跑到了這段時間一直做的一個夢裏，一個穿著簡單白短袖的男生在山林間行走。
每次一想起這個夢他都會有一種輕松的感覺，好像回到了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他沒經歷過真正幸福的家是什麽樣子，但他直覺那就是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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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黑的瞳孔放到嬰兒身上自然是靈動可愛，但放在藥生塵這樣一個半成年人身上，尤其是配著狹長的眼尾就顯得過於鋒利。
更何況，藥生塵從小順風順水，眉宇間自帶一股傲氣，看起來就更加盛氣淩人。
和他對視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漆黑的瞳孔就像無盡的深淵，他面無表情的時候他哥都得犯怵。
自從決定要參加闈試，藥生塵就十分註意自己的形象管理，努力塑造一個溫和可親的形象，畢竟入朝堂後有很多需要露臉的時候，民眾的支持率也很重要，皇帝的感官同樣重要。
然後他就學著用化妝削弱自己眼睛的攻擊性，同時搭配親和力滿滿的笑容和溫和的語調，成功將自己形象上滿到溢出的攻擊性遮掩過去。
之前每次出來都是晚上，最起碼也是傍晚，他也懶得再折騰，沒想到形成慣性，今天直接忘記了這回事。
“好吧，”933是一個貼心的系統，“那我們快點取完身份證就回去吧。”
藥生塵提醒它：“還有買菜。”
933在空中點了點：“對，還有買菜。”
太陽將雲朵染成楓紅只是一瞬間的事，天邊的雲似乎也停止了動作，專心地等著太陽落山。
在外面解決了晚飯後，他們正要去超市采購，出租屋裏沒有冰箱，夏天的事物也不好儲存，所以他們每天都得出來第二天的菜。
一陣轟鳴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響，是一群機車少年，路過帶著一陣沙塵。
藥生塵下意識皺了皺眉。
他具有普遍意義上的朝臣思維，本能的戒備不受控制的人事物，藥生塵的老爹藥一聞總是說他是個小古板。
超市和快遞站是兩個完全相反的方位，藥生塵走到超市的路上已經夠機車少年們兜好幾圈風。
於是，藥生塵走到超市的時候正好看見超市門口停了四五輛機車。
原來是停下來買東西了，怪不得有一會沒見他們了，藥生塵沒在意，進去後直至沖著常去的蔬果區。
結賬時好巧不巧前面排著的就是那群機車少年。
藥生塵暗嘆一聲：好巧。
也沒再多關註他們，直到一個名字闖入了他的耳朵。
“你說呢，程弋？”
程弋，這是那本《第一百次寵愛》裏主角攻的名字，也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藥生塵沒表現出什麽不對勁，悄悄豎起耳朵聽他們的對話。
相比之下933仗著沒人能看見它就肆意得多，激動的上躥下跳：“宿主，你看到了嗎，我們遇到了誰？！”
不需要藥生塵捧場它就能自己說下去：“主角攻！我們真的太幸運了，沒想到劇情還沒開始我們就能遇到主角攻！”
說實話，藥生塵沒覺得到底哪裏幸運，難道可以提前完成任務嗎？
但是主角送上門也沒有裝作沒看見的道理，他直接心靈感應，讓933安靜，吵得他都聽不見他們再說什麽了。
933立刻捂住自己的賽博嘴，他們的對話瞬間清楚。
“要我說，舒服還是弋哥舒服，什麽也不用管，只要開心就行了。”
“是啊，我要是也能像弋哥一樣該有多好。”
“人生贏家啊，弋哥。”
......
被眾人吹捧的程弋卻始終沒有說話，掏出手機結了所有人的帳後就出去了：“再騎一圈。”
其他人落後拿著東西落後他一點，有一個戴黃頭盔的嘟囔了一句：“還騎啊？”
他身邊的紅頭盔懟了他一下，趕緊跟上：“弋哥等等我！”
其他人也趕快跟上。
藥生塵把菜放到收銀臺上，臉上帶著常年的笑：“不要袋子，謝謝。”
收銀員是個長相清秀的姐姐，二十四五的年紀，聽到他的聲音擡起頭：“又來啦？一看見你我心情一下子好多了，春暖花開的。”
這句話倒也不是瞎說的，藥生塵長得好看，臉嫩得像春水，從小書卷伴身，穿著這樣有點國風設計的白襯衫頗有一種文人的俊逸，笑起來溫文爾雅，是個帶著書卷氣的乖學生。
藥生塵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她的誇讚，笑得更加好看：“謝謝。”
933毫不意外的看著藥生塵一路上和各種各樣的人打招呼。
雖然藥生塵很宅，面相上不好相處，還真心實意的覺得“當今天下才華共八鬥，他獨占一石，其他人倒欠他二鬥”。
但是，他的社交技能可謂是點滿了，和誰都能social一下。
當933問起的時候，藥生塵理所當然地說：“我想成為翻雲覆雨地掌權者，當然要讓其他人信任我，愛戴我，至於你說的那種孤高傲世的天才，要不是科研人才每天蹲在實驗室裏，要不是隱士自己就能和自己說話。”
藥生塵自己也不喜歡說話，但是對他來說，他可以為了一個目標拼盡全力，在那個目標沒有實現前所有的一切都要為之讓路。
打了一路招呼回到家，藥生塵先把菜放好，接著坐到桌前將聽見的程弋小隊的對話全都默寫到紙上，寫了一頁半。
933湊上來：“宿主你在幹什麽？”
藥生塵筆尖輕點紙張：“覆盤程弋的資料。”
旁邊本子上記錄的是他閱讀原著時寫下的人物分析，書裏的程弋和剛才見到的程弋還是有一點出入。
比起書裏的程弋，剛剛見到的程弋明顯更加沈默，不過說起來。
“933，書裏提過主角攻還有一個哥哥嗎？”
933檢索一下，“確實沒有。”
藥生塵游手托著下巴：“嗯......有點奇怪。”
藥生塵在閱讀原著時就總有一陣陣的違和感，書裏的人物根本沒有最基本的邏輯，完全是想一出是一出，現在看來書裏記錄的只是一小部分。
“洞穴理論？”藥生塵寫在紙上，並在旁邊打了一個問號。
洞穴理論是柏拉圖提出的一個設想，如果一個人一直生活在洞穴裏，從洞口觀察世界，那麽他自然會認為自己看到的就是真實。
933沒想到一個簡單的瑪麗蘇任務會突然變得覆雜起來：“所以書上寫的只是世界意識想要展現出來的內容，根本不是真實的？！怪不得前兩次......”
藥生塵突然問：“前兩次？”
933竭力裝作什麽也沒發生的樣子：“你剛剛說什麽，宿主？”
“沒什麽。”藥生塵搖搖頭，933對於關鍵的東西嘴還是很嚴的，問也問不出什麽。
933也吃了教訓，安安靜靜陪著藥生塵一起分析。
“書裏根本沒出現過程弋的哥哥，情節中不出現就算了，結尾大團圓也沒描寫過，只有兩個可能，一是程弋的哥哥不屬於這個世界，是個編外人物......”
藥生塵還沒說完就被933篤定地打斷：“不可能，主角身邊不可能出這種大的紕漏，世界意識一定會處理的。”
就比如配角姚生塵靈魂消散，世界意識就拉來了藥生塵。
藥生塵在程弋的旁邊寫了個“哥哥”，把“哥哥”兩個字圈起來：“那應該就是他們兄弟之間有很嚴重的矛盾，這個矛盾直到大結局都沒有解決，或者說根本解決不了，所以原著裏幹脆不描述程弋的哥哥。”
933只是一個剛出生的系統寶寶：“那，那怎麽辦？我們要幫忙解決嗎？”
藥生塵詫異的看它一眼：“你在想什麽？程弋跟他哥哥的關系好不好管我們什麽事？我們只需要確保書裏的內容都發生就好了。”
藥生塵不喜歡給自己找事，既然書裏沒寫，那他就當沒有這個人。
933有些沒反應過來，結結巴巴問：“如果程弋的哥哥影響劇情怎麽辦？”
藥生塵疑惑地問它：“會嗎？我不是只是來扮演姚生塵的嗎？我還以為故事會自然而然地那麽發展。”
933語氣幹巴巴的：“是這樣。”
其實，曾經故事是這樣演繹的，也成功到了大結局，但是結局之後主角攻受卻離婚了，所以才重開一輪。
它不知道這次能不能順利發展，933簡直要抓狂了。
可惡，怎麽第一次就抽到這樣的任務，水越來越深。
一邊的藥生塵餘光註意到它的反常，無聲地勾了勾嘴角。
雖然現在有些東西問不出來，但總能稍微給它一點壓力，這是他們兩個的任務，總不能只讓他一個人苦惱吧？
至於程弋的哥哥，得做好做掉他的準備，應該用什麽方法好呢，這得好好想想。
藥生塵一邊想著，正要去把陰幹的藥泥磨成粉，忽然摸到了一張硬硬的卡片。
之前被程弋一群人吸引了註意力，差點忘記身份證了。
他把身份證拿出來和原主姚生塵的身份證一起放在桌子上。
兩張證件上的人明明有著一摸一樣的五官，卻給人截然不同的感覺。新的那張雖然面帶微笑，但眉目間肆意張揚，意氣風發；舊的那張雖然面無表情，但雙眼裏溫和柔軟，暗含膽怯。
藥生塵將姚生塵的身份證封好放進了床底的一個箱子裏，裏面東西不多，但零零碎碎的什麽都有，衣服、日記、獎狀、手機、幾張照片，還有一條紅繩穿起來的玉佛項鏈，算上這個身份證，就是他這十七年來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東西。
合上箱子，藥生塵拿來了一卷膠帶把它封上，也許以後不會有人打開這個箱子了。
把又一種制好的藥收進容器，藥生塵就上了床。
“晚安，宿主。”
“晚安，933。”
其實藥生塵之前並不這麽早睡，相反，他是一個熬夜愛好者。
不過，夜晚總能放大人心中的情緒，即使自詡為薄情寡信的他也不免想起總是進他的書房一次次送雞湯的哥哥，總是扒在書房門口想讓他休息又怕打擾他的父母，還有在整個藥府裏跑來跑去的小白狗良藥十七和良藥十八。
想起這些總能讓他的情緒波動起來，哪怕他一直告訴自己已經回不去了，也不能阻止他們的臉。
所以藥生塵幹脆早早睡，早早起。
事實上像藥生塵這樣的人總是少數，江城另一邊的金期實業還是燈火通明。
金期實業的頂層，金銜玉正在看一份住宅區重建的競標方案。
助理敲門進來，對著坐在辦公桌前的金銜玉低聲說：“金總，夫人說，讓您明天回家一趟。”
說完就站在那裏不出聲，低著頭等回話。
金銜玉的思緒從文件中脫離出來，想起了歇斯底裏的母親，按住發脹的太陽穴，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
每天不間斷高強度的工作讓他的眉眼布滿了疲憊，走到高大的落地窗邊，摘下無度數的眼鏡。
金銜玉是很標準的杏眼，圓圓的，戴著眼鏡不太明顯，摘下後就自然的流露出一種清澈柔和，只是這雙清澈柔和的眼睛此刻無比幹澀。金銜玉用力眨了眨眼，不期然，生理性的淚水大顆滾落，他的眼尾透出淡淡的紅，看著十分可憐，再沒了剛才冷冽的氣質。
各種光線交錯著打到他的臉上，形成一幅再沒不過的圖畫，他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低聲自語：“我不想回去。”
可是怎麽能不回去呢？那是他的母親。
他的思緒不知怎麽跑到了這段時間一直做的一個夢裏，一個穿著簡單白短袖的男生在山林間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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