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收尾

關燈
第50章 收尾

許沐垂下手, 若有所思地註視著季斂。

季斂:“幹嘛?”

許沐:“你來找我,沒別的正經事?”

季斂輕佻地問:“怎麽,沒正事不能找你?”

“算了, ”許沐不打算跟他過多糾纏,“你沒正事,我有。”

季斂側耳:“告訴我。”

此刻四下寂靜,一點微弱的聲音都會被立刻放大, 許沐觀察著周圍,與季斂耳語。

“女巫說, 七天後, 要為我舉行除邪儀式。”

季斂蹙眉:“什麽除邪儀式?”

許沐答:“聽她的意思, 大概是需要在那花叢裏待個三天三夜, 不能見任何人, 也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反抗。”

季斂追問:“她在放什麽屁話,這不就是讓你那三天任她擺布?不行, 不答應。”

季斂氣憤地說完, 見許沐沒回他,氣得瞪大了眼:“你同意了?你同意她七天後接受那鬼儀式了?”

“嗯, ”許沐挑眉, “我答應了, 所以你們加把油, 爭取在我還活著的時候修好戰艦。”

這話說得重, 卻並不誇張, 季斂啞口無言, 甚至躲開了許沐坦蕩的眼神。

他問許沐, “你怪我嗎?”

許沐疑惑:“怪你什麽?”

季斂:“怪我不顧你的意願, 把你帶來這裏來, 或許我當初不該那麽沖動,我們可以再等等,說不定可以想到別的解決辦法,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讓所有人都陷入困境。”

許沐:“那你怪我嗎?”

季斂:“什麽?”

許沐:“如果我當時沒有對你和你的屬下出手,沒有操縱戰艦突然擡升,也許可以早點發現漩渦,及時避開,也就不會落魄地被沖到這個地方。”

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視片刻後,一同嗤笑一聲,像是在相互嘲笑似的。

許沐說:“老實說,我怪你,很想宰了你,這個念頭一直沒有消失過。”

季斂接著說:“真好,我也怪你,我不僅怪你,我還恨你,我好恨你,我恨不得喝你的血。”

並不友好的兩句對話結束後,他們兩人又默契地一同陷入沈默。

他們挨得很近,雙方都可以聽到對方的呼吸聲。

許沐覺得季斂的呼氣聲很吵,在意識到這一點後,他很快發現自己的呼吸聲也很吵。

快速的呼吸節奏和漫長的呼氣聲都在表明著,他們此刻的情緒非常不穩定,隱忍、氣憤和委屈混雜在一起,團在胸中,像濁氣一樣不斷被吐出又在體內繼續生成,特別自虐。

“你怪我,是因為希德?”季斂的聲音發沈發冷,沒了之前的上揚雀躍。

許沐毫無猶疑地回答:“是,因為希德,我不撒謊,我很生氣,我現在什麽消息都找不到,像個白癡一樣只能坐在這裏幹等著。”

季斂立刻回道:“我說過,我會幫你——”

“你是會幫我,”許沐打斷他,“可是現在你也沒有任何消息,無論你的屬下在外面成功與否,可事實就是我們被困在了這該死的孤島上,你連求救信號都發不出去。”

許沐說的沒錯,所以季斂無法反駁,他的確是給了許沐一個毫無可信度的承諾,盲目自信帶給他的偏執的確把這件事辦砸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會因為許沐而變得不再冷靜,判斷力會受到極大影響。

季斂本應覺得抱歉的,至少,他覺得自己應該表明一下態度,承認因操之過急而做下的不那麽正確的判斷。

但他就是死活說不出來。

如果沒有提希德這個人的話,季斂是可以誠懇認錯的。

可他們提到了希德,所以季斂很不服氣,嘴硬地馬上就要說不出一句好話。

“他對你就那麽重要嗎?”季斂語氣不悅地問。

“是,他對我很重要,”許沐篤定地回答,“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哦是嗎?”季斂陰陽怪氣地說著,“他是你最重要的人,重要到想要因為他而宰了我,可真是重要啊,太重要了!我真恨你,許沐,你每提一次他我就多恨你一次,加倍恨你。”

他的話雖然說得重,但由於說話時一直是以悄悄話的音量來說的,所以震懾力並沒有很大,反而讓許沐覺得猶如隔靴搔癢,產生了這就是小孩鬧了點脾氣而已,並沒有太嚴重的錯覺。

許沐擡手蹭了蹭鼻尖,咕噥道,“我想宰了你,倒並不是因為希德。”

“什麽?”季斂還在氣頭上,連扭頭都十分用力,“那是因為誰?”

許沐告訴他:“純粹是因為你。”

季斂:“因為我?因為我什麽?”

許沐面無表情,兩眼清明,靜靜地盯了他片刻。

幾片雲飄了過來,擋住了部分月色,許沐的臉逐漸被陰影遮擋,直到他的臉完全失去月色的籠罩後,才悄然開口。

“因為你,實、在、下、流。”

隱匿在陰影下的臉龐叫人看不清表情,季斂虛著眼睛非要瞧到許沐是用什麽樣的表情在說著這句話,光虛著眼還不夠,他還挺著腦袋湊了上去,停到僅差一毫米就可以碰到許沐的鼻尖的位置。

他問許沐:“我怎麽下流的,說說看?”

許沐毫不躲閃,聞言輕笑:“摸摸你的腫眼,看看它還疼不疼,疼的話,你應該可以回憶起來。”

說話間,雲層飄走,原本被遮擋住的月光開始漸漸顯現,隱匿在陰暗處的臉蛋像被撩開了面紗似的,由朦朧變得清晰。

靠得太近了。

許沐腦袋後仰,卻被季斂用機械手卡住。

手指撫過許沐臉頰上的抓痕,許沐“嘶”了一聲。

“你對自己還真下得去手,”季斂輕輕掰著許沐的腦袋,讓臉側的傷口正對自己,“你的希德看到了,會心疼嗎?”

許沐說:“希德很疼我,他會很難過。”

“啊……”季斂突然仰起頭來嘆一聲氣,覆又用力落回來,勾著唇角問他,“你的希德會對你下流嗎?你們平時怎麽下流?跟我講講?”

“你在說什麽鬼話?”許沐用看腦殘的眼神看著季斂,順便擋開了機械手,“希德不會做那種事,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做夢都是些腌臢事。”

季斂心中疑惑,難道許沐和希德搞柏拉圖?無性戀?還是……希德在那方面……不行?

不過想想也是,季斂記得希德應該比許沐大二十多歲,現在差不多五十多歲了吧,再加上希德那枯瘦的身材,要說那方面欠佳的話,倒也可以理解。

這麽琢磨之後,季斂又在心中吶喊:那家夥究竟有什麽好的!

軟弱無能還是個性冷淡,許沐跟著他簡直是受盡了委屈,現在居然還因為他在這裏苦惱焦急,甚至還怪自己!

雖然確實該怪,但總是難以甘心!

果然啊,他還是不能把許沐交出去,是他的就得是他的,死了活了都得是他的。

別的什麽奇奇怪怪的希德,還是盡早弄走。

許沐就得是他一個人的。

就該是他一個人的!

“不過,我觀察它很久了……”完全不知道季斂在上演什麽內心大戲的許沐兀自開口,他看著季斂的機械手,平靜的眼中帶著幾分好奇,“你是用它抓的那只螢火蟲?”

季斂回過神來,他轉動機械手,當著許沐的面,讓機械手“噌”地猛伸出去,再迅速縮回。

回來時,機械手裏多了一只叫不出名的飛蟲,已經被捏死了。

“就是這麽抓的。”季斂很得意,“它很厲害。”

許沐問他:“你說過,它和你的腦神經共通,它的所有行動,都是靠你的大腦給它下達指令?”

季斂點頭:“是。”

許沐探著指尖碰了一下機械手掌心上的飛蟲屍體:“它最長可以抓到多遠?”

季斂:“很遠。”

這個答案並不能讓許沐滿意,他追問,“很遠是多遠?山坡上的花草也遠,湖邊的樹叢也遠,天邊的月亮更遠,你總有抓不到的。”

“不,”季斂驟然握緊機械手,把許沐的手指攥在裏面,“我都抓得到。”

“哪怕是天邊的月亮,我也能抓到。”

許沐的指尖在季斂的掌中蜷了起來。

他覺得這句話有些不對勁,或許是因為說話的時機,或許是因為說話的語氣,又或許是因為說話人看過來的眼神,都讓許沐覺得不對勁。

那話中所說的仿佛不是天邊月,而是眼前人。

作者有話要說:

太困了太困了,只能寫這麽點了抱歉QAQ,今晚再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