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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融合世界 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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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融合世界 不見不散

神宮寺奏發現事情的發展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偏頭看向自己邊上的床鋪,從那些淩亂的痕跡看出這裏曾經躺過另一個人,也就是兩面宿儺……

意識到了什麽, 他擡頭看向裏梅, “……他人呢?”

“宿儺大人天亮不久就回咒術高專了。”裏梅如實回答, 隨後又補充道,“我煮好了粥, 殿下既然醒了就過來吃些吧。”

神宮寺奏應了一聲,稍稍放松下來, 暫時也顧不上察看自己具體情形, 撐著虛軟的身子下床。

裏梅說完就從房間退出去, 並幫忙關上了門。

羂索和麻葉童子就算了, 他們有各種辦法一直延續生命到現在, 但裏梅又是怎麽做到的?

他也和羂索做過交易嗎?在第二個任務的時候倒是一直沒有看到對方……

神宮寺奏一邊從衣櫃翻找出換洗衣物, 一邊用自己依舊混沌的腦袋思索著,想不出頭緒也就作罷。

他走進浴室站在鏡子前, 鏡中少年的銀發淩亂地披散在肩頭,皮膚少了些血色,更顯蒼白,嘴唇和眼眶卻紅的惹眼, 耳廓和鼻尖也暈開淡淡的粉, 像是剛被欺負過。

少年一點點解開襯衫紐扣,剛脫下來就看到胸口上淩亂分布的紅痕, 也就明白過來宿儺昨晚都對自己做了什麽。

真過分, 竟然對他的胸做出這種事……

不過貌似只有這裏有痕跡,難道宿儺對這個地方情有獨鐘麽?

神宮寺奏想不通,在清洗身體的* 時候都不敢輕易碰觸那裏, 換上幹凈衣物後又不免在行動間摩擦到,引起陣陣電流般的酥麻,令他格外不適應。

他本以為多走動兩步會習慣,但這個一般的疼痛不一樣,帶來的感受十分怪異,走了沒兩步耳尖就漫上緋紅。

於是他思索片刻便打開了抽屜,在裏面翻找著可以貼在上面防止過多摩擦的東西,最後只找出兩個創口貼。

雖然不算是什麽嚴重的損傷,但神宮寺奏覺得自己很需要這麽做,沒有多想就撩起衣服,拆開創口貼仔細地貼好。

然而即便是簡單的粘貼動作也並不輕松,微涼的創口貼剛一貼上來,就彌漫開酸澀的麻意,他只好顫著手指強行按了下去,至少要保證創口貼不會脫落。

把兩個創口貼都貼上之後放下衣服下擺,神宮寺奏才仰頭喘了口氣,擡手摸了把額頭,摸到了細密的汗珠,不知是被剛才的行為刺激出來的,還是熱度仍沒退去導致的。

他向學校請了假,沒找到之前的發繩,索性就這麽披散著,從臥室出來之後便坐在餐桌前慢慢吃著裏梅做好的清粥。

吃到一半的時候,房門的門鈴忽然響起,他不由擡頭看去,心想如果是宿儺的話估計不會按門鈴。

那會是誰?

他正要起身去看,站在角落的裏梅先他一步走向玄關,徑直打開了房門。

“叨擾了,我是來拜訪這棟房子的主人神宮寺先生的,他是不是還在家裏……”

神宮寺奏聽到熟悉的聲音,就知道來人是誰了。

果然是太宰治,他是怎麽知道自己還在家裏的?

又在他身上放了定位器嗎?

神宮寺奏突然想起自己早上脫下來後就暫時沒管的制服外套。

裏梅面對洋溢著笑容的青年仍然無動於衷,並沒有放對方進來的意思,“神宮寺殿下今天不見客,請回吧。”

太宰治原本以為這個白發和服少年是神宮寺奏身邊的侍者,沒想到一開口就這麽不客氣,看著不像是對方雇來照顧自己的。

而且對方稱呼神宮寺奏為殿下,這又是怎麽回事?

“不好意思,麻煩你轉告他一聲,我要和他本人說話。”太宰治說著,偏頭看向門內。

裏梅正要再說些什麽把人打發走,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一轉頭就看到已經走了過來的銀發少年。

“有什麽事去公司談,我已經聯系了司機,你進來等著。”神宮寺奏聲音平靜淡漠,就像是在和並不熟悉的人說話一樣。

太宰治聞言立刻揚起諂媚的微笑,搓著手說道:“好的好的,多謝神宮寺先生了。”

裏梅這才沒堅持阻攔,側過身將門徹底拉開,讓太宰治進來。

神宮寺奏回到餐桌前繼續喝粥,太宰治換了拖鞋坐在客廳沙發上,全程一言不發,安靜地飾演著一位上門拜訪談工作的卑微人士。

大概一刻鐘時間,神宮寺奏喝完粥休息了一會兒,司機就開車到了門外,便示意太宰治一起出去。

出門前,神宮寺奏看了眼站在角落的裏梅,對他說道:“出來吧,我要鎖門了。”

雖然他不記得昨晚具體發生了什麽,但能肯定的是,裏梅和宿儺不是在他的許可下進來的。

不過太宰治偷偷在他衣服裏塞定位器的事和擅闖民宅比起來也沒好到哪裏就是了……

裏梅也沒說什麽,在他之後走了出來,目送對方和鳶眸青年坐上轎車,在轎車漸行漸遠後,才動身來到高處鎖定著車輛的位置。

宿儺大人讓他留意好神宮寺奏的動向,他只要時刻確保對方在自己的視線內就夠了,等宿儺大人回來後就可以直接找到對方。

神宮寺奏獨自坐在後座,也猜到裏梅會按照宿儺的指示在暗處盯著他,這令他感到十分頭疼。

坐在副駕駛座的太宰治時不時看向後視鏡,從中觀察銀發少年此時的狀態,見對方眼角微紅,正低頭按著額角,就猜測對方這是酒後宿醉的反應。

他想起對方讓那個白發少年離開的對話,心想那人既不是照顧對方的人,又那麽疏離,或許是沒經過同意就進入對方家裏。

而且當時神宮寺奏還喝醉了,很難想象昨晚都發生了什麽。

太宰治看著兀自按著腦袋的少年,心裏又是一陣酸澀。

都是昨晚那個大猩猩一樣的男人搞的……

奏分明是一個人住,怎麽能讓喝醉的他獨自回家呢……

過了一段時間,車開到了神宮寺奏名下的公司分部,二人一前一後地從特殊通道進入,乘坐專用電梯來到某一樓層,在寂靜無人的走廊走了一段距離,隨後便進入了一間辦公室。

神宮寺奏進入辦公室後落下窗簾,遮蔽住外界窺探內部的唯一途徑後才轉過身,一邊往沙發走去,一邊看向太宰治。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他不知道自己和太宰治的對話進展如何,但也沒第一時間表現出來,避免陷入被動的境地。

太宰治也沒傻站著,快步走到他身邊坐下,鳶眸始終盯著他略顯蒼白的面龐,“奏,你還難受嗎?我給你按按吧。”

說完,他就伸手捧住少年的臉讓對方面向自己,手指按在了太陽穴附近,輕輕轉動按揉著。

少年的額頭還有些發燙,或許是昨晚淋過雨吹到冷風著了涼,也沒有得到悉心照料,一直發熱到現在。

神宮寺奏感受到溫涼的手指按在太陽穴上,稍稍緩和了發熱帶來的頭腦昏沈感。

聽到青年的話,他便以為自己在喝酒之後直接向對方坦白了。

那甚爾呢?

他應該沒有被發現吧?

為了不暴露更多,神宮寺奏依然沒有說話,垂下眼睫默默接受太宰治的按摩。

太宰治看著一言不發的少年,想到對方昨晚說的那些話,覺得或許在對方清醒的時候再問一遍會得到更清晰的回答,於是便斟酌著問出了口:

“奏……你昨晚為什麽要那樣說?”

“……”神宮寺奏聞言緩緩擡眸,微紅的眼眶讓他看起來還有些情緒化,只是那雙琉璃般的瞳眸全無溫度。

他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太宰治,等對方主動說出他昨晚是怎麽說的。

面對少年沈默的反應,太宰治不知不覺放輕了呼吸,鳶眸微顫,“我知道,你就是奏,不論是過去的你,還是現在的你,始終都是一個人。”

他這話像是在征詢對方的同意,只想要得到肯定的答案。

神宮寺奏聽他這麽說,也推測出自己坦白到什麽程度了。

要說他和任務中的身份的不同,大概就是那份面對太宰治時的感情吧。

在任務中他完全把對方當做唯一,但當任務迎來結局,那份感情也隨之消失了。

“太宰,我是神宮寺奏,但並不是你心裏的那個。”他知道這麽說會讓對方無法接受,但又覺得這種想法沒什麽不對。

任務是任務,現實是現實,他以後可能再也不會這麽對待一個人了。

“……”太宰治手上動作一頓,捧著少年毫無波動的面容陷入沈默,這並不是他想要的回答。

而且奏這次喊他太宰,態度明顯疏遠了很多。

他的目光一錯不錯地落在對方臉上,反覆確認對方的神情,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異樣之處。

最終,太宰治將對方這麽說的原因歸結於對方此時的狀態,扯起嘴角輕笑一聲道:“我知道了,你的頭還很難受,還是再休息一會兒,等你好些了再說……”

“我現在很好,頭腦也很清醒。”神宮寺奏擡手按下他撫在自己臉上的手,繼續道,“太宰,那個視你為最高優先級的神宮寺已經回不來了。”

太宰治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少年,那一刻他徹底明白了。

對方再也不會用溫和的視線註視著他,再也不會輕聲呼喚他的名字。

他們之間硬生生被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阻隔,這道橫溝越來越寬,讓他心生不安,仿佛不及時伸手抓住就真的無法再接近對方了。

“為什麽?”太宰治百思不得其解,晦暗的目光凝聚在少年臉上,“為什麽你可以這樣輕易放下過去的一切?那些難道都是假的嗎?”

如果是逢場作戲,又是怎麽做到演得如此逼真?

那時候,他真的以為自己是對方的全世界,他們是彼此的唯一……

他不信這些都是假的。

神宮寺奏心說在即將離開任務世界的時候確實會不太放心,所以他做了完全的打算,用最後的時間給太宰治做了以自己的人格式為基礎的人工智能,還向多方人士打點好一切,這才放心離開。

但在任務世界外再見到對方就是另一回事了。

“接近你就是我的任務,有真也有假,看你自己是怎麽想的。”

任務……

如果是這樣的話,不得不說他與對方的初遇實在是巧合。

太宰治仔細一想,覺得當時強行跟著他的神宮寺奏在這方面確實既有幾分青澀,又意外的天賦異稟。

而對方也曾說過他和那具身體並不屬於同一個人,現在想來便能夠解釋了。

神宮寺奏的意識附著在了那具身體上,目的就是接近他……

然後又在天災將至的時候拋棄這具身體離開,也保住了他的性命。

太宰治固執地認為那一切都是真的,看到冷漠的少年又不由懷疑起來,越想思緒越混亂,終是想不出一個結果來,只能繼續問對方:

“你的任務……是什麽?”

神宮寺奏頓了片刻,移開視線淡聲說道:“試著去愛一個人……”

他也只是在最後一個世界有這種想法,想要像上一個世界那些人一樣,看看自己是否具有愛別人的能力。

但從最後的結局來看,他並沒有成功。

太宰治看著他的側臉,墜入冰窟的心臟再次跳動起來,晦暗不明的鳶眸稍稍閃著微弱光芒,不著痕跡地向少年靠近了些。

“原來是這樣嗎?那你挺有天賦,我完全被你騙過去了。”他當時能夠感受到對方無盡的包容與關愛,也深陷其中,一時不願松手。

最後擁有的,只有空蕩蕩的房間罷了。

聽到青年的話,神宮寺奏轉頭看了對方一眼,沒想到對方會肯定他那時的做法。

所以他做得不算很失敗……是麽?

太宰治卻想到那天在酒吧碰見的男人,思及神宮寺奏當時躲避對方的舉動,以及男人緊追不放又阻攔他接近奏的行為,不由生出了一個念頭。

“所以昨天那個男人也是嗎?還有剛才在你家的那個人……”他說著,伸手按在了神宮寺奏的肩膀上,“除了我,你還這樣對待過別人嗎?”

神宮寺奏花了些時間才回想起對方說的那個男人是哪個。

看到少年停頓了片刻的反應,太宰治掩在睫毛下眼眸又閃過一抹晦暗情緒,似乎是將對方這一反應看作是默認。

然而下一秒,被他按住肩膀的少年卻搖了搖頭,用那雙明澈的眼眸看著他。

“沒有,你是唯一一個。”

那一刻,太宰治感覺到神明的目光再次落回了他身上,這令他愈發有底氣。

他連忙伸出手,想要將這抹光攥在手中。

“所以現在任務結束了,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是有意的安排,還是偶然?

不論是哪一種,他和對方的關系就有緩和的餘地。

“這也是我想問的問題。”神宮寺奏想到這件事就郁悶。

太宰治還好,是可以坐下來好好講清楚的,但兩面宿儺就不是這樣的善茬……

不記得昨晚發生過什麽的神宮寺奏為自己受到摧殘的胸脯感到心累。

現在貼著阻隔布料摩擦的創口貼好受了很多,但還是會碰到,出現一些輕微又敏感的反應。

太宰治再次揚起微笑,按著少年的手又扣緊了些,鼻尖幾乎要和對方碰觸在一起。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重新開始認識好了,我想以我的方式來追求奏,讓你也喜歡上我……”

神宮寺奏看著忽然湊近的清俊面容,從對方那雙鳶色眼眸中看到了微微閃動的光,帶著幾分天真,就像找回了心愛玩具的小孩一般純粹。

他以為自己讓對方陷入深深的絕望之後,聽到真相時會怨恨自己,卻根本找不到類似的情緒。

“你……為什麽?我已經不是……”

為什麽不怨恨他?

為什麽對這樣的他還心存好感?

太宰治與他視線交匯,看出他眼裏的茫然,心中自然有怨氣,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因為一直以來最吸引我的,是奏原本的模樣,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始終都是。”

孤高神明的註視固然讓人動容,但最讓他為之心顫的,還是對方冷淡倨傲的本質。

當這二者合起來時,他便徹底無法抵抗。

“……”神宮寺奏緩緩眨了眨眼,在對方用鼻尖輕蹭自己鼻梁的時候放輕了呼吸,內心微晃著泛起漣漪。

太宰治喜歡的一直都是他原本的模樣麽?

他對於自己的性格是否會受人歡喜的認知既盲目自信,又無端質疑。

仿佛他當初所在的原生世界和任務世界的人不是一個人種,一邊是極端的厭惡,一邊又是極端的喜愛。

太宰治見他仍不說話,知道這是他沒有料想過的情況,心想對方對於感情的概念真是單純,並且對自身的吸引力也毫無自知。

當初對方還認為他們只會是朋友和家人,這怎麽可能呢?

“那我就當你默認了,以後不許再把我推開。”太宰治為了防止他反悔,立即說道。

神宮寺奏聞言垂下眼睫,面露遲疑,沈聲道:“但我不一定能給你回應,你這麽做沒有意義。”

之前面對他人傳達的好感,他只會感到排斥,認為像他這樣自私的人不配得到愛。

在被愛意簇擁後,他慢慢轉變了想法,覺得自己確實也有讓人喜歡的地方,卻還是不知如何應對這些愛意。

如果付出的愛得不到回應,再多的愛也是會消磨殆盡的吧。

太宰治看出少年面上的動搖,忽然和對方產生了共鳴,彎起嘴角心想:他們果然是極其相似的一類人。

但這一次,換他主動邁出這一步了。

他尚且記得神宮寺奏昨夜對他說出那些話的時候,臉上是怎樣的表情,而對方最後又背過身去,就是為了掩飾他悲傷的事實。

奏的潛意識裏一定也是不願意的,太宰治心想。

“沒關系,奏只要接受就好,不需要刻意回應我。”

神宮寺奏依舊垂著眼,感受到青年的不斷靠近,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既然對方不要求他給予回應,那無論他怎麽拒絕,對方都不會輕易罷休了。

那他也就勉強接受好了……

就當打發時間,看看對方會給自己的生活帶來怎樣的樂趣。

太宰治把他的沈默當做默許,隨即將對方攬進自己懷裏,緊緊擁住對方,欣喜地抱著對方左右搖晃起身子來。

“很高興能認識你,奏。”

少年的下巴抵在了他肩膀上,身體卻隨著他微微搖晃的動作倏地顫抖了一下,落在他耳邊的呼吸也急促了一瞬。

太宰治以為對方身上哪裏受了傷,剛才的動作碰到了傷口,怔楞了片刻連忙放開少年,垂眸拉過對方的手仔細察看。

“奏,你怎麽了?是哪裏受傷了嗎?”

神宮寺奏蜷起手指想要收回,撇開視線否認道:“沒有,我沒事。”

太宰治卻捕捉到他臉頰的耳尖浮現的薄紅,心下一動,視線緩緩移向他的上身。

“我要親眼確認一下,否則不能放心。”

“不行……”神宮寺奏確實“傷”到了,就是不知道對方看了之後還能不能放心,但他一定會沒臉見人。

被人玩弄成這副樣子,任何男人都不可能會讓別人看見……

太宰治沒有急著要求他,只是面露哀傷,聲音都染上了低沈的愁緒,“奏……你這樣我怎麽能安心?不讓我知道你發生了什麽,我又怎麽能保護你呢?還是說你覺得我無能,沒有辦法保護你嗎?”

“不是……”神宮寺奏心說他可沒這麽想過,雖然太宰治就這麽對上兩面宿儺並沒有勝算,但他覺得自己並不需要保護。

可如果保護也是對方表達愛意的方式的話,他是否應該選擇接受呢?

一個人在囹圄中掙紮著長大,神宮寺奏並不習慣被人保護的感受。

太宰治細細觀察著少年的神情變化,忽而對他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帶著苦澀的意味。

“那你告訴我,你傷到哪裏了?好不好?”

神宮寺奏極少見到太宰治笑得這麽苦澀,看上去比之前他故意生氣向他道歉時還要低落,雖然現在室內不會有雨水落下來,但對方這種小心翼翼的模樣像極了被雨淋濕的小狗。

即便他嘴上說對太宰治完全沒有感情了,但還是不由產生惻隱之心。

接收到太宰治的視線,神宮寺奏的眼睛快速眨了幾下,睫毛如蝶翼一般撲閃,面上的緋色如紅霞般瑰麗。

他不知道自己這副樣子讓人的目光不禁被他吸引了去,不太自然地擡手指了一下胸口,很快就放下去,壓低聲音道:“是,是這裏……”

說完,那緋色直接從脖頸蔓延上去,看上去多了幾分窘迫。

太宰治的目光鎖定了他的胸口,結合少年如此窘迫的反應便大致猜出對方是怎麽個傷法,但以防萬一,他還是要親眼確認一下。

“給我看一下吧,我只是關心奏的傷情,你不用緊張。”他緊緊握著對方的一只手,和過去一樣將自己的溫度傳遞過去。

神宮寺奏思緒更亂了,他不確定自己這種傷勢被對方看到會有什麽後果,也沒有系統可以詢問,便兀自思索起來。

男人之間互相看到身體也是很正常的事,他過去也和太宰治一起坐在浴缸裏坦誠相待過,甚至最後還換上了羞恥的女仆裝……

這麽一想,好像看個胸口也不是什麽事了。

但他還是說不出口,畢竟他都不記得昨晚宿儺都和他說了什麽,又為什麽要這麽欺負他,若是太宰治問起來,他根本無從回答。

還是算了吧……

一點點小傷而已……

“奏?”太宰治沒等到回應,但也看出他眼中的顧慮,便喚了對方一聲,隨即從風衣口袋裏拿出一根發繩。

神宮寺奏認出來這是他綁頭發用的那根,見狀才意識到原來是在太宰治那裏弄丟的。

不過對方現在把發繩拿出來做什麽?

是要給他紮頭發嗎?

太宰治一手捏著發繩,另一只手趁少年沒反應過來將對方的兩只手腕抓在一起,然後用發繩捆住,一整套動作不帶一絲停頓,等到神宮寺奏開始掙紮的時候已經被牢牢綁住了手腕。

“太宰……”神宮寺奏兩只細瘦的手腕依然被對方抓在手裏,稍稍舉了起來,見對方另只手伸向了衣服下擺,心裏一緊。

“沒關系的,我只是看一看而已。”太宰治抿唇笑著對他說道,捏住衣服下擺一把撩了起來。

“嗯……”神宮寺奏的身體驟然接觸冷空氣不由顫了顫,對方撩動衣服布料的動作也堪堪擦過貼著創口貼的地方,引起一陣短促的戰栗。

太宰治看到少年上半身真實的狀況後霎時間楞住,視線直直落在上面,喉嚨下意識滾動了一下。

他沒想到對方會在上面貼創口貼,這讓那些已經變淡的痕跡多了某種意味,雖然對方可能沒有那種想法,但這樣清艷與靡麗的氣息混雜在一起,更讓人想要把他直接拆吃入腹,以免對方再被人這樣吃豆腐。

“怎麽會變成這樣的?”太宰治幹咳一聲,盡量讓自己眸中神色顯得不那麽直勾勾,想到有人在他不在的時候這樣對待少年,眉心不免蹙起。

神宮寺奏看到青年沈下來的面容,不知道對方眼裏翻湧的情緒是針對他還是做出這事的人,偏過頭用胳膊擋住自己的臉,低聲道:“不記得了……”

太宰治的目光追隨著他別過去的臉龐,眉心蹙得更緊,“是誰?那個白頭發的?”

“不是。”神宮寺奏被冷空氣刺激得瑟縮了一下,掩在手臂與發絲下的面頰漫上糜艷的薄紅,叫人想要捏著他的下巴,好好欣賞一番此時的神色。

“你是不記得了?還是不想說?”太宰治的嗓音愈發低啞,抓著少年手腕移向另一邊,不讓對方繼續躲藏。

“……”神宮寺奏擰眉瞥他一眼,眼尾上挑的鳳眸中滿是抗拒與不悅。

太宰治按著衣服的手指下移了些,滑過一片富有彈性的柔軟,“奏,告訴我。”

神宮寺奏心說就算告訴了他,也不是能輕易解決的問題。

正當二人僵持不下的時候,神宮寺奏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鈴聲響了三秒,太宰治才空出一只手探進口袋拿出手機,看了眼來電人,才遞給少年看。

“接嗎?”他問。

神宮寺奏看到五條悟這幾個字,不由為昨晚的事感到一陣心虛,難道說還是在甚爾面前暴露了嗎?

他遲疑了一瞬,但還是點了點頭,想要自己拿過來接聽,但礙於手腕上的束縛,最後還是太宰治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在他耳邊才得以接聽。

剛一接通,對面的青年就揚聲說道:“奏,你今天好像沒去學校,是有什麽突發情況嗎?”

“……今天公司有事,所以請了假。”神宮寺奏聽到對方一上來就關心自己,心裏一暖,但為了不讓對方無故擔心,半真半假地回答道。

幫他拿著手機的太宰治把他們的對話都聽得一清二楚,聞言也沒說什麽,鳶眸卻又晦暗了幾分。

五條悟在電話裏笑著沈吟片刻,語氣輕松地說出讓人虎軀一震的話語。

“你昨天是不是遇到了兩面宿儺?”

“……”

“是不是還喝了酒?”

面對五條悟一連串的問題,神宮寺奏嘴唇抿緊,呼吸都屏住,只想竭力隱藏自己的存在。

對方為什麽會知道?是誰透露的?

聽上去應該是回到高專的宿儺說的……

五條悟還在繼續:“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神宮寺奏沈默良久後才開口說話,不去看面前的太宰治,聲音多了幾分艱澀,“是他告訴你的嗎?”

“差不多,也有我自己問出來的。”對面放輕了聲音,又道,“別怕,我已經幫你出氣了。”

五條悟磁性的嗓音在電話裏有些失真,不知是不是錯覺,神宮寺奏竟聽出了一絲溫柔。

他正要說話,胸口忽然被太宰治按了一下,令他聲音不由一抖,溢出一聲低低的喘息。

“奏,你怎麽了?”五條悟捕捉到這聲異樣的吐息,連忙問道。

“我沒事……”神宮寺奏掀起眼皮瞪了一眼太宰治,無聲地警告著對方。

五條悟不知有沒有信,很快回道:“那就好,你什麽時候忙完?下午可以見一面嗎?我來看看你……”

神宮寺奏剛想編一個理由拒絕對方,手機就被太宰治拿走,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揚起微笑對電話裏的人說道:

“好啊,我和奏在公司等你,最好把那個兩面宿儺也帶上,不見不散。”

青年說完,便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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