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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神棄之子 你這是什麽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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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神棄之子 你這是什麽打扮?

五條悟看著黑發少年面上微微揚起歉意的微笑, 好似很真誠一般,心裏卻覺得這人鬼話連篇。

“你耍我是吧?”他從桌面上下來,站在少年面前居高臨下俯視對方, 額角鼓起青筋。

還溫泉過敏???

面對散發出怒意的高挑少年, 神宮寺奏絲毫沒有露出退縮神色, 聲音平緩,“我怎麽會耍您呢?準確來說我是對溫泉裏的礦物質過敏, 您完全可以查到相關的過敏記錄。”

聽著對方有條有理的回覆,五條悟稍一遲疑, 就看到黑發少年偏了偏頭, 嘴角的弧度加深。

“五條家主, 您剛才說的話都還作數吧?雖然我無法享受, 但我的部員們應該都會期待這次溫泉旅行。”

“……”

要是就這麽把話收回去了, 未免顯得自己太小氣了。

五條悟心裏不爽, 嘴上卻是滿不在意,“當然作數, 不過你必須去,要是不來就等於違約,這樣的話你還是欠我一個要求。”

神宮寺奏點頭答應:“好,我一定會去。”

隨後, 五條悟把時間定在了下周末, 也就是咒術高專開學前一天。

神宮寺奏對此沒有異議,反正到時候就見招拆招, 看五條悟會怎麽出手吧。

這個話題結束後, 五條悟又看了一眼拿著文件準備離開會議廳的少年,因為對方毫不手軟推翻加茂家主的行為,對其感官略微有了變化。

對方準確來說並不算依附於哪一派, 畢竟咒術局聲勢權威最大的三個家族都被他逐一擊破,如今看來他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就是不知道對方接下來會怎麽做,是繼續做好本職工作,還是利用那些人脈使自己成為淩駕於他人的勢力?

伊東之前說自己正做的事,就是在彌補心中的愧,現在回想起來,又有了另一種理解。

“伊東,你的目的達到了嗎?”

“不知道您指的是什麽,不過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維護秩序。”神宮寺奏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五條悟,“以目前的情況來看,貌似還不算成功。”

五條悟聞言頓了頓,心道原來這才是對方想要做的事嗎?

維護秩序,這個秩序在對方心裏是怎樣的標準?

如果是咒術局明文規定的那樣,要執行起來也會很辛苦。

他有些好奇會說出那種話的伊東為什麽會有這種志向。

這麽想著,五條悟也這麽問了出來。

神宮寺奏思忖片刻,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道:“如果每個人都遵守規定,不以私欲行事,五條家主朋友的事或許就不會發生,不是麽?”

“……”五條悟意識到這是在說奏的事,看著黑發少年的眼神變了又變,一時竟拿不準這個人真實的態度。

明明之前一口一個罪子,也說奏的死是必然,還是一件好事,現在卻說出不讓此類發生而維護秩序這種話。

“如果五條家主沒有別的事,伊東就先離開了。”神宮寺奏收回視線,轉身繼續向外走去,面容漸漸褪去溫度。

不止如此,還有身為術師的優越感,讓某些人產生了可以欺壓普通人甚至身份低微的人,他要把這種優越感碾碎。

五條悟原本還有問題要問,但看著少年果斷離開的背影,這個問題也就吞了回去。

大不了下次再問,如果對方做出偏激的事他也會出手制止。

在這次對加茂一派的審判之後,咒術局的人對伊東摩耶的議論更為熱烈。

本以為對方是加茂的鷹犬,誰知這一切都是虛假的偽裝。

披著走狗的皮,卻露出了狼的利齒。

這個年輕的督察部長就是個特立獨行的存在,哪一派都不依附,打著加茂的旗號判處了禪院家與五條家,最後又反過來吃掉了加茂。

然而這樣的存在反倒更讓人害怕了,因為在這種人一視同仁,並不會為了利益放過別人,就像一把無時無刻懸在頭頂的利刃,稍有錯漏就會落下。

短短幾天時間內,對伊東摩耶的罵聲減少,忌憚的目光只增不減。

神宮寺奏依舊有條不紊地處理工作,抽時間視察其他部門,對這些風聲恍若未覺。

新的一年,他以視察的名義來到禪院宅邸,與家主禪院直毘人見了一面。

“伊東部長近日可謂是風光無限,這麽年輕就有如此作為,真是讓人艷羨。”禪院直毘人說著喝了口酒,發出一聲嘆息,“我那不爭氣的兒子在裏面可還好?”

“直哉先生一切照舊,每天都很有精力。”神宮寺奏端坐在對面,黑眸看著這個白須白發的中年老者。

禪院直毘人沈吟道:“看來他沒少給你們添麻煩……直哉變成現在這樣,是我的疏忽。”

神宮寺奏眨了下眼,問道:“您的繼承人就這麽被我送進深室,讓禪院在咒術界名聲受損,禪院家主不怨我嗎?”

“不會,說到底這是督察部的職責,大公無私,我也希望這小子能進去好好反思一下。”禪院直毘人望向門外,院落中的樹木只有光禿禿的枝幹,寂寥蕭瑟。

“多謝禪院家主體諒。”神宮寺奏微笑回應,差不多準備離開這裏。

“說起來,當初給甚爾贖回惠的錢款的人,就是伊東部長吧?”禪院直毘人忽然開口發問,眉毛挑起。

神宮寺奏彎眸頷首,並沒有否認,“沒錯。”

“不僅僅是為了讓甚爾為你效力吧?光是這一點是行不通的,可以知道為什麽嗎?”

“只是想讓惠留在父親身邊而已,並沒有說禪院家不好的意思。”神宮寺奏垂下眼睫,平靜出聲,“我覺得還是在親人身邊被照顧著長大更好。”

禪院直毘人聽到這個回答,捏著葫蘆的手摩挲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說的也是,沒想到伊東部長也有這樣溫柔的一面,果然還是年輕人啊!”

“伊東在這裏有句話想對家主說,雖然惠已經被贖回,但他依然是禪院族人,在術式的訓練上希望家主能夠多多關照。”神宮寺奏說完,俯身向禪院直毘人致以尊重的禮儀。

他覺得既然都談到惠了,不如就在今天和對方說明白,而且對方看上去和禪院甚爾交情不錯,提一句應該能得到重視。

最主要的,還是禪院家主的更替。

禪院直哉身上的汙點將永遠跟隨著他,或許禪院直毘人還是會把家主之位傳給對方,但同樣是族人的惠日後成長起來也不容忽視。

他要讓自己看好的人在最好的環境下長大,然後把最好的未來送給對方。

如果惠看不上這個家主之位,那就再另談,眼下自然是選擇越多越好。

禪院直毘人在他說完就又笑了幾聲,似乎是覺得這話太多謹慎了,直言道:“就算伊東部長不說,我也會好好培養惠,讓他成為一個優秀的咒術師,好好的術式可不能浪費了。”

“既然家主這麽說,伊東就放心了。”

“伊東部長對甚爾父子如此費心,我十分欽佩。”

甚爾直接放棄了靠賺取賞金度日的生活,而惠將在照料下長大,比之前的情況要好太多。

這些都是眼前的年輕人一手改變的,並且將以督察部長的身份為他們斬去荊棘,創造出一條康莊大道。

剛才的話,莫名像是在向他托孤。

禪院直毘人直覺很靈敏,目光犀利的眼睛稍稍瞇起,雖然不了解背後的事,卻還是開口了。

“伊東部長目前已經做了很多,稍微放松下來也沒有關系,畢竟你現在可是最親近惠的家人,多陪陪他也好。”

神宮寺奏聞言略作思索,卻還是覺得自己無法一直陪著惠,有些遲疑道:“我會的,但不是現在……”

如果能在一年裏完成計劃,那他就有兩年時間陪在惠身邊了。

所以現在不能停,更不能拖。

禪院直毘人也不再說什麽,兀自喝了口酒。

對禪院的視察到這裏差不多結束,神宮寺奏和家主道別,帶領自己的幾個部下離開。

當天回到住宅後,神宮寺奏在吃完晚飯後陪惠在房間裏玩著小游戲。

惠玩了幾次之後就拿出來一張紙,A4大小,上面用蠟筆畫著三個人,筆觸稚嫩,但特征很明顯。

黑發紅眸的是他,一大一小的黑發綠眼兩個人分別是甚爾和惠。

惠在他和甚爾中間,牽著他們的手,臉上是用紅色蠟筆畫出的微笑。

除了三個人作為畫面主體,邊上還畫著綠草和鮮花,頭頂是湛藍的天空和白色的雲朵,雖然略顯粗糙,但充滿了小孩子童真的想象力。

給他看這張畫的時候,惠的臉變得紅撲撲的,短短的手指一個一個指著向他說明。

“這個是小爸爸,這個是惠,這個是爸爸。”男孩說完,擡起亮晶晶的綠眸看著他,臉上洋溢著毫無陰霾的笑容,“惠喜歡小爸爸,想要天天和小爸爸在一起。”

神宮寺奏面上維持著微笑,擡手摸著男孩發質較硬的短發,“那爸爸呢?”

惠抿了抿嘴,顯然對之前甚爾不怎麽管自己的事有些在意,但還是勉強加了一句,“也和爸爸天天在一起。”

“嗯,會的。”神宮寺奏輕輕捏了下男孩白白軟軟的面頰。

見時間差不多,就讓惠早點休息,從房間退了出去。

離開前,他的目光瞥向桌子上放著的那幅蠟筆畫,眼眸低垂,隨即將門關上。

回到自己的房間,就看到自覺暖床的工具人甚爾已經準備* 就緒,見他進來還擡起手向他打招呼。

他的身體雖然已經調養好了,但體溫在冬天始終偏低,過去在五條家時被五條悟纏著一起睡,之後又和夏油傑一起,隔了一段時間,這個人變成了甚爾……

他也因此習慣了和別人睡在一起。

看了禪院甚爾一眼,神宮寺奏拉開被子坐了進去,便感受到裏面暖烘烘的氣息。

“這周末的溫泉旅行,意圖太明顯了。”禪院甚爾向少年靠近了些,嗅到了對方身上的淡淡冷香。

神宮寺奏躺下,閉上眼道:“我告訴他我溫泉過敏。”

“但你還是要去吧?”禪院甚爾看著他垂下的長睫,“他要是有什麽舉動,我可以和他打一架嗎?”

“如果你只是單純想和他打的話,我勸你不要。”神宮寺奏睜開眼,明澈的紅眸看向面前的人,聲音平淡。

禪院甚爾撇嘴,“為什麽?你覺得我會輸?”

“我是不想因此給你安一個處分,得不償失。”

“……這樣麽。”區區一個處分……

與少年那雙鳳眸視線交匯,禪院甚爾心下一動,隨即改口:“知道了,我會做個遵紀守法的好部下。”

神宮寺奏眨了眨紅眸,聲音冷冽,“甚爾,接下來才是開始,要到你真正出場的時候了。”

“我要你作為最鋒利的刀,斬盡一切不服從……”

聽到少年突然冷下來的聲音,禪院甚爾揚起嘴角,伸手攬過對方的後背,將人擁在懷裏。

“好,都聽殿下的。”

以天與咒縛的身份壓制各個咒術家族對禪院甚爾來說已經失去了新鮮感,他的心思也不在這上面。

認可他、承諾給他未來的神宮寺奏才是他最在意的人,他想要長久地和對方走下去,助其達到目的。

只要是奏的要求,他都會全力做到。

神宮寺奏幾乎貼在了男人身上,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明顯的溫度,很溫暖。

他慢慢闔上眼,又一次在睡前巡視每個傀儡的周遭,試圖找到羂索的行蹤。

還有那個被羂索關註過的符合預想的男孩,他安排了一個傀儡搬到男孩隔壁,借此與之產生交集,並且在有限的時間裏留意羂索的動靜。

他並不知道羂索想要對這個男孩做什麽,但如果可以,他還是想要及時阻止對方。

男孩和惠差不多年紀,明年開始就可以上小學了,而且他們住得也不算太遠,選擇進入同一所學校的話,或許可以讓禪院甚爾也照應一下。

一夜無夢。

時間很快就到了周末,督察部的人都在這天相繼來到五條悟安排的溫泉度假村,享受難得的放松時光。

神宮寺奏和禪院甚爾抵達之後,進入溫泉旅館內部後就看到已經換上了休閑和服的五條悟和夏油傑二人。

兩個少年身高相近,一個古典清俊,一個矜貴俊秀。

肩寬腿長,和服交疊的領口處可以看到明顯的胸肌線條,從袖口延伸出來的小臂也帶著明顯的肌肉。

依舊梳著丸子頭的夏油傑向神宮寺奏微微頷首,“伊東部長。”

神宮寺奏點頭回應,在五條悟的催促下走進安排好的房間換衣服。

房間是日式古樸風格,有衛生間和一床被褥,上面放著一件疊得整齊的淺藍色和服。

暖氣開得很足,神宮寺奏脫掉身上的衣服,先進浴室沖淋片刻,才把和服換上。

出去前對著鏡子檢查過耳根後的痣被好好遮蓋住,又噴了點香水。

五條悟等了半天,見少年依舊頂著那股怪異的花香味走了出來,登時面露不滿。

“你是有多喜歡這個香水?洗完澡都要噴??”

太古怪了……

神宮寺奏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是啊,我就是很喜歡這個味道,讓五條家主見笑了。”

五條悟現在就想把人丟進溫泉裏,把這身香水味洗掉,聞聞這人原來的味道。

但他在查過伊東摩耶的過敏病例後,竟然真的找到了對礦物質過敏的記錄,此時心裏不上不下的,難受得讓人抓狂。

差不多到了中午吃飯時間,五條悟先帶著人來到用餐的房間,長桌上已經擺上了料理,桌子兩側各放了兩個軟墊,同時其他部員分別在其他房間用餐。

五條悟本來是想安排少年和自己單獨用餐的,但是夏油傑以好久沒一起吃飯的理由坐了進來,禪院甚爾說不放心大人一個人在這裏,也跟著坐下了。

就這樣,四個人兩兩坐在一起,面上表情各異地拿起筷子開動起來。

桌上除了日式料理,還有不少甜點。

五條悟基本是甜食不離手,吃了一個喜久福後擡眼看向對面的黑發少年,忽然道:“伊東,給你嘗嘗我平時最喜歡的點心。”

神宮寺奏吞咽下一口食物,聞聲看去,就見對方將一碟圓乎乎的甜點推到自己面前。

“啊,是喜久福。”神宮寺奏總是見五條悟吃這個,其中毛豆奶油口味最甚。

“沒錯,這是我對你的賞賜,懷著感激的心情吃掉吧。”五條悟雙手交環在身前,蒼藍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少年。

夏油傑瞥來視線,紫眸微閃。

悟這時候還想著試探奏,要是真吃了怕是……

禪院甚爾也註意著身邊的少年,心道這六眼小鬼真會來事。

唯獨神宮寺奏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只是看了眼圓滾滾的喜久福上沾著的白色糖霜,莫名不想用手指去捏它。

五條悟見他動作遲疑,就以為是不敢,眼中審視更濃,“怎麽了伊東?”

神宮寺奏回道:“我不太喜歡吃甜食。”

主要不想沾到糖霜,用筷子吃也很奇怪,果然還是算了。

禪院甚爾見狀將那疊喜久福拿到自己面前,笑容散漫,“既然如此,那我就替伊東大人代勞了。”

說完,一手捏起一個塞進了嘴裏,三兩下吞咽下去,又饜足地伸出舌尖舔去嘴角沾到的糖霜,瞇起眼看向面色陰沈的五條悟,“確實很美味。”

“你這家夥……”五條悟拍了一下桌子,眼中怒意更盛,“誰讓你擅作主張?這是我賞給伊東的!”

“能請你別在為難我家大人了嗎?”禪院甚爾一手撐著下頜,懶懶擡眼,“他說了不喜歡。”

“誰知道是不是在隱瞞什麽……”五條悟的目光在每個人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冷冷一笑。

禪院甚爾也面露冷意,微微躬起的脊背如同蟄伏在叢林中的獵豹,“五條家主,每個人都有秘密,過分探尋別人的過往可不禮貌。”

夏油傑也低咳一聲,“悟,先吃飯吧,沒必要鬧僵。”

“……”五條悟卻不順著他這個臺階下去,從軟墊上站起來,看著對面的少年咧開一個微笑,“你不能泡溫泉沒關系,我為了讓你也能得到放松,準備了清水池,要好好享受啊。”

神宮寺奏面色如常地向他表示感謝。

見此情狀,五條悟立刻收斂了笑意,邁著不算愉快的腳步走出了房間。

房門被用力關上,房間裏的人都收回了視線,吐出一口氣後繼續吃飯。

吃完午飯,不少人都去度假村附近散步,還有一部分留在旅館的活動室打發時間。

神宮寺奏坐在自己房間的小沙發上處理公事,不知過了多久,房門突然被人打開。

“我說了伊東大人在工作……”

禪院甚爾的聲音先響起,隨後是有些咄咄逼人的腳步聲靠近。

神宮寺奏從文件中擡起頭,就看到俯身逼近自己的五條悟,“您找我?”

“都什麽時候還在工作?”五條悟顯然沒想到他這麽敬業,連出來放松都帶著文件,“今天是讓你們放松休息的,跟我過來。”

白發少年說完,就自顧自把神宮寺奏手裏的文件放在一邊,拉起對方的手就往外走。

禪院甚爾看著態度強硬的白發少年,伸手抓住了對方拉著神宮寺奏的那只手,“伊東大人自己可以走,放開……”

再次被阻撓,五條悟看向對方的眼裏帶著警告,“怎麽哪都有你?”

“不好意思,我的職責就是保護伊東大人。”禪院甚爾手上用了幾分力道,“放開,我可不想不小心弄傷了尊貴的五條家主。”

“我看你是想跟我打一架吧?”五條悟將少年的手腕抓得更牢,顯然不是輕易會讓步的性格。

神宮寺奏被這兩個高大男性夾在中間,莫名感到一絲頭疼,覺得自己再不出聲就真的要打起來了。

“沒事,我會跟您走。”他伸手按向五條悟抓著自己的那只手,以此引起對方註意。

禪院甚爾還想說什麽,聞言看向黑發少年,就見對方向自己搖了搖頭。

就這樣妥協了嗎?跟他去的話可是會暴露的啊……

“哼……”五條悟感受到少年微涼的手指按在手背上,垂眸看了一眼,隨即對禪院甚爾說,“你主人都這麽說了,還不讓開?”

“……”禪院甚爾緩緩收回手,舌尖抵住口腔一側,在兩個人離開後跟了上去。

奏只是不想讓他們在這時候打起來而已,這小子倒會得寸進尺……

走出去數十步後,五條悟就松開了神宮寺奏,他現在還不確定對方是不是,做不到像以前牽著奏一樣拉著對方。

神宮寺奏稍稍揉了揉被抓出了紅痕的手腕,腳步輕緩地跟在白發少年身後。

無所謂,他已經出手了。

五條悟走到特意安排了清水池的地方,掀起門口的暖簾走了進去。

神宮寺奏跟在後面,還未看到泡浴的地方,就註意到從裏面飄來的朦朧水霧。

走進去先是沖淋更換衣物的隔間,五條悟讓他先換衣服,自己抱著胳膊站在外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手臂。

禪院甚爾走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擡起一邊眉毛道:“五條家主真是處心積慮,對我家大人就那麽在意嗎?”

“與你無關。”五條悟沒有看他,目光始終落在黑發少年走進的那個隔間。

很快,神宮寺奏就沖淋完並換上了泡浴時穿的衣服,布料比浴袍薄很多,顯得他身形纖細,衣服下擺下是兩條白皙筆直的腿,膝蓋、腳踝和腳趾等地方都暈開淡淡緋紅。

當黑發少年走過來時,五條悟率先向其走近一步,低頭一聞並沒有聞到香水味,卻聞到了另一種香味。

和奏身上的不一樣……

“你身上怎麽還有味道?”他擰起眉心,心中對自己之前的嗅覺產生了質疑。

神宮寺奏目露疑惑,“是裏面的沐浴露吧?”

“……”五條悟一時有些無語,擡手就用食指戳在少年的額頭,“你泡浴用什麽沐浴露?!”

禪院甚爾及時把他的手揮開,攬著少年單薄的肩膀向後退,“請你不要對伊東大人指指點點。”

五條悟撇撇嘴,讓神宮寺奏先進去泡著,自己走進隔間淋浴換衣。

神宮寺奏回頭看了禪院甚爾一眼,讓他不要太緊張,然後就向著霧氣更重的地方走去。

看樣子奏已經有辦法應對五條悟了,禪院甚爾抓了把頭發,決定也沖洗一遍。

等五條悟換好衣服走出來,禪院甚爾也緊隨其後打開了隔間的門。

兩個人狹路相逢,在霧氣繚繞的走廊無聲對視一眼,同時移開眼朝浴池的方向走過去。

五條悟剛走到清水池邊,看清了水池後頓時睜大了眼睛。

這、這尼瑪誰撒的花瓣!!?

清澈的池水氤氳著熱氣,皮膚白皙如瓷的少年安靜地靠在池壁,面容被熏出一片薄紅。

熱水漫過了他的胸口,浸濕衣衫,薄透的布料緊緊貼在身上顯出膚色。

黑發少年伸手撩起漂浮在身邊的玫瑰花瓣,清水順著指尖手腕滴落,指尖被花瓣襯得色澤更加瑩潤。

“五條家主有心了,知道我喜歡花香,還特意為我準備了玫瑰花浴。”少年聲線溫潤,話語間帶著幾分愉悅,似乎由衷感到開心。

“…………”五條悟捏緊拳頭,對事情的發展一頭霧水,也不太想泡玫瑰花浴。

禪院甚爾走過來時吹了聲口哨,毫無顧忌地邁入撒滿了玫瑰花瓣的池水中,徑直來到黑發少年身邊,和對方一起擡眸看向踟躇不前的五條悟。

“你不下來嗎?還蠻舒服的。”禪院甚爾出聲道。

五條悟心裏嘖了一聲,到底還是坐了進去,扯起一邊嘴角笑得勉強,“伊東部長喜歡就好……”

到底是誰撒的玫瑰?他要把這混蛋炒了!!

三個人之間的氣氛詭異地凝滯,沒過多久,五條悟就又不安分了。

他覺得自己必須利用這個時間做些什麽。

擡眼看向對面的少年,目光不由在對方精致的鎖骨和白皙的胸口一頓,隨即開口:“伊東,這段時間一直伏案工作,肩膀一定很僵硬吧?”

“啊,是有一點。”神宮寺奏已經習慣了這樣高強度的工作,對身體的疲憊感受比較淡。

“過來,我幫你按按,不要不識好歹。”五條悟對少年勾了勾手指。

禪院甚爾想把黑發少年攔在身後,結果對方竟然並沒有拒絕,起身走向五條悟。

黑發少年起身後,身上被水浸透的衣服貼得更緊,勾勒出一截窄瘦的腰,下擺貼著大腿,走動間不斷滴落水珠。

明明那張臉毫無吸引力,這具比例完美的身體卻讓人移不開眼。

“五條家主,有勞你了。”

當少年來到面前背對著坐下時,五條悟才從恍神中走出,看向眼前少年單薄瘦削的脊背,略微僵硬地擡起了手。

毫無技術可言的按摩在對方薄薄一片的肩膀落下,目光在那細碎發尾下的雪白頸項上細細尋找。

然而只有一片白皙的皮膚,找不到他心中所想的紅痣。

或許是被遮住了……

五條悟心裏這麽想著,捏著肩膀的手逐漸往上移,越來越沒有章法。

禪院甚爾看著這一幕,眼神越發深沈,手按在池底準備隨時動作。

就在這時,五條悟身前的少年身子突然軟倒下來,靠在他身上像是失去了意識。

五條悟還沒摸到少年的後頸,下意識出手扶住對方的肩,低頭一看發現對方竟然閉上了眼睛。

“餵,伊東。”他晃了晃少年的肩膀,卻只能讓少年失去支撐的腦袋向另一邊偏去。

禪院甚爾見狀立刻起身走過去,擡手在少年臉上、額頭摸了兩下,神色嚴肅道:“可能是在熱水裏泡太久了,要盡快帶他出去。”

“……”五條悟知道坐浴太久會頭暈缺氧,但沒想到少年暈得這麽及時。

禪院甚爾不等他說話,伸手把黑發少年攔腰抱起,走了出去。

五條悟扭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裏的探究欲更旺盛。

越是被各種巧合破壞他的計劃,他就越想親自找到答案。

數分鐘後,神宮寺奏換回了那身和服躺在被褥中,緩緩睜開了眼,黑眸中尚有些迷蒙水霧。

他扭過頭,就看到坐在邊上的禪院甚爾,還有站在後面的兩個少年。

“伊東大人,你感覺怎麽樣?”禪院甚爾見他這副表情,才意識到剛才可能是真的泡暈了,伸手撫摸了一下少年的臉龐。

神宮寺奏最早進入水池,在隱約感到頭暈時答應了五條悟的要求,然後就放任自己暈過去了。

頭一次感謝這具身體那麽弱雞……

“我沒事……”神宮寺奏聲音微啞,看向抱著手臂的五條悟,“抱歉,五條家主。”

五條悟雖然臉色很臭,心情也很差,但也不至於對一個真的暈倒的人發脾氣。

“伊東部長好好歇著吧,有空多鍛煉身體,別再一泡熱水就昏過去了……”說完,他輕哼一聲,越過夏油傑從房間離開。

夏油傑在他走後才稍稍舒緩神色,來到神宮寺奏枕邊,“他看上去還不打算停手,真是讓人傷腦筋。”

神宮寺奏平靜地眨了眨眼,沒來由道:“四個月。”

“什麽?”禪院甚爾疑惑。

“四個月後,咒術局總監更替選舉。”

聽到少年的回答,二人紛紛沈靜下來,心中對他所指的事隱隱有了猜測。

奏要參加選舉,成為咒術局總監……

若是將這種事說給隨便一個人聽,絕對想都不敢想。

上任督察部長一年不到,就想奪下總監之位,實在有些過於異想天開。

但這僅僅是人們所了解的表層,更深層的卻是,大多部門與長老會成員都是奏的勢力,早在兩年前,奏就已經埋下了這些種子。

但是咒術局總監雖然地位看起來很高,卻沒有多少實權,可能還沒有督察部長能做的多。

夏油傑心中即使存在疑問,但還是選擇相信奏的決定,並且開始思考起來自己在這五個月裏能幫奏做些什麽。

思來想去,他發現自己只能繼續當對方的助手,稍微分擔一些瑣碎工作,保護對方不被傷害,最好能把蠢蠢欲動的五條悟給攔住……

好像也做不了什麽,夏油傑現在就想立刻從高專畢業,在奏身邊全職。

這次溫泉之旅結束後,神宮寺奏就繼續投身工作,兩個高專少年因為開學鮮少光顧辦公室,他也樂得清靜。

除工作以外,他還為即將空出來的督察部長一職的繼任做準備,開始訓練他選中的禪院甚爾熟悉工作流程。

禪院甚爾對文書工作頭疼不已,但看到黑發少年不容置喙的眼神,還是咬咬牙堅持了下來。

不過在很多方面都有副手輔助工作,只要克服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就想吐的沖動就行。

於是,辦公室裏時常出現禪院甚爾坐在辦公桌前,鼻梁上裝模作樣地架著一副黑框眼鏡,身穿襯衫顯出飽滿的胸肌,還打著領帶,一本正經地看著手裏的文件的景象。

而他身側,黑發少年坐在桌邊,雙腿交疊,時不時出聲指導。

每當禪院甚爾看不下去的時候,都會一把抱住少年的腰,將頭埋在對方腹部。

“甚爾,別裝死。”神宮寺奏用手中的水筆尾端戳了戳男人的腦袋。

禪院甚爾收緊五指在少年柔韌勁瘦的腰上揉了幾下,才回滿血條,一雙失去高光的綠眸重新看向面前的文件。

還好夏油傑此時已經開學,如果親眼目睹這個讓人心中泛酸的畫面,怕是要和甚爾決一勝負。

四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卻也不算短。

這段時間裏,神宮寺奏再次參加了長老會成員的競選,以一個並不太具有優勢的票數當選。

他參與這次競選也不為別的,主要是因為想要參加咒術局總監的競選,這一身份是必要條件。

在這期間裏,五條悟一有時間就換著花樣試探神宮寺奏,但每次都被對方用各種巧合或意外化解,不僅沒有讓他打消念頭,反倒越挫越勇。

神宮寺奏應對他的試探也越來越嫻熟,也越發膩味。

他都煩了,悟竟然還有那麽多精力折騰,不愧是年輕人……

時間很快來到四月,氣溫回升,櫻花盛開,春雨綿綿。

滿園櫻色之中,整齊排列著一座座墓碑,上面鐫刻著每一個死者的姓名。

神宮寺奏撐著傘站在一尊墓碑前,將雨傘前傾擋住落在碑上的雨滴,自己的後背在不知不覺中沾染了細密的水珠。

落櫻和積水交融,變得暗淡,糜爛,最後被走過的人碾過,徹底失去生機。

神宮寺奏沈默地看著碑上刻的字樣,那雙幽沈的黑眸看不出情緒,比起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平靜。

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其實是一種自私的行為,他要如何知道怎麽做才能讓入土之人滿意呢?

他開始分不清自己對那些人的恨是為了信介,還是像過去一樣恨著他人。

痛苦會變得麻木,恨也是如此。

他越發覺得自己是個虛偽的人了。

抱歉,即便如此,他還是要這麽做。

過了良久,神宮寺奏將傘放在墓碑旁,讓其擋住不斷落下的綿綿細雨。

他直起身,不顧自己身上沾到細碎的雨滴,擡腳走出墓園。

禪院甚爾撐著傘站在出口處,遠遠地就看到黑發少年淋著雨走了過來,立刻快步走到少年面前,為其遮擋細雨。

少年擡眸用略顯空茫的目光看著他,頭發、面龐以及衣服上都綴著細密的水珠,雨不大,用手指就能輕易抹掉這些水跡。

禪院甚爾輕輕用拇指抹過少年的面頰,隨後攬過對方的肩,一同往回走。

四月中旬,咒術局展開了三年一度的總監競選。

多數參選的人都覺得這是個錢多還事少的位子,只要聽從聲音最大的那一方做出決策即可。

而現任總監已經連任了15年,僅僅是因為大家覺得他很會聽取意見,把他們照顧得很滿意。

這一次參與競選的人中,有一個出乎人們意料的角色,那就是督察部長伊東摩耶。

他往這些參選的人中一站,實在是有些格格不入。

不光是他那讓人震驚到咋舌的年紀,還有讓當今咒術局各部門聞風喪膽的行事風格。

雖然實力確實很強,但絕不能讓伊東這廝選上,不然屆時必定掀起腥風血雨。

競選的考察為期半個月,那段時間裏幾乎所有人都提著一顆心,互相之間討論一起投給別人,增加伊東落選的概率。

五條悟得知他參加了總監的競選後又找了過來,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他良久,像是並不理解他這麽做的原因。

總監可沒有督察部長的職權,不僅要聽下面嘰嘰喳喳吵成一片,還要把每個成員安撫好,簡直沒有比這更憋屈的工作了。

神宮寺奏並沒有解答五條悟的困惑,像以往一樣送走對方,繼續為競選做準備。

半月時間轉瞬即逝。

萬眾矚目的競選大會當天,最終結果卻令所有人大跌眼鏡。

得票多的,竟然是那個被眾人排斥忌憚的年輕人……

霎時間,不知內情的人只覺得咒術局要變天了。

震驚之餘,又存在一絲僥幸,萬一這小子做不到讓所有人滿意,還是會被趕下臺。

所以對方也只能得意這一段時間,不足為懼……

身穿筆挺正裝的黑發少年在眾人覆雜的視線下走上臺,雙手撐在演講臺上,揚起一抹從容的微笑,溫潤的聲線通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達到每一個人耳中。

“諸位,讓我們一起迎接全新的咒術界吧。”

這並不具備攻擊性的聲音落入人們耳中,卻激起層層冷汗。

和他們想的一樣,少年剛上任,就在第一次成員會議上給了所有人一個下馬威。

基於過去延續至今的規定新增修訂的規則意外地通過了長老會審核,並且很快頒布下來,裏面的規定更細致,所對應的懲處措施也更嚴格。

凡是對此有異議的人,都被新任督察部長抓回去教訓了一頓,見過這個一臉兇相的男人一次後,那些人出來以後就再也不敢吭聲了。

當然,新修訂的規則中也有對總監的要求與制約,但問題是現在的總監做事找不出錯處,他只是單純地處理了一些違反規定的人,並沒有做出無緣無故迫害他人的事。

正是因為沒有理由指責,許多人只能戰戰兢兢地在他手下工作,生怕自己一個不註意觸犯了規定。

與此同時,曾經被判罪的人也根據最新條例加重了處分,關在深室中的時間幾乎翻倍。

在將這一消息通知給禪院直哉等人後,身處辦公室的神宮寺奏就收獲了一連串的恨意值。

【恨意值+1】

【恨意值+1】

……

【恨意值+1】

【當前恨意值:65】

【檢測到恨意值過半!將賦予宿主隨機負面效果,請宿主及時清除恨意值,避免影響任務進度!】

【嘀——獲得減益buff:體質下降,五感下降。】

【隨機減益疾病:卟啉癥,該癥狀將持續15天,若是恨意值仍過半,將隨機賦予其他減益疾病。】

幾乎就在系統聲音結束的一瞬間,神宮寺奏整個人疲憊了很多,透過窗戶照進來陽光仿佛正蠶食著他的表皮,帶來陣陣刺痛。

他撐著桌面站起來,走到窗前拉上窗簾。

辦公室裏的光線暗下來,他才覺得好受一些。

卟啉癥,又稱吸血鬼癥,貌似只是怕曬到陽光而已,沒什麽好擔心的。

思及此,神宮寺奏再次坐回座位,卻在拿起文件後頓住了。

如果將窗簾拉上,而房間裏沒有其他傀儡補充視野,他根本無法處理工作。

真是讓人苦惱……

當天,五條悟再次來到總監的辦公室,依舊沒有敲門,一走進去就稍稍楞住。

只見光線明亮的辦公室裏,坐著一個身穿黑色兜帽披風的少年,寬大的兜帽將他的腦袋完全遮蓋,只露出白皙的下半張臉,而他捏著水筆的手,則戴著黑色手套,襯得五指修長,骨節分明。

“餵,你這是什麽打扮?cos吸血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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