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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神棄之子 其實你想親的是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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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神棄之子 其實你想親的是這裏吧

神宮寺奏落座後, 竊竊私語的聲音徹底止住,或震驚,或興奮, 都覺得這次審判會議不會簡單。

五條景義面色陰沈地盯著黑發年輕人, 眼裏聚滿陰霾, 心中暗罵刺殺的人粗心大意。

咒術局總監沒多說什麽,在所有人都自覺安靜下來後讓負責搜集罪狀制定判決的督察部先開始說話。

作為督察部長, 神宮寺奏幾乎全程都在講話,因為中毒導致的呼吸衰竭和肌肉無力讓他不得不加快呼吸的頻率, 這樣才能保證把每一句話都清晰地表達出來。

而會議持續時間較長, 他為了保證自己有足夠的精神與體力撐到最後的判決結果確立, 在過來之前還讓醫務人員給自己註射了刺激神經興奮的藥物, 所以現在還處於一個格外亢奮的狀態。

在他陳述完五條景義等人的罪狀後, 一些五條派的擁護者就指出他手中證據不足以佐證, 認為他所說的一切都是強詞奪理。

會議到這裏,一切進展倒是正中五條景義下懷, 他看著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神宮寺奏,只能賭對方並沒有所謂的人證。

五條悟提供的證據雖然有力,卻與殺害構陷的罪名沒有關聯,還威脅不到他。

面對質疑, 即使神宮寺奏制服外套裏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體溫忽冷忽熱,心臟跳動速度維持在一個較快的頻率, 藏在身後的手指也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他依舊表現得游刃有餘,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地讓候在門口的部下將自己藏匿已久的證人帶進來。

再度見到本該死去的前同事和其他受害者, 不止是五條景義,在場的大部分人都驚愕得睜大了眼睛。

竟然真的還活著!?

這件事過去都快有半年了,伊東摩耶是怎麽做到的?

難道說他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在謀劃著什麽了嗎?

眾人心中驚疑不定,看向黑發年輕人的眼裏除了震驚,還有深深的忌憚。

對方一直以來的表現,讓他們感覺對方就像是無時無刻潛伏在暗處,將他們犯下的罪狀事無巨細地記錄,然後在不知道哪一天突然扼住他們的咽喉,讓人防不勝防。

這哪裏是什麽鷹犬?分明是無聲無息將人吞吃入腹的魔鬼……

五條悟旁聽會議到這裏,也不由對黑發少年的辦事能力另眼相看。

若是能忽視掉對方為加茂效力和之前的那番話,他會毫不吝嗇給予誇讚,並主動與其交好。

但現在也只是心情郁悶地哼了一聲,然後在會議結束後找機會調侃揶揄幾句。

審判會議的討論又向著神宮寺奏的一方傾斜,在有力的人證加持下,五條景義初次顯露了慌亂情緒,隱晦的目光頻頻望向不言不語的總監。

總監一般不會發表意見,所有幹部和長老會成員的聲音取決於他的決斷。

眼下已然出現一面倒的趨勢,五條景義心裏涼了一截,頓感大勢已去。

昨晚組織了暗殺的幹部也被揪了出來,對方與五條一派的勾結擺在臺面上,再怎麽狡辯也無濟於事。

這樣一來,謀害未遂,又被抓住把柄,五條景義更是罪加一等。

最終,在眾幹部的默認與總監的宣判下,神宮寺奏對於五條景義的判決書順利通過。

五條景義的長老會核心成員身份將被收回,並關入深室6年。

這無疑也是五條一派的裁決書,他們主要倚仗五條景義的暗中幫扶,如今主要支柱被奪走權利,他們就如一盤散沙,再無影響力。

加茂家主對這個結果很是滿意,在這之後,咒術局再沒有能和他的家族勢力抗衡的存在。

會議結束,幹部和長老們相繼離場,受審的五條族人們也都被帶下去根據判決書予以發配。

偌大的會議室很快就只剩下神宮寺奏和五條悟二人。

在五條景義被帶下去的時候,對方和之前每個被審判定罪的人一樣,看著神宮寺奏的眼神仿佛要將他千刀萬剮,並且十分慷慨地送出了寶貴的恨意值。

【恨意值+8】

【當前恨意值:44】

這個數值在系統的判定中已經是比較危險的了,對神宮寺奏發出第一次警示:

【檢測到恨意值較高,第二次觸發過半恨意值,負面效果持續時間將大幅度增加,若不盡早消除將會影響任務進度,請宿主重視!】

神宮寺奏對這個警示毫不在意,他倒覺得這種性質的負面效果挺有意思的,只要不是皮膚饑渴癥這種讓人頭腦混亂的效果就都能接受。

他還是喜歡給自己找罪受,甚至覺得自己就應該承受這樣的痛苦,就好像大家對他的怨恨都化為實質作用在身上一樣。

就好比他現在,興奮劑的效果還在,從會議後半段開始,呼吸就因為頻繁不間斷地講話而變得急促,像是氧氣供應不足的反應。

直到會議結束他才將緊繃著的神經松開,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氣。

然而無論他吸入多少空氣,都沒有氧氣供應上來的感覺,反而是越呼吸,越覺得氧氣不足。

神宮寺奏急促喘息的同時,手腳也變得冰冷麻木,他隱約意識到自己可能有些呼吸過度了。

他擡手試圖捂住嘴減緩癥狀,但手指使不上力氣,無法嚴嚴實實地捂住,頭腦也開始變得昏沈。

要先從這裏出去……

神宮寺奏控制身體勉強站了起來,下一刻卻撐著桌面低頭喘氣,身子也隨著呼吸頻率快速起伏。

五條悟從階梯上走下來時就看到黑發少年的異狀,眉心稍擰,雖然厭惡這個人但還是問了一句:“餵伊東,你這什麽情況?”

明明會議期間都表現得很正常,也不像是帶著傷的模樣,怎麽一結束就喘不上氣了?

黑發少年極力控制著呼吸節奏,但也只能做到出聲回應,壓抑的低喘混雜在字句之間。

“哈……沒事……過一會……就……好了……”

五條悟聽著可不像這一回事,目光落在少年低垂的纖細脖頸上,見上面沁出細密的汗珠,少年裹在制服中的消瘦身體也像是在用盡所有力氣吸入所有空氣一般顫抖起伏。

五條悟巡視一圈,並沒有看到可以充當紙袋的東西。

他完全可以現在出去把伊東的部下叫進來,但耳邊急促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少年撐在桌面的手也用力扣緊,身體在漸漸向下滑落,捂著嘴的手也似乎因為麻木無法捂緊,感覺隨時都會暈厥過去。

在心裏煩躁地嘖了一聲,五條悟向黑發少年伸出手,扣住對方的肩膀使人面向自己,隨後伸出另一只手捂向對方的下半張臉。

五條悟寬大的手輕易就蓋住了少年的半張臉,拇指掐著對方柔軟的面頰,連一點縫隙都沒留下,手掌下是少年自己的手,觸感微涼,帶著不受控制的顫抖痙攣。

神宮寺奏也因為這個動作擡起了下巴,原本捂不嚴實的嘴巴被五條悟的大手捂得嚴絲合縫,每每想要大口吸氣都無法得到滿足,缺氧般的意識混沌令他無意識地喘息。

這個調整的過程也不好受,身體本來就叫囂著想要吸入更多空氣,現在卻不得不將最方便吸入的口封住,只能發出悶悶的呼吸聲,身體依然竭力起伏著。

黑發少年仰起下巴如同瀕死的天鵝一般伸長脖頸,細膩晶亮的汗珠順著微微凸起的喉結滑入扣緊的衣領,將那片衣料洇濕,額前發絲也被汗水打濕,一綹一綹垂落在稍顯迷蒙的黑眸前。

他的皮膚本來就很白皙,在呼吸不暢的狀態下更是透著瑰麗的薄紅,耳尖、鼻頭包括纖細的手指關節,都浮上了柔潤的淡粉。

和平時的狀態截然不同,沒有游刃有餘的自得,沒有那不順眼的輕笑,平靜又茫然地發出細碎的喘息,如同無害的可以輕易拿捏的小動物。

意識到這個念頭後,五條悟目光微滯,心情怪異地撇開了眼,嘴上冷硬道:“我是看你這次做得還算讓人滿意,勉為其難幫你一把,之後我還是會一直盯著你,給我註意著點!”

神宮寺奏聽了個大概,也無法出聲回應,只眨了一下被生理性淚水浸濕的睫毛,接著又短促地喘起氣來。

雖然五條悟的手和對方的嘴之間還隔著少年自己的手,但那雙手根本用不上勁,手指都合不攏,濕熱的氣息還是會穿過指縫落在他的掌心。

即使開啟了無下限術式,不會沾上對方在艱難喘息時帶來的濕意,卻還是能感受到那股溫熱的氣息。

一下一下地拂在手心,明明他只是簡單地捂住少年的嘴,卻莫名有種心弦被撩動的感覺。

五條悟暗罵了一句,他只不過是意外撞見了伊東與另一個男人的場面,現在面對這樣的伊東卻不自覺想起那時的畫面。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頭腦像是一點也不清醒似的,竟然冒出了這種無厘頭的念頭。

在黑發少年漸漸恢覆正常呼吸節奏的期間,五條悟想了很多,最終將其歸結於他能在伊東摩耶身上看到奏的影子這一點上。

若是這樣想的話就能解釋得通了,他只會在面對奏的時候產生悸動的感覺,雖然很討厭伊東摩耶,但對方某些方面確實很像奏,他會出現類似的感覺也是因為奏的原因。

偏偏是伊東……

如果是任意一人像奏,他都不會這麽排斥,但這人偏偏是他目前最看不順眼的伊東摩耶。

悸動與厭惡同時交雜在一起,另五條悟的臉色格外難看,在黑發少年差不多平覆下來後便倏地收回手,也不顧對方能否站穩,轉過身不去看他。

“那個空出來的位子已經被我盯上了,你不要擅自插手,知道了嗎?伊東……”

神宮寺奏踉蹌兩步才扶著桌面站穩,擡手擦去嘴角的津液,聲音稍顯微弱,“如果五條家主能通過選舉,這位置自然是您的……”

五條悟再次聽到這令人心煩的口吻,仿佛什麽都在對方的掌握之中,想起對方剛才的模樣不由皺起眉頭,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撚動了一下,隨即快步離開空曠的會議廳。

眼不見為凈……

剛走出去,五條悟就碰見正往這裏走來的夏油傑,他從對方的紫眸中看到了一絲關切,只以為對方是在關心審判結果。

還沒開口,就聽夏油傑問道:“悟,伊東部長還在裏面嗎?”

五條悟壓下心中的煩悶,點了下頭,“在裏面……”

後面的話還沒問出來,眼前的人就疾步越過他走了進去,身形一晃帶來一陣風。

“?”五條悟面露疑惑,對夏油傑這麽急迫的行為感到奇怪。

就算是要和伊東摩耶建立起聯系,也不至於這麽賣力吧?

五條悟雙手交環在身前,觸碰過黑發少年的手兀自撚了撚,然後擡起來,心道上面一定沾到了對方噴的香水味。

他撇嘴露出嫌棄神色,鬼使神差地聳動鼻尖嗅了一下,擰緊的眉心倏地松開。

竟然是另一種香氣……

和之前聞到的怪異花香味完全不同,是一種奇異的幽冷氣息。

這種氣息,他只在奏身上聞到過。

五條悟神色冷凝地回過頭,看著和夏油傑一同走出來的黑發少年,目光中滿是探究。

伊東摩耶和奏究竟存在著什麽關聯?

神宮寺奏拒絕了夏油傑的攙扶,堅持靠自己走出了會議廳,腳步看起來還算平穩,但在夏油傑眼裏卻是虛浮無力,心中擔心不已。

今天早上起來奏就沒停下來過,甚至還註射了具有成癮性的藥劑以保證撐過這次會議,在身體本就虛弱的狀態下無疑是對自身的巨大消耗,藥效結束後恐怕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但是奏對此卻滿不在意,似乎比起眼下的計劃,他的身體只是廉價的消耗品,不惜掏空自己也要把每件事做到最好。

面對這樣的奏,夏油傑只剩下無處安放的疼惜與自責。

他除了跟在對方身邊時刻關註情況,似乎什麽都做不了……

出去時五條悟還站在那裏,夏油傑看了他一眼,默不作聲地在黑發少年身後站定。

神宮寺奏擡頭看向目光覆雜的五條悟,見他撚手指的動作,便以為對方是在嫌棄自己留在上面的氣息。

畢竟就算有無下限術式隔絕,也還是會有感覺和殘留,換作是他自己也會厭惡。

“剛才的事,是我的問題。”神宮寺奏說著扭過頭,藏在黑色碎發下的雪白耳廓仍透著薄紅,“還請五條家主見諒。”

他對於自己呼吸衰竭的癥狀還是了解得太淺了,只知道在說話時吸入更多氧氣,不成想最終會導致過度呼吸,也算是在五條悟面前出了一次糗。

“…………”五條悟沒想到對方再開口會是道歉,心中異樣的感覺更甚,“你到底什麽情況?不會是中了什麽術式吧?”

剛才就想問,但礙於他心中的強烈排斥,最終便不了了之,現在心裏更多的是疑惑。

神宮寺奏蒼白的臉上抿著淡淡笑意,“只是一點小問題而已,您不用擔心。”

“我才不是在擔心你,別自我感覺良好。”五條悟眉心一皺,擡起下巴俯視對方,“我可是巴不得你早點下臺呢。”

只不過是因為和奏有些相似之處,讓他心中的情感判斷有些失衡,說到底還是對奏的情感影響了他對伊東的態度。

“那看來我得要再加把力了,多謝五條家主警醒。”黑發少年稍一頷首,便從五條悟身邊走過。

五條悟神色帶著幾分不愉,但還是在夏油傑路過自己的時候和對方視線交匯,想讓對方把近日在伊東摩耶身邊了解到的事分享給他。

夏油傑面上眨眼答應,內心卻選擇將奏的事盡數掩蓋起來,不能讓悟知道,並不是不信任,而是順應奏的意願。

一路上,夏油傑都在努力按捺自己想要扶住或抱起黑發少年的想法,直到走回辦公室,他跟在少年身後關上房門,隨即伸手扶住了對方幾乎搖搖欲墜的身體。

夏油傑按在少年後背的手指觸及一片潮濕,心臟猛地揪緊,扶著人坐在了沙發上。

看著呼吸微弱的少年,他忍不住握住對方微涼的手,“伊東部長,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沒事,都是正常反應。”神宮寺奏對這種既清醒又混沌的狀態接受良好,唯一難受的是身上的衣服被汗打濕,粘膩地貼在皮膚上。

他腦袋靠在沙發靠背上,眼睫低垂,目光有幾分渙散,手指正顫抖地解開制服紐扣,動作有些僵硬。

夏油傑見狀便伸手幫他解開紐扣,又扶著對方虛軟的身子將外套脫下,溫熱幹燥的手不由撫在少年汗濕的後背上。

下巴幾乎貼在了對方頸側,香水味被汗水沖淡了些許,掩在其下的冷香彌漫在鼻尖,夏油傑眸色漸沈。

“伊東部長之前在會議廳,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神宮寺奏伸手推了把他的肩膀,他現在身上都被汗浸透了,夏油傑還這樣抱著他,真是一點也不嫌棄……

被夏油傑扶著肩膀坐直,神宮寺奏語氣平靜道:“只是出現了過度呼吸的癥狀,很快就恢覆過來了。”

“……”夏油傑聞言眉心擰得更緊,心裏知道這在渾身無力的少年身上出現會是多麽危險的情況,所幸當時會議廳裏還有五條悟,從二人的對話來看,五條悟應該是做了什麽幫助奏渡過了這個意外狀況。

想到這裏他也不知該不該松口氣,既在意五條悟是怎麽做的,又慶幸對方在那時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扶著神宮寺奏進入了浴室,卻被告知他可以自己洗。

夏油傑怎麽能放心讓對方在這種狀態一個人洗,握住少年的手,微微俯下身用關切又專註的目光望著對方。

“伊東部長,我很擔心您……”他的聲線帶著好聽的磁性,那雙狹長眼眸含著溫和情緒時,仿佛滿心滿眼都是眼前人。

神宮寺奏的視線雖不能明晰地看到對方的眼神,卻從聲音中感受到了濃濃的關懷,不太習慣地偏過了頭。

被對方緊緊握在手心裏的手指想要蜷起,卻只是微微蹭了下對方的皮膚。

對方說他很擔心……

他這樣的人也值得被這樣關心嗎?

神宮寺奏一心想將自己從所有人面前推遠,結果卻被對方這樣捉住了手,推不開,也說不出拒絕的話語。

他告訴自己,這是在任務世界裏,稍微貪心一點、厚著臉皮接受對方的關心是可以被允許的……

畢竟在對方看清自己的真面目後就會收回這些溫暖的情感了。

“我……接受你的關心。”神宮寺奏眼睫輕眨,聲音稍顯含混。

夏油傑終於等到了回應,隨即眼中漫上更濃的笑意,“多謝伊東部長。”

像之前一樣幫助少年擦洗完身體,夏油傑就給對方裹上浴袍將人抱出了浴室。

督察部其他人都在忙碌手中的事,副手也不在辦公室,夏油傑便十分自然地拿毛巾給神宮寺奏擦幹頭發,還讓對方靠在自己胸口幫其穿上幹凈衣物。

每次審判會議的前幾天和後一周都會有數不清的文件要處理,神宮寺奏稍微緩了緩頭暈惡心的癥狀,便坐回辦公桌前,垂眸翻閱起文件來。

夏油傑見他這麽快就進入工作狀態,也不好勸人多休息,只能默默倒來一杯茶水,在旁邊投以不忍的目光。

原來奏之前一直在隱藏自己真正的一面,他們都以為對方是個性格堅韌、身體脆弱需要保護的少年,殊不知奏一個人想了這麽多、做了這麽多,用自己並不健壯的身體扛起了這些壓力。

那時奏問他是否可以改變咒術界的現況,就是對他的一種試探吧?

所以現在他才能被奏接納,成為一同實現這一理想的盟友。

思及此,夏油傑暗自告訴自己,一定要為奏分擔這些壓力,緊緊握著對方的手絕不松開,守護對方再不讓他受傷……

神宮寺奏沈下心處理了部分文件,很快就被暈* 眩感奪去了註意力,他竭力忍著翻湧的惡心,硬是咬牙堅持了下去。

但在視線開始扭曲後,他不得不停筆,以免寫出一堆慘不忍睹的扭曲字體。

時間也到了中午,夏油傑看他停下來,便提出一起去吃飯。

神宮寺奏吐出一口濁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走去食堂的路上,所有經過的人都不敢正視這個年輕的督察部長,經過五條景義下臺一事後,這種現象更為普遍。

年輕的鷹犬,加茂的走狗,只要是曾做過虧心事的人,都開始懼怕這些稱號,生怕下一個會輪到自己。

跟在神宮寺奏身側的丸子頭少年註意到對方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不知是因為五條景義成功倒臺還是這些人的忌憚。

或是兩者皆有……

不論是哪個原因,夏油傑都十分在意奏現在的心境。

即使受了重傷,變成現在這副糟糕的狀態,奏都以不在乎的態度應付過去。

他從沒有關心過自己。

到了幹部級別才能進的食堂,夏油傑拿了兩人的飯來到少年的座位前,二人一起平靜地吃完,隨後繼續維持著助手與部長之間的相處狀態回到辦公室。

神宮寺奏稍作休息就要開始工作,順手給夏油傑安排了點整理的活計。

沒多久副手便回來了,在神宮寺奏身邊輔助,大大加快了工作的效率。

不知不覺就臨近下班時間,這一天又是在忙碌中度過。

沒有了緊迫的時間限制,神宮寺奏也不強迫自己加班,況且他現在的狀態著實不適合繼續下去。

和夏油傑一起在路邊等副手開車過來時,神宮寺奏就聽到對方開口道:“伊東部長……我可以和您單獨談談嗎?”

神宮寺奏也知道他想談什麽,從昨晚身份在對方面前揭露開始,夏油傑就一直欲言又止,但礙於周邊環境不能表現出來。

“你想怎麽談?”神宮寺奏轉念一想,提議道,“要不來我家?”

家……

夏油傑從對方口中聽到這個詞匯,心臟就重重地跳了一下。

“那個男人……也在嗎?”他猶豫地問了出來。

神宮寺奏眨了下眼,“你是說甚爾嗎?我現在確實和他住在一起,還有個小朋友。”

夏油傑得知了那個男人的名字,心裏莫名不是滋味,雖然他很想跟奏回去,但想到那人也在就像是被澆了一頭冷水一樣。

“可以去我的公寓嗎?”夏油傑低下頭,目光落在少年臉上,試探地問道,“只有我們兩個人。”

神宮寺奏擡頭看了他一眼,忽然感覺這個身形高挑的少年很像一只被雨淋濕的小狗,正用那雙帶著祈求意味的眼睛看著他。

這是一種很新奇的感受,神宮寺奏卻沒有馬上答應,還想看對方接下來的反應,“可是我昨天沒有回家,今天再不回去豈不是要被說成不顧家?”

夏油傑聞言眸色暗了下來,隱隱閃過一絲不甘情緒,低聲道:“可是,曾經有人說過,我們是家人。”

“那個人已經很久沒有回來過了……”

神宮寺奏聽到他這番話,心臟像是被什麽撞了一下,很柔軟。

是啊,夏油也是家人,他把對方丟下太久了。

視線移向別處,他沈吟道:“我要先回去收拾下東西。”

這句話就是答應的意思了,夏油傑稍稍彎起了唇角,低落的情緒散去。

副手開車過來了,神宮寺奏一坐上車就對他說明了今天的改動,隨後轎車便向著他家住宅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夏油傑心中都懷著對奏來到自己公寓的期待,但到了一幢住宅前,他的目光還是不由被吸引了過去。

神宮寺奏今天也受到了惠的迎接,對方仰著頭問他昨天為什麽不回來。

“昨天工作太多了,所以沒能回來。”神宮寺奏摸了把男孩刺棱棱的短發,隨後又露出微笑,“今天我也有事不能留在家裏,惠和爸爸一起吃飯。”

惠跟著他走上二樓,眼裏滿是不舍,“小爸爸真的不能和惠一起吃嗎?那明天呢?”

“嗯,明天我會回來和惠一起吃飯的。”神宮寺奏保證道。

“好吧……”惠得到了承諾,也不再多問什麽。

神宮寺奏將一套幹凈的衣服裝進包裏,又把一些必需品帶上,隨後就和惠一起下樓。

禪院甚爾察覺到今天的不同之處,從廚房走出來就看到拎著小包東西打算離開的少年。

“你要去哪?”他本來還想在對方回來後好好問一下昨天遇襲一事,結果人一回來就要走。

這就是另一半不歸家的感受嗎?

確實蠻不是滋味的……

“去一個可以信任的人家裏,之後我會介紹你們認識的。”神宮寺奏換好鞋,伸手打開門,說完就要離開。

禪院甚爾快步走過去,一把握住了對方的手腕,垂眸細細打量著少年。

從面部一路向下,感受到手下的微微顫抖,他就差不多分析了對方的身體情況。

受傷了,用反轉術式治療過,但是依然留下了一定影響。

現在對方急著離開,他只能將問題壓下,長話短說。

“明天我還是繼續待在你身邊。”

神宮寺奏卻覺得沒什麽必要,看向後面的男孩,“那惠怎麽辦?”

“他這個年齡該去上學了,我會給他找個托□□院甚爾回道。

“到時候再說吧……”神宮寺奏現在沒有時間思考這件事,說著就要出去。

禪院甚爾把人送到車前,註意到坐在後座的丸子頭少年,便明白過來對方就是神宮寺奏所指的可以信任的人。

嘖,竟然是咒術高專的人……

二人的視線在光線昏暗的環境中交匯了一瞬,夏油傑溫和地含笑回應,禪院甚爾卻像是被挑釁到一般扯起一邊嘴角,嘴角的疤痕牽起。

等神宮寺奏坐上車,禪院甚爾讓他把車窗降下來,隨後扭頭喊了一聲:“惠,小爸爸要走了,不來送送?”

站在門口的男孩聞言,立刻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被禪院甚爾一把抱了起來,和車裏的神宮寺奏對視。

“小爸爸再見,惠等你回來。”

神宮寺奏伸手戳了下男孩柔軟的面頰,“再見。”

和禪院父子二人告別後,轎車向前駛去,站在路邊的人影越來越小,直到徹底看不見。

夏油傑不動聲色地看向身邊的人,目光微閃,對男孩的稱呼和禪院甚爾的行為十分在意。

小爸爸……

這個詞包含的意義可能並不簡單。

禪院甚爾的行為也像是在向他宣示著什麽。

思緒一經發散,聚會上目睹的畫面就闖入腦海,夏油傑不禁攥緊了手。

但是奏現在也才17歲啊,如果那個男人真的對奏做了什麽……

他是絕對不會原諒對方的!

終於到了夏油傑租的公寓,神宮寺奏和副手道別,隨後跟著夏油傑進入了公寓。

雖然租住的地段不一樣了,但依然是一室一廳的格局。

神宮寺奏進入房間後便安置好盯梢的眼線,拉上窗簾才在夏油傑的註視下揭開易容偽裝,露出藏在其中的真容。

把有些幹澀的美瞳也摘了下來,神宮寺奏才感到一絲放松,托著下巴坐在沙發上,紅眸瞥向想要說話的夏油傑。

“奏……”夏油傑看著記憶中的昳麗面龐真切地出現在眼前,再多的話都只化作了這個他一喊就顫心的名字。

神宮寺奏勾起嘴角,應了一聲:“嗯。”

“你的眼睛能看到了?”

“嗯,但是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神宮寺奏沒有向他隱瞞,“更多是靠我的另一個術式。”

夏油傑眉心一皺,“這是怎麽回事?你是怎麽騙過悟的?”

“非要回答的話,是因為我有其他幫手。”神宮寺奏的手指點了點白皙的面頰。

這個回答也不算是明確,夏油傑雖然好奇什麽樣的幫手能幫奏躲過五條悟的六眼,但覺得這些都不重要。

他現在只在意奏是在什麽開始計劃做這一切的,是不是在信介出事以後,於是他問了出來。

“嗯,”神宮寺奏點頭承認,隨後身體後仰靠在沙發上,臉上揚起微笑,“其實在一開始,我就騙了你們。”

夏油傑眨了眨眼,目光追隨著黑發少年,“這是什麽意思?”

神宮寺奏不打算繼續扮演曾經那個眼盲又安靜的少年了,他本就是孤傲的性子,自然是回歸本性更為自在。

至於人物適配度,完全可以視情況而再做改變。

黑發少年稍稍仰起下巴,紅眸如琉璃般明澈,眼簾半垂,如驕矜的孔雀般睥睨一切,內勾外翹的淩厲鳳眸倒映出眼前人的身影,嗓音冷冽如玉石相擊。

“你現在看到的,才是真正的我。”

聽到少年的話,夏油傑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回應。

他想說不管是怎樣的奏,他都喜歡,但現在貌似不是提起這個的時候……

“我一直都披著虛假的外皮,故意博取你們的好感,甚至瞞著你們假死,難道你就一點也不生氣嗎?”神宮寺奏用翹起的腳踢了踢夏油傑,對他的反應不大滿意。

夏油傑低頭看了眼少年只穿了白襪的腳,向對方靠近了些,與那雙比之前更具神采的紅眸對視,“我當然生氣……”

神宮寺奏心道這才對,他可是玩弄了對方感情的人。

“我氣自己為什麽察覺得那麽晚,為什麽沒有保護好你……”少年像是在克制著內心的情緒,望著神宮寺奏的眼裏閃爍著晦澀的情緒。

“……”神宮寺奏沒想到對方竟然生自己的氣,出聲糾正,“是因為我偽裝得好,要是被你察覺到了可不行。”

夏油傑聞言露出無奈的笑容,看著少年的目光柔和,“奏很厲害,騙過了所有人。”

神宮寺奏也不是非要夏油誇他,只是覺得對方的反應有些不盡人意。

擡手按了按酸脹的太陽穴,他道:“你還有什麽想問的?”

夏油傑眼神閃了閃,“之前在聚會上,你和那個男人是什麽情況?”

“因為有人在我的酒裏下藥了,甚爾幫我解決。”神宮寺奏面不改色道。

然而這個回覆卻讓夏油傑心頭一跳,下藥他可以理解,說起來也該心疼奏才對,但這個解決……是怎麽個解決方法?

“他……是怎麽做的?”

當這句話說出口後,夏油傑恨不能敲死自己。

這種問題都問得出來,奏絕對會覺得他很奇怪吧!

“就是……”神宮寺奏擡手抵住嘴唇,聲音含混地回答,“用手……”

雖然已經過去了,但這種事再拿出來談論果然會不太自在。

神宮寺奏悄然紅了耳廓。

夏油傑自然沒有錯過他的反應,稍稍放下心來。

不過即使奏說現在的他才是真正的自己,但他不論怎麽看,奏一直都是這樣。

同樣的令他心生悸動。

神宮寺奏還等著夏油傑繼續問,畢竟是對方說想要和自己好好談談的,在一個有些尷尬的問題上戛然而止不太好。

他剛扭過頭看向身旁的人,就見對方朝自己傾身,隨後就被一雙溫熱的手輕輕捧住了臉頰,他的額頭便落下了一個虔誠又鄭重的吻。

“奏,這段時間辛苦了。”夏油傑稍稍退開後,眉眼含著柔和的笑意看著神宮寺奏,手指緩緩摩挲對方的面頰。

“……”神宮寺奏忽然覺得臉頰更熱了,快速眨了下眼,“這對我來說還挺容易,沒什麽辛苦的。”

“嗯。”夏油傑低低地回應,再次低頭在少年眼睫上落下啄吻。

看到對方睫毛顫動,他發出一聲低笑,然後順著眼尾一路吻下去,直至少年已經紅透了的耳尖。

再次停下來後,黑發少年的眼尾已經挑上了薄紅,明凈紅眸隱約有了水光,白皙如瓷的面容浮上瑰麗的紅霞。

“夏油……”神宮寺奏極力忽視掉不自覺加快的心跳,擡眸看著夏油傑,彎起唇角笑容秾稠,伸手將對方按在自己臉頰的拇指移向柔軟的下唇。

那裏色澤比之前都要淺,呈現淡淡的肉粉色。

“其實你想親的是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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