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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神棄之子 囚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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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神棄之子 囚鳥

神宮寺奏在聽到他說已經把惠賣給禪院時, 就有想過把惠贖回來。

所以對於前一句話他只覺得甚爾言語輕浮了些,卻沒想到對方會說出後一句話來。

雖然他確實說過甚爾是他的武器,但這話從這個男人口中說出, 怎麽有種他在豢養男寵的錯覺?

“甚爾, 你說出這種話還真是熟練。”神宮寺奏掐著男人脖頸的手緩緩卸了力道, 眉心不由皺了皺。

禪院甚爾擡起胳膊搭在椅背上,脖子上的手絲毫不影響他姿態愜意, 帶有疤痕的嘴角向上牽起,頗有些玩世不恭的意味。

“殿下, 你知道惠的含義嗎?是恩惠哦, 我取的。”

神宮寺奏收回手, 面無表情地聽他往下說。

“那孩子天生擁有術式, 是上天給予的恩惠, 和我這種零咒力完全不一樣。”禪院甚爾說到自己時露出自嘲的笑意, 看起來風輕雲淡一笑了之,但藏在眼底的情緒是騙不了人的。

沒等神宮寺奏說話, 禪院甚爾彎起眼換上了輕浮的笑,“雖說看中術式的禪院也是個好歸宿,但若是殿下能成功整肅咒術界,自然是跟著殿下最有前途。”

“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神宮寺奏聽出些言外之意來, 沈吟道:“你也知道跟著我無法保障安全, 還主動把孩子托付給我,就這麽信任我能護得住他?”

“還是說你根本就是不願承擔責任?”

“我是術師殺手, 為了生計朝不保夕, 只是殿下先前的承諾多少還是有些讓人心動的,你看中的是我的能力,我自然可以為殿下效力, 但這孩子跟著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有未來。”

他原本就是一只腳踏進地獄的人,隨時都會墜落下去,倒不如早點把孩子送出去,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神宮寺奏對他這個說法並不茍同,他曾經也憧憬過正常的家庭關系,以為只要滿足那兩個無心之人的願望,他就能被正視。

然而當他回過神來時,自己也成了這樣的人,只剩下滿腔的怨恨和對自身的厭棄。

現在他的眼前,亦有一個無心之人。

他將過去都摒棄,站在原地等待既定的命運。

意外地很相似啊,他們兩個……

“甚爾,惠的含義並不是你所說的那樣吧?”神宮寺奏神色認真地看著男人,仿佛正透過對方的表面窺探那掩藏許久的情感,“他是上天給予你的恩惠,是對過去的救贖。”

禪院甚爾聞言卻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像是在問你在說什麽啊。

然而他的腦海裏不由浮現出過去的一幕,那時候她還在,他想過金盆洗手,以全新的自己接受這份恩賜。

但天不遂人願,那並不是屬於他的恩賜,而是一道永遠都不會愈合的疤痕。

“零咒力的天與咒縛,這也是一種恩賜不是嗎?”神宮寺奏並沒有在嘲諷對方,臉上的笑容直白,就是在告訴對方他很看好這樣的甚爾。

禪院甚爾看著那雙屬於護衛的眼睛,卻從其中看到了認可,還有如神明俯視眾生的悲憫。

說是對他的悲憫或許並不恰當,因為他總覺得對方審視著他的眼神中也包含著對自我的審視。

“你真這麽認為啊?”禪院甚爾想要從對方臉上再看出些什麽來。

神宮寺奏垂下眼睫,再擡眸時眼裏只剩銳利,如鋒利的劍刃一般刺向甚爾,但針對的並不是對方,而是被其舍棄的未來。

“我可以給你一個滿意的未來,你什麽都不需要舍棄,就做回原來的自己就好,惠的事,我會想辦法。”

禪院甚爾聽他字字篤定,哪怕這是一個看不到邊的空頭支票,他的心還是不由顫動了一下。

一個孤傲冷情的人這麽專註深情地和你說出這種話,即便是無心之人也會有所意動。

只是……

“殿下自己的未來都無法保證,又為何執著於別人?”

難道這個人心中就沒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嗎?

想要對高層施以報覆的導火索是一個家仆的死亡,而現在又在這基礎上承諾給他一個未來。

神宮寺奏稍稍收斂表情,不鹹不淡道:“我本來就是沒有未來的人,若非要說的話,你們的未來就是我想要的未來,至少不能白來一趟。”

他最終都會離開這裏,為何不留下一個令自己滿意的結局?

“……”禪院甚爾聽到這個回答眼神覆雜,完全想象不到一個人究竟要經歷了什麽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對方雖然還是未成年,卻比很多上位者都要冷靜,強大的能力是他最有利的依托,然而他卻將自己的一切放在了別人身上。

如果之前他覺得對方只是單純利用自己的特質,那現在他卻覺得對方反而傾註了太多真情實感。

“殿下這麽付出,就不怕我辜負了你的信任?”

神宮寺奏面上勾起一抹冷笑,“說實話,我並不相信甚爾能做到我的需求。”

“但是沒關系,我總有辦法讓你變得聽話。”

禪院甚爾也跟著笑了起來,語氣慵懶:“殿下這是在威脅我,也要把我變成傀儡嗎?”

“你以為我是在開玩笑嗎?你也看到我出手了,除了大島,連他的護衛都沒放過。”神宮寺奏神色漸冷,眉眼透出薄情,仿佛真如他所說是個不會心慈手軟的人。

“可我怎麽覺得殿下根本舍不得殺我呢?”禪院甚爾沒有把他的話當真,漫不經心道出了自己了解到的內幕,“大島是上次事件的中間人,他手裏涉及的冤情不勝枚舉,那護衛也背負了人命,被大島保下拿住了把柄,他們都死有餘辜。”

“更何況他們能在死後為殿下所用,也算是實現了最後的價值,殿下其實相當仁慈呢。”

神宮寺奏剛建立起來的絕情形象蕩然無存,沒想到禪院甚爾已經知道了這些細節,他輕哼一聲,“你知道就好。”

禪院甚爾在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臉上看到了少年的意氣,既違和又可愛,可以想象到另一邊的銀發少年會是怎樣的狀態了。

果然還是這樣的殿下更有意思一些。

【禪院甚爾好感度+5】

【當前好感度:32】

“不過殿下要求我為你守身如玉,是不是也對我這張臉感興趣呢?”禪院甚爾一手托著下巴,伸長脖頸,展現出自己作為成熟男性的魅力,“我也不是不可以等殿下長大成年……”

“我對你的臉並沒有興趣,而且我只有在附身傀儡時才能看到,你長什麽樣並不是我選擇你的原因。”神宮寺奏心說他就這麽重欲麽?

聽到這話,禪院甚爾笑出聲來,“說的也是呢,不過我還以為殿下在看到我的臉後多少會有點心思,沒想到竟然一點興趣都沒有。”

那他就是純粹靠賣力來換取利益的武器,但是卻得到了對方關於未來的承諾。

反倒是他想以過去做身體交易的思維來試探對方的行為顯得冒犯了,真是讓人不習慣。

“我會打錢給你,但要求是你要在這段時間裏學會不少於十種料理和所有家務清潔,一天留在家裏的時間不得少於18小時,做不到你就一個人睡大街去吧。”神宮寺奏不再跟他說廢話,即便不信任也列出了要求,哪怕只是一點,也希望對方能做到。

禪院甚爾卻傻眼了,這要他一個浪蕩子在家裏幹這幹那,還要待這麽久,不得要悶死?

“殿下,這有點太強人所難了吧?”

神宮寺奏面上毫無松動,“外出的時間你可以盡情釋放,若是在家裏無聊,我可以找個伴陪你。”

“……但是我一般都不會在家裏那個的,基本都是去客戶家裏或者開房。”禪院甚爾以為他說的是那種伴,毫不遮掩道。

神宮寺奏眉毛擡了擡,正色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禪院甚爾面不改色:“哈,好吧,是我誤會了。”

“蛋糕是給惠買的,等會兒讓他下來吃,我下次有什麽事還會過來,你最好在。”神宮寺奏看了眼那份自己吃了兩口的蛋糕,想了想還是決定丟掉。

禪院甚爾見他要走,出聲問道:“殿下不是來看惠的嗎?不再留會兒?”

“沒必要了。”神宮寺奏說完就將意識抽離出來,傀儡的神情立刻變得麻木,默默站起來,拿著只吃了一點的蛋糕走了出去。

禪院甚爾看著傀儡離開,瞥了眼桌上的蛋糕,還有自己買回來的啤酒和炸雞,良久後又抓了把頭發站起身,走上樓梯打開惠的房門。

正捏著積木的小男孩動作一頓,扭頭用清澈的綠眼睛望著他。

“下來吃蛋糕。”禪院甚爾淡聲道。

“好……”惠放下積木站了起來,下樓後卻沒見到另外一個人,有些失落地問道,“殿下叔叔還會來嗎?”

……什麽殿下叔叔?

禪院甚爾給自己開了瓶啤酒,“會來的,你等著好了。”

他甚至都要乖乖在家裏等對方再次造訪……

“嗯!”惠白凈柔軟的臉蛋終於露出一抹笑意,看上去很喜歡對方。

只是第一面就這麽信任依賴,甚爾自己雖說在家待的不多,但好歹也是和惠接觸最多的人,他都沒能讓惠這麽依賴。

“你這麽喜歡殿下叔叔?因為他給你買好吃的蛋糕?”

惠聞言抿嘴搖搖頭,憋著氣發出帶著鼻音的聲音:“叔叔是在關心惠,所以惠覺得叔叔好。”

“……”禪院甚爾兀自喝了半瓶啤酒,攥著瓶身不再說話了。

行吧,既然殿下都那麽說了,他也稍微* 做一點改變吧。

過了一天,收到打款的禪院甚爾坐在沙發上思索接下來該做些什麽,然後便聽到門口的動靜。

開門一看,發現好多野貓聚在外面,其中一只奶牛貓徑直走了進來。

看著數只野貓跟著奶牛貓鉆進了自己家裏,禪院甚爾抽了抽嘴角,總算知道對方所說的伴是指什麽了。

他不僅要照顧惠,還要餵這群貓,同時要兼顧家務,一天時間確實很快就打發掉了……

真不愧是你啊,殿下。

……

比起頻繁出任務的五條悟和夏油傑二人,神宮寺奏要清閑很多。

他只要學習一些書面上的內容,就算在術式方面沒有突破也不會被為難,所以基本上就是混日子。

閑來沒事就和同樣很悠閑的家入硝子一起說說話,或者縮在宿舍裏觀察傀儡的視角。

這段時間他主要是以奶牛貓的身份去禪院甚爾家串門,看對方生疏地拿著菜譜一步步照做,或者看惠和其他貓咪一起在客廳玩耍。

每當禪院甚爾癮又犯了,跑去酒吧喝酒,他就會控制護衛對他進行無聲地凝視。

禪院甚爾喝不下去了,只得不情不願地回家,但是看到打款後又眉開眼笑起來。

學期過了大半,互相猜忌的高層們又將視線對準了神宮寺奏。

他們都知道對方是盤星教的神子,猜測是不是還具有其他不為人知的能力,但僅是實現願望這一點就足以讓他們采取行動。

既然沒有正當理由控制對方,那他們就創造一個出來。

這一切都被神宮寺奏看在眼裏,並選擇滿足這些人,而且這正好也是他想要的結果。

學期末,除神宮寺奏以外,所有一年級都通過了考核。

上面對神宮寺奏安排了新的考評計劃,派來一個專員與之面談。

五條悟對此頗為不滿,但通知下來的時候,專員已經到了學校,他只來得及對神宮寺奏說不要怕,就目送著對方走進了面談室。

幾個少年守在外面,然後又被以妨礙公事的嫌疑趕到百米外,望著那幢房子面色難看。

“這幫爛橘子又在搞什麽鬼?不通過奏的考核就算了,還讓人來審查。”五條悟踢了腳路邊石子,語氣憤懣,“真想敲開他們的腦袋看看裏面都裝著什麽爛泥……”

夏油傑的面色也有些凝重,只希望這次也可以順利度過,他們現在也才一年級,就算對高層不滿也做不出實質性的影響。

要怎樣才能讓奏徹底脫離高層的桎梏呢?

等他們擁有足夠撼動高層的實力後,算不算太晚?

平時話多的家入硝子此時緊張地摳起手來,顯然正為神宮寺奏現在遭遇的事緊張捏汗。

氣氛正焦灼,就聽見不遠處的建築裏傳來一聲慘叫。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即刻奔向那裏。

只見原本守在門外的人沖進面談室,隨後發出驚愕的聲音,像是看到了什麽令人恐懼的一幕。

五條悟等人剛到門口,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向門裏投去視線,紛紛呼吸一滯。

房間裏的墻壁上濺滿了血液,如盛開的紅蓮一般向四周炸開,位於那片猩紅中央的,是站立著的銀發少年。

少年聽到門口聲音將頭轉過來,露出沾染了飛濺血漬的白皙面孔,銀發上、衣服上、手上都沾染了不少血跡。

而他的面前血泊中,正躺著已經失去呼吸的專員。

“!!!”

五條悟立即就意識到這是上層設計好的陰謀,還未出聲,就見那兩個守衛將神宮寺奏圍住,儼然就要出手控制。

“你竟然殺了專員,看來必須要跟我們走一趟了——”

“別搞笑了好嗎?這分明是你們設計的陰謀!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帶走他!”五條悟沖到二人之間,將神宮寺奏擋在身後,一雙如天空般的蒼藍眼眸怒睜,對二人造成不小的壓迫感。

夏油傑也走了過去,和對方一同攔在二人面前,神色陰沈:“他不能跟你們走,但你們大可以派人來查。”

家入硝子雖然擔心這裏的情況,但轉念一想,還是跑去找夜蛾正道過來救場。

“你們想要包庇一個殺人犯嗎?事實就擺在眼前,你們若是要攔,那便一起帶走!”

其中一人對上前阻攔的少年進行呵斥,另一個人拿出手機準備聯系上級。

五條悟見狀想要奪過對方的手機,剛要動作就被身後的人拉住了衣袖。

他回頭看去,心跳亂了一瞬,“奏?”

“我跟他們走。”銀發少年神色平靜道。

兩個少年聞言皆是一驚。

“不行!我知道這是汙蔑,不能讓他們得逞!”

“再等等,夜蛾來了一定有辦法。”

神宮寺奏搖了搖頭,“人確實是我殺的。”

“可……”五條悟確實能看到屬於對方的咒力殘穢,但他知道這肯定是針對奏設計的局,就是要誘導他使用能力。

兩個守衛笑容得意,“既然殺人兇手自己都承認了,那就沒必要多說什麽了,你們再不讓開,上面可不會從輕處置。”

即便如此,五條悟和夏油傑都不肯讓步,想要試圖向銀發少年問出事情發生的經過。

“奏,你如實告訴我,這個人對你說了什麽?好不好?”五條悟用拇指擦去對方臉頰的血跡,極力保持著平靜,手指的顫動卻暴露了他不平靜的內心。

神宮寺奏垂下眼睫,臉上無悲無喜,就如沒有靈魂的人偶。

“我不想再這樣了,悟。”他說著,無聲地嘆了口氣,“我覺得好累。”

“……”

五條悟面露驚詫,瞳孔緊縮了一瞬。

夏油傑低頭看著銀發少年,只覺得這一天到來得太快,讓他反應變得遲鈍起來。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奏一直很安靜,安靜地待在學校,安靜地完成課業,安靜地和他們相處。

少年的心境陡然直下,他們竟然對此都毫無察覺。

“我什麽都做不了,什麽也做不到,信介因為我而死,你們也一直為了我忙碌,但這是沒有意義的。”

“不,不是的……”

“這樣就好了,我們大家都輕松了。”神宮寺奏抿唇露出釋然的微笑。

五條悟看著向守衛走去的少年,連忙伸手抓住了對方的手臂,眉心緊鎖,滿眼執著。

“你不能走!你要一直留在學校,等這件事查清楚了才行!”

夏油傑也試圖勸說:“奏,不論發生了什麽,我們都希望你能平安無事,之前的事也不是你的錯。”

然而銀發少年對二人的勸說毫無反應,用力將手臂從五條悟手中抽出,後者收緊了力道與之僵持,將袖子抓得滿是褶皺。

兩個守衛剛要開口,就聽到門口傳來動靜,扭頭看去,就見夜蛾正道走了進來,臉色沈重,身後跟著三個制服打扮的人。

“這是拘捕令,東京咒專沒有權利將人留下,違抗者一並帶走!”其中一個人拿出一張文書,上面印著上層的紅章,還有神宮寺奏的名字。

事情剛發生不過十分鐘,就帶著拘捕令來了,除非有人未蔔先知,否則必然是提前設好的圈套。

五條悟怒火中燒,不肯放走神宮寺奏,又想把這些人狠狠收拾一頓。

“悟,暫時……讓奏跟他們離開,等搜查出準確結果,上面會有回應。”夜蛾正道沈聲道。

“夜蛾,你竟然……”五條悟難以置信地看著夜蛾正道,沒想到對方會向上級妥協。

夏油傑像是想到了什麽,默默攥緊了拳頭,“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夜蛾正道輪廓硬朗的面容滿是無奈,搖頭道:“這是唯一的選擇。”

不管怎麽說,神宮寺奏都是對專員出手了,強行留下就是妨礙搜證調查。

他們能做的只有在奏被落實罪狀之前,找到可以幫助對方脫身的線索。

“……”五條悟手上動作一僵,眼睜睜看著神宮寺奏向前走去,袖子從他手中一點點抽出。

少年的雙手被手銬鎖住,兩人在他身後按著肩膀將其帶出房間,全程沒有一個人說話。

在門口觀察的家入硝子見神宮寺奏還是被人帶了出來,眼眶不禁濕熱起來。

在高專眾人無聲的註視下,銀發少年被帶上了車,隨後便隨著車輛遠去。

餘下的人還在面談室搜查,但最終肯定只會有神宮寺奏動手的證據,他們十分被動。

“夜蛾,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夏油傑出聲問道。

夜蛾正道看了他一眼,眉頭始終緊皺著,“高層不會給奏定罪,只是拘留。”

在少年們將信將疑的視線中,他繼續道:“那個專員是戴罪之身,終生監.禁,並且常年受疾病折磨,沒多少年可以活。”

“他的心願,就是能盡早結束痛苦。”

“…………”在場的少年紛紛睜大了眼睛,心道果然,高層就是利用這一點讓奏動搖。

若不是一個一心求死的罪人苦苦哀求,奏恐怕並不會真的出手。

再加上奏的心境持續低迷,恰好應了他的心意。

這些因素歸結在一起,才導致了現在的局面。

“我會想辦法和上面交涉,你們先不要沖動。”夜蛾正道雖然並不覺得自己能起到作用,他畢竟只是教師,卻也不能看著其他學生因沖動而遭遇意外。

“尤其是你,悟,你先冷靜下來。”

五條悟怒氣未消,神色冷得很,夏油傑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放松一些。

“啊,我很冷靜。”五條悟挺直了脊背,嗓音低沈,眼裏卻在醞釀著翻湧的情緒。

他當然不會沖動行事,得要先弄清楚是哪些爛橘子幹的好事,然後再一個一個收拾。

……

神宮寺奏被帶到了一處宅邸,看起來像是某個老家夥的私人宅院,裏裏外外都是看守的人。

拘捕他的人推著他進入了一個房間後,便卸下了他手上的手銬,對他說道:“你就在這好好待著。”

另一個人笑了一聲,調侃道:“就他這樣,也跑不到哪去。”

身體瘦弱單薄,還是個瞎子,屬於沒人管就會餓死的類型。

兩人辦完事便關上門出去了,神宮寺奏原地站了會兒,擡起滿是血漬的手,眉心擰了擰。

這些人辦事太敷衍了,也不給他弄幹凈點。

他想到了什麽,伸出手在房間裏摸索,找了一圈終於摸清了房間裏的布局,有被褥,有衣櫥,還有衛生間。

這樣一來就好辦了,他找出可以穿的衣服,走進衛生間開始清洗自己。

那個偽裝的專員跪在他面前,抓著他的手痛哭流涕,眼淚也不知道有沒有混著奇怪的液體落在他衣服上,整整一路他都在惦記著這件事。

好惡心,趕緊洗掉。

過了一段時間,神宮寺奏渾身清爽地走出來,披著半濕的長發坐在房間中央,垂眸靜待宅邸的主人出現。

房間外,樹枝上輕盈落下一只麻雀,兩只暗沈的豆豆眼平靜地註視著這個宅邸。

在麻雀的視野中,一個身穿和服的青年男人緩緩步入,徑直走向神宮寺奏所在的房間。

男人打開障子門,看到坐在房間中的銀發少年便發出一聲輕笑,隨後擡腳向對方走去。

在少年面前停下,男人並沒有說話,似乎正垂眸打量著這個如同囚鳥般的少年。

半晌,男人蹲了下來,伸手輕輕撫摸著少年的頭發,挽起一綹捏在手心,低頭輕嗅著屬於少年的氣息。

“害怕嗎?你一個人被關在這裏,沒有人能帶你出去。”

神宮寺奏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冷聲道:“羂索,我不是讓你不要插手的嗎?”

男人聞言露出更深的笑意,眼底滿是對眼前人的戀慕之情。

他就知道殿下一定能立刻認出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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