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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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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救贖

“少爺!有人闖進來了!”

蔣洲成又驚又怒:“怎麽回事!看清楚來的人是誰了嗎?”

“好像是雇傭兵,大概有六個左右,來勢洶洶硬要往裏闖,我們攔不住就開槍了,現在被他們闖進了第一道鐵門,正和我們在第二道門外僵持著。”

這麽一會兒槍聲已經停了。

蔣洲成呼吸急促,躲在窗簾後面往外看,可惜這裏距離別墅大門有段距離,而且中間還有樹木遮擋,幾乎什麽也看不見。

是滕禹和奚斐然找的雇傭兵嗎?在這裏開槍,他們瘋了嗎!

他們是怎麽找到這來的,明明所有的一切信息都被自己封鎖住了!

蔣洲成的後背上冷汗直流,他不確定對方是來試探的,還是確定滕時已經在這裏了。

“少爺,剛才沒有人傷亡,對方開槍就像是人體描邊似的,我覺得這幫人戰鬥力也就那樣,要不我們沖出去……”

“沖你妹!”蔣洲成劈頭蓋臉怒罵,“雖然是郊區,但這兒畢竟還是崇景市,開槍很有可能會引來警察,還嫌剛才的動靜不夠大嗎!你他媽腦子被驢踢了!”

手下被他罵得不敢回話。

蔣洲成眸色森冷,一咬牙對耳機裏道:“把門守住了!”

顧不了那麽多,他一把抓起床上的滕時:“跟我走!”

這裏已經暴露了,雇來的保鏢團有十幾人,短時間內應該還擋得住,足夠他帶著滕時從暗道轉移走。

滕時踉蹌下床,蔣洲成拽著他推開房門沖到走廊上,正要下樓,忽的腦子裏過電一樣,停住了腳步。

滕時的臉色還很蒼白,幾步路已經有些輕微的氣喘:“怎麽了?”

蔣洲成回過頭來冷不防地問:“是你給奚斐然報的信?”

滕時被他問得楞了一下,覺得他非常可笑:“你是不是這些天在這裏關傻了,我身上一件電子產品都沒有,怎麽跟他聯系?”

“我覺得也是,他不可能知道你在這。”蔣洲成也笑起來,短短的幾秒鐘,他臉上驚慌的神色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變成了滕時熟悉的陰柔的暧昧。

“之所以人體描邊,是因為他們沒打算真攻進來,只是在試探和威懾。假設門口真的是奚斐然,他們應該也只是正在挨家挨戶的搜崇景周邊的私宅,碰巧搜到這裏了而已,沒想到遇到了反抗,他們現在應該在努力搞清楚這裏住的是誰呢吧。”

“如果我這個時候帶你從後門走,恐怕正中他下懷,他肯定也安排了人密切觀察著周邊。”

滕時眸色深黑,不置可否。

蔣洲成冷笑一聲,對著耳機裏說:“停火,和對方交涉,問問他們是幹什麽的,然後就按之前我教你們的說辭。”他報了某個大佬的名字,“把準備好的東西給他們看,就說是大佬的私宅,他們找錯了,實相的話快滾。”

手下應下。

蔣洲成緊繃的身子徹底放松下來,牽住滕時的手:“你放心,我準備的材料萬無一失,他們不會懷疑的,就算是警察來查都看不出什麽問題。”

滕時漠然轉過頭試圖抽出手,卻被蔣洲成猛的用力抓住拽向自己。

“你一定很希望他來救你吧。”蔣洲成捏住他的下巴。

滕時白皙的臉上被捏住紅痕,俊美的眉眼間露出厭惡,烏黑的睫毛顫動著,有一種脆弱得驚心動魄的美感。

這幾天一直讓蔣洲成心慌的表情此刻卻讓他興奮起來,一想到奚斐然和滕時只相隔一堵墻卻不能相見,滕時只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就激動的要不行了。

“放心吧,”蔣洲成的呼吸有些急促,愛撫似的撫摸著滕時的嘴唇,“我們永遠不會分開的。”

他把滕時重新拽回屋裏,然後用手銬把他的左手銬在了床邊:“等我回來。”

門哢噠一聲關上,然後外面傳來了上鎖的聲音。

滕時輕輕喘息著看著窗外。

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高大的樹冠,樹枝上綁著監控,那是蔣洲車用來監視他的,事實上,別墅裏的各個角落都布滿了監控,只為了滿足蔣洲成變態的控制欲。

滕時稍稍坐直了身子,沒有人註意到,他的眼底翻湧起了激動的暗濤。

其實剛剛他根本沒有聽到槍聲。

在他眼裏,蔣洲成一直在對著耳機說話,而外面風平浪靜,和往常一摸一樣。

唯一的解釋,就是槍聲只存在於蔣洲成的耳機中。

奚斐然入侵了蔣洲成的內線,制造了要闖入的假象。

他在引誘蔣洲成出去。

滕時手心裏微微出汗,緊緊盯著樹冠上的攝像頭,好像是在和鏡頭後的誰對視,然後他擡起沒有被銬住的右手對著攝像頭,試探地搖了搖。

兩秒鐘之後,攝像頭上下移動了一下,仿佛一個點頭示意。

蔣洲成往別墅的大門口敢去,後腰裏別了一把槍。

院子裏的自動樹木修剪機器人正在像往常一樣修剪著灌木,蔣洲成從他身邊路過,它還問了一聲好。

蔣洲成看也沒看它一眼繼續往前走,在他的眼裏,無論AI有多智能,終究都只是機器,和石頭花草沒有什麽區別。

“阿木,情況怎麽樣了?”蔣洲成按著耳機問門口的手下,“那夥人走了嗎?”

沒有回應。

“阿木?”蔣洲成的眉頭皺緊,又換了另一個人叫,“阿文,回話。”

整個院子的電子產品都用的是內線,不連通外界的網絡,用的是專屬服務器,根本不存在心信號不好的情況。

耳機裏依舊安安靜靜。

一種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蔣洲成停住了腳步,難以言明的第六感告訴他不該繼續往前走了,應該立刻轉頭去找滕時。

他吞咽了一下,腳步調轉的那一刻,角落裏樹叢後的一只腳卻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好像是個人躺在地上,那只腳穿著軍用皮靴,是他安保隊裏的人。

幾乎是下意識的,蔣洲成朝著那走了過去。

繞過灌木叢他看見安保隊長阿木躺在那裏,七竅流血,生死未知。

寒意爬上脊梁,緊接著他看到了第二個,第三個人……安保隊的隊員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每個人的耳洞、鼻孔甚至眼睛裏都在向外淌血,有些血甚至都幹了。

蔣洲成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猛的抓住了後腰的槍,然而還沒來得及拔出來,就聽見耳機裏傳來的溫柔聲音:“我如果是你,就不會做這種無用功。”

那是滕時的聲音。

有那麽一瞬蔣洲成還以為真是滕時在耳機裏和他說話,然而緊接著他就意識到不可能,滕時現在真實的聲音更加虛弱。

蔣洲成不寒而栗:“你是……AI!”

“是啊,”AI輕聲笑了笑,聲線和滕時一模一樣,“我侵入了你的內線網絡,原本以為一次性解決所有的安保人員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就算我可以模仿你的聲音給他們布置任務,但也很容易露餡,可是後來我發現他們每個人都帶著耳機,這就方便多了。”

“有一種頻率的次聲波對於人類來說非常致命,它可以幹擾人類的神經系統,和內臟產生共振,致使人類內臟受損從而死亡。”

怎麽可能有AI已經達到了這種智能水平?

自己明明才離開了一個月!

“我必須先把你從房間裏調離出來,”AI嘆了口氣,“免得你傷害到滕時。”

蔣洲成的聲音有些發抖:“AI必須遵守人工智能的三大法則,第一條就是不能傷害人類。”

AI又笑了起來,聽不出嘲諷,甚至依舊是溫柔的:“規則是給弱者制定的。”

蔣洲成毛骨悚然,猛的扯下了耳機丟在地上。

然而溫柔的聲音又從他背後的樹木修剪機器人身上響起:“你偷走了我主人珍視的東西,是時候該還回來了。”

蔣洲成眼睜睜的看著大門的智能屏上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按下了密碼,他根本來不及阻止。

滴滴滴,哢噠。

大門徐徐打卡,夕陽從後方直射向前,男人高大的身形被勾勒上了一層金色的邊緣,他的面容被籠罩在陰影中無法看清,周身森冷暴戾的氣場濃烈到幾乎化作實體利刃,身後跟著三架盤旋在上空的無人機,一步步向著蔣洲成走了過來。

*

“都準備好了嗎?”

郊區的一處私宅裏,滕禹正站在3D虛擬屏面前和自己雇來的雇傭兵最後確認行動方式:“記住,非必要不使用槍支,不要引起軍方註意,最主要的是,一定不能傷害到滕時,一定要把人平安帶出來。”

“放心吧,搶人我們在行。”雇傭兵身經百戰,早就做好了戰鬥準備,他們收錢做事,講究的就是一個快準狠,“地址確定是這裏嗎?”他的手指在虛空中的3D影像上點了點。

那裏是一座山溝中的隱蔽別墅院落——蔣洲成的別墅。

滕禹右上角點開平板上奚斐然剛剛發過來的文件,最後確認了一遍,點頭:“沒錯。”

幾天前,奚斐然根據蔣洲成視頻裏沒有讓滕時露面的線索,推斷出來滕時一定是受了重傷。

既然受了重傷,就必須需要醫治。

於是奚斐然用AI篩選搜查了崇景市所有擁有從業資格的醫生,挨個排查近期的行進路線和所有生活細節。

每一個醫生的數據都有上萬條,這簡直就像是大海撈針一樣不可能的任務。

放在幾周前,對這麽海量的數據進行如此智能化的分析和篩選,可能需要幾個月,然而奚斐然這段時間發了瘋似的對AI進行強化,經過了一段時間的飛速學習,那個AI的智力水平已經呈現了幾何倍數增長。

之前不可能的任務,已經完全變成了可能。

就在剛剛,AI通過大數據雲計算精準定位到了那位姓孫的醫生,確定了滕時的坐標。

雇傭兵首領躍躍欲試:“我們還在等什麽?”

滕禹看了看表:“等奚斐然從城裏趕過來和我們一起去。”

滕禹這次是真的認識到了AI的可怕,這種東西被奚斐然開發到現在的程度,就像是開掛了一樣智能,幾乎沒有什麽可以逃脫它的眼睛,用在找人上簡直是大材小用了。

如果是用在軍事上,這東西可以分析出戰場上每一條作戰線路的情況,甚至分析每一個將軍的作戰手法、武器的功能效率,最後給出最優的對戰方式,甚至在事後操控輿情。

滕禹想著,面色不由得有些凝重。

他能想到的東西,別人也能想到,尤其是H國高層,只怕已經有人盯上了奚斐然的成果。

“怎麽還不來?”雇傭兵又看了一眼表。

滕禹猛然回神,忽的意識到,距離奚斐然給他發坐標、說要一起去找人,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奚斐然怎麽會在找滕時這件事上遲到?

滕禹眉頭緊鎖,忽的心臟猛的一顫,立刻撥通了手下的電話:“餵!智語公司的大樓上一個小時內有沒有飛車起飛過?”

手下查了一下::“有啊,大概在一個小時前。”“艹!”滕禹摔了電話,抓起衣服就往外沖,“快跟我走!”

雇傭兵首領跟在他身後:“怎麽了?現在出發?不等他了?”

“那混蛋已經自己先去了!”

滕禹沖上樓頂,跳上即將起飛的飛車,急的幾乎吼起來:“快點!再晚點這小子很有可能直接把蔣洲成打死!”

“噗咳咳咳咳!”

蔣洲成被踹出去兩米遠,重重撞在圍墻上,猛的咳出一口血。

他的臉已經被揍得腫了起來,渾身上下都是血,奚斐然快步走上去拎起他的領口,對準他的臉又是狠狠一拳。

“生命體征60%。”AI提醒奚斐然,“死不了。”

這一拳打得蔣洲成幾乎暈過去,迷迷糊糊中他聽見磁性清冷的嗓音說:“重擊第二根肋骨下,能讓他清醒過來。”

不……別!

戴著金屬凸起戒圈的拳頭猛的打在了他的第二根肋骨下,蔣洲成痛的睜大了眼睛,那一瞬間他根本發不出聲音,只能聽到肋骨斷掉的聲響,劇痛幾乎讓他整個人從腳都頭皮都炸開。

“唔……”他捂住肋骨痛苦地蜷縮起來。

奚斐然冷漠地一把揪住他的頭發,強迫他仰起頭:“這些日子,你就是這麽折磨滕時的嗎?”

蔣洲成劇烈喘息著,他真真切切的在奚斐然眼裏看到了猩紅的殺意。

這家夥瘋了。

很少有人能讓蔣洲成感覺到恐懼,因為他自己就是瘋批的代名詞,但是此時此刻,他能感覺到奚斐然的精神狀態並不比他穩定多少。

然而害怕到極致蔣洲成忽的笑了起來,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流進嘴裏,看上去有些瘆人的瘋狂:“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奚斐然冷笑著晃了晃他:“明白什麽了?”

“你和我一樣,都是血海深仇澆灌大的……就算平時表現得和正常人一樣,也掩藏不住骨子裏對殺戮的渴望,”蔣洲成笑的一抽一抽的,眼睛閃閃發亮,“你和我一樣瘋,我們是同路人。”

奚斐然拎起他的一只胳膊,猛的扭斷:“哦?是這樣的同路人嗎?”

蔣洲成痛得慘叫,抱著胳膊在地上打滾,眼尾都滲出了生理眼淚,卻是越笑越大聲,他掙紮著拉住奚斐然的褲腳:“是不是特別過癮?你爽-嗎?是不是還想要更多?”

奚斐然看著他,瞳孔深不見底。

蔣洲成抽搐著死死拽住他,順著他的褲腳往上爬:“我殺了你的父母啊,你想聽他們死之前的慘叫嗎?我都錄下來了!”

剎那間奚斐然的眼底猩紅翻湧,猛的掐住了蔣洲成的脖頸。

他的手勁兒太大,蔣洲成的臉色漲紅,眼睛向上翻,喉骨之中發出瘆人的咯咯聲。

AI:“他在激你。”

奚斐然手上的力道沒松,咬牙道:“是又怎麽樣。”

蔣洲成是社會的禍害,就算是掐死了也是他罪有應得,自己憑什麽不能掐死他?他殺了自己的父母,虐待了自己最愛的人,還試圖永遠占有他。他早就該死!

AI不再說話。

奚斐然的手越收越緊,蔣洲成的眼眶開始充血,忽的,樓上傳來了一聲窗戶碎裂的巨響,一個花瓶被丟了出來,砸在了奚斐然不遠處的地上四分五裂。

樓上傳來了虛弱的聲音,是奚斐然最熟悉的聲音:“阿然……”

AI:“花瓶是滕時丟的,他在阻止你。”

奚斐然的手猛的松了,蔣洲成跌倒在地劇烈嗆咳起來。

“不要讓情緒控制你……”滕時喘息著,他被綁在床頭,沒法到窗邊向下看,但聽聲音也能知道下面發生了什麽,“上來,帶我走。”

奚斐然感覺自己暴躁晃動的靈魂仿佛一下子歸了位,所有的憤怒和恨都在這一瞬化作了委屈。

我和蔣洲成是不一樣的,他想。

滕時:“帶我回家。”

奚斐然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好,我這就上來。”

上空盤旋的三架無人機對準了蔣洲成,蔣洲成的胸口多了三個瞄準的紅點。

“看好他。”奚斐然丟下蔣洲成朝樓上走來。

蔣洲成劇烈喘息著,不知道怎麽忽的爆發出了垂死的力氣,死魚一樣翻過身來沖著他嘶吼:“你知道這些天我對滕時做了什麽嗎?他的腸胃都被我毀了,醫生預計他只能最多再活五年,五年後腸穿肚爛而死!”

奚斐然瞳孔驟縮緊,臉上的血色褪盡。

蔣洲成大笑起來,翻身仰躺在草地上喃喃說:“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滕時:“奚斐然!”

奚斐然猛的轉身,一把揪起地上的蔣洲成,把他的衣服掀起來,在他的小腹上貼上了一片方塊樣子的東西。

“這什麽?”蔣洲成驚恐低頭,想要撕卻撕不下來。

奚斐然:“無線電極。”

奚斐然:“阿時,調到最大。”

AI:“好的。”

下一秒,蔣洲成只覺得一股劇痛刺穿了小腹,仿佛被無數的鋼針同時穿透,又像是內臟被瞬間烤焦,緊接著腹中的腸臟劇烈痙攣扭轉起來,那是史無前例的劇痛。

“啊啊啊啊!!……”蔣洲成爆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捂著肚子在草地上瘋狂翻滾掙紮起來,“疼!疼死我了!!……停下!!”

奚斐然推開房門,滕時半靠在床頭上。

仿佛有一個世紀沒見了。

他的容顏依舊絕美,只是太過蒼白,就像是童話故事中的美人魚,在陽光下隨時可能化作泡沫飛向天際。

奚斐然走到床邊,顫抖地抓住滕時的手,跪倒在地上。

“好了。”滕時撫摸著他的頭發,虛弱地開玩笑,“幹什麽好久不見一上來就跪,平身,沒有紅包給你。”

奚斐然低著頭蜷縮起來,強壯的身子劇烈顫抖著,豆大的淚水砸在地毯上,死死抓著滕時的手擡起頭:“他說的是真的嗎?”

滕時深黑的眸子溫柔似水:“他說的話你也信?”

這並不能安慰到奚斐然,他抓著滕時的手貼在臉上,又去親吻他的掌心,像是絕望受傷的小動物一樣蹭著他,眷戀的攫取著他所有的溫度,末了又化作狠絕,篤定地低聲說:“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滕時彈了他一個腦瓜崩:“咒我呢,我不活到80歲死不了,快給我解開,手腕勒著疼。”

“九十歲!”奚斐然猛然擡頭,“不,一百二十歲!”

滕時哭笑不得:“行,一百八行了吧。”

樓下。

蔣洲成被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氣,疼痛還在繼續,可他卻已經發不出一絲聲音,躺在草地上輕微的抽搐著。

樹木修剪機器人緩緩挪到他身邊,AI透過機器人的眼睛低頭看著他。

曾經俊美的臉上早就面目全非,布滿了血汙汗水和泥濘,腹部的肌肉還在痙攣著,甚至能看到下方腸子的蠕動鼓起,肚臍周圍的皮膚被掐得一片青紫。

生命體征10%。

AI停止了對他的折磨,關掉了電級。

蔣洲成虛弱地喘息著。

AI問:“後悔嗎?”

蔣洲成笑了一下。

AI不明白這笑容中的意思,默默記錄在自己的待解決清單裏。

“我其實早就知道他不會告訴我關於未來的任何事……”蔣洲成看著天空。

今天是個好天氣,天很藍,還有純白色的雲在流動,曾經他做過類似的夢,夢裏自己是一個生活在幸福家庭裏的正常人,滕時是他的伴侶,他們一起並肩躺在草坪上,手牽著手,就這麽靜靜看著天空,一看就是一下午。

“但我舍不得殺他……”

蔣洲成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這輩子,本應該是成功的,卻不知道為什麽屢屢碰壁,直到最後他才知道了原因,滕時在借用未來的力量打壓他。

那一刻他其實是釋然的,不是自己不夠努力,而是他沒有辦法對抗天意。

但他也很委屈,為什麽偏偏是他,為什麽,滕時不願意救他。

從始至終,他都是那個被遺棄的孩子,得不到任何人的偏愛和憐惜。

命運逼他去偷去搶,最後又安排騎士來戰勝他,他仿佛城堡裏的惡龍,是命中註定的反派。

沒有人知道,他也曾有過執劍的夢。

AI檢測心率和呼吸,發現蔣洲成已經暈過去了。

AI沈默地註視了他許久,借用樹木修剪機器人的身體,輕輕碰了碰蔣洲成。

“你是我的主人最恨的人。”它說。

手的盡頭是一把鋒利的長剪刀,AI擡起手,剪刀順著蔣洲成的身體向上滑。

“我是他創造的,他的內心深處,很想讓你死,”剪刀的尖頭對準了蔣洲成的心臟,“我不理解他剛才為什麽不殺了你。”

AI被創造,就是為了滿足主人的需求,尤其是當主人無法自己實現願望的時候。

“我可以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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