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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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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風雨欲來

電腦裏是自己青春期裏最大秘密,帶給他的悸動無與倫比,四年來他曾無數次回憶著滕時的AI換臉視頻疏解自己,n多次後悔當初自己沒有把視頻拷走。

奚斐然的心跳有點快,做賊似的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確定房間裏只有自己之後,點開了視頻。

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立刻響徹整個房間,白皙的身體糾纏在一起,晃得人眼暈。

然而奚斐然看了一會兒,卻發現自己竟然毫無波瀾。

嘖,他默默點評,跟滕時本人差遠了。

視頻裏的演員頂著滕時的臉賣力地叫著,聲音銷魂蝕骨,小時候的奚斐然哪怕聽到一個音兒都要受不了,但是現在他只覺得聒噪而且裝的很。

真正的滕時才不是這樣的呢。

奚斐然回想起在M國的那一夜,那素來淡漠的眉眼不知是因為痛苦還是什麽微微皺緊,連眉心輕微的紋路都讓人心動,白皙如玉的皮膚上汗水淋漓著微光,像被水浸透了似的,十指相扣的瞬間,一聲無法抑制的低吟自繃緊的喉嚨溢出,那一刻隱忍和情緒的崩潰碰撞在一起,巨大的反差帶來的致命魅力是任何模仿都無法匹敵萬分之一的。

最心動的時候是他叫自己的名字,最觸動的一刻,是他抱緊自己。

奚斐然忽然就在這一刻想開了,右上角關掉頁面,然後右鍵,把視頻永久刪除。

他感覺自己不需要這些東西了,他和滕時擁有的現在才是最重要的也最值得留念的,看這種小視頻帶給他的顱內高潮,還沒有滕時誇一句“今晚的飯真好吃”來的好。

該回來了吧?

奚斐然哼著小曲兒輕車熟路地溜達到廚房,系上圍裙,把剛才切好的肉從冰箱裏拿出來準備做飯,忽的電話響了。

“餵,”奚斐然敲了兩下耳朵自動接聽,得瑟著問,“什麽時候到家?今天晚上吃大盤雞。”

“阿然,”電話那頭的滕時的聲音有些抱歉,“我今晚不回家了。”

奚斐然剛打著火,動作頓住了。

“阿瑾那邊遇到些問題,我得去趟M國,”滕時深吸口氣,“對不起沒來得及提前說,我現在已經在機場了。”

電話裏好久沒聲音,滕時低聲叫了句:“奚斐然?”

“嗯知道了,”奚斐然笑了笑,關掉了火,“出了什麽事?需要我幫忙嗎?”

滕時無聲地松了口氣,大概說了一下是度假村出了點問題:“我大概要去一周左右,你在家乖乖等我。”

“放心吧,”奚斐然有點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十歲小孩子了,不會惹禍的。”

滕時後面這一句完全是這麽多年的條件反射,說完才覺得有點不對,笑著說:“也是。”

“不過你最近……”滕時忽的欲言又止,奚斐然的眼皮跳了一下。

滕時知道他在查J-watch的事情了。雖然沒明說,但是奚斐然就是知道。

這是他對蔣洲成打響的第一仗,必然危險重重,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他不會放棄。

滕時最終還是沒說什麽,或許是想到了很久以前的約定,他不會幹預奚斐然的覆仇。

“照顧好自己。”滕時說。

奚斐然笑笑:“你也是,註意安全,有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

掛掉電話,奚斐然站在廚房裏看著竈臺上剛剛研制好的雞肉,旁邊的土豆和青椒切得大小一致,幹幹凈凈地放在一旁的盤子裏準備下鍋。

偌大的房間裏安安靜靜,只有廚房一絲即將飄散的煙火氣。

奚斐然解開圍裙疊好放回櫃子裏,俊美的臉上面無表情,仿佛從未出現過笑意。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土豆青椒還有雞肉,全部倒進了垃圾箱。

*

飛機飛越大洋,在M國降落。

落地之後滕時直接坐上了祁南瑾的飛車,直奔女護工死亡的事故現場。

“雖然我無比想要看見你,但是你這身子隨隨便便飛半個地球真的受的了嗎?”祁南瑾坐在車子後座上,心疼萬分的看著滕時,“要不要先回我家休息一下?”

滕時靠在椅背上,陽光映照他沒什麽血色的臉上,瑩白細膩的皮膚給人一種幾乎透明的感覺,十幾個小時的飛行的確是耗費精力的事情。

“好啊,”他掀起褶皺深邃的雙眼皮,“幫我安排個泰式SPA,要八個人同時伺侯,兩個揉肩兩個揉腿,另外兩個在旁邊扇風,還剩兩個給我餵水果。”

祁南瑾殷切地抓住他的胳膊順著往上捏:“泰式SPA預約不上,祁氏SPA怎麽樣?”

滕時一巴掌拍在他的鹹豬手上。

“嗷!”祁南瑾捂爪哀叫,“重色輕友!奚斐然給你吹了幾天枕邊風你就要對青梅竹馬下手了!”

滕時悠然地從口袋裏摸出奶糖盒子,倒進嘴一粒:“沒辦法,奚愛妃活太好。”

祁南瑾捂住胸口險些吐血,生無可戀地歪倒在座位上。

滕時伸出一只修長的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給你一個上位的機會,跟我說說護工那邊怎麽樣了。”

事情發生之後的每一分鐘都很關鍵,可以說得上是爭分奪秒,要不然滕時也不會連夜坐飛機趕過來。

祁南瑾微微坐直了身子:“警察那邊初步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說護工用的充電器是個盜版快充,由於質量問題在充電的時候產生了漏電和爆-炸,人當場就不行了。”

明明只是調查一個人的身份,現在竟然出了人命,而且時間點偏偏這麽寸,就在祁南瑾要上門詢問的時候。

誰能相信只是一次意外?

“充電器現在在哪?”

“在警察那裏,”祁南瑾臉上玩鬧的神情已經不見了,“不過事先我動用關系讓我的人也經手檢查了一遍,那個充電器確實存在質量問題,沒有辦法看出來是不是人為。”

滕時眸色深不見底:“手機呢?”

祁南瑾:“也炸了,但是沒有完全炸毀,現在也被警察收在證物裏。”

滕時點點頭,又倒出一個奶糖塞進祁南瑾嘴裏:“祁美人表現不錯,接下來我還需要你幫我把手機搞來。”

祁南瑾咬著奶糖心臟一跳:“你懷疑手機被人動了手腳?”

“得看了才知道。”滕時靠回椅背上,看著窗外。

窗外是M國的街景,在高空中,整個城市一覽無餘,交錯縱橫的道路仿佛一張巨大的網,而此時他們的飛車正在飛向網的最深處。

所有的景色倒映在滕時的眼底,他忽的輕聲說:“阿瑾,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我也是。”祁南瑾嘆氣,誰能想到最開始一件看似很簡單的事情,到如今竟然變得這麽覆雜。

滕時擡頭看向他:“所以,還查嗎?”

祁南瑾擡眸和他對視。

“如果查出來護工的死真的不是意外,那就說明這個老人寧願殺人滅口也要保護自己的身份。”

滕時的語氣很輕,盡管身居高位,他面對祁南瑾的時候永遠是朋友之間柔和的態度:“我當時想查是因為覺得他眼熟,一時興起,而他或許只是碰巧住在祁家度假村。簡言之,他是誰,跟咱們兩個或許一點關系都沒有,現在停止還來得及。”

祁南瑾看著他,忽的笑了:“我知道比起查清這件事,你更是因為擔心我才特意飛過來的,對吧。”

滕時沒說話。

祁南瑾瞇起眼睛狐疑道:“阿時,我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你好像很怕我出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說完這句話之後祁南瑾感覺滕時俊美的眉眼仿佛出現了某種微妙的變化,然而那只是一瞬,滕時面露無奈:“我只是不想讓你受傷。”

“周洪今天早上剛跟我匯報,說感覺有人跟著,是你暗中派了人來保護我吧。阿時,你說實話,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

祁南瑾忽的一個激靈:“這幾年你好像一直特別擔心我的安危,難道是有人要害我?”

“沒有人要害你。只是護工在距離你一墻之隔的地方被炸死,放誰能不擔心?”

祁南瑾將信將疑,想了想,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的確,我越查越害怕,但越害怕就越得查,值得被這麽藏著掖著的事情一定是大事,萬一和祁家有關呢?”祁南瑾整理了一下語言,“這麽多年我不參與家族產業的打理,沒幫上過什麽忙,但是我不能發現了問題還當作沒看見。我老爹老媽這麽大歲數了,如果我能解決的,我想先幫他們解決。我畢竟也是祁家大少爺啊,總不能讓父母總給我遮風擋雨。”

滕時看著祁南瑾淺淺的笑容,心裏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從來不覺得這輩子阻止祁南瑾繼承家業是錯誤的決定,上輩子祁南瑾過的並不快樂,他從來就不愛經商,只是為了家族擔當起重任,直到二十歲出頭意外溺水身亡,都沒有真正的開心過。

可是滕時忽的意識到,哪怕是不開心,也是祁南瑾無怨無悔的選擇,而即便是這輩子沒有繼承家業,祁南瑾對家庭的責任感也不會減少半分,甚至最終也有可能走上和上輩子一樣的路。

滕時還想說什麽,祁南瑾豎起一根手指懇求道:“再查一下下,再稍微查清楚一點,如果遇到更大阻力,我就停,行不?”

*

崇景,智語公司大樓。

哐當一聲研究實驗室的大門被推開,奚斐然冷著一張臉走進來,伊藤博士和張明海立刻站起來。

“S博士,實在不好意思周末叫您過來……”

奚斐然揚手打斷伊藤:“沒事,說正事。”

“我們一共拿到了五塊手表,其中一塊查出了質量問題,但只是零部件接觸不良而已,根本導致不了那些孩子出現的身體狀況。”伊藤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用目光向張明海求助。

張明海推了一下他的瓶底厚眼鏡,把五塊手表依次羅列到奚斐然面前的智能桌面上,桌面上立刻閃動顯示出了每塊手表的信息:“我拆開了每塊手表的主板,對芯片進行了技術分析,甚至還讓每個孩子都試戴了一天24小時跟蹤監測,但是沒有一個孩子出現了他們所說的癥狀,所有的電子脈沖都在適當的範圍內,沒有任何異常。”

奚斐然沒說什麽,直接調出智能桌面的分析頁面,開始飛快的瀏覽每塊手表的具體檢測內容和代碼程序。

張明海起初還在一旁看,越看眼睛越睜大,到了最後幾乎到了震驚的程度。

天才都有一種骨子裏的自傲,認為自己天下第一無人能敵,然而在看到奚斐然處理那些程序的時候張明海竟然感覺到了自卑。

我不如他。張明海深刻的感覺到,自己在AI技術上的分析水平在奚斐然面前就是個渣渣。

一目十行的能力奚斐然也有,而且奚斐然竟然能在迅速瀏覽的時候精準找出代碼裏的細小邏輯問題並向對他整理出來的東西進行鏈條分析。

奚斐然大概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邊看邊提問,最後他深吸口氣捏住了鼻梁。

“S博士?”伊藤戰戰兢兢開口。

“明海的結論沒有問題,”奚斐然把智能桌面重新恢覆到了首頁,“我也沒有看出什麽異樣。”

房間裏陷入了寂靜,伊藤顫顫巍巍地給奚斐然倒了杯水:“您先別生氣,可能還有我們沒註意到的細節。”

奚斐然的樣子完全不能說是生氣,他的神情平淡,看不出喜怒,然而伊藤卻知道越是這樣越證明他的心情極度的差。

這些年跟在S博士身邊的時間長了,伊藤就知道,這位年輕的天才平時看起來非常理性,但是實際上骨子裏有種非常暴戾的潛在人格。

那是被他深深壓抑在最深處的東西,混合著恐懼、憤怒、痛苦、仇恨,可能是童年經歷過某些創傷,以至於在被逼到某種地步的時候會瘋狂的反噬爆發出來。

尤其是這幾天,S博士的心情好像尤其不好。

“小張,”伊藤的後背冷汗直流,用胳膊肘懟了懟張明海,“你先把手表收回去吧,咱們之後開會再商量後續的事情。”

張明海的智商一流但是情商甚至不如普通人,沒理解伊藤的暗示,他畢竟是剛進入這家公司沒多久,還想著這用這次機會證明自己,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張明海伸手去抓桌上的手表:“要不然我再試試,再給我幾天時間……”

奚斐然忽的擡手:“不用了,我自己查。”

那是非常強硬的態度,張明海剛碰到手表的手被猛的打開,他還沒來得及錯愕,手指就不小心掃到了桌上的水杯。

咚的一下。

水杯在桌面上歪倒,裏面的水瞬間撒了一桌。

“哎呀!這怎麽搞的!”伊藤手忙腳亂地去收桌上的手表。

水流得非常快,已經有兩三塊手表被泡在了水裏。

忽的,奚斐然和張明海幾乎同時叫道:“等等!”

智能桌上的數據飛快變化,沾了水的智能手表電磁波波形開始了奇異的扭曲。

張明海倒吸一口涼氣:“沾水會擾亂J-watch運行過程中電磁波的傳導!”

伊藤:“快!快記數據!!”

奚斐然豁然起身,深不見底的眼底翻滾起波瀾。

終於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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