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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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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友誼

祁南瑾原本正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躺著,聽見這句話猛的一下子坐了起來:“吃藥了嗎?”

“嗯……”

祁南瑾甚至分辨不出來那是肯定的回答還是疼痛之下的鼻音。

“阿時!”

對面沒有再傳來回應,祁南瑾使勁把手機緊壓在耳朵上,聲音調到最大,這才隱約聽到對面發顫的呼吸聲,仿佛壓抑著巨大的疼痛,大概過了一分多鐘,那種緊繃到讓人心顫的呼吸聲才稍微平穩了下來。

“沒事……”滕時的聲音透著精疲力竭的虛弱,“下午醫生來看過了,輸了液……”

那一分鐘裏對祁南瑾完全是折磨,他的心都要碎了:“下午治完晚上又疼,這次怎麽這麽嚴重?身邊有人嗎?”

胃是情緒器官,吃飯的時候不能有大的情緒波動,滕時這次再次真真實實的體會到了。

被奚斐然堵在洗手間的時候他已經不太舒服了,回到家之後就疼得有點站不住了,趁著意識還在叫了家庭醫生,本以為輸完液就好了,結果晚上吃了點東西又開始疼。

咽到胃裏的食物就像是變成了刀刃,消化的過程就像是在經歷酷刑。

滕時再次清晰的認識到,年齡在這,自己已經不是怎麽折騰都能恢覆得很快的18歲青少年了。

“滕禹出差了,滕玟這幾天和女朋友出去旅游了……”滕時緩緩松開被攥成一團的腹部襯衫,疼過了剛才那陣,胃裏稍微好點了,“我真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祁南瑾已經在穿衣服了:“你等著我,我現在就坐最近的航班回去。”

滕時嚇了一跳:“你別來!”

他知道祁南瑾可不是說說而已,之前有一次也是,祁南瑾二話不說飛了回來,連做到中途的實驗都不顧了,差點沒把他的博士導師氣死。

“等你回來我已經一點事都沒有了,”滕時的襯衣都被冷汗浸透了,艱難地翻了個身想要坐起來,然而剛一動胃裏就又有要疼起來的趨勢,他只能捂著胃按原姿勢躺了回去,“聽話。”

祁南瑾還是不死心:“我看最近的機票也就是一個小時之後,我……”

滕時嘆氣:“你剛到機場就會被你老爹打斷腿,跟我說說話吧,幫我轉移一下註意力。”

祁南瑾咬牙站在原地。

他真恨不得自己變成一架飛車飛回來,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回來並沒有什麽用處,他不能讓滕時不疼,只能陪在他身邊。

心裏仿佛有什麽脆弱的東西微微顫了一下,祁南瑾忽的想,滕時真的願意讓他回來嗎?

他永遠不可能把滕時當普通朋友,而滕時也永遠不可能接受他,經歷了之前的那些事,他們之間的窗戶紙已經被捅破了,和曾經不一樣了。

他不能再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了。

當自己的關心不再是朋友之間的感情,而是過分越界,自己的出現只會讓滕時覺得困擾吧,或許真的不該回去。

祁南瑾一點點放下了手中的包,心裏像是堵了一塊被浸濕的棉花,難受得喘不上氣來:“我其實……給你打電話也是正好有事要說。”

他努力讓自己的情緒聽上去像是平靜了下來:“加州養老院的那個老人確實有些古怪。”

滕時來了點精神:“怎麽古怪?”

祁南瑾無聲地深呼吸一口,坐了下來:“其實大概很久之前我就讓度假村經理幫忙查查來著,但是經理一直拖,要不然就是說系統維修,要不就是說這是客戶隱私不能隨便查很麻煩。”

“我真奇了怪了,這度假村都是我們家的,走個後門悄悄查個名字有什麽難的。我就一直催一直催,最近他終於回覆我了,結果你猜他說什麽?他告訴我那棟別墅裏根本沒有住過什麽老人。”

滕時的眸色微深。

“我當時就跟他急了,說怎麽可能,我們都看見了,但是經理一直堅持說我們看錯了,那棟別墅裏一直是空著的。”祁南瑾說,“本來沒覺得什麽的,他這麽一搞簡直明顯是欲蓋彌彰!阿時你實話跟我說,你當初為什麽對這個老人感興趣?是看出來他有什麽問題嗎?難道是逃犯?仇家?”

滕時沈吟了一下:“我覺得那個老人有些眼熟。”

“是認識的人?”祁南瑾問。

“不是,”滕時想了想,“我那天回去之後仔細想了好久,確信我沒有見過他,但是確實那張臉讓我覺得非常熟悉。”

祁南瑾摸著下巴琢磨:“難道是什麽名人?在電視上見過?總之這老頭身份肯定不一般,如果只是個普通人沒必要遮遮掩掩的,現在搞得我也好奇起來了。”

“你今天說查到了護工的消息?”滕時又問。

“對。從經理那碰壁了之後我就知道事情肯定有蹊蹺,於是我又找了人力,拿到了那段時間工作的人員名單,挨個排除,最後鎖定了一個華裔的小姑娘,就是我今早跟你說的那個,所有臨時工裏只有她的服務對象搜不出來,是個虛構的名字。”

祁南瑾說:“所以我打算過兩天閑了去親自拜訪一下,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謝謝,”滕時輕輕笑了笑,“為了我一時的好奇,給你添了這麽多麻煩。”

“哥們之間什麽麻不麻煩的。”祁南瑾也在笑,心裏卻說不出的酸澀。

空氣一時間竟安靜了下來,這在從前幾乎是沒有的事情,以前祁南瑾總有數不清的話題想要和滕時說,現在卻不知道哪些該說那些不該說,以至於冷了場。

“滕禹和滕玟最近還好吧?”祁南瑾沒話找話。

“挺好的,”滕時翻身仰躺在床上,嘴角帶著淡淡的笑,“他倆最近感情生活都很豐富,阿玟就不說了,我還從來沒見過我哥那樣。”

滕時的眼窩很深,眼睛是典型的桃花眼,笑起來時候臥蠶很明顯,祁南瑾雖然沒有看到他,卻聽到了他語氣中淡淡的笑意,以至於可以清楚的想象到他微笑的樣子。

祁南瑾心裏忽的就又平靜了。

想那麽多幹什麽呢?反正在當下,滕時還是他最好的朋友。

“滕禹怎麽了?”祁南瑾問。

滕時想了想要怎麽形容:“春心蕩漾吧。”

祁南瑾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滕禹?蕩漾?”

滕時:“我那天甚至還看到他在打電話,好像是準備從雲南運兩大車玫瑰花,據說是為了小荷生日準備的。以前真不知道他還有這種浪漫細胞,果然人一旦對感情認真起來,什麽都能做得到。”

說到後面的時候語速變慢了一些,胃裏又開始疼了起來,滕時微微皺了皺眉,按住了上腹。

“而且他最近還在瘋狂健身,有一天我從他的別墅門前路過,透過窗戶差點沒被他的胸大肌晃瞎……”

祁南瑾想象到那個畫面忍不住狂笑:“哈哈哈哈這個冰塊該不會是被人下蠱了吧!”

胃裏又開始劇痛,就像是有無數的針在裏面紮,滕時痛苦地抵住胃部,額頭上的冷汗止不住的往外冒。

祁南瑾:“他的對象叫什麽來著,小荷?這姑娘真厲害,能把滕禹迷成這樣,之前在海灘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滕禹眼睛都直了……”

砰砰,砰砰……

心臟在胸膛裏沈重地加速,身體裏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匯集到了胃部,又化作毒液滲透到脆弱的胃壁裏,血管收縮臟器蠕動,誘發起致命的痙攣。

月光下滕時蒼白的臉上一滴血色都沒有,手指都開始發抖,對著手機道:“阿瑾,我還有點事,先掛了……”

祁南瑾的笑瞬間凝固:“你是不是又疼了?”

啪嗒。

手機再也拿不住,無聲地掉落在了床單上。

滕時雙手掐住胃部翻滾向左側,幾乎要把手指都戳進胃裏,疼痛席卷上來,不給絲毫喘息的餘地,整個胃仿佛都被捏成了緊緊的一團。

“滕時!”

周圍的一切仿佛墜入了深海裏,滕時只覺得耳中轟鳴作響,大腦完全無法思考,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的嘶吼——疼。

撕心裂肺的疼,不計後果的疼,好像有千軍萬馬在捅他的胃,鮮血淋漓中用力的撕扯,直到把每一寸血肉都撕裂成碎片。

蒼白的手指死死抓住床單,帶著瀕臨崩潰的力道,滕時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發出□□,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冷汗流進眼睛,連嘴唇都被咬破,痛到極致的時候甚至忍不住捶打自己的上腹,然而疼痛卻仿佛永遠不會停止。

醫院裏。

“時間到了,寫完了吧?”奚斐然一把奪過張明海面前的白紙。

那張紙還是剛才臨時從護士站借的,上面還印著醫院的logo,而此時整張紙都被文字密密麻麻地寫滿了。

張明海放下筆,推了推自己瓶底厚的眼鏡:“應該算是寫完了,不過因為紙有限,針對這幾道題我想說的內容只寫了最重要的一部分,如果你想聽擴展的話我可以口述更多。”

奚斐然瞇起眼睛,年齡越大,他臉上的混血痕跡就越明顯,尤其是眉眼部分顯得尤為深邃,一雙劍眉鋒利筆直,給人一種非常不好說話的壓迫感。

張明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沒想到奚斐然給他在醫院裏來了一場現場boss直聘,好在他還算有把握。

奚斐然越看越心驚,他剛才雖然是臨時想的題目,但都是在研發過程中困擾了團隊很久才解決的實際問題,他根本沒指望小四眼能答上來,說是純粹為難人家也不為過。

但是他沒想到,張明海竟然真的都答出來了,雖然有些答案並不完美,但是絕大部分都非常精準且一針見血。甚至可以說,他在短短的一個小時內的答案,甚至超過奚斐然團隊一周的集思廣益。

“還湊合吧。”奚斐然把這張紙對折塞進自己口袋,“我會讓人聯系你,周一來公司找我。”

張明海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睜大:“你……你要我了!”

“婉拒了,沒有這個愛好。”奚斐然上下掃視了一下小四眼沒有半兩肉的身材,“但你的大腦我很喜歡。你住哪?我叫個車送你回家。”

張明海報了地址,奚斐然叫的車很快到了,張明海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坐過出租車了,上車的時候拉門差點沒拉開。

奚斐然幫他打開,卻在他坐上去準備關門的一剎那抓住了門框。

張明海疑惑地看著他。

奚斐然微微一笑,他本來就長得又股邪氣,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的時候尤其嚇人:“下次再敢威脅我……”他把手在頸邊一橫,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明白?”

張明海菊花一緊,立刻表態:“明白!以後不會了老板!”

算他識相。

奚斐然關上了車門,看著出租車消失在道路盡頭——自從有了飛車,路上和天上並行,交通路況已經好了許多了。

奚斐然敲了一下耳朵,AI自動連接手下。

“幫我查一件事,”奚斐然的眼眸深不見底,“我要所有購買了J- watch的孩子的醫療記錄,我懷疑J-watch的很有可能暗中使用了不合規的AI電子脈沖。”

“好的S博士,馬上去查!”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奚斐然非常想讓自己冷靜,但是腎上腺素卻不受控制的飆升,那他就能抓到蔣洲成的把柄,距離覆仇就更近了一步。

滴滴。

耳中的AI忽的提醒他又有新的來電,奚斐然楞了一下,發現來電話的居然是祁南瑾。

“餵?”奚斐然走到醫院背陰的安靜處,“怎麽了瑾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竟然會主動給我打電話?”

祁南瑾的聲音有些發抖:“你快去看看滕時!現在,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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