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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6.5-1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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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6.5-197 章

另一邊宮殿裏的大總管此時也正和禦醫一同擡頭望著天空,他們等到月上中天的時候又回過頭看向遠處宮殿的上方,那股彌散的黑氣此刻正如潮水般慢慢消退。而大總管的臉色並沒有因此而變得輕松。

“陛下的藥準備好了嗎?”大總管問向身邊的禦醫。

“剛剛在等的時候我已經把它熬好了。”禦醫邊說邊從助手手裏接過一整個熬藥的罐子正準備往另一人手裏的藥碗裏倒。

“整罐都帶著吧,我怕陛下有其它的吩咐。”

大總管示意禦醫和助手一起跟著他,又找了另一個大太監來讓他接手這個殿裏的事務,隨後向皇後稟報了一聲自己另有事務便告退了。

“陛下!”

等大總管帶著禦醫幾人到達皇帝所在的地方的時候自然是看見了倒在地上的皇帝,但無論是大總管還是禦醫臉上都沒有特別的驚訝之情。而此時剛剛已經閉上眼睛的皇帝又陡然睜開雙眼擡起上半身看向來人,本已經漸漸被收回體內的殺氣隨著他眼神的方向朝著聲音發出的地方席卷而去。

大總管與禦醫兩人一動不動地在原地直挺挺站著,助手甚至舉高了手裏的燈籠,好讓皇帝能看清來人的臉,在明白來人的身份後皇帝又倒了回去,眼睛半開半閉猶如困倦到了極點。只是他還記得將逼近大總管他們的殺氣重新收了回來。

到了此時大總管和禦醫幾個才一擁而上,幾人將皇帝的上半身扶起,由禦醫呈上了剛剛熬好的藥。

“寒食散已備好,請陛下服藥。”

皇帝勉強睜開眼睛,就著禦醫的動作將整碗藥一飲而盡,他保持著同樣的姿勢等著藥效發揮作用,然而等了一會後他又看向了禦醫。

“不夠,再來一劑。”

“可是陛下——”禦醫幾乎是立即用大駭的表情看著這麽要求的皇帝。

熟讀醫書的禦醫自然明白寒食散的功效,尋常人喝了無不是渾身燥熱血脈噴張,需要吃寒食才能化解這一劑藥裏的熱性,然而禦醫仔細觀察了一下皇帝,喝了一劑寒食散這麽些時候的他身體仍舊在微微顫抖。禦醫伸手搭上皇帝的脈搏,越是號脈越是眉頭緊皺。

“寒食散藥性太烈,這股冷意陛下若能忍還是再忍一陣吧,連服兩劑實在是太過傷身了,不然的話陛下的身體——”

“我只是讓你再呈一劑寒食散,沒想要你診脈後給什麽建議。”

皇帝只是斜著眼睛掃過禦醫,開口的語氣也算平和,那位就不可控制地在原地發抖。但本著醫者的本能,他還是有點想開口再勸一勸皇帝。

“拿來吧,我沒什麽心情說第三遍。”

雖說皇帝是真的殺了很多人,但皇帝也是真的不算什麽濫殺無辜的人,甚至於因為胡人原本在部落裏就比較暢所欲言不太在意禮教,所以這些人和皇帝的對話比起漢人那些謹小慎微的諫言聽起來反而要平易近人得多。

見勸諫無用,禦醫也終於呈上了又一碗的寒食散,這會緩過一陣的皇帝自己接過藥碗直接一飲而盡。而這兩劑藥的藥量也終於開始發揮作用和皇帝體內的寒氣對抗,等到皇帝周身的寒霜褪盡,剛剛禦醫擔心的寒食散傷身的部分也一並爆發,皇帝的鼻孔裏直直地流出了鮮血。

“陛下!!”

大總管和禦醫幾乎是驚叫著想要去扶皇帝,卻被他擺了擺手示意不用。皇帝用指腹擦去了那點流出來的血,眼睛盯著看了一會後擡頭看向禦醫。

“我還有多少時間?”皇帝問得很隨意,並不在乎立即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的對方,“老實說吧,恕你無罪。”

“也許……一年多些……或者……更……”禦醫一邊發抖一邊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是嗎?”皇帝借著大總管的攙扶從地上起身,又從一旁撿起了自己從不離身的長刀,隨後他轉向了南方,眼神越過一道道宮墻看著遠處的天空。

“一年的話,也應該夠了吧……”

197.

等阿拓和毛將軍回虎牢關的時候毛小豆已經結束了休養接管起軍務來了,而想當然的,阿拓和毛將軍想勸依舊一臉憔悴的毛小豆再回去休息一會的提議被他幹脆地否決了。

“你們這時候回來的話,看起來徐伯伯是沒同意你的提議?”毛小豆看了阿拓一眼後就把他們的兗州一行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少將軍……”

如今當著外人的面,阿拓自然還是維持著尊敬的叫法,對於他沒有征得毛小豆的同意就接下了將軍的其他任命,阿拓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

“還是叫我德衍吧,你不是去了騎兵曹嘛,今後我倆就是同僚了,同僚之間還是不用這麽客氣了。”

“沒錯,本來虎牢關就一個一板一眼連見了我這個當爹的都要客氣的小豆子,要是再加上你這孩子,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毛將軍在旁邊插了一句,雖然語氣是誇張了點,但那種語氣之間的隨意卻打消了阿拓最後的顧慮,於是他擡起頭再度叫了一聲:“德衍。”

“好了,這一趟發生的事就由阿拓你負責給小豆子解釋去吧,我得去看看我不在的時候虎牢關都發生了點什麽事了,是不是又被小豆子趁我不在定了一堆勞什子的破規矩。”既然叫不動毛小豆回去好好休息,毛將軍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借著解釋的名義給阿拓和毛小豆這麽半天的休息時間。

對於將軍的這番言辭,連阿拓都難免升起了一種替他操心的情緒,也就自然的理解了毛小豆的很多行為,而此時兩人對視一眼,又一起看了離開的毛將軍的背影一眼,不約而同的同時嘆了口氣,而互相又明白對方在嘆什麽氣的兩個人又同時笑了起來。

“其實我覺得……將軍這樣挺……難得的。”阿拓也實在是找不出更好的形容詞來了。

“嗯,其實我很羨慕父親。”更難得的是毛小豆居然知道阿拓想表達的意思,“在這種亂世裏面,他很多時候居然還是挺……快樂的,著確實很難得。”

對於毛小豆的話,阿拓深表讚同地點了點頭。在他看來,毛將軍實在是缺乏作為一名將軍的資質,倒不是說他缺乏才能什麽的,只是從他的各種行動看來,這位將軍身上太充滿作為一個人的感情了。

毛將軍個人的喜怒哀樂充斥在虎牢關上下,這樣雖然給了這個灰白慘淡的亂世添上了許多色彩,卻也讓他容易被四周的感情影響,阿拓對於這位新長官依舊維持著他初來虎牢關後就做出的那個評價,慈悲多情終究是兵家大忌。

“你就別學我一樣替我爹操心了。”

毛小豆看阿拓看著毛將軍的離開的方向在那發呆就大概能猜出他腦子裏在想點什麽,畢竟他自己的看法也都是一樣的,但比起阿拓來,這麽多年他和他爹相處下來至少學會了順其自然,因為虎牢關上下有太多比起掌軍者過分慈悲外更要緊的事值得毛小豆去思考了。

“說說你自己的事吧,徐伯伯因為你的身份就否決你的提議,你就沒什麽別的想法?”

毛小豆雖然沒去兗州,卻依舊把兗州發生的事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而對於他的問題,阿拓只是苦笑了一下。

“徐參軍應該是有他自己的考量,畢竟無論是主動出擊還是以拖待變都是可行的辦法,所以他選擇哪一個都不算太過意外。”

“你提議的應該是輕裝簡從速戰速決只求震懾的那種快攻吧?難道還有比這更適合的處理方式?”

阿拓沈默著沒有回答,然而他的沈默本身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如果你覺得徐伯伯連讓你一個兵家出世傳人帶著騎兵營快攻是目前最佳對策都看不出來的話,那你也未免太小看徐伯伯了,他之所以沒有同意你的提議,除了你是個鮮卑人外沒有任何別的原因了,所以對此你難道就沒有一點點想法?”

毛小豆卻沒有讓阿拓回避過這個問題,而是直接點穿了矛盾的核心。

“德衍,我既然選擇了漢人的陣營,這是我必然要過的關卡,就如同你也不是第一面就因為我的才能而全然信任我一樣,徐參軍也有他懷疑的權利。”

“可是我們沒有太多內耗的空間了,慕容超可不會一直等下去的。要不,我們再跑一趟兗州,我自己去和徐伯伯解釋一遍?”

“不必,咱們跑這一趟歷時太久,將軍又去了一次兗州,虎牢關積壓的軍務太多了,慕容超那邊畢竟屬於兗州的軍務,咱們還是優先關註司州內部的事吧。”

盡管臉上還是有些不甘,但毛小豆也知道阿拓說得確實在理,所以他點了點頭後又鄭重地看向阿拓:“你……不要因為一時一刻的不信任就對漢人失去信心,徐伯伯也只是像我一開始那樣做事謹慎而已,只要你做好你的事,他早晚會和我一樣略過你的身份認同你這個人的。”

“我明白的,你別擔心。”

“少將軍!”這時遠遠跑過來一個傳令兵,一路過來看見毛小豆和阿拓就在那使勁揮手,“太好了你們還沒離開,將軍剛進屋就說有事忘記交待你們了,麻煩你們再去他那一趟。”

“知道了。”

毛小豆打發了那人就和阿拓趕緊去了毛將軍的書房,進屋時毛將軍正在看四周周圍的行軍地圖。

“你們來了,過來一起看看,我在想宗文兄不同意從兗州直接發兵的話,我們從司州有沒有什麽快道可以借個道直接進攻慕容超。到時候我們這一發兵,我給宗文兄打個招呼,反正用我司州的兵,他再有意見也就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你來回打得夠快就可以當做無事發生,這樣慕容超也得了教訓,宗文兄那邊也不用太過為難。”

“那我用尋路術試試?”阿拓直接提議。

“不行,我知道你們兵家的尋路術,但那種都是臨時開辟的小路,根本沒法控制要走多遠要花多久,我要那種能記載在行軍圖上的正經的路,這樣我們可以明確到底需要多久。”毛將軍這會認真起來還是很有將軍架勢的。

“可是這張圖上沒有這種路線啊。”毛小豆來回看了半天後搖了搖頭。

“所以你們得替我跑一趟洛陽,這張圖是大的簡圖,一些不怎麽用的古圖還有以前偵查來的局部細圖我都放在洛陽的宅子那裏了,你們去那替我仔細找找,看看我的想法可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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