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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6-1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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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6-157 章

“你是誰?!”衛王也第一時間發現了毛小豆的異常,“不是說什麽在漢人軍械司裏呆了幾十年的老人嗎,你長成這樣是三歲就進軍械司了嗎?”

“走!”

盡管形勢一片大壞,阿拓還是果斷地做出了決定,那條狗又被那個剛剛把他拉開的人放了出來直撲毛小豆和阿拓,而阿拓這次再沒有任何的藏拙,一腳踢在了那條狗的下巴之上,被巨力襲擊下巴的大狗露出小狗崽般的嗚咽聲後腳步一滯,阿拓趁機拉著毛小豆轉身逃跑。

而毛小豆在走前雙手再次做出那個水滴形的手勢,然後對著幾個已經抽出刀上前的侍衛高聲喝了一句:“退!”

幾個侍衛被一股無中生有的強風推開,各自撞在了房間的幾處擺設之上,前所未見的奇怪手段讓衛王都不禁一楞。

房裏的形勢驟然巨變,但房外的人並不知道,阿拓拉著毛小豆一腳踢開房門,在門口守衛的驚駭眼神裏奪下了對方手中的刀,而毛小豆此時也從貼身處把他那把有機擴的戒尺摸了出來。

“去!”

鋼針帶著鋼絲在門口守衛的脖頸之上繞了兩圈,毛小豆一甩手,兩顆人頭沖天而起,濺起的血線落下時剛好落到了此刻拿著弓箭出門的衛王頭上,兜頭澆了本來要準備追人的衛王一頭一臉。

“來人啊!那兩個是漢人的奸細,給本王攔住他們!!”

一時被鮮血糊了眼睛的衛王沒法立即動用弓箭,只好指揮身邊的人給他去拿布巾。而其他無事之人則是齊齊跑在阿拓他們身後試圖攔住他們。

阿拓像是很熟悉這種宅邸的結構分布一樣拉著毛小豆就朝著一個方向跑,邊跑邊吹了一個長哨,毛小豆隨即聽見馬的嘶鳴聲,這次他肯定阿拓用了兵家的秘法,因為衛王的兩匹好馬直接翻過馬廄的護欄跑了出來停在毛小豆和阿拓面前。

“上馬!”不用阿拓提醒,毛小豆直接翻身上了其中一匹馬,隨後他一聲律令,飛針帶著後面繃直的鋼絲一路橫掃過去,將幾名追在前頭的侍衛們齊齊地原地分了屍。

“走!”阿拓用刀氣劈開宅邸的大門,兩匹馬毫無停頓地就朝著大門沖了出去。

衛王沒有料到阿拓和毛小豆兩人的手段這麽多這麽猛,所以明明是他們有準備地率先發難,結果反而是自己這裏損兵折將人仰馬翻。但是衛王也是大將風範,一時失利並沒有讓他在原地急得跳腳,他反而拿出自己的令牌叫人去調集本城守衛,一邊又讓人把他的全副獵裝拿出來穿好,還找來了自己所有的獵犬。

“上馬!”衛王對著剩下的侍衛和他的訓犬師發出了一個命令,他的頭發上甚至還留著剛剛沒有擦幹凈的鮮血,可是他的嘴角卻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眼睛裏也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跟我來,狩獵開始了。”

阿拓一路帶著毛小豆直奔城門口,這會衛王派去軍營的人都還沒有到,所以城裏依舊是相當地平和。他們的兩匹馬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城門口。

阿拓將自己逃跑時從一個侍衛屍體上順來的令牌隨手拋給城門口的士兵,嘴裏用最標準的胡語喊了一句:“衛王有急事,開城門!”

守門的士兵一看這個架勢不疑有他,迅速地替阿拓和毛小豆將城門打開,而他倆就這樣順利地出了城。出城後的毛小豆剛剛想放慢一些馬速就被阿拓阻止了,他甚至讓告訴毛小豆要不惜馬力地催馬逃跑。

“為什麽?雖然這裏離南邊不遠,但我們這麽趕的話馬很可能堅持不到黃河渡口。”

“你不明白,追我們的是衛王。”阿拓也可惜他們□□的兩匹好馬,但他有不得不這麽做的理由,“衛王最擅長的就是追蹤獵物了,我們這會肯定已經上了他的獵殺名單了,他那些獵犬恐怕是整個北面最好的一批了,如果我們不一口氣拉出幾十裏地的距離,早晚會被它們聞出來後跟上的。”

“衛王有這麽恐怖嗎?就算追上了,憑我們兩個的本事難道還不能對付他嗎?”毛小豆有點不能理解阿拓此刻的謹慎,他不知道兵家有些什麽手段,但他不信他的律令術定不住衛王的箭。

“你沒見過十石弓開弓的樣子吧?”阿拓卻苦笑著搖了搖頭,“我都看不清他開弓後射出來的箭,沒有十足的把握能用刀氣打歪它。你如果根本看不到那支箭的話,律令術要對著誰用?”

此時遠處傳來一陣蒼涼的號角聲,而知道那是什麽的阿拓和毛小豆齊齊變了臉色。

“壞了,衛王這是在集結本城所有軍力準備追殺我們兩個了。”阿拓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我不明白,就算我不小心露了半張臉讓他們看出我是漢人的奸細,但我從小到大在虎牢關上也沒有發生過和胡人的戰爭。他們根本不可能認出我是虎牢關的少將軍,那樣為了兩個普通的漢人奸細為什麽要搞出這種興師動眾追大人物的架勢來?”

對於毛小豆的疑問,阿拓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那個叫我們去見衛王的人不是普通的侍衛,他是衛王的訓犬師,可能他去漢人地界上搜集名犬的時候見過你吧。”

“我懂了,這就是你那個不好的預感的來源啊,不過你似乎對衛王身邊的事情都很熟悉?”毛小豆這時疑惑地問了阿拓一句。

“衛王在鮮卑人裏很出名,他身邊那些人的事大街小巷誰都知道。”

“現在衛王已經動了軍隊了,我們應該怎麽走,這裏是北面的地盤,你更熟悉,我聽你的。”雖然身份上毛小豆才是長官,但早就已經習慣了平等相處的兩人自然是讓更熟悉情況的那個來做決定。而這裏身為阿拓的家鄉,自然是由他來做決定比較合適。

“我們不走官道去渡口了,直接進林子。”阿拓遲疑了片刻就稍稍地拉了拉馬頭的方向,“林子裏大軍不好展開,衛王的弓也會有限制。”

“行,就進林子。”毛小豆也是一揮馬鞭跟著阿拓身後朝著前面的野林子一路奔去。

157.

“你們……再說一遍?!”

坐鎮在阿房城裏的慕容沖看著跪在他眼前的稀稀落落的幾個滿身狼狽的鮮卑貴族,因為過分震驚而臉色煞白。

“殿下,我們本來都已經準備好要在城中起義,配合您一起內外夾攻破掉天王的長安城了。可是不知為何消息走漏了,昨日宵禁之後有個人帶著數頭金鐵制的妖獸闖進了貴族居住的街坊後大開殺戒。這人的手段極其殘忍,大多族人都被他滅了滿門,甚至連燕帝陛下都被妖獸一刀穿心死在了當場。”

“我不關心慕容暐那個白癡是怎麽死的,那個家夥敢在天王的眼皮子底下搞這些死了也是活該!”

慕容沖此刻已經顧不得什麽用詞和儀態了,他反正已經動手殺了一個親哥哥,再罵另一個自己作死的似乎也不是什麽大事。眼前這些人絮絮叨叨了半天長安城裏鮮卑人被殺的慘狀,但是他真正關心的那件事就是不提起,所以慕容沖已經再沒有耐心聽他們那兜兜轉轉不得要領的轉述了。

“我問的是我派去的人,我派去的那個人……他……他怎麽樣了,他人呢?!你們都逃出來了,他為什麽還不回來,說啊,他人呢?!!”

慕容沖這會覺得自己整個胃都在抽搐,因為阿拓已經提前一月到了長安城和慕容暐那群人呆在一起了。他曾經勸過阿拓慕容暐要的東西和消息都已經傳遞到了就不必再去長安城裏涉險了,但是阿拓總是說怕慕容暐動手成功後會做出不利於慕容沖的事所以想要自己親自過去盯著。

慕容沖一向拗不過阿拓只好同意他去了,可他沒想到慕容暐的計劃敗露得這樣快,更沒想到眼前這群烏合之眾都有本事逃出生天,而阿拓居然至今未歸。

“殿下問的可是一直和陛下聯絡的那位使者?”

此刻跪在眾人末端角落的窟咄突然間出了聲,而慕容沖立刻焦急地望向對方。

“對,他怎麽樣了?”

“嗯……”

窟咄這會正在斟酌用詞,他知道自家侄兒和這位未來的燕帝關系親密,所以才能全權代表慕容沖進長安城和慕容暐交涉,然而他不知道慕容沖對於阿拓的關心居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現在的窟咄只可惜阿拓已經死在了長安城,要不然憑借著他的這層關系,他們怎麽也能從新任燕帝那裏要來不少好處。

“殿下,昨日賊人動手倉促,那時那位使者正和陛下呆在一起,在陛下決定反擊之時,他也立即拔刀力戰那些妖獸,順帶救下了好幾位鮮卑同胞。”窟咄現在想著怎麽替阿拓的死再美化一下,好讓慕容沖愛屋及烏分點好感到他身上。

“只可惜那些妖獸手段古怪,一招滿天飛雨的針法讓我們這些抵抗之人瞬間死傷大半,使者他頂在第一線自然也是受到了大量的傷害,我只看見他倒了下去,但來不及確定他到底是受傷還是……”

窟咄說到此處,硬逼著自己擠出兩滴眼淚來悼念自己那位談不上多熟悉的侄兒。但是在他的對面,僅僅是聽著他的覆述,慕容沖的眼淚就和斷線珍珠那樣一顆顆地落下。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他不會有事的,我的凰帝吉人天相,一定能躲過那些攻擊,他只是歇一會,不會有事的……”

不得不說,慕容沖對於阿拓有種莫明的盲目信任,雖然對於過程的猜測差了十萬八千裏,但對於阿拓沒事的結論倒是真的正確的,只可惜這裏除了慕容沖,沒人相信有人能在那種大規模攻擊下還能幸存。

“殿下,節哀……”

“節什麽哀!他沒事的,他沒事的!!你們給我滾!都滾!!”慕容沖瘋了一樣地從位子上沖出來,揮著手趕著眼前那些報喪的人,好像他不接受的話阿拓過兩日就會自己回來了一樣。

等所有人都被趕出去後,慕容沖一個人跌坐在地,他剛剛已經哭過了,於是現在只能睜著一雙依舊帶著淚痕的眼睛空洞地望著門外。因為他剛剛的那通發作,連伺候的人都一並被趕走了,於是整個屋子裏安靜到了可怕的程度。

慢慢的,慕容沖開始覺得一種徹骨的冷,不光是因為現在是寒冬臘月的原因,更是一種內心裏漫出來的冰冷。坐在地上的慕容沖禁不住抱住自己的雙臂,卻還是不夠,他又收起雙腳團起身體,將頭埋在膝蓋之前。然而那種寒冷依舊不肯放過他,肆無忌憚地在他的全身進進出出,讓他控制不住地牙關顫抖。

“為什麽要丟下我一個人……你回來好不好,我再也不逼你了,我什麽都由得你來。你不喜歡我說那些事,我保證不會再提了,我只求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這裏真的很冷,太冷了,救我,救救我……”

無人回應慕容沖的悲鳴,或者是基於要替他保留上位者的尊嚴,又或者只是想離開悲傷過度不知何時就會發瘋的殿下本人。所以這一個晚上,很多人都選擇站在院子裏。

於是很多人目睹了流星雨劃過夜空的場面,這巨大的不祥之兆讓庭院裏的眾人瞬間慌亂起來,他們沒頭蒼蠅一樣地到處亂竄,終於還是有人想起來去報告了慕容沖。那人沖進來的時候慕容沖還坐在地上,因為他的動靜太大,所以慕容沖擡起頭茫然地看了對方一眼。

發現自己驚擾了皇太弟的侍從一邊發抖一邊跪地請罪,而慕容沖不好在下人面前繼續失態所以自己站了起來。

“到底什麽事這麽慌慌張張的。”

“殿下,外面天降流星雨了。”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上天似乎在嫌慕容沖還不夠倒黴那樣,要給他找一點新的事出來,“昨日陛下駕崩連帶諸位貴人一同薨逝,今日就出了這等異象。殿下,外面已經人心惶惶了,到底該如何應對這等不祥之兆?要去請薩滿法師蔔筮嗎?”

“天也亂了嗎?”慕容沖並沒有什麽大驚失色的表情,反而鎮定地跨出了房門望向天空,這一會流星雨還沒結束,所以慕容沖剛剛擡頭就看見兩顆隕星劃過天空。

“我的凰帝沒了,你也知道要跟我一起傷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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