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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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就在阿拓的馬追至隊尾的時刻,領先的第一集團已經脫離了草地區域進入了山地地形。因為許昌城外都是平原地形的緣故,這部分山地地形是由一處廢棄的采石場改造的。雖然因為多年開采的采石場裏本身有些人工鑿開的步道,卻又因為各種廢棄的原石堆砌使得馬匹可以前進的道路被分割成了許多岔路。

在第一集團進入山地後,幾匹馬幾乎立即各自散開選了一條路線前進。老練的騎師都掌握著自己和馬匹最熟悉和舒服的路線,這其中又以李騎師最擅長這一地形,他的馬匹認準了一條蜿蜒崎嶇的小道就踏了上去。而幾匹胡馬則勝在跳躍力強悍,即使還不熟悉地形,一些矮點的巖石都可以直接躍過,也不失為一種一力降十會的破解方法。

而後續大部隊的選擇就要謹慎地多,山地地形對於騎師們真正的考驗是不要走回頭路,若一不小心走進死胡同再轉回來重新尋路的話多大的領先優勢都會化為烏有。

等阿拓到達山口時前面的馬最快的都在半山腰了,而他甚至還讓馬停了下來。

“最後那個停下了,是了,那個騎師今天是第一次參賽,根本就不知道哪條路能走,哎……從前面草地上那段來看他的騎術很好的。”

“他身手也好的,你們沒註意,我剛剛看了他是因為在泥塘那塊擠在一起的時候為了救那個退賽的才落到最後的。”

“那真是可惜了,仁義賭坊看來是過不了這個坎了。”

不同於觀眾區那一片嘆息,阿拓這會終於交待完了他的馬到底應該幹些什麽。

“明白了就問吧。”

阿拓又是輕輕拍了下馬脖子,而後他的馬忽然仰頭高聲嘶鳴,本來一匹馬嘶鳴也沒什麽特別的,但是已經進了山的馬突然各自停下此起彼伏地開始嘶鳴。

“出什麽事了,這些馬怎麽突然都叫起來了?”

“不知道啊,從來沒遇過的事,難道是場地裏來了什麽猛獸?”

“這裏離許昌城那麽近,哪裏來的猛獸?”

好在馬匹們叫了幾聲後就恢覆了正常,所以觀眾也就討論了幾句沒有深究。而此時阿拓的馬終於動了。不用阿拓來看路,它自己選擇了一條路前進,走在前面的馬們已經幫它把路都探完了,剛剛也把最近的走法告訴它了。所以現在飛雪在山石間輾轉騰挪,時不時走一段別的馬剛剛走過的路,又中間一躍跳到別人沒走過的路上,看似自尋死路卻又能在跑過一段後峰回路轉。

“你們瞧原來最後那匹馬,它走的是不是有點奇怪,那裏原來就有道嗎?”

“從沒見過,那條路居然走得通,那能省多少路。”

“可不是,你看那位不都已經趕到中間前段了,最後那段沙地要是他有剛剛草地那段的速度,肯定能趕到最前那幾名,頭籌也不是沒可能啊。”

“那完了,你們有誰買過它嗎?”

“沒啊,全許昌都知道仁義賭坊的狀況,誰買他家的馬啊。”

“別上來先漲他人志氣,就算山地過後他追到中前段,光太守名下三匹胡馬,還有李騎師陳騎師那兩匹,怎麽也不會讓它撿了那個便宜去。”

“但願如此。”

果然如同觀眾們預料的那樣,抄了很多近路的阿拓在出了山地區的時候已經重新回到了中間領先的位置。最前面幾匹剛上沙地開始加速的馬在他的視線裏也已經遙遙在望了,而沙地剛好是阿拓的馬最擅長的地形。

因為在剛剛山地地形裏抄了近路節省了大量的體力,阿拓給了飛雪不用再限制速度,盡情奔跑的命令。阿拓再次采用了對於奔跑中的馬匹來說負擔最小的姿勢,於是這一人一馬在沙地上奔出了一種風馳電掣的感覺,就連進入彎道的時候阿拓也並沒有讓馬匹過度的減速,而是傾斜身體幫助飛雪一起掌握平衡,所以僅僅是幾個彎道之後阿拓已經咬緊到了第一集團的最後位置。

領頭的幾個騎師回過頭看了阿拓一眼,雖然不明白他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但不妨礙他們默契地堵住阿拓可以選擇趕超的路線,讓他被迫只能選擇跑在最外側。不過阿拓並沒有著急,只是牢牢地跟住隊伍最後的位置,等待著時機出現。

發現阿拓並沒有什麽特別大的威脅後,第一集團又重新回到了內部的競爭,這一場幾匹胡馬沒有拉開足夠的距離,給了後面幾匹馬可乘之機,而陳騎師的小動作也終於到了施展的時刻。阿拓看著他手中寒光一閃,邊控制著□□馬匹接近隔壁賽馬,邊伸手慢慢地摸近了附近另一名騎師掛著馬鐙的革帶。

在大家都急速向前的賽局中,沒有人能像阿拓還有閑情逸致來觀察別的人在幹什麽。所以那名騎師不出意外地中了招,一邊馬鐙斷掉之後他迅速失去了身體的平衡,好在第一集團的騎師大都經驗豐富,他危急中單腳踩在馬背之上,又將馬匹拉離眾人的沖刺跑道後慢慢減速才沒有出現什麽大問題,只是可惜這一場賽馬中他的名次是不用再做他想了。

這名騎師的退賽給阿拓騰出了趕超的位置,而阿拓也不客氣操控著馬匹迅速占據了那個身位,並且在進入下一個彎道之前再度加速搶在了陳騎師之前卡入了彎道內側。眼看著就要被超過的陳騎師打算故技重施,早就明白他會幹什麽的阿拓裝作不知的樣子,而等到他手中小刀快要接近自己時阿拓突然將那一側的腳拔出馬鐙,長腿在空中畫出一道漂亮弧線後一個翻身整個人掛在了馬匹的單側。

所有觀戰的觀眾都以為阿拓是在表演馬上雜技,於是全都高聲叫起好來。沒有人註意到阿拓趁著翻身的巨大動作腳尖踢上了陳騎師的手腕,完全沒有預料到這一出的陳騎師手中小刀直接脫手,而阿拓在踢時早就看好了方向。陳騎師脫手的那把刀就像是被他故意射向最前方的三匹領先的胡馬那樣。

那把刀擦著中間那位騎師的肩膀飛了出去,好在它真的只是一把小刀,所以傷口很淺僅僅是個擦傷。但是被背後莫名其妙飛來的刀射中的騎師卻因為被嚇到,本能地做出了躲避的動作。如果他在平地躲閃那必然無事發生,只可惜他是身在馬上。身體臨時的反應根本顧不上和□□馬匹的協調,騎師幾乎是蠻橫地朝著一個方向拉滿了韁繩,而他的馬自然也是對這個動作做出了反應。本來幾乎並排在跑的三匹馬中有兩匹因此而擠在了一起,於是雙雙被對方拖慢了速度。

這下前方的道路徹底為阿拓打開了,他再度翻身坐回馬上,阿拓第一次拍打馬臀開始催出飛雪全部的實力,而飛雪也不負所托地再次提速,終於在最後一個彎道前超過那匹胡馬搶先進入了內道的位置。

“仁義賭坊那匹馬要贏了。”

“完了,今兒個要全賠了。”

“不,還有一個贏家,仁義賭坊在自家身上下了重註,那肯定是對自己得頭籌有絕對的信心。現在看來那個客卿的幾次出手都是高招,這位必定大有來頭,應該是哪家名門正傳剛出世的公子。”

“難怪他們這兩天開始出手對付那些背地裏打他們主意的人了,原來是傍上了這等高人。哎,看來許昌城這一次的暗盤交接也就這麽有驚無險地過去了,四大莊家還是四大莊家,可惜我們這種沒消息的沒法跟著喝口湯啊。”

“你就別說我們了,其他三家這一次不也跟著賠了,仁義賭坊事先還擠兌了太守讓他用兩匹胡馬下來對賭呢,據說就是拿來孝敬那客卿的,這下太守可是要心疼啦。不過這樣也好,沒了胡馬助力這下這賽馬的勝負又回到原來的情勢,大家有來有回也更好玩。仁義賭坊這手也是高招,既獨占了這一盤的賭資卻又把後續的財路給大家留好了,這樣也不用招記恨,楊大管家果然人老成精,不得不服。”

在一眾賭客的議論聲裏,阿拓第一個沖到終點拔得了頭籌,因為這場大家都沒贏的緣故所以場內的歡呼聲有些參差不齊。阿拓也不介意,只是讓飛雪小跑到了毛小豆他們面前。仁義賭坊的人都站在毛小豆身後對著阿拓恭敬地行禮,感謝他在危急時刻救下了整個賭坊。

可惜無論他們做了什麽動作,阿拓眼裏只看見了在馬前擡頭看向他的毛小豆和他那個覆雜的眼神。

“你最好是一輩子都用不上我為你承擔什麽因果。”他們剛剛的對話又在此刻繞了回來,所以毛小豆的臉色依舊冷若冰霜,可是在他們對視片刻之後,冰霜卻因毛小豆嘴角勾起的那個微小弧度而悄然融化,而阿拓不自覺地迷失在了這片冰雪消融的景象裏。

“還有——這次幹得不錯,無論是救人、騎馬、還有最後那一腳的樣子都足夠當得起英姿勃發這幾個字了。”

仍舊處在那種迷惘餘韻裏的阿拓自然也就無法控制自己的口不擇言,又或者他骨子裏的野性讓他壓根不想控制自己的口不擇言。

“英姿勃發什麽的我並不在乎,能換德衍一笑,那便什麽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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