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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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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毛家雖然父子皆將,但將軍家的家傳技藝卻並不是武藝。

當年毛小豆七八歲的年紀時,毛將軍就估量著他的性子給他定了個批語:“小豆子啊,你這一板一眼的恨不得這天下都照著規矩來的性子簡直天生法家人啊。”

可惜能看出毛小豆適合法家的毛將軍特別不適合法家,他那個經常想一出是一出的跳脫個性簡直天生法家之敵。好在毛將軍學識還算涉獵廣泛,就算再不適合法家,給七八歲孩子啟個蒙帶著入門還是可以的。於是毛將軍給毛小豆選定的道路就是律令之術,以言語之力溝通天地法理為術者所用,理論上來說,只要術者能,天地許,那萬物皆從。當然這種境界毛將軍也只能給毛小豆吹吹牛用,他也就教了毛小豆兩三年就沒能耐接著教了,剩下的就是當個甩手掌櫃讓毛小豆自己學自己悟了。

所以今日裏毛小豆雖然只說了兩個字,但那背後卻是他的十年苦功,他憑著自己琢磨能以兩個字在倉促間救下整隊人馬也算是毛將軍絲毫沒有走眼,他家小豆子真的是個天生法家人。

可這兩字也是真的耗神,別說號令萬物了,就是號令一點石頭也是在與天地相爭,這天地本就有自己的運行律法,石頭騰空就必然下落。而毛小豆剛剛的所作所為更像是在用精神說服天地,至少在他毛小豆所處的那一方天地的那一瞬間裏,石頭騰空是能漂浮原地的。

而現在這些被救下的士兵都用一種崇敬而擔心的眼神看著他們那個雙手還撐在馬鞍上的少將軍。

“我可以了,走吧……”毛小豆擡起頭確認了一下所有的士兵都已經無恙,剛剛襲擊他們的那些人看到這隊官兵裏有高人後已經迅速撤退了,“那些人肯定回去報信了,我們再不快點趕到地方那隊將士就真的兇多吉少了。”

向來虎牢關內少將軍說的話比將軍的都有用,因為少將軍的話永遠都占理。於是士兵們不再耽擱,紛紛催馬跑出了一線峽的範圍,只有阿拓全程不緊不慢與毛小豆騎的那匹馬並行跑著。待得尋到了一個士兵們稍稍離遠的空檔,阿拓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的聲音開口說道:“少將軍放心,就算你突然撐不住要墜馬了,我也會把你拉回來的。”

只是上半身騎馬姿勢比平時多晃了兩下的毛小豆沒聽見一般地催馬加速,阿拓依舊一步不差地跟在旁邊。看來不止武藝,騎術上毛小豆也肯定不是阿拓的對手了,不過畢竟阿拓是個鮮卑人,騎術好其實也正常。本來毛小豆是不想搭理這種多餘的關心的,但也許真的是傷神太過不太清醒,所以破天荒的,各種想法在腦子裏兜完一圈後的毛小豆回了一句更加多餘的——

“閉嘴,我沒事。”

阿拓聞言擡了擡眉讓自己的馬頭自然地落後了毛小豆半個馬身,既然少將軍覺得自己沒事,那他就再見機行事吧。

到底是由全部騎兵組成的隊伍,在軍馬的腳力對比下,盡管毛小豆等人是修整了一下後才出發的,但是他們依舊比那些在懸崖上埋伏的人先趕到了目的地,可惜就算這麽緊趕慢趕依舊是遲了。

現場何止是三撥人馬在混戰,毛小豆一眼掃過去僅僅從服飾衣著就能發現不下五六種人,而且每一種人也不止一兩撥隊伍。這些人裏有劫匪流寇,有江湖浪客,有武裝行商也有世家人馬,當然還有那些雖然結成了防禦陣型卻已經全部倒在混戰區域正中央的朝廷兵馬。

因為前方用來埋伏後來者的隊伍還沒回來報信的緣故,混戰各方不知道又有新的勢力進入了這片區域,所以當毛小豆帶著整隊騎兵朝著混亂的戰場沖鋒的時候全場人皆驚慌失措。

“該死,怎麽又是朝廷人馬?!”

可混戰的人們還來不及重新整理出個應對的陣型,馬上正在沖鋒的毛小豆單手解下了腰上的戒尺:“你等暴民,圍殺朝廷兵馬,視同謀反,殺無赦!”

“殺!!!”騎兵們一同抽刀伴隨著喊殺聲沖入了人群。

阿拓也同這些士兵一起抽出了刀,只不過為了方便騎馬,他這次用的是單刀。不過這也並不妨礙他殺人的速度,他甚至還有空餘的心神關註毛小豆的情況,因為他實在是好奇拿著一把戒尺的少將軍要怎麽殺敵。

然後毛小豆又一次震撼了阿拓,他按了按戒尺上的一處機關,鐵尺的頭部射出了一根尖利的飛針,而針的尾部連著一根極細的鋼絲。

“去!”能號令落石的毛小豆當然也能號令一根飛針,事實上比起那些石頭的體積重量,號令飛針要簡單也輕松地多,而這種不費神的律令術配合自身的武藝才是毛小豆平常真正的戰鬥方式。

飛針隨著毛小豆的意念一路越過幾個敵人身前直射遠處一人的眉心,極致鋒利的金屬從那人的顱骨裏直穿而過,又從後腦一路穿出。那人甚至沒有對於突如其來的死亡的反應時間,臉上還帶著殺戮的猙獰表情就直直地朝地上撲倒。而此時飛針尾部連接的鋼絲也終於伸長到了極限,隨著那個人撲倒在地,鋼絲迅速繃緊,而毛小豆依舊毫不減速地向前騎行,連帶著整根繃緊的鋼絲一起向前橫掃,這時最初飛針越過的幾個人全部出現在了鋼絲橫掃的路線之上,極細的鋼絲如同一把最鋒利的長刀般沿著截面將這些人一分兩半,四五個人被同時分屍的壯觀場面讓附近所有註意到的敵人甚至包括阿拓在內都驚詫不已。

“收!”隨著毛小豆一身令下,飛針又沿著原定線路高速返回,在鋼絲上附著的血液隨著它在半空中的急速飛舞而被甩的一幹二凈,然後又在毛小豆的律令控制下飛向新的敵人。

一邊殺人一邊在回想那天比武場景的阿拓試著把這把戒尺的真正戰鬥形態代入那場戰鬥,在腦中反覆計算了雙方各種攻防來回的阿拓得到的結論是——

自己依然不會輸,但卻好像也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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