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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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他太會娶了。☆

大夏的群臣經歷了這一場精神的狂飆,久久不能平靜。

各個都成性情中人了。

皇帝也如此。他走向周魁時,渾身都在痛改前非。擡手在愛卿肩上拍了又拍,沈痛地說:“朕的大將軍受委屈了......”

周魁聽得心裏直冷笑。可是,總不好讓他上吊陪罪。

“皇上言重了。”

“朕錯怪了四星,不會往心上去吧?”

“豈敢。皇上折煞周魁了。”

一時,君臣二人言歸於好,一派和樂。但是,周魁心裏的照妖鏡是灑亮的:這一位陛下,是天底下最沒搞頭的人。

下一回出了什麽幺蛾子,他照樣給你整一套抽筋扒皮沒商量。

所以,對這貨的防備永不能松懈。

糧銀以不可思議的方式回來了。君臣皆大歡喜。

皇帝又想擺個慶功宴。把連日來的晦氣沖一沖喜。

周魁耿直地說:“皇上,國璽還沒下落呢。先不急著吃喝吧。”

“對,愛卿所言極是。”這一刻的皇帝乖得像孫子。

群臣瞄在眼裏,滋味都挺覆雜的:這回大難不死,周大人以後要一手遮天了吧?哎,誰叫人家娶得好呢。

特娘的,這小子也太會娶了......

**

雪硯興風作浪了一早上,由一大幫近衛軍護送回家了。

而四哥被皇帝挽留在宮中,進一步地修補感情,商談朝中要事。

比武才過幾日,她再一次成了傳奇。奇得都有點離譜了,有點虛假了。以至事情傳到坊間,人們都以為是朝廷的愚民策略。

——編個神話,掩蓋丟糧食的內幕醜聞呢。所以,信的人寥寥無幾(這是後話了)。

回家後,雪硯很快把早晨的事兒拋在腦後了。如今的她境界開闊,天大的事都不算事了。風過不留痕,雁過不留影。想也懶得想。

丫鬟們好奇地打聽:“四奶奶,聽說你把糧食找回來了?”

她就搗一搗糨糊,笑道:“是嗎,我怎麽不知道。”

大家便知趣地不問了。偷瞄一眼她的小模樣,仍一如當初的糯米人兒。嬌嬌的,美美的。哎,這個媳婦兒,四爺算是撈著了啊。

吃過午飯,雪硯獨自去園子裏踏春。

早櫻、桃杏、迎春都正當令,簇在枝頭熱鬧鬧的。這天地化育了各樣的人,各樣的花。使其千嬌百媚,各占一種風流。

真好啊......

雪硯站到秋千上,閉眼蕩悠了一會。

把心放到極靜,能感到深邃的大美流經著自己。陽光在眼簾外忽閃。心被謙卑感充盈著,逐漸飛遠了。融到宇宙的無窮裏去了。

良久,等她把神兒拉回現實,才發現四哥不知何時已回來了。

他矗立在樹邊,目光怔忡失神,好像在說:這人真是我媳婦兒?

雪硯笑起來,在他的目光裏來回蕩悠。“這是什麽眼神呀,不敢認我了?”

半晌,他帶一點玩笑說:“嗯,真有一點不敢認。”

她飄在秋千上,兒戲地說:“如果我說,我其實不是真正的小雪。你信我不?”

這鬼話戳中了他心裏的疑竇,一時表情都掛不住了。雪硯見自己成功逗到他,立刻把腰也笑彎了。一個忘形,差點從秋千上栽下來。“啊呀——”

周魁飛身躍起,長臂一撈。將這個花間的精怪捉了下來。

四目相對。

他隱隱松了一口氣。這眸子裏的嬌羞與甜蜜,是成親以來就沒變過的。他真有點犯傻了,這不是他媳婦兒是誰?

可是,那樣的神跡......

周魁虎了臉說:“老實交待,你何時有那等手段了?”

她笑著摟住他一條胳膊,“是不是被驚艷得傻掉了?”

“快說,你再賣關子四哥可要瘋了。”男人咬牙切齒。雪硯拉著人坐到亭子裏,做賊似的張了兩眼。笑微微地把小口袋拿了出來。

周魁目光一凝,“這是何物?”

她湊他耳畔,說悄悄話:“乾坤袋,是一種法寶。我從雲厲手上搶過來的。他就是用這寶貝偷了糧食。”

丈夫陷入了呆滯。片刻,緩緩將那紅色口袋拿到手中。雪硯挨著他,悄聲把前因後果一說。世界又天翻地覆一回。

“什麽,教主?你見到秘教的教主了?”

“嗯。他被我紮了好幾箭。”雪硯搖尾巴,替自己表功,“那個破王爺也是。可惜還是被他們逃了。”

“不對啊。雲厲不是還在驛館麽?”這話一出口,他立刻就自我貫通了。心裏打了個霹閃。一時,恨不得賞自己一記老拳頭。

該死的,又是易容假冒!

怎麽沒想到這一茬兒呢。哎......

他和群臣焦頭爛額時,內宅的小女子直接用一條狗子找上了嫌犯,大戰三百回合搶回了失物。今日,又四兩撥千斤地給周家弄了一塊“免死牌”。

周魁盯著如花似夢的媳婦兒看。萬千滋味難以描述。枉他身為男人大丈夫,倒不如她一成的能耐。實在是慚愧極了。

一時,愛重、感恩、自責......七葷八素的在心裏翻滾。

他緩緩把這口袋還到她的小手中,低頭嘆道:“原來竟是如此。枉我絞盡腦汁,分析了上下十八個層次,竟是一點沒沾邊兒。哎......”

她側過頭沖他甜笑,“那我提攜到四哥沒有?”

“當然。四哥愚鈍沒用,這次若不是你力挽狂瀾,免不了一場腥風就刮進周家了。糧食也平白成了西齊人的......枉我自命不凡,不及我妻之萬一啊。”

周魁慚愧至極,一貫冷傲的面孔上閃過了難堪和自責。

雪硯聽他這樣說,這才覺出味兒不對了。趕緊起身福了一福,“我太輕狂了,說話不知天高地厚。四哥莫拿我的話當真。”

周魁見她發慌,不禁微微一笑。

這樣乖巧、貼心,不是我媳婦兒是誰?

他摸一摸她的臉,“我已經當真了怎麽辦?四哥心胸小著呢,我可受不了媳婦比自己厲害。”

雪硯一聽這話又不正經了,便笑起來。“你媳婦兒並不厲害,全靠運氣好。再說,四哥你這心......胸一點不小嘛。”

她鑒定似的把手在他胸前摸一摸,拍一拍。

這巴掌是帶火星子的,在他身上放了一把火。饑餓真是食物最好的佐料啊。他的目光掃過妻子曲度極美的身段,喉結忍不住打了個滑。

她眨巴著大眼,笑道:“四哥,你在咽口水呀?饞什麽?”

丈夫紅了臉,一本正經地岔開了話題:“不饞什麽。我剛才在宮裏吃到一種糖果。滋味不錯。就抓了一把帶回來孝敬你。”

他拿出來剝一塊,疼小孩似的塞進了她的口中。

雪硯一時有點意外,懵懵地抿住了糖。感到甜汁兒直往心窩窩裏淌......這比給一套珠寶首飾還打動她呢。

又見他眼帶春風,坐姿雄偉,她不禁感到一陣瘋狂心動:這個狠人,該不會非要“齋心”到十天吧?

雪硯把頭偏向一旁,含著糖說:“四哥,待會兒不如.......”

“不如什麽?”

“一起去泡個澡澡吧?我擔心後舍的澡池子老是空著不用,會壞掉的。”

他望著妻子緋紅的臉,嘴角直抽。一把將這寶貝疙瘩攬在了懷裏。

雪硯矯情地讓開,“你做什麽?”

“細枝末節就省了。直接開始泡澡的核心內容。”

她裝傻道:“核心內容是,我給四哥擦背。”

“咳咳......那走吧,先回家脫了。”

“......”

**

這一日,皇帝回到寢宮後,仍是餘震未消。想到早晨的一幕心裏驀然就驚一下,冒一陣虛汗。真是經歷了一場了不得的風浪啊。

他托著腦袋歪在榻上,對人生提不起一點勁兒。

曹公公輕得像一只老貓,湊近了說:“皇上,坤寧宮方才來報。”

“嗯,怎麽了?”

“說皇後娘娘醒了。”

皇後娘娘暈迷多日。皇帝以為她快斷氣了,沒想到居然又活了。反正他也不上心,陰陽怪氣地丟了句不雅之言:“醒就醒了吧,要朕去給她把尿不成?”

曹公公訕笑,偷覷了龍顏一眼,“娘娘派人遞了個話,有一件好物要獻給皇上。您一定會喜歡的。”

“哦?”皇帝猶豫一會,可有可無地說,“那宣她來吧。”

“是。”太監老實巴交地笑著,退下了。

過了一會,皇後娘娘款款步入,隆重登場。皇帝一瞧,瞬間把身子直了起來。誒,這是他半老徐娘的皇後,不是蘇妲己?

暈了這麽久,竟煥發了從未有過的好顏色......

年輕時也沒這麽勾魂啊。

“皇後?”他不確定地問。

“臣妾參見皇上。”

“......快平身。”皇帝盯著自己重新上了釉的老妻,眼睛都挪不開了。

許皇後似乎不知自己的魅力。一如既往的持重,謙恭:“臣妾過來,只是有一好物想獻給皇上。有了它,皇上就等於擁有了十倍威力的鬼衛。以後可安枕無憂了。”

皇帝半天才回應:“哦,皇後方才說什麽?”

皇後微微一笑,像個新娘子。

少頃,從兜裏掏出一面紋飾華美、流光溢彩的鏡子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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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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