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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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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拍

B組,鄭澤沒想到第一場戲就跟劉導合作,坐在化妝室裏惴惴不安。當時他帶資進組,拍攝時沒把導演放在眼裏。現在劉導搭上了顧淮山,以後能獨自出來執導大熒幕也說不定。思及此,鄭澤咬咬牙,少不得要出點兒血賠個罪。

從早上起,小凱就註意到鄭澤一臉要搞事兒的表情,早在旁邊嚴陣以待,見鄭澤招手忙疾走幾步,傾身去聽老板吩咐。

“去買一塊手表,預算二十萬以內,給劉導賠罪用的。”鄭澤小聲道。

見小凱乖乖出去,鄭澤心裏的石頭落了地,起身去現場候戲。

B組第一鏡是細作苻銘給大皇子送節禮,被嫉妒太子的大皇子尋錯懲罰的戲。大皇子比太子大五歲,因母親地位低微不受皇帝待見,一直過得小心翼翼。

盧昭被封為太子後,大皇子表面恭敬,內心卻一直深深的嫉妒著太子,想要取而代之。明明他是長子,還上過戰場經歷過生死,憑什麽盧昭被封為太子,他連個王爺都不是。嫉妒得幾欲發狂的大皇子在一次苻銘送節禮時,趁機尋了苻銘的錯處,懲罰苻銘在太陽下暴曬,狠狠出了胸中一口惡氣。

鄭澤到現場時,顧淮山已經換好戲服站在一個機位前測光。鄭澤沒想到顧影帝會親自測光,想讓光替代測的他也只得乖乖走到機位前,“顧老師早。”

顧淮山點點頭,“早。”

“顧老師一會兒我們對下戲?”鄭澤知道自己在顧影帝心裏的印象不好,只得想辦法挽救。

顧淮山確實不喜歡不認真演戲的人。那次去劇組,鄭澤遲到一個小時不說,NG後還擺臭臉,更是自作主張休息半小時,讓顧淮山大開眼界。

他本想等鄭澤在劇組作妖時,再當場教訓教訓,以免拖累電影進度。沒想到鄭澤會主動提出對戲,顧淮山想了下便明白了,點頭答應下來。只要鄭澤不作妖,他願意指導。

一切都要為電影服務,個人的喜好暫且先放一邊。

鄭澤見顧影帝點頭,心裏樂開了花。他賭對了,早聽說顧影帝是個戲癡,只要他乖乖演戲,不愁後續不合作。

這邊拍完網劇的劉導早就將鄭澤拋到了腦後,滿心都是一腳踏入了電影圈的興奮。因此收工後收到鄭澤的道歉禮物,劉導先還有些驚訝。不過劉導是多麽有骨氣的導演吶,當場就笑出了聲,“鄭老師就是太客氣了,以後大家說不定還要合作,多多關照哈。”

在一片其樂融融中,B組的拍攝格外順利起來。送過了禮,又找顧影帝對了幾場戲,鄭澤覺得他簡直是社交天才,忍不住就有些飄飄然起來。

一日,他見助理在刷短視頻,靈機一動,吩咐助理道,“一會兒我跟顧哥對戲,你在旁邊拍下來。”

助理小凱聽到後手有些抖,視頻也刷不下去了,“偷拍......偷拍顧影帝?”

“不是拍顧影帝,是拍我們對戲。”鄭澤心裏美滋滋,這樣電影上映時,說不定能炒作下。什麽敬業啦,受顧影帝賞識啦,兄弟情啦,他甚至連標題都替營銷號想好了幾個。

“小鮮肉鄭澤深受顧影帝賞識,《風華絕代》片場現場教學。”

“顧淮山鄭澤兄弟情深,片內片外大不同。”

聽到這個答案,小凱聲音都發起顫來,“哥,上次恒星娛樂高鉞......”

“偷拍,什麽叫偷拍懂不懂?不被發現不就行了。”鄭澤翻個白眼,不明白本來挺機靈的助理關鍵時刻怎麽掉鏈子,“這樣,你把手機放襯衫兜裏,只把攝像頭露出來,不就是偷拍了嘛。放心,沒人能發現的。”

小凱並不放心,但他沒辦法。他的工作就是跟在鄭澤身邊照顧他的一切瑣事,包括聽鄭澤的話。出化妝室的門時,小凱的腿都有些抖,強打著精神跟在鄭澤身後。

今天是動作戲,顧淮山已經在跟武術指導練習了。鄭澤給小凱使了個眼神,小跑過去笑著說,“顧哥,等您練好後咱們再對下戲吧,今天這場戲還挺覆雜的。”

此時顧淮山雙腿呈馬步狀下蹲,右肘屈起格擋住來自他人的攻擊。看得出來已經練了一段時間,額頭微微有汗滲出。顧淮山聞言並沒有收勢,只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鄭澤隨即站在一邊,乖乖看顧淮山練習。作為不受寵的大皇子,他並沒有老師教導武藝,只看過幾本兵書,去邊關走了一圈兒,僥幸沒死還沾了一次軍功。因此劇中鄭澤並沒有打戲,這也讓他松了一口氣。

雖然他是選秀出身,但他並不擅長唱歌跳舞,當初參加選秀也只是想紅。他的目標一直是演戲。

作為演員的顧淮山對鏡頭十分敏感。在鄭澤站定幾秒後,他便覺察到不對,悄悄給武指打個手勢,同時不動聲色地四處打量起來。

鄭澤的招數並不高明,經歷過無數次偷拍的顧影帝一眼便鎖定了目標。他徑直走到小凱身邊,伸出手,沈聲道,“拿出來。”

在顧影帝朝這邊走過來時,小凱的腿就已經軟了。此時聽顧影帝不含一點兒溫度的聲音,小凱勉強讓自己不要倒下,哆哆嗦嗦地取出手機交到顧影帝手裏。

“鄭澤叫你這麽做的?”顧淮山接過手機,冷著臉問。

鄭澤早跑到顧淮山身後,此時正殺雞抹脖子地沖助理使眼色。

小凱哭喪著臉,一臉的生無可戀,“不是,是我太崇拜顧影帝了,沒忍住。”

顧淮山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了鄭澤一眼,“下不為例。”而後讓小凱解鎖手機,將拍到的所有內容全部刪除。

劉導見顧淮山殺氣騰騰的樣子,早小跑著跟上。畢竟收了二十萬的手表,怎麽也得意思意思調停一下。看到這裏哪有不明白的,狠狠地瞪了兩人一眼。隨即跟著顧淮山來到另一側,點了根煙,也不開口勸說,只在煙霧彌漫中看著顧淮山跟劉紅高鉞告狀。

小凱逃過一劫,站在原地楞了半晌。回過神後,遠遠瞧見顧淮山在不停地打電話,忍不住開口,“鄭哥,要不要聯系下黃總?”聲音還有些顫抖。

第二天晚上溫糯來到衛清許房間,笑嘻嘻地說起了這件事,“哥,你沒看到,顧影帝臉都氣綠了,當場就給紅姐打了電話。”

衛清許正在房間修改畢業論文,聞言有些吃驚,隨即恍然大悟,“我說昨天一大早紅姐怎麽氣沖沖地就走了。那個助理小凱怎麽樣了?”

“鄭澤的金主組了個局,還給我們幾個小跟班單開了一桌呢。聽說高鉞讓鄭澤開除小凱,鄭澤不肯,但是承諾說以後不讓助理帶手機去片場。高鉞好像很不高興呢。”

“鄭澤對助理也算是盡心盡力了。”衛清許感慨了一句,回頭繼續盯著電腦改論文。

“對啊,倒令人沒想到。”溫糯小聲嘟囔,見衛清許忙著修改畢業論文,忍不住問,“哥,你......你能正常畢業嗎?”

“我盡力,論文已經寫得差不多了,到時候請半個月假回去答辯和拍畢業照。”衛清許手指翻飛,頭也不回地道。

溫糯重新高興起來,“太好了,哥。那我回去了,嘿嘿,對了,B組的戲快拍完了,你那邊怎麽樣了?”

“挺順利的,孫導很好說話的。”衛清許道。

這話要是讓孫導的助手們聽到,能當場吐血三升。

孫導對他們,那可是生產隊的驢都不帶這麽使喚的。三更起子時歸,時不時還壓著華編劇通宵改戲,弄得A組眾人怨聲載道,紛紛組群罵孫導。華編劇更是在第三次通宵後,連夜打包行李逃離了劇組。

現在劇組裏罵孫導的群都有一百多個,大家這個群裏說完那個群裏說,每天換著法兒的散發怨念。

不過興許是看在衛清許是顧淮山好不容易找來的男主角的面子上,孫海川對衛清許沒說過一句重話,連排戲都是最先考慮的衛清許。

衛清許進娛樂圈以來頭一次感覺到輕松。夜戲沒有,早戲沒有,武打戲更是沒有,全都是小太子在皇宮裏受寵的戲。什麽讀書啦,宮殿玩鬧啦,怎麽可愛怎麽單純懵懂怎麽來。舒服的衛清許懷疑之前的李老師白教了,這不還是在做自己?

覺得孫導好說話的衛清許第二日便感受到了孫導的嚴厲。

這是一場小太子跟父皇母後撒嬌的戲碼,主要是為了表現太子的受寵。演父皇母後的都是老戲骨,平時沒戲時也會來片場觀摩,笑瞇瞇的一團和氣。此時端坐在大殿上,笑容一收,姿勢一擺,通身都是皇族氣派,威壓之感撲面而來。

衛清許沒有跟父母撒嬌的經歷,無法想象那是怎樣一種場景,因此開拍前惡補了幾段兒撒嬌的視頻。不過都是女生跟父母撒嬌,他做起來便有些不倫不類,連拍三條都沒過。

監視器前的孫導臉已經有些黑了。整個片場雅雀無聲,工作人員墊著腳小心翼翼地,打光的、重新布置道具的、補妝的黑壓壓一群人,楞是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

第四次拍攝時,衛清許覺得手臂上似乎有蜘蛛緩緩向上爬,陰涼黏膩的觸感讓他渾身難受。他只要緊張就會這樣。之前看別人NG時還不覺得什麽,此時明確知道是他的失誤造成的,心瞬間沈到谷底。

他最不想的做的就是麻煩別人。從小他就知道,麻煩別人是一件很不好的事。

福利院時,阿姨要照顧很多小朋友,有盲人弟弟,有小兒麻痹的妹妹,有不能獨自進食的寶寶。他作為四肢健全僅僅患有心臟病的男孩,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做,好給阿姨騰出時間照顧別的更需要照顧的小朋友。

NG後,衛清許白著一張臉,慌忙起身,對眾人連連鞠躬,“對不起,我......都是我耽誤大家時間了。”

演父皇的老演員平時就喜歡老實演戲的孩子。雖然跟衛清許第一次搭戲,但他之前在片場觀摩,知道衛清許是個努力上進肯下功夫的小夥子。

此時見氣氛有些緊張,便起身離開龍椅,拍拍衛清許肩膀,笑瞇瞇道,“小衛別緊張,把我當成你父親就行。想想小時候怎麽跟父母要糖吃的。”

衛清許苦笑一聲,老戲骨見狀以為衛清許跟父母關系不好,改口道,“其他長輩也行啊,像是爺爺奶奶,姥姥姥爺,或是你喜歡的叔叔阿姨,只要是親近的長輩就行。演戲的時候不一定要嚴格按照劇本裏的人物設定來。很多情感的外在表現都是共通的。像是對父母撒嬌,其實就是對親近孺慕的長輩撒嬌,不一定非得是父母。”

衛清許有些明白過來。從小他最喜歡的就是院長奶奶。手術前,奶奶會送給他平安符,手術後會送給他幸運小豬。

奶奶說他是屬豬的,又在本命年成功做了手術,以後一定會一帆風順的。衛清許臉色柔和下來,對父皇鞠了一躬。他想讓奶奶活過來,告訴奶奶他現在賺了很多錢,能給奶奶買好多好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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