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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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狹窄區域作戰, 狙擊槍不僅無法發揮出優勢,還容易成為累贅。擡起狙擊槍瞄準的時間已經足夠對手用手槍連開三槍,所以在意識到門口有人時, 琴酒便果斷舍棄了手裏的大家夥。

砰砰砰。

子彈出膛。

手槍能容納的子彈不多,琴酒朝辛多拉開了一槍, 又在別的地方用了幾槍, 彈匣很快便消耗一空。

硝煙過後,降谷零西裝左肩的位置被開了一個洞。

降谷零預料到琴酒會開槍, 他在琴酒扣下扳機前就撲向他, 試圖奪槍,但還是中了一槍。

變形的子彈輕易貫穿薄如紙翼的布料, 停在防彈層。肌肉被子彈強大的勢能震得又麻又疼, 但所幸沒傷到骨頭。

短暫纏鬥後,兩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琴酒丟掉已經沒有子彈的手槍, 站在遠離窗口的位置, 面若寒霜地盯著降谷零。

他額頭處的傷口不斷溢出血, 猩紅的顏色跨過眉骨一路向下, 在臉上留下長長的宛如淚的拖尾。接近發色的眼睫沾著血,微微顫動。

銀色長發垂落, 星星點點的血落在上面,像雪地裏盛開的梅。

降谷零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子,隨意地用手背擦掉嘴角殘留的一抹紅。

躲過所有子彈,他再無後顧之憂。

窗外有狙擊槍輔助, 屋外有埋伏好的日本公安,琴酒已是甕中之鱉。

但現場誰都沒有動, 只有風順著破碎的玻璃窗灌進來,扯著窗簾發出颯颯聲響。

降谷零緊繃的下顎線動了動, 驟然出拳,直沖琴酒門面砸去。

碧眸倒映出降谷零急速逼近的拳頭,琴酒眼眸微縮,側身躲過這一擊。

兩人有來有回地過了幾招,誰都沒討到好。最後是琴酒仗著東歐血統帶來的臂長優勢,往降谷零臉上狠狠來了一拳。

額骨傳來陣陣悶痛,降谷零後退兩步,沒有發出一聲痛哼。

“零,還好嗎?”藍牙耳機裏傳來諸伏景光的聲音。

“無礙。”

諸伏景光沈默須臾,沈聲叮囑:“多加小心。”

諸伏景光原本打算親自出馬,逮捕琴酒。他是幽靈警察,即使中彈也不會再次死亡。可以由他帶領幽靈警察沖進去,摁住琴酒。

但降谷零拒絕了這項提議。

他很願意在殉職後成為幽靈警察,繼續為正義獻身。但他不想過分依賴幽靈警察,更不希望日本公安養成依賴思維。

如若有朝一日,幽靈警察突然消失,已經習慣了讓幽靈警察執行危險任務的日本警察要怎麽辦?

所以降谷零義無反顧地站在了這裏。

“呼。”

深深吐出一口氣,降谷零把拳頭捏得更緊。他一眨不眨死死盯著琴酒,不敢分神。

降谷零必須得承認,琴酒是他遇到的最難纏的對手。

琴酒聰明、狡詐,身手矯健,槍術精湛,但他自大、高傲,性格孤僻。

琴酒是降谷零見過的最冷血的人,在他的概念裏似乎從來沒有“夥伴”一詞。

“真讓人意外,你這樣的家夥居然也有誓死效忠的對象。”

降谷零嘲諷出聲,破皮的口腔重新分泌出血液,鐵銹味泡著舌尖,不太好受。

“烏丸蓮耶對你做了什麽?還是說只是單純的力量崇拜?”畢竟烏丸蓮耶曾一手釀成黃昏別館的血腥慘案。

琴酒沒有回答。

額頭汩汩外冒的鮮血已經汙染了眼球,半邊視線變成模糊不清的紅色。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依舊冷得嚇人,降谷零卻從他臉上隱約讀出慍怒的情緒。

降谷零不明白琴酒生氣的緣由。

是他直呼烏丸蓮耶名字,還是他喊烏丸蓮耶時不經意從語氣間流露出的厭惡。

結束臥底身份,他自然不必再隱藏自己對組織的憎惡。

“零,風見小隊已經進入你所在的樓層,大概十秒後就會趕到。”

耳機裏再次傳來諸伏景光的聲音。

“收到。”

似意識到危險逼近,琴酒不再以靜制動,他突然沖向降谷零,重重揮出一拳。

降谷零下意識側身躲開,卻見琴酒突然脫下風衣丟向他的臉。

降谷零視線被阻礙的短短幾秒,琴酒翻身沖向旁邊,順利從地上撿起剛才打鬥時被掀翻在地的狙擊槍。

狙擊槍不具備近戰優勢,但他現在必須賭。

“波本!結束了!”

琴酒朝尚未落地的風衣開了一槍,他知道,降谷零就在風衣後面。

如此近的距離,一旦被擊中,降谷零就算不死,也得被狙擊槍強大的貫穿力炸爛肌肉。

然而下一瞬,另一枚子彈破空而來。

先是玻璃碎裂的聲音,窗簾猛地抖了兩下,而後從窗外射來的狙擊子彈和琴酒射出的子彈撞在一起,火光四濺,發出震耳的悶響。

子彈碰撞的瞬間,可怕的高溫熔化了金屬外殼,本該射中降谷零的子彈被推著改變方向,旋轉著鑲進墻體裏。

同一時間,降谷零壓低身子從尚未落地的風衣底下鉆出來,獵豹般撲向琴酒,將他整個撲倒在地。

子彈撞擊的巨大動靜震得房間裏兩人耳膜疼,像一千只蚊子在耳蝸裏來回鉆。

耳鳴海浪般漸漸退去,降谷零才聽到耳邊傳來愈來愈近的跑動的聲音。

“降谷先生!”

風見裕也帶著人出現在門口,他氣喘籲籲地跑過來:“降谷先生,您沒事吧!”

“我沒事,先把他銬起來。”降谷零壓著琴酒不敢隨意動彈。

琴酒有東歐人血統,個頭比日本人大得多,降谷零擔心自己稍不註意,琴酒就會掙脫束縛進行反殺。

直至這個時候,耳機裏才傳來諸伏景光的嘆息聲:“零。”

諸伏景光只輕輕念了一個字,降谷零卻聽懂了他的意思。見其他人壓住琴酒,降谷零這才松開手,退後幾步從人群裏撤出來。

他調整了下因為打鬥滑落的藍牙耳機,走向窗口。

微風浮動,窗外陽光正好。

金色的光灑在降谷零臉上,動人的紫灰色眸色似盛著無數星光。他看向諸伏景光的位置——雖然看不清,但他知道諸伏景光就在那裏。

“景,結束了。”

降谷零仰頭看向天空,陽光微微刺眼,他卻享受這種感覺。

“嗯,結束了。”諸伏景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帶著能穩定人心的力量。

“餵蘇格蘭!”赤井秀一的聲音從耳機裏遠遠傳來,並越靠越近,“記得提醒波本,審問完琴酒後把他交給我,我要帶他回美國!這是明日香答應我的!”

作為保護少年偵探團全家的交換,明日香願意在審問過後,把琴酒交由FBI處置。

“黑麥。”聽到赤井秀一的聲音,降谷零無由來的火氣大。他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等著吧,審完會把人給你的。”

但他的語氣仿佛在說,自己一定會審個三五年的,讓FBI一次性庚哥夠。

降谷零冷哼一聲,隨即迅速變臉,重新擺出平和的姿態:“景,你們那邊情況如何?”

“貝爾摩德已經交代了烏丸蓮耶易容後的容貌特征,和他的逃跑路線。松田已經給相關部門打過電話了,他們會聯系英國,由英國守株待兔,逮捕烏丸蓮耶。”

“這樣啊……”

降谷零回過頭若有所思地看向琴酒,後者已經被日本公安們七手八腳從地上拽起來。

微弱的異常引起降谷零註意,他皺眉,重新走向琴酒:“不著急嗎?不管是落在我們還是FBI手裏,你都不會有好下場。”

琴酒彎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目光灼灼,意味不明地盯著降谷零。

“順帶一提,第二小隊的同事剛剛已經在機場逮捕了伏特加。”

琴酒還是沈默。

他早在分配航班時,就做好了犧牲伏特加的準備。他確實看重、信賴伏特加,但在烏丸蓮耶的安全面前,一切都可以犧牲,包括他自己。

降谷零眉頭越皺越緊,他先是低頭看了眼手機,然後又若有所思地看向琴酒:“英國不是烏丸蓮耶的最終目的,你們給貝爾摩德的情報是假的?”

他用篤定的語氣發問。

琴酒終於舍得給出回應,他垂眸,以勝利者的姿態看向降谷零:“我怎麽可能會信任一個曾被老鼠逮捕過的女人。”

“老鼠?”風見裕也等人不悅皺眉。

降谷零已經聽慣了這樣的蔑稱,他沒有太多情緒波動,而是繼續追問:“我還以為你在看到我們追擊貝爾摩德後,會以為她和我們不存在合作關系。”

琴酒確實差點上當,但他不會承認,他只是不屑地動了動嘴角:“拙劣的戲碼,我從未信任過貝爾摩德。”

他說的是事實,所以他才會出現在這裏,落入日本公安的圈套。

“你對烏丸蓮耶忠誠得可怕,但無所謂,我們遲早會逮捕他的。”

“呵,怎麽逮捕,聯系地球上所有國家的所有機場?”

“不,”降谷零低頭在手機上鼓搗兩下,點開一張寫滿地點的備忘錄,展示給琴酒看,“組織的爪牙產業遍布全球,但產業主要集中在這五個國家。”

“我只需要逐一排查這幾個機場,就能逮捕烏丸蓮耶。”

琴酒快速掃過降谷零手機屏幕上的名單,沈著臉一言不發。他不是很在意這份名單,因為……

“但很遺憾,這些國家和我們都不存在合作關系。等我們把情報傳遞過去,烏丸蓮耶恐怕早就溜進海關,換了個新身份。”

降谷零收起手機:“可是結束了,琴酒。”

他示意風見裕也等人把琴酒押到窗邊:“看到了嗎?”

琴酒順著降谷零的視線看過去,一架飛機自西向東劃過雲端,正向著東京機場的方向飛行。

意識到降谷零的意思,琴酒臉色驟變,陰沈沈地盯著天空中那架逐漸降低高度的飛機。

降谷零問:“琴酒,猜猜看,飛機上除了烏丸蓮耶還有誰?”

琴酒惡狠狠瞪著重新消失在雲端的飛機,殺意洶湧。他把明日香的名字反覆咀嚼,恨不得把人撕爛嚼碎。

除了她,琴酒想不出第二個人選。

先假死放松組織警惕性,引蛇出洞,再步步為營,逐個擊破,直至組織不得不逃出日本,養精蓄銳。

烏丸蓮耶這只老狐貍,不用這種辦法,他們根本抓不到他人。

降谷零重新看向天空。

從今往後,他不再是波本。

安室透的名字也許可以繼續用,不過聽明日香的意思,警察廳打算給他升職,以後不用再執行臥底工作了,所以大概率也用不上。

“真好。”降谷零忍不住輕聲呢喃。

今日過後,他不再是其他人,而是日本公安降谷零。

不過……

降谷零迷茫地眨眨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天上那架折返的飛機好像飛得不太穩。

“叮鈴鈴。”手機鈴聲驟響。

降谷零抽回思緒,看向屏幕。

是明日香打來的。

接通電話,熟悉的女人的聲音傳來。明日香一如既往地平靜,動人的聲線裏帶著生人勿進的氣場,但降谷零卻從中隱隱聽出幾分火燒眉毛般的焦躁和緊迫:“你會開飛機嗎?”

……?

降谷零楞了一瞬,不敢置信道:“你殺了機長?”

“怎麽會,他是自己沒站穩撞到頭,暈過去的。”

“……”

呵,我信你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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