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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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對不起, 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琴酒攥著手機,猩紅的眸子裏醞釀著呼之欲出的殺意。

回撥過去的電話先是被掛斷,再然後提示無法接通。意識到自己被拉黑, 琴酒氣得連呼吸都變重了幾分。

他冷眼瞥向昏暗光線下的金發男人:“伏特加,放了他。”

伏特加連忙聽話地替波本解開手銬:“大哥, 那基爾……”

琴酒目光含刀:“基爾, 你最好老實一點。一旦做出任何小動作,我會立刻殺了你。”

基爾忍住槍傷處的劇痛, 嚴肅地看向琴酒:“我不是臥底, 更不會背叛組織。”

“哼,你最好不是。”

伏特加舉起還在和基安蒂通話的手機:“大哥, 我們現在怎麽辦?”

“基安蒂, 不限方式,從卡爾瓦多斯嘴裏撬出貝爾摩德的下落。”

“知道啦, 就放心地交給我吧。”基安蒂的回應裏夾著幾聲笑, 隱隱透著殘忍和興奮。

論殘忍, 基安蒂不會輸給琴酒。只是她更瘋狂, 更不講章法。

或者說,她更沒腦子。

掛斷和基安蒂的電話, 琴酒像是想起什麽好笑的事,突然擠出一聲冷笑。

“難怪雪野明日香會突然蹦出來一個孩子。”

伏特加的方塊臉上寫滿茫然:“為什麽?”

琴酒已經習慣了伏特加的蠢笨,但他足夠好用和忠臣,琴酒不介意為他解釋:“孩子只是一個用來轉移視線的幌子。”

伏特加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 臉上木訥的表情卻把他沒有聽懂的事實暴露得一幹二凈。

琴酒簡單扼要道:“雪野明日香的女兒是在17號之後出現的。”

“原來如此。”

但伏特加臉上還是掛著個問號。

“呵,”波本冷笑一聲, 搶在琴酒前頭解釋道,“還記得小香被曝光出來時, 在東京地區引起多大的波瀾嗎?”

“貝爾摩德在運輸途中逃走,這是個不得了的大事件。警視廳必須用別的事蓋住它,轉移我們註意力,所以曝光了雪野明日香的孩子。”

“居然是這樣!”

伏特加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生動。

琴酒厭惡皺眉:“伏特加,收起你那副蠢樣。”

伏特加立刻板著臉擺出嚴肅的姿態:“沒想到堂堂警備部部長,居然舍得用親生女兒當誘餌。雖然是警察,但和我們也沒什麽區別。”

收到琴酒的眼刀,伏特加頓了頓,立刻找補道:“也不太一樣,警察都是一群讓人作嘔的偽君子。”

琴酒冷笑:“那孩子可能根本不是明日香的親生孩子。”

伏特加震驚:“什麽?”

“那孩子只是被推出來的擋箭牌。她是不是明日香的親骨肉,根本不重要。只要外人以為她是,這就夠了。”

“一枚註定要被犧牲的棋子,這孩子估計還在為自己收到的待遇沾沾自喜。”

聞言,伏特加低頭小聲嘟囔一句:“雪野明日香做事怎麽比我們還殘忍冷血……”

降谷零活動兩圈肩膀,長時間束縛讓他肌肉發僵。稍微動一下,肌肉就像用肩膀跑了八百米般的酸疼。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琴酒和伏特加臉上情緒,心想不愧是明日香,居然在這種地方留了一手。

至於貝爾摩德……

應該是明日香偽裝的。

降谷零從貓貓景光那裏聽說過捏臉的事,知道明日香可以用特殊的材料制造身體。

另一邊,琴酒沖電話裏的人不耐煩地催促道:“基安蒂,審問這種簡單的小事你還要磨蹭多久?”

-

藏匿在夜色下的偏僻一戶建裏。

亮著燈的二樓客廳殘留著人類活動的痕跡,地上沾血的繃帶已經幹涸僵硬,白瓷磚上散落著幾根細長柔軟的金發。

貝爾摩德掀開上衣,露出腹部已經開始結痂的傷口,面露疑惑。

寂靜的黑暗裏,保時捷行駛的聲音無比清晰。貝爾摩德看了眼手機時間:“比我預想的要晚。”

她整理好衣物,通過手機前置攝像頭確認自己臉上虛弱的神態,才重新躺下。

樓下傳來淩亂的腳步聲,來人不止琴酒和伏特加。

“怎麽回事,貝爾摩德那個女人不在這裏。”樓下傳來基安蒂的聲音,她一如既往地急躁,遇到點兒事就開始咋咋呼呼。

“卡爾瓦多斯這個混蛋,居然敢騙我!”

然後是琴酒的聲音:“閉嘴。”

他說完,樓下立刻收聲,只餘走動和翻箱倒櫃的聲音。

樓下一行人沒讓貝爾摩德等太久,不過三五分鐘,通往她藏身的閣樓的伸縮樓梯被人拽下去,隨即是皮鞋特有的噠噠聲。

“貝爾摩德果然在這裏!”先上來的人是基安蒂。

琴酒向來謹慎,閣樓這種容易被藏身者爆頭的地方,他肯定不會打頭陣。誰知道現身後迎接他的是任務目標還是子彈。

但基安蒂不會想這麽多,琴酒讓她上樓,她就背著狙擊槍手腳並用地鉆了上去。

基安蒂回頭朝樓下喊道:“琴酒!基安蒂果然在上面!”

琴酒咬著根點燃的香煙,雙手插兜,踩著狹窄不易落腳的臺階穩穩走上去。

他站穩在閣樓,為身後的伏特加騰出一點空間,才緩緩突出一口氣:“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左手搭在腹部,大口喘息著,裝出傷口未愈合的樣子。她彎起嘴角,額頭分泌出密密麻麻的細小的汗珠:“真磨蹭,怎麽才來?”

基安蒂咋咋呼呼走上前,幸災樂禍道:“你不是很能嗎,怎麽不繼續逃了?”

貝爾摩德懶得分給基安蒂半點眼神,她懶懶地看向琴酒:“我為什麽要逃。”

琴酒蹙眉打斷:“貝爾摩德,你應該知道背叛組織的下場。”

貝爾摩德無所謂地笑了笑:“這種事不是應該說給叛徒聽嗎。”

她儼然一副從未背叛過組織的樣子。

基安蒂不屑撇嘴:“你不是要回去找公安自首嗎?”

“我的傷口撐不了太久,不這樣說,你們會快馬加鞭趕過來嗎。”

即便是這種時候,貝爾摩德嘴邊也掛著一如既往的淺淺笑意,平靜慵懶。

“哼。”琴酒懶得聽貝爾摩德話裏的彎彎繞繞,命令伏特加把人架上車。

在被人從地上拽起來時,貝爾摩德捂住腹部,發出倒吸冷氣的聲音。雖然她並沒有覺得痛。

被丟上保時捷後座時,貝爾摩德看到了坐在副駕駛的降谷零。

她玩味地挑起眉:“你們居然還沒處理掉波本。”

降谷零聳肩:“真遺憾,我不是叛徒。比起揶揄我,你不如自求多福。”

“閉嘴。”琴酒冷聲威脅。

堆積成山的工作和臥底的事已經把他弄得焦頭爛額,在弄清楚事情原委前,他不詳再從兩人口中聽到任何辯駁的話。

要不是貝爾摩德和烏丸蓮耶之間存在著一層切不斷的血緣關系,他已經用子彈在她頭上開兩個大洞。

車子在一處類似研究室的地方停下,戴著眼鏡的禿頭醫生近乎討好地把琴酒迎下車。這裏原本是研制APTX的地方,雪梨叛逃後,藥物研發進度停滯,研究所一度成為擺設。

幾人進屋後,伏特加粗暴地推了貝爾摩德一把,示意她躺下接受檢查。

一番鼓搗,禿頭醫生對著X片反覆確認,才搓著手用討好的語氣道:“琴酒先生,貝爾摩德身上的傷確實是最近才形成的,而且符合車禍常見傷口。”

降谷零安靜地站在一邊,伸長脖子打量貝爾摩德身上的傷。他聽著琴酒和貝爾摩德相互審問辯駁,醫生不時答上幾句專業問題,心裏忍不住暗暗想:不愧是明日香,偽造的傷口和真傷別無二致,居然能騙過價格百萬的高科技設備。

思量間,他註意到貝爾摩德突然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波本不是臥底嗎,你居然還留著他。”

突然被點名,降谷零好笑挑眉。他剛想辯駁幾句,琴酒先不耐煩地斥責道:“閉嘴,你的可信度現在比波本還低。”

貝爾摩德訕訕閉嘴,大失所望地把頭扭朝一邊。唇瓣翕動,她沒有出聲,降谷零卻讀懂了她的唇語。

「愚蠢」

降谷零皺眉,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眼前這位身上黏著幹涸血跡的貝爾摩德,似乎就是被關押起來的貝爾摩德本人,而非明日香。

意識到這一點,降谷零再次緊張起來。但貝爾摩德卻一反常態,不再提及臥底的事。

做完檢查,琴酒帶走了貝爾摩德。再回來時,只剩他一個人,貝爾摩德不見蹤影。

“波本,”琴酒咬著一根煙向他走來,“繼續你原本的任務。如果敢輕舉妄動,我會殺了你。”

降谷零坐在桌子後邊,微笑著擡眼。說是微笑,笑意卻浮於表面,眼底反倒翻湧著冰冷的殺意。諸伏景光還活著的時候,曾開玩笑地給他現在的神情取了個外號——波本瞳。

降谷零看似客氣,卻句句都是指責:“那就請你和你的車離我遠一點。”

琴酒不悅皺眉:“想死嗎波本。”

“當然不想,但你的種種試探在把我往死路上推。”

降谷零據理力爭:“全世界一共只有152輛保時捷356A,日本境內更是少得可憐。”

“一旦日本公安獲悉你的車型,保時捷356A就會變成被重點關註的移動靶心,向警方傳遞你的動向。”

琴酒臉色驟變,目露兇光,像只被挑釁的獅子。

琴酒會不知道保時捷356A引人註目嗎。

他當然知道,但他不在乎。

“波本,管好你自己。”

“當然,我不會對你開什麽車指手畫腳。但是琴酒,你和雪野明日香交手過,應該知道她有多敏銳。”

“你和你的保時捷出現在我周圍,會進一步加深雪野明日香對我的懷疑。”

琴酒沈默須臾,冷哼一聲,默許了降谷零的要求。明日香是組織的心腹大患,只要能把這根刺拔掉,他願意做出讓步。

少了琴酒的監視,降谷零行事會更方便。他從座位上站起身:“我會照常拜訪雪野明日香,有情報會第一時間傳遞給你。”

琴酒沒有攔。

降谷零長舒一口氣,正要走出房間,琴酒卻突然喊住了他:“等一下,波本。”

“什麽事?”

琴酒丟給降谷零一個竊聽器,警告地瞪著他:“我要你全天24小時帶著它,我隨時可能會監聽。”

降谷零接住竊聽器,稍作打量,把東西固定在衣領下面:“包括我入廁的時候?”

然後被琴酒用能吃人的眼神狠狠伺候。

降谷零無所謂地笑笑:“沒其他事我走了。”

他揮手,這次離開格外順暢,沒再收到任何阻攔。

研究所在後視鏡裏逐漸變小、遠去,降谷零收斂笑意,調轉車頭駛向雪野家。

從郊區駛向東京繁華區花了些時間,一路上,降谷零都在思索對策。

小雪飄落,街邊住宅區內,明亮的或黃或白的燈光暈開溫暖的顏色,但沒有一盞燈屬於降谷零。

隔著透明玻璃窗,降谷零瞥見剛才經過的屋子裏,幾名年輕的像是剛畢業的男士正圍著壽喜鍋舉杯慶祝。

降谷零沒有想太多,只匆匆一撇便收回視線。

熟悉的大宅映入眼簾,一只已經洗香香的白色布偶貓端坐在門邊的墻體頂端,翹著尾巴四處張望。

降谷零剛在大門外停穩車,小景便喵喵叫著從墻上跳下來,熟練地鉆上降谷零的車。

叮咚。

降谷零按響可視門鈴。

別墅最外面的鐵柵欄自動緩緩打開,降谷零把白色馬自達停穩在明日香家後院。

重新走下車時,明日香——或者說七歲的小香已經抱著懷裏的陣汪在門口等他。

降谷零沒有立刻走上前,他低頭在手機上戳按,試圖通過短信的方式告知對方竊聽器的事。

明日香卻突然走上前,仰頭朝著降谷零甜甜地笑:“安室叔叔,你怎麽來了?”

對上降谷零的目光,明日香笑著單手點了點耳朵,示意她知道竊聽器的事。

見狀,降谷零放下懸著的心,跟明日香一起走進屋子。

明日香擺出氣呼呼的樣子:“安室叔叔,我媽媽是大騙子!她跟我說你要去很遠的地方,今天過後不會再來了!”

降谷零挑眉,低頭開始編寫短信,同時嘴上不忘作答:“很遠的地方,是指哪裏?”

“不知道。媽媽說,如果你今天過後再也不回來,你就是壞人。平安回來了,你就是好人。”

“雖然聽不懂,但我回來了哦。”

“嗯!”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看似和諧友愛,被調成靜音的手機卻在聊其他內容。

降谷零開門見山,以短信的方式問明日香:「你在監視我?」

「我監視的是貝爾摩德,你只是剛好出現在那裏。」

降谷零皺眉:「你讓幽靈警察監視她?」

多數人類都看不到幽靈,包括貝爾摩德。她看不到幽靈警察,但幽靈警察能無死角凝視她,沒有比這更合適的監視方式了。

明日香點頭,但降谷零卻有其他顧慮:「你這無異於放虎歸山。」

「我知道。」

不僅如此,明日香還知道貝爾摩德剛被帶回去時,借著“波本是臥底”的口吻,試探了組織的態度。

但很明顯,琴酒已經信了降谷零的鬼話。

波本的名字會出現在臥底名單上,是因為明日香在懷疑波本的身份,想借組織的手試探他。這種憋足的借口放在其他人身上會顯得不合理,但放在明日香身上,卻說服力十足。

而且,明日香有十足的把握,貝爾摩德不會背叛她。

明日香露出一個燦爛的孩童笑容:“安室叔叔,快跟我來,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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