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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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黑麥威士忌不屬於任何一系, 他多數時候都是獨來獨往,只偶爾和波本、蘇格蘭合作完成組織交代的任務。

但蘇格蘭死後,他和波本本就不佳的關系急速惡化。

……幽靈警察?

黑麥威士忌低頭瞥向手機屏幕, 停留在幽靈警察許願頁面的瀏覽器突然跳出一塊彈窗。

「信息資料不實,心願已拒收。」

黑麥瞇起眼, 認真反覆咀嚼這封回饋信。比起對方能判定他的真實身份, 他更偏向於這是網站設定好的原始代碼。不管誰許願,都會跳出這樣的提示。

黑麥威士忌不可能把個人真實信息填上去。

FBI王牌為試探幽靈警察, 把個人真實信息填入不知名網站。這種事比「日本警察被緬北詐騙一百萬」還地獄。

黑麥收起手機, 低頭用手擋風點了一支煙。

“呼。”

修長覆著厚繭的手指夾住煙,黑麥吐出一個煙圈。

男人留長發大多給人一種不倫不類的感覺, 煙霧繚繞下, 黑麥半隱於黑暗中的臉反倒危險禁欲,像頭藏在月色下隨時準備伏擊的漂亮的野獸。

他扭開一臺類似收音機的儀器, 戴上耳機一番調整, 本該鏈接竊聽器的頻道傳來刺耳的電流聲。

黑麥皺眉, 心想他以粉絲的名義向明日香寄去禮物的招數居然被識破了。看樣子裏面的竊聽器已經被銷毀了。

黑麥正欲取下耳機, 嘈雜的電流聲驟然消失,耳邊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黑麥眼神一淩, 臉色驟沈。

“嘿。”

耳機裏突然傳來女人的聲音,清脆、幹凈、清晰,卻驚出黑麥一身冷汗。

短暫的輕笑聲過後,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來:“項鏈不錯, 很漂亮,就是記得下次別畫蛇添足放一些沒必要的東西。”

隨即耳機裏再次響起嘈雜電流聲。

黑麥放下耳機, 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他起身從抽屜裏翻出一個信號反向追蹤器,開始檢查房間各個角落。

但半個小時過去, 他一無所獲。

黑麥隨手把追蹤器丟在床上,人也疲憊地坐在床沿。

竊聽器又不是打電話,不會提示對方他已接通。

雪野明日香能在他戴上耳機的一瞬間對他說話,證明雪野明日香知道他的動態。

黑麥第一反應是房間裏被死去的幽靈警察阿涼裝了竊聽器,但他沒能在房間裏找到這類的東西。

手指穿過烏發,黑麥煩躁地胡亂揉了兩下頭頂的發,眉間緊皺。

興許這一切都是澤田弘樹的傑作,這位少年在明日香的幫助下早早成為名滿天下的超級天才。如果是他,真有可能制作出反向追蹤竊聽器信號的程序。

黑麥揉了揉眉心,翻開手機上的租房軟件開始挑選新的安全屋。

他現在的位置興許已經暴露了,必須盡快搬走。至於和他暫時同住一個屋檐下的波本……暴露就暴露吧!他才不會管波本這個像瘋狗一樣對他緊咬不放又煩人的家夥!

而且聽說波本正在按朗姆的指令去追求明日香,要是明日香能按照信號追蹤過來,正好能暴露他骯臟又齷齪的真實目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黑麥一聲不吭地悄悄搬離了現在的安全屋。

降谷零警戒心極強,又因為諸伏景光之死和黑麥結下梁子。黑麥搬走第三天,他就發現了隔壁屋已經搬空的事。

降谷零巴不得黑麥滾得越遠越好,於是他也收拾行李,陽奉陰違地也搬離了現有安全屋。

至此,威士忌組算是徹底解散,只在面對組織安排的任務時保持基本的虛偽友善。

搬離現有安全屋後,黑麥選擇租下明日香附近的別墅。

這裏雖是富人區,但入住率不高。和明日香隔著幾號的別墅就被空了出來,以提供轟趴場所的方式短期出租。

黑麥借口會在這裏和多年未見的老友舉辦一場為期一周的派對活動,租下了房子。

反正房東遠在國外,只要七天後他能把房子原封不動地還給中介,沒人會檢查他是否真的在開派對。

緊閉的窗簾隔絕開外面窺探的視線,黑麥偶爾能從細長的窗簾縫窺探到波本的身影。被安排了蜂蜜陷阱任務的男人隔三差五就會出現在別墅門口,被明日香放進去,然後一呆就是四五個小時。

正如朗姆監視到的那樣,黑麥同樣沒發現除明日香、澤田弘樹和波本以外的任何人進出別墅。

朗姆切斷信號那日,黑麥第一時間註意到了手機上缺失的信號。幸虧別墅裏的電視采用的是和手機不同的信號源,他才能通過電視得知杯戶市發現了襲擊事件。

電視裏,西裝革履的男主持面色嚴肅:“杯戶市最大商場發生惡性事件,目前警視廳已經收到報警,刑事警察正驅車趕往……”

按理來說,只要惡性傷人事件還在持續發生,警視廳就會派警備部前去鎮壓。

黑麥掀開窗簾,隔著望遠鏡打量雪野家的情況。他調查過,明日香今天沒有離開別墅,應該是休息。

東京發現重大事件,手機又無法聯系,警備部或者幽靈警察一定會派人過來,親自登門聯絡明日香。

黑麥運氣不錯,他拿起望遠鏡,明日香那邊也剛剛好出現變化。

通過窄小的透鏡鏡片,黑麥看到別墅房門被明日香從裏面推開。然而不等他高興,就看到一群貓貓狗狗背著雙肩包跑出門。

藏藍色雙肩背包上印著金色的警視廳警徽,跑在最前面的金毛的雙肩包裏露出半截扳手。從背包鼓鼓的形狀判斷,裏面應該還裝著螺絲刀一類的工具。

再然後,黑麥看到穿著家居休閑裝的明日香居然就這麽站在門口,笑著沖貓貓狗狗們揮揮手,翕動唇瓣說了句什麽。

通過口型判斷,明日香說的應該是“路上註意安全”。

最後,黑麥看到小金毛沖明日香擡爪敬了個禮,帶著其他小夥伴歡快地出了門,而明日香則打著哈欠懶懶合上門扉。

她這副樣子,比起手段雷霆的警備部部長,更像送孩子坐上幼稚園校車的年輕媽媽。

黑麥又等了幾分鐘,才悻悻放下望遠鏡。他算是看出來了,雪野明日香真的沒打算出門,她把幾只穿著警服的貓狗特工隊送出門後就看電視去了。

……?

黑麥眉頭深鎖,被眼前的狀況弄得一頭霧水。

他關掉電視,將手槍藏在腋下,對著玄關的鏡子調整好針織帽,離開別墅。

紅色夕陽拖長影子,明日香家的萌寵警官們背著雙肩包一路小跑,貼著巷子邊緣狂奔。黑麥雙手插兜,目不斜視地和近在咫尺的真相擦肩而過。

貓貓狗狗怎麽可能拯救世界。

雪野明日香一定是懶得遛狗,讓他們自己出門玩去了。

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甚至包括降谷零。只有警備部知道,他們的金毛副部長是真的能指揮現場,順帶拆彈。

遠集雪野大宅的巷口,一輛隸屬警備部的廂車緩緩停靠在路邊。副駕的機動隊警員托腮等了一會,隔老遠就看到向車子狂奔而來的小家夥們。

他指揮後座其他人打開車門,熱情迎接金毛副部長和他的朋友們上車。

不知不覺間,警備部已經接受了被「部長家的狗碾壓」的可怕事實。雖然這次多了幾只新毛茸茸,但想必副部長帶來的朋友也不遑多讓。

另一邊,黑麥按響了明日香的門鈴。他咳嗽幾聲,壓低嗓音:“您好,我是米花報社的記者,想——”

黑麥邊說邊從口袋裏掏出事先偽造好的記者工作證。

“不接受非預約采訪。”

門鈴喇叭裏傳來女人清冷的聲音,明日香不給黑麥任何解釋的機會,掛斷了電話。

“……”

黑麥一陣無語,他探出身子從門口的鐵柵欄看向前院。

平坦的方便犬類玩耍的草坪將別墅景象暴露在視野中,客廳落地窗被一層白紗窗簾擋住,黑麥只能隱約看到模糊的影子,和電視換臺時的光影變化。

一串腳步聲從小巷遠處靠近,留著金色短發的女人提著一袋日用品徐徐走來。黑麥轉頭,正巧對上女人打量他的視線。

黑麥瞇了瞇眼,不動聲色地掃過女人每一處細節,特別重點關註了對方幹凈沒有被繭覆蓋的柔軟手指。

在確認面前的混血女人不具備威脅性後,他稍稍放松緊繃的肌肉,但依舊不敢有半分松懈。

娜塔莉盯著面前可疑的男人看了會,收回視線,徑直從他身邊穿過。

回到工藤家,年輕的小偵探已經洗好碗,抱著明日香寄來的老古董版《福爾摩斯全集》用帕子來回擦拭表面。

“我回來了。”

娜塔莉把袋子放到桌子上,“新一,隔壁來了個奇怪的男人。”

工藤新一沈迷於呵護手中這本幾近絕版的上個世紀出版的老古董,聽到娜塔莉的話,才茫然擡頭:“啊?”

他低下頭,在手裏有市無價的絕版古董和偵探特有的旺盛好奇心之間幾番猶豫,才戀戀不舍地放下書,跑去窗邊查看情況。

工藤新一動作嫻熟地躲到窗簾後面,擰眉:“沒人,可能是已經走了。”

娜塔莉若有所思地看著工藤新一,再三猶豫後才小聲詢問:“新一,你經常這樣偷偷觀察明日香嗎?”

被戳破黑歷史的工藤新一驟然繃緊背脊,耳尖泛紅。他頂著不自然的表情摸了摸後脖頸:“那是以前,香香姐神神秘的,我難免會好奇。而且我早就不做這種事了。”

他偷瞟一眼娜塔莉臉上的表情,脖子也開始慢慢漲紅,隨即擡高音量為自己壯膽:“好了啦,香香姐總是拉著窗簾,我根本就看不到什麽。所、所以你可以別告訴她嗎,我稍微有點怵她。”

娜塔莉撲哧笑出聲:“放心吧,我不會說的。對了新一,你不是說要帶我看福爾摩斯的影碟嗎?”

“誒?但你以前不是從來不看推理小說嗎,也對懸疑電影興趣不大。”

娜塔莉溫柔笑笑:“突然有了興趣。”

她確實不喜歡,但為他提供庇護和住所的偵探小子喜歡。而且工藤新一放學回家後偶爾會抱著福爾摩斯的書邊翻邊吐槽,說身邊的同學全是些不懂欣賞的家夥。

看得出來工藤新一在學校無法找到理解他興趣的同好,雖然也可能是他太嘮叨,導致周圍人都聽膩了。

註意到工藤新一自言自語時眼底閃過的一抹失落,娜塔莉願意抱著長輩對晚輩的寵溺心態,試著去了解她之前從未涉及的領域。

果不其然,在聽到娜塔莉說她對福爾摩斯突然感興趣後,工藤新一的眼睛突然變得亮晶晶的,看向娜塔莉的眼神像盯著別人手裏肉骨頭的小狗。

見狀,娜塔莉嘴邊笑意更濃。果然少年人就該有少年人的朝氣,蓬勃似初春的太陽。

“走走走,”工藤新一激動地把手搭在娜塔莉背上,推著她往客廳走,“娜塔莉姐你先坐,我去給你拿紙和筆!”

“誒?不是爆米花和可樂嗎?”

“福爾摩斯可是神作,伏筆細節滿滿,一定要逐幀好好欣賞記錄!”

“唔……”

娜塔莉被按著坐在沙發上,欲言又止。她盯著開心到能讓人幻視出瘋狂搖擺的狗尾巴的男生,嘆息一聲,選擇了遷就。

但她還是忍不住小聲嘟囔:“我總算知道你的同學為什麽都不願意跟你聊福爾摩斯了……”

拿著紙幣趕回來的工藤新一:“啊?娜塔莉姐,你說什麽?”

娜塔莉迅速收起臉上的無奈,微笑搖頭:“沒什麽。”

·

另一邊,黑麥一無所獲後選擇迅速撤離。

黑麥回到租住的別墅,站在窗邊繼續盯梢明日香。幾分鐘後,他挪動視線看向一條隱蔽的小巷,那裏停著一輛黑色私家車。

黑麥能猜出車子裏是組織的人,今天發生的事大概率也是對方的手筆。但黑麥沒見過朗姆,也無法透過貼了防窺屏的玻璃看到駕駛座裏的人,他不知道車裏的人是誰。

新聞直播畫面裏,幾輛警備部的車急剎漂移,停穩在現場。

攝影師將鏡頭對準從車上跳下來的擡著防暴盾的機動隊隊員,期待能拍到部長明日香的身影。

但一無所獲。

幾分鐘後,被警察封鎖包圍的大樓內傳來槍聲,事態似乎在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但刑事部、警備部,兩個部門的警察黑壓壓全擠在商場外面,誰都沒有進去,場面一時間陷入疆土。

又過了十來分鐘,一個疑似指揮官的機動隊警察突然接了個電話,然後朝隊員揮揮手:“歹徒已被擊斃。”

觀看了整場直播的黑麥:……?

他是不是錯過了什麽重要鏡頭,為什麽都沒看到警察進入大樓的畫面,歹徒就被擊斃了。

黑麥的第一反應是SAT在外面安排了狙擊手,然後又想到興許是警方故意的,用直播畫面轉移歹徒的註意力,然後安排SAT從別處悄悄潛入。

但在重覆觀看直播錄像帶時,黑麥註意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地方。

警備部廂車急剎在現場,攝影師擡著攝像機懟到警備部車門前,期待能拍到明日香的身我推影時,一排熟悉的身影從鏡頭最下方一閃而過。

帥氣的機動隊警官全副武裝地從車上跳下來,一群穿著藏藍色警用小馬甲的毛絨絨們也出現在大門最右邊,從比他們個頭還高的車廂上蹦跶下來。

……?

黑麥瞇眼,意識到他原先的判斷可能出現致命錯誤。

明日香不是沒聯系幽靈警察,她把寵物們丟出門也不是因為懶得遛狗。明日香已經和幽靈警察取得聯系,聯系方式就是眼前這群看似無害的小家夥。

黑麥彎了彎嘴角,心想自己居然在陰溝裏翻船,狠狠被擺了一道。

“最危險,同時也是最安全的……嗎。”

信鴿這種原始但家喻戶曉的聯系方式會引起註意,所以幹脆改用寵物貓狗,就算被看到也會以為是一群只會賣萌的可愛廢物。

黑麥點了一根煙,倚著窗戶重新看向雪野大宅。他輕笑一聲:“不錯的逆向思維,是我小看你了。”

看樣子他得先從寵物下手。

三天後,組織裏傳來消息,朗姆組織的試探行動全面失敗。他派出去的人全部折在了現場,被突然出現的幽靈警察全部擊斃。

負責傳遞消息的組織成員在被子彈穿透顱骨前,曾給朗姆打去個電話。

他只來得及說出“幽靈警察其實是明——”幾個字,甚至沒來得及傳遞出關鍵信息,就聽一聲槍響,隨後是手機落地和身子軟綿綿倒下的聲音。

再之後,電話被人掛斷。

得知消息,黑麥愈發篤定他的猜測是對的。明日香養的寵物一定是她用來和幽靈警察傳遞信息的工具。

月色涼薄,順著窗灑落地板。黑麥坐在床邊仔細保養狙擊槍,仰頭看向墻上畫著叉的日歷。

後天就是退租的日子,他必須在明天采取行動。

·

翌日,工藤新一拎著書包朝娜塔莉招招手,轉身去學校。明日香也難得換上西裝,抱著小金毛去警視廳報到。

黑麥躲在他租住的別墅三樓陽臺,通過望遠鏡觀察雪野別墅的狀態。

他知道雪野家還住著一個天才少年。

按理來說,警察廳應該會安排公安駐紮在附近,隨時保護少年的安全。但朗姆的人在附近蹲守了七天都沒遇到公安盤查,附近應該是沒有公安的人。

但朗姆不敢貿然行動,他打算再觀察觀察。

大概十點,住在工藤家的金發女人出現在工藤和雪野兩幢別墅間的墻體前。

她把手搭在嘴邊喊了句什麽,隨即一只毛茸茸的淺棕色阿拉斯加又蹦又跳地從別墅裏沖出來,順著墻體下方挖好的小洞鉆過去,撲進娜塔莉懷裏。

黑麥遲疑了一會,最終沒有多想。

他觀察了好幾天,娜塔莉和明日香不像是認識的樣子,她們之間的互動基本局限在寵物的話題上。

娜塔莉偶爾會幫明日香遛狗,再從明日香手裏收取一筆遛狗的小費。

在黑麥眼裏,娜塔莉只是一個過分愛狗,並且需要錢的普通混血女人。

娜塔莉抱著鉆進工藤前院的阿拉斯加又親又蹭,逗了足足半個小時,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小狗,提著袋子順著小巷一路向西走,應該是要去超市采購。

又過了半小時,明日香家的天才少年也出現了,他左手抱著一個造型獨特的人形布偶,右手牽著三只大狼犬,離開了雪野大宅。

他腳邊還跟著熟悉的小杜賓和阿拉斯加的身影。

看到少年獨自行動,黑麥向來波瀾不驚的心難得出現一絲躁動和興奮。

澤田弘樹被明日香保護得極好。

組織對澤田弘樹這位天才少年早有耳聞,甚至一度蠢蠢欲動想把他抓來為組織效力。但別說把人綁走,他們甚至沒機會對澤田弘樹下手。

這位天才少年不管是幹什麽,只要他出門,身邊必有警察。要麽是明日香,要麽是明日香的下屬,更多時候是被奉為王牌精英的SAT。

搶?

他們連近距離懟臉圍觀天才少年的機會都沒有。

黑麥當然不打算做對澤田弘樹不利的事,但這是個搶走他腳邊小狗的好機會。

犬類再聰明,智商也只有人類七八歲那麽高,更何況是幼年犬。他只需要小心謹慎些,就可以讓這些小夥伴成為他找到幽靈警察的突破口和鑰匙。

思至此,黑麥丟下望遠鏡,披上皮夾克就躥出別墅,追了上去。

黑麥裝出路人的姿態,不遠不近地跟在澤田弘樹身後。

澤田弘樹似乎是來遛狗的,順帶出門散散心,他已經一周沒出過門了。

個頭已經躥高不少的小少年牽著狗一路走走停停,在路過巷口一位老奶奶開在路邊的小吃店時,他還停下腳步,一口氣吃了好幾串油炸食物才繼續往前走。

但在澤田弘樹沈迷啃炸串時,跟在他腳邊的杜賓犬突然仰起頭,對著空氣聳動鼻子,然後扭頭看向黑麥。

註意到杜賓的動作,黑麥驚訝過後迅速藏好身體。幾秒後,他重新探頭,看到小杜賓張大嘴被澤田弘樹往嘴裏餵了一顆炸丸子。

少年笑意盈盈:“怎麽樣,好吃嗎?”

小杜賓點頭,然後再度回頭看向黑麥的方向。這次除了杜賓,跟在他身側比他高出半個頭的阿拉斯加也回頭看了過來。

反觀另外三只大狼犬,它們眼巴巴看向澤田弘樹,吐著舌頭發出“哈哈哈”的呼吸聲,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澤田弘樹心虛搖頭:“抱歉,明日香姐姐不準我餵你們高鹽高油的東西。”

三只聰明的狼犬發出哀嚎:“嗚——”

“回去讓哥哥給你們加餐?”澤田弘樹說的哥哥是指諸伏景光。

黑麥盯著地上兩只個頭還沒他膝蓋高的小東西,疑惑皺眉。

黑麥自信不會被發現,他是FBI的王牌精英,就算是追蹤組織成員都不一定會被發現,更何況是兩只未開化的狗崽子。

而且就算他們真的發現了他,他們只有拳頭大小的小腦瓜也不可能想明白他是來幹嘛的,更不可能把這一信息準確告知澤田弘樹。

一群智商不超過七歲的小東西有何值得懼怕的。

正如黑麥所想,澤田弘樹牽著狗重新啟程後,兩只未牽繩的幼犬很快將發現跟蹤者的事拋之腦後,屁顛屁顛跟了上去。

特別是長毛的阿拉斯加,跑動時像極了長了四只小短腿的毛球,看上去毫無威脅性。

澤田弘樹牽著狗,不時笑著沖懷裏的人形布偶說話。

黑麥跟在澤田弘樹身後,聽他用孩子般的語氣叫布偶“媽媽”,眸色一寸寸沈入海底。

太糟糕了。

黑麥聽說過澤田弘樹的事,早年喪母,被雪野明日香收養。但從目前的狀況來看,澤田弘樹的精神狀態似乎不太好,甚至是糟糕,他居然沖一個布偶叫媽媽。

難道明日香都沒有請心理醫生對澤田弘樹進行心理幹預嗎?

黑麥眼底翻湧起一絲不悅和憤怒,如若如此,那明日香就是一個和外界傳聞不符的、不負責任的收養人。

黑麥正兀自肺腑,卻見澤田弘樹突然低頭看向腳邊的杜賓,然後突然改變行進路線,帶著狗狗們消失在一個岔道口。

黑麥對這個片區的路況不熟,一旦跟丟,他很有可能會錯失千載難逢的機會。思至此,他趕忙邁大步子追了上去。

黑麥沒有莽撞行事,他緊貼墻體安靜地聽了一會,才探出半截身子看向巷子深處。

然而出現在視野裏的畫面不是想象中的狹窄綿長的小道和牽著狗的少年,而是如一堵墻般高狀的男人的身影。

黑麥盯著近在咫尺的男性頸部和突出的喉結,聽著耳畔掰動手指的哢哢聲,緩緩擡頭,對上一張粗獷的、留著平頭的男人的臉。

平頭男人身後,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也獰笑著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鏡:“看看這是誰,一只有跟蹤癖的老鼠。”跟阿涼一起在組織裏潛伏了幾個月,松田陣平也染上了把鬼鬼祟祟的人喊作老鼠的怪癖。

若是1對1,黑麥或許能和面前兩人打得有來有回,但現在是1對2,而且松田陣平他們的身體是用壽命制作的被加強過的肉體。

哪怕只是臨時性的身體,速度和力量都像開了外掛般得到加強,早已突破人類極限。

在被物理關機前,黑麥腦海中匆匆閃過兩個念頭。

——這平頭哥好高,起碼得有兩米一,快和琴酒差不多高了。

——這個一看就像黑幫的墨鏡仔殺氣好重,出拳也好重。

黑麥含著一口帶血的唾沫緩緩倒下時,逐漸模糊的視野捕捉到蜷縮在墻角的澤田弘樹。

小少年抱著布偶和三只大狼犬一起擠在角落瑟瑟發抖。雖然沒看到另外兩只小狗的身影,但應該躲在了它們身後。

三只站起來快比澤田弘樹高的大狼犬閉著眼睛,似乎不敢看正在發生的畫面。其中一只甚至貼心地擡起前腿,擋在澤田弘樹眼前。

徹底失去意識前,黑麥忍不住想,雪野明日香到底是怎麽養狗的,為什麽一個比一個智能。到底是誰說的犬類的智商只有七八歲,以謠傳謠害死人。

以及……

這兩莽夫哪蹦出來的?

難道是潛伏在附近,負責秘密保護澤田弘樹的日本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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