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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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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澤田弘樹做了半宿的噩夢。淩晨三點, 他從睡夢中驚醒,剛睜開眼,小景已經站在床邊溫柔地用額頭蹭他。

澤田弘樹泛紅的眼睛腫得像核桃, 他拉緊被子,把床頭的夜燈調得更亮。

房間裏暖氣充足, 但窗外呼嘯的冷風卻徑直刮進澤田弘樹心底, 透著徹骨寒意。

澤田弘樹手腳冰涼,稍微用力地抱住小景:“我要是抱疼你了, 你就出聲提醒我。”

小景只是晃了晃尾巴, 低聲回應。他的低鳴溫柔得像月色,灑向澤田弘樹。

澤田弘樹側臥在床, 一滴淚滑過鼻梁, 浸濕另一只眼睛,而後滴落在潔白的床單上。

澤田弘樹咬緊嘴唇, 眼淚越流越多, 直至暈濕一半枕頭。但他始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只偶爾抽泣時發出吸鼻涕的響動。

臥室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驟亮的光線迫使澤田弘樹瞇起眼。

待適應光亮,澤田弘樹看到明日香和松田陣平雙雙站在門口, 明日香懷裏還抱著被叫醒的研汪。

明日香穿著條真絲長裙,烏發隨意地散落在肩頭。她倚著門,表情陰晴不明。

松田陣平坐到床邊,抽出紙巾遞給澤田弘樹。

澤田弘樹先是疑惑地看了眼松田陣平, 才啜泣著擦掉淚,強撐笑意看向明日香:“抱歉, 是我吵醒你了嗎?”

明日香淡淡道:“你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起碼對普通人類來說,澤田弘樹的抽泣聲幾乎被墻體隔絕。

“那姐姐你……”

“心有靈犀罷了。”

澤田弘樹沈默須臾, 看向坐在他身側的松田陣平。澤田弘樹茫然地眨眨眼,而後低頭:“我是不是死了?”

“說什麽胡話,”松田陣平探了探澤田弘樹額頭,“好像還有點發熱。”

小景跳下床:“哭了一整天都沒吃東西,一定餓壞了吧,我去給你熱一碗粥。”

聞言,澤田弘樹露出個驚恐的表情:“貓咪說話了。”

他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而後嘟囔道:“我一定是燒傻了,都開始出現幻覺了。——啊呀好痛!”

他被松田陣平在額頭狠狠彈了一下,連忙捂住發紅的腦門,慘兮兮地看向松田陣平。

“受不了你,”松田陣平又好氣又好笑,“淋著雨跑過來,連把傘都不打。而且你不是有我的電話嗎,我說過的吧,遇到麻煩就給我打電話。”

他頓了頓,補充道:“哪怕我死了,只要你需要,我依舊會出現並幫助你。”

澤田弘樹臉上的委屈更甚,他捂著額頭,未幹的眼淚花在眼底打轉。澤田弘樹委屈道:“所以我果然還是死了,不然怎麽會看到你。”

松田陣平嘆息一聲:“果然天才都是犟種。”包括他自己。

他看向從剛才起就一直靠著門框一言不發的女人:“我可以說嗎?”

明日香無所謂地擺擺手:“隨便你。但我事先說好,弘樹一旦知道事實,就必須加入幽靈警察的陣營。我還要繼續處理身體的事,先回去了。”

說完這句話,她抱著研汪轉身離開。

松田陣平彎起嘴角:“哼,外冷內熱的家夥。”

但凡明日香不同意,早在他擅自變為人類時就狠狠收拾他了,哪用等到現在。

松田陣平看向澤田弘樹,向他簡略地闡述了幽靈警察的事。

故事接近尾聲時,已經變為人類的諸伏景光端著一碗粥出現在門口。

諸伏景光的身體依舊在冰櫃裏躺著,被覆著一層紅玫瑰。他只是使用了和其他人相同的方法——用長龔佑收集到的靈魂材料制作出一具臨時肉體。

澤田弘樹被安慰著吃下肉粥,反問:“可是姐姐說,知道真相後必須加入幽靈警察……”

“等你成年了,報考警校就行。”

澤田弘樹沈默一瞬,點頭:“好。”

一道女聲響起:“說你拒絕。”

明日香去而覆返,身後還跟著一個長發男人。從某種意義上講,萩原研二確實被明日香當成了皮卡萩一般的存在。

明日香沒有笑,定定地看向澤田弘樹,臉上嚴肅的表情有些滲人:“你可以成為警視廳的協助人,但你從來沒想過成為警察。所以,說你拒絕。”

“可是你不是說……”

“我要的是未來無論發生什麽事,無論何方勢力以某種目的引誘你,你都堅定不移地站在我這邊。”

澤田弘樹先是一楞,然後扭捏道:“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所以我沒有阻止松田陣平在你面前暴露真身的事。但是澤田弘樹,”明日香指著身側高挑的男人,“你能不能更像孩子一點,這家夥都比你會撒嬌。”

萩原研二故作委屈地瞟明日香一眼,慢悠悠收回視線。

他歪頭沖澤田弘樹笑笑:“明日香和小陣平一樣,都是個不愛好好說話的。她的意思是,沖得頭破血流本來就是孩子的權力,反正不管發生了什麽都有我們兜底,所以不要再委曲求全了。”

他笑著眨眨眼:“順帶一提,明日香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哦。”當然,如果明日香沒有半途而廢,把制作身體的任務甩給他,那就更好了。

明日香打了個哈欠:“我很累,明天還要早起,先睡了。有什麽事你可以找三只小狼犬以外的所有人。”

說罷,她轉身徹底離開了現場。

萩原研二沖在場幾人笑笑,也轉身走了。他拐進房間,抓起桌上縫制了一半的布娃娃,露出痛苦的表情。

為什麽他萬能的上司各方面都很強,唯獨藝術細胞少得可怕。

萩原研二認命地嘆息一聲,對著平板上的教程圖繼續縫補起來。

·

托馬斯·辛多拉像一只嗅到腐肉氣味的瘋狗,澤田夫人剛死,他便收到風聲,坐上直達東京的飛機。

明日香拎著購物袋,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時,正巧撞見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家門口。

明日香挑眉,心中默念:系統,幫我查查這輛車。

【是。】

系統現在主要精力用於扮演精英警察神奈遙,但依舊能分神接收明日香的命令。

他借助神奈遙的身體之便,打開警視廳內部網站,查閱起車牌號。

【車牌號的主人屬於一家租車公司。】

聞言,明日香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但她無視邁巴赫的存在,目不斜視地推開大門,然後轉身落鎖。

車上的人似乎沒料想到明日香會做出這種約等於是逐客的行為,楞了一瞬,慌忙下車。

“請留步!”

司機慌忙來到鐵門口,伸長了手試圖挽留明日香轉身離去的步伐。托馬斯也緊趕慢趕,大步來到別墅門前。

明日香頓住腳步,側身斜睨向門口兩人。

托馬斯挺起腰桿:“你好女士,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我們曾在辛多拉公司的發布會上見過。”

明日香冷聲道:“請說‘您’,托馬斯先生。”

托馬斯短暫卡殼後解釋道:“抱歉,我的日本語還不是特別熟練。”

“是嗎,我看你跑日本跑得這麽勤,還以為日本是你的第二故鄉。”

托馬斯聽出了其中的火藥味,他不由皺眉:“警官,請原諒我的失禮,我此次前來是想見澤田弘樹一面。”

“你不配。”

明日香甚至沒有問托馬斯理由,只冷冷丟下三個字便轉身離開,無視身後焦急地呼喚。

到家後,她前往地下室,把手提袋丟給萩原研二:“把這個東西塞進布偶肚子裏。”

萩原研二此時正坐在工作臺前,一臉想死的表情。

本該擺滿各種螺絲刀、起子、零部件的桌面現在堆滿了各種碎布和針線。為了能給澤田弘樹一份驚喜,萩原研二刷了幾個小時的視頻教程,通宵重畫了好幾份設計圖稿。

他寫大學畢業論文都沒這麽用心過。

萩原研二原本打算把松田陣平喊來幫忙的,但這個家裏,澤田弘樹熟悉的人就只有松田陣平和明日香。萩原研二不可能在明日香出門的情況下,再把松田陣平也抓走。

澤田弘樹嘴上不說,甚至體貼地讓松田陣平去忙自己的事,不用管他。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澤田弘樹需要有熟人陪在他身邊。

萩原研二接過明日香丟過來的袋子,在看到包裝上的logo後,迷迷瞪瞪的眼睛瞬間睜圓:“哇哦,這個牌子的珠寶可是很貴的。”

他拆開包裝,紅色絲絨盒子裏赫然擺著一顆菱形的粉色寶石。

寶石只有拇指指甲蓋大,在光線下呈現出半透明的淺粉色。

萩原研二用鑷子夾起寶石,邊調整位置邊問:“這就是你說的能讓澤田夫人暫時寄生的寶石?”

明日香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從醫院回來後,她就一直在尋找適合的能承載靈魂的寶石,近乎逛遍了東京大大小小的珠寶店。

為了能在澤田夫人靈魂消散前留住她,明日香甚至向警視廳請了兩天假。

澤田夫人和明日香手底下的幽靈警察不同,他們有正義手冊加持,可以更簡單地獲得可用於世間行走的肉體。

簡單來說,正義手冊約等於是以一張一折優惠券,它讓幽靈警察們可以花更少的代價獲得更多權力。

但如果要賦予澤田夫人肉體,明日香就需要花費更多材料。

長龔佑辛辛苦苦賺回來的材料,他們自己都不夠分,明日香當然不可能再擠出一塊分給澤田夫人,哪怕她是澤田弘樹的母親。

萩原研二把寶石順著縫隙塞進布偶體內,開始著手固定的工作:“這個東西能讓澤田夫人停留多久。”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來這邊的世界,沒有經驗。不過初步判斷,有了寶石的幫助,澤田夫人寄生到布偶身上後,每天可以蘇醒一個小時左右。”

“一個小時啊,那還不錯。”

萩原研二低頭忙碌起來,明日香則閉眼小憩。兩人都沒有說話,房間一時間陷入寂靜。

幾分鐘後,萩原研二剪掉線頭,丟下針,滿意地打量起自己辛苦了整整十九個小時的作品。

“明——”

萩原研二正欲開口,諸伏景光從樓上走下,打斷了他和明日香之間的對話。

“明日香,這邊可能遇到了一點需要你出面的小麻煩。”

明日香睜開眼,看向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蹙眉笑得無奈:“陣平他現在氣得像一頭要撞死鬥牛士的瘋牛,可能需要你去安撫一下。”

明日香:?

諸伏景光解釋道:“我花了好大的工夫才把澤天弘樹哄睡下。”

“你回來時,松田陣平有註意到你和他們的交談,雖然聽不清說了什麽,但看得出來你不歡迎他們。所以辛多拉按響門鈴後,松田陣平讓他們滾,然後掛掉了監控通話。”

“連續兩次後,辛多拉撥通了澤田弘樹的電話。”

然後,被手機鈴聲吵醒的澤田弘樹近距離觀賞了一場「松田陣平黑臉秀」。

這一天,澤田弘樹深刻理解了為什麽警備部的人都把松田戲稱為「惡犬」。

松田陣平在轉入刑事部,又因為用惡人顏嚇唬住目暮十三等警官,代號也從「機動隊惡犬」升級為「警視廳惡犬」,完成了類似於從市級到省級的跨越。

就沖他這張帥氣但似乎下一秒就要沖過去手撕鬼子的惡人顏,誰看了不說一句臥槽,然後轉身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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